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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师父,我要吃糖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洒入,正照着床上的白渐之。


    他双眸紧闭,睡得正安稳。


    被梦惊醒的唐斐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在这清幽的月光之下,他那张肃肃平和的脸,竟透着令人难以自制的诱惑。


    唐斐忍不住托住他的下巴,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指尖不经意划过了他冰冰凉凉的唇。


    惹得唐斐再一次气血汹涌,但这一次,他急忙收回手,迅速果断地按耐住了心中的蠢蠢欲动,仰头望天,似乎依旧难以从方才的梦境中抽离。


    良久后,唐斐见着窗外星空,见着头上的棕色纱幔,不禁想到的从前。


    想到了他还是魔界太子的时候,白渐之闯入的第一晚。


    白渐之白衣阙阙提着剑,阴沉着脸,杵在在他的大殿之上,带着杀心,带着冷漠。


    他一眼便认出了来人就是那位曾经与他朝夕相处数载的师父。


    师父救活了他手中的白兔,带着他做了数年的人,最后却将他抛弃在了魔域底下。


    回到魔界的他,历经百般阻扰,终成了世人皆怕的魔界太子。


    要说恨不恨,当然恨,可恨终究敌不过他对他的情根深种。


    那日,初见故人,他打算送白渐之一份大礼。


    十斤酒兑了十两药。


    他想看看,那个终日素衣高高在上的师父,那个一心修道满嘴礼义廉耻的师父,在大红账下会是什么样子。


    只可惜,他太过激动,自个一口气喝完了十斤酒和那十两药,他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


    更不记得白渐之当时的模样。


    他只知道,自那晚之后一切都回不了头了。


    唐斐从往事中醒来,躺在白渐之身后,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脖子里,喃喃唤道:“白渐之,什么时候,我们去看鲛海落日,陆山雪顶?”


    背对着他的白渐之睫毛微颤了颤,他已经醒了。


    听了此话,白渐之眉头微微皱起,不禁也落入了往事。


    雨夜里,还是少年的他救了那个抱着白兔儿求医的孩童,不顾一众师兄弟的反对,都要将他带在身边。


    他说:“天下无恶,他虽是魔童,若加以指导,定也能度化成人。”


    他说:“有我带着,魔界太子将永不会问世。”


    从此,他的屁股后面就跟着一位喜欢笑出虎牙的孩童。


    孩童会拉着他手,说:“师父,我要吃糖。”


    “师父,我要吃酸杏。”


    “师父,我要你的扇子,”


    “师父,我要你的剑。”


    ......


    后来,少年的他变成了行峻言厉的掌门,孩童的他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


    少年拉着他的手说:“师父,我......”


    “要......你......”


    头顶的桃花开得正盛,尘封许久的心跟着飞舞的花瓣,有了悸动。


    当时他一心修道,怎能容下自己动了凡心,更何况那人还是他百般呵护的爱徒!


    所以,他将他送回了魔界。


    那日,他走的时候,珺邬还在问他,“师父,什么时候,我们去看鲛海落日,陆山雪顶?”


    他骗他,“嗯,等我回来之后。”


    “好,我等你。”


    “嗯。”


    “师父,你一定要记得回来。”


    “嗯。”


    “真的要回来!”


    “......”


    落寞的转身,没有了回应。


    或许是,欠下的债,总归要还。


    他没想到,千年之后,他受天君之命去刺杀的魔界太子,竟是他午夜梦回从未忘记过的爱徒。


    他的愤怒,他受着。


    他的疯狂,他受着。


    他对他每一寸羞辱,他也受着。


    十斤酒,十两药,是谁喝的不重要。


    那一晚,疯的不只是他珺邬,还有他白渐之。


    白渐之努力从往事中清醒,睁开双眼,伸手握住唐斐的手,缓缓回道:“待你母后投胎之后,我们去鲛海吧,近日天气晴朗,宜看日出。”


    唐斐身子猛地一颤,将白渐之抱得更紧了,“当真?”


    “当真。”


    “不骗我?”


    “不骗你。”


    “好。”


    唐斐颤声应着,一吻落地了白渐之的颈后,双手像铁钳一般将白渐之紧紧拴住,生怕怀中之人再次不见。


    白渐之任由他抱着,又重新闭上眼,只不过这一次他当真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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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殿下,悠着点


    翌日清晨。


    周玉郎的喊声,打搅了屋内二人清梦。


    “殿下,殿下,你姨母要生了。”


    “什么?!”


    唐斐猛地坐起身,“你说什么?”


    周玉郎回道:“你姨母要生了!”


    唐斐连忙下床,一边穿着裤子,一边朝门口走去。


    “等等,等等,我就来了。”


    他穿好裤子,随后拿了一件长衫穿好,拉开了房门,“姨父,快,快带我去姨母那儿。”


    周玉郎本朝前疾步走着,突然停下脚步,“殿下,你怎比我还着急啊!”


    唐斐连忙拍了拍两下他的肩,“赶着投胎啊!”


    周玉郎一头雾水。


    唐斐忙拽着他往前冲,“走走,走,快走。”


    二人匆匆来到了周夫人的产房前。


    房前苏老太爷和苏老夫人来回走着,面露慌张。


    唐斐随便拉了一个人问道:“夫人什么时候生?”


    苏老夫人回道:“殿下,快了,快了,就要见到头了。”


    唐斐听罢,连忙拿出皇后的精魂,将其精魂注入产房内。


    随着紫色的霞光从房顶冒出,婴儿响亮的哭声随之传来。


    周玉郎和唐斐顿时松了口气。


    半响后,周夫人身边的丫鬟抱着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朝他们过来,“老爷,夫人生了,是位小姐。”


    周玉郎顿时一喜,连忙将孩子接到手中。


    那孩子黑紫色的皮肤,圆鼓鼓的小脸,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四处看着。


    唐斐大步走过来,欣喜若狂地看着,差点就对着这刚出生的女娃娃喊了娘。


    小婴儿见着唐斐,挥着握拳小手,哇哇哭了起来。


    周玉郎抱着孩子,微侧过身子道:“殿下,这孩子好似怕你。”


    唐斐紧跟着他,“不,不,她才不怕我。”


    怕什么怕,这是他老娘,老娘!


    她连鬼都不怕,还怕什么亲儿子。


    周玉郎又往后躲了躲,“殿下,你悠着点。”


    “过来,再让我看一眼。”唐斐又跟了过去。


    刚刚赶来的白渐之连忙拦住他,“好了,别吓着他们了。”


    唐斐停住脚,看向他,“我当真有这么吓人?”


    白渐之一本正点头,“嗯,吓人。”


    唐斐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还真的有些丧气,“我这不学着你们穿白衣了吗?怎么还都怕我。”


    “嗯。”白渐之应着,随后用着只有他们二人听见的声音继续说道:“所以,你以后藏起来,只让我一个人看。”


    唐斐双眸立马冒着星光,第一次发现原来长得“丑”还有这样的好处,随即将手搭在白渐之的肩上,凑过来笑道:“好啊。”


    院子里的人当做没看见,周玉郎抱着女儿,匆匆进了产房。


    这边如胶似漆,那边父女情深,夫妻恩爱。


    不过是一个结界,但好似已经罩住了世上所有最美好的东西。


    白渐之远远看着,又开始质疑自己追的大道到底是对还不对。


    也许,难道真如珺邬所说,“世上定律必有万物,世上万物未必有定律。众生皆平等,谁主天下?谁主万物?”


    “无人能主天下,无人能主万物。”


    欢声笑语从房内传出。


    “白渐之。”唐斐傻傻看着,笑道:“我们去鲛海吧。”


    白渐之回头问:“现在?”


    唐斐眉一扬,“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


    白渐之顿了一下,轻声回道:“好,我们走。”


    唐斐见他首肯,欣喜不已。


    二人和周玉郎他们告别之后,随意拿了一些行礼就动身了。


    鲛海离着江州并不远。


    唐斐为了和白渐之多待一些时间,便选择了凡人常用的马车。


    路上,唐斐打开了周夫人给他准备了行礼,是一些干粮和衣物。


    他将干粮拿出来,咬了一口说道:“白渐之,你说姨母当真不知道吗?”


    “不知道什么?”白渐之问。


    唐斐略有所思回:“不知道姨父已经死了。”


    白渐之抬眸看向他,“为何这样问?”


    唐斐晃了晃手中的干粮,是一块月儿形状的烧饼,“这饼不是普通的饼,是丧饼,在宫里常用于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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