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了新家一直忙着,都没腾出时间拜访邻居,现在总是有点空闲,江云早早的就备好了礼物,就等着顾清远回来了。


    铺子也在紧锣密鼓的收拾,就定在正月三十开业,还有不到十天,时间也很紧迫,这些日子顾清远都在铺子里忙着,有时回家都很晚了。


    至于铺子的经营,两人商量过,还是决定开家皮料铺子。


    一来,府城比镇上要冷上许多,火盆都得点到三月份,皮料生意从九月份到三月份,整整半年都算旺季,好好经营不愁生意不好。至于剩下的半年,江云已经有些想法,只不过还没理顺,也没来的及和顾清远说。


    二来,顾清远本身就是猎户,分辨皮料的好坏,各种皮料的价钱,都了如指掌,甚至鞣制皮料的手艺都会。做生意嘛,还是得选择一门自己精通的,也免得遭人欺骗。


    铺子还挺大的,虽与酒楼食肆那等铺面比不了,但与其他的铺子相比,是相当宽敞的。这里原先是间香料铺子,后来因着经营不善,连连亏损,实在是维系不下去了,只能关门歇业。


    铺子的位置倒是没有问题,就是这一条街不是成衣铺子,就是布庄,首饰铺子这些,再有就是两间茶楼。这么大的铺面,又夹在这些衣裳、首饰铺子当中,想做别的生意都不好做,自然不好出手。


    这半年来,牙人带了十来波人过来看,都没卖出去,要不就是嫌价高,要不就是经营的类目与这条街不合适。房主也着急,那可是白花花的七百两银子,就那么放着,心里能不难受吗,这要换了别人兴许都吃不下饭。


    顾清远跟着牙人过来看后,自己又悄悄回来了一趟,使银子问了周遭摆摊的小贩,才得知这间铺子已经半年没开张了,根本就不是牙人口中所说的年前刚刚关门。


    他心里有数,接下来两天,又看了其他的商铺,对这间铺面只字不提,反而表现的对盛阳街一间稍小些的铺子十分感兴趣。


    到最后还是牙人和房主坐不住了,好不容易有个主顾,又付得起钱,要是错过了,再等下回,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顾清远也不是心黑的人,只在原价上压了两成。做生意嘛讲究个你情我愿,旁人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大不了再看别的。


    再说了,这个价钱房主会亏上一些,但也不会太多,压在手里可一个铜板都没有。


    房主权衡利弊,到底是让步了,拿到房契时,顾清远便有了初步的打算,同江云商量后又明确了细节。因着以前是香料铺子,里头的装潢用料都是好的,只需改动一下内部结构,再添置些东西即可,能省去一大笔费用。


    顾清远回来的时候,江云已经将礼物备归拢好,放在了前厅。都是按照这边的习俗准备的,一份点心、一小坛酒,外加一份肉脯。想着还没出正月,他又加了一包糖酥核桃。


    还特意备了竹编的小篮子,将悉数礼品都放在篮子里,篮子把手上还系了红色的丝带,拎着过去也更好看。


    “回来啦!”江云正朝廊下张望,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扑进他怀里。


    顾清远被撞了个满怀,怕人摔了,忙伸手揽住他,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明艳?”


    江云的衣裳多是浅素的颜色,清新淡雅,连鹅黄、杏黄这种稍微鲜亮些的颜色都少有。


    今儿却穿了一身紫色的衣裳,衬的他皮肤愈发白皙透亮,整个人也显得明媚娇俏,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好看吗?”江云环着男人的腰,在他怀里轻轻晃动,大眼睛像是盛着星河,满是期待地望着他,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模样俏皮又可爱。


    “好看。”顾清远伸手,轻轻落在他柔软的发丝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笑的宠溺至极。


    江云仰着头,声音又娇又软,“还在正月里呢,去别人家穿的太素总是不好,这才换了衣裳,你喜欢我下次多穿亮色。”


    顾清远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深情,柔声道:“云儿穿什么都好看,穿什么我都喜欢。”


    两人亲昵了会儿,才拎着东西出门,都在一条巷子里,连门都不用锁,只关上就行。


    先去的是紧挨着他们的那一户,开门的是位年轻夫郎,听他们表明来意,立即便邀他们进屋坐坐,因着还去后面几家,江云便委婉地回绝了,只约着以后常常走动。


    再往前走,便是同样经商的两户人家,一户姓赵,一户姓吴,均是客客气气的,他们也没多打扰,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


    巷子口的苏阿伯也很和蔼,许是家中不常有人过来,见了他们格外热络,非邀着往家里坐坐,临走还给他们带了一笼自家蒸的包子,倒是把江云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邻居都是和善人,他心里也高兴。


    第110章 缱绻身影


    寒冬渐退,暖春徐来,时光在平稳有序的更迭中慢慢流走。


    院里,桂花树原本光秃秃的枝干上,已冒出了许多嫩绿的新芽,用不了多久,嫩绿的新芽就会变成舒展的叶片,投下一大片的绿意。


    绿意虽还未至,但树下的秋千已经做好了。


    顾清远也没找木匠,买了木料自己做的。从切割到将木料化为成品,再到打磨上漆,整个过程都未借他人之手。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颗桂花树以前修剪过,横出的树枝都不粗壮,经受不住一个人的分量,无法绑定秋千。他又格外做了个架子,刷了跟树干颜相似的漆,不离近了也瞧不出来。


    暮色轻抚庭院,江云一袭水青色的衣裳,正浅笑嫣然的坐在秋千上,脚尖轻点,秋千便随着晚风来回轻晃,飘扬的衣摆,似碧波荡漾的一池春水。


    顾清远悄然走进,双手轻轻搭在秋千的绳索上,慢慢地推着他。金色的余晖如薄纱般,轻柔地洒落在两人身上。


    “今儿铺子里生意好吗?”江云侧头去看身后的男人,男人一身墨色长衫,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暗纹腰带,整个人俊朗又透着股清冷。


    不笑的时候淡漠疏离,笑起来时,却如春风拂过含冰的湖面,暖意融融。


    以前住在山里,为着行动方便,顾清远多是一身短衣,如今开了铺子,便换了长衫。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腰身被勾勒的修长有力,恰似一株傲然挺立于疾风中的青松,既带着山间赋予的坚韧。


    男人本就生的俊朗,稍微收拾一下便风姿卓然,江云的目光被牢牢攫住,眼睛都移不开,心里盘算着还得多给他置办几身衣裳,真的好看。


    顾清远缓伸出手,手指轻轻抚上他眼下那片淤青,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心疼,“好,有云儿在,生意怎么能不好。”


    皮料铺子受季节限制,一年之间淡季旺季分明,这也是所有皮料铺子的通病。


    开业之前顾清远就预料到了,每年会有几个月的淡季,也核算过成本,怎么都有的赚,不过时赚的多赚的少,怎么都不至于亏本。


    铺面是他买的,免去了租金的困扰,况且他入手的价格比市价要低,往后就算是要出手,亏损的也有限。


    再有鞣制皮料的手艺,他自己就会,除了铺子里现有的皮料,也尽可以收猎户手里的生皮,拿回来自己鞣制。生皮不值钱,这样一来,成本便能降的很低。


    只不过,鞣制皮料是个细致活儿,不仅麻烦还耗时,其间有一步出错,整张皮子就毁了。且鞣制过程中,还需要用到芒硝和其他香料,也是一笔不小的银子。


    许多猎户只会些最简单的法子,制些兔皮自己用还成,若是虎皮、貂皮这类名贵的皮料就不成了。因此,比起猎狐狸、水貂等,猎户们都更愿意猎鹿、猎野山羊,直接就能卖钱,十几二十两的银子到手,可比研究劳什子的皮料强。


    顾清远也是和老猎户学的,从前他也很少做这些费力的事,一个人温饱足已,并无额外的物欲。如今有了爱人,有了家,自然得努力赚钱养家。况且江云为了店里的生意,这段时间都没睡好,他更不能懒惰。


    江云也想到了会有淡季这一层,便想着除了皮料,还可以卖些别的。平常逛街时,他见一些成衣铺子里,也会搭配些简单的配饰售卖,像是帕子、挎包、荷包、钱袋、帷帽等,由此受了启发。


    除了皮料外,他们铺子里也可以售卖些配饰,左右铺子的面积够大,外间依旧售卖皮料,里头可以用隔断单独隔开一间,售卖这些配饰,也能吸引一大部分年轻的姑娘小哥儿,拓宽一下顾客的群体。


    他和顾清远商量过,顾清远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府城里商铺众多,售卖这些的自然也不少,要做就得做些不一样的。江云原本想着前期先自己做,多做出几款,放在铺子里卖卖试试,如果卖的好再找绣娘。


    这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便是一天不吃不喝,能做的活儿也有限,况且也损伤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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