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抬腿踹出去。
因为对方想要抢夺小鬼，他用的力气不免大了点，以至于柯泉同学完全以一条抛物线的形式飞了出去。
我草！
顾鸣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突发情况，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朝着柯同学坠落的方向跑过去。
“让让让让！麻烦大家让让！”
嘭——
柯泉同学的身躯砸到地上，发出重物落地的声音。
真的很对不起。
陆舟感到抱歉，但是也没有过去扶一把的意思，压着声音对小鬼说：“……你能不能出来？”
“不要不要。”柳倾毫不犹豫拒绝。
小鬼在衣服里疯狂摇头，冰凉柔软的头发在胸口蹭来蹭去，陆舟被蹭得有点痒，注意力也难以集中。
他只能尽量忍着，看向顾鸣：“能压得住吗？”
顾鸣膝盖用力压着柯泉的后背，一手掏出压制符咒啪啪贴在柯泉的后颈：“好像……不太行……！”
这一摔换作是普通人，估计爬都爬不起来，可现在的柯泉根本感觉不到肉.体疼痛，被压制还在疯狂挣扎。
柯泉本来就劲大，被鬼上身后更是和横冲直撞的高原牦牛一样，顾鸣攒足了劲压着他，脸憋得通红，依然被他蹦得左支右绌，难以招架。
顾筝也从饰品店里冲出来帮忙：“我真是草，柯泉为什么会被……上身啊！”
看他俩这样费劲，好像是真不行。
“我能过去吗？”
陆舟询问小鬼的意见。
柳倾头也不抬：“随便你！”
“就算你过去，也要保护好我。”
“当然。”
就在此时，几个路人又去凑热闹。
“你们在干什么？抓小偷？”
“什么抓小偷，我看就是在打架，喂，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学生，敢在商场里公开打架？”
顾筝：“别过来！”
那名训斥的路人顿时觉得没面子，梗着脖子气势汹汹地走过去：“你什么态度？你爸妈就是这样教你的，出门在外没有一点教养？”
话音未落，柯泉猛地挣脱开。
他用一种很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神情癫狂眼神贪婪，看起来无论如何都不像是正常人。
围观路人们被吓一跳：“卧槽他该不会是狂犬病吧？！”
“好吓人啊啊啊啊啊！”
？？
这要是真被传出去是狂犬病，那还得了。
顾筝和顾鸣连忙超级大声解释：“大家冷静——！不要怕！我朋友不是狂犬病——！他就是有精神病！现在是精神病犯了！”
“虽然也有病，但真的不是狂犬病！”
“狂犬病”三个字带来的恐惧一向深入人心，精神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毕竟众所周知，这是个鲨人不用负责的免死证明。
路人们不敢再围观，纷纷往楼上或者外面跑。
那名想算账的路人同样被吓一跳，转身就跑，可他选择的逃跑路线不佳，刚好朝着陆舟的方向。
上身柯泉的鬼一直死死盯着陆舟的身影。
就在眼前……只要吃掉他怀里的鬼就能恢复所有力量……它已经挣脱掉两个天师，又怎么能被一个普通人类阻挡？！
它脚下一蹬，如同某种弹跳力极好的动物，迅猛一跃。
算账路人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疾跑声和喘气声，懊悔的念头才冒出来，后背被重重踹了一脚。
他整个人往一旁飞过去，意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瞳孔却是将眼前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精神病，分明是将他当成了助力的踏板，再一跳跳到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面前。
“救……”
这名路人只是个普通人，真让他摔出去，还不知道他能不能再爬起来。陆舟不假思索地冲过去攥住他的衣领，再一侧身，一把攥住扑过来的柯泉脖子。
“让你别过去，又不是在害你。”
将路人放到地上，陆舟抬起手，五指抓住柯泉的头顶。
法力涌进柯泉的身体，他露出痛苦的表情，陆舟再用力一抓，上身的鬼就被硬生生拽出来。
“卧槽！”
顾筝和顾鸣赶到，看到鬼的模样，不约而同发出一句激烈的感慨。
这居然是个女鬼。
她头发很长很长，足足垂到地上，穿的衣服破破烂烂，显然是被火烧过。
她面容扭曲，眼里满是极端的贪婪和觊觎，但依然能看出五官的美。
“这鬼长得还挺好看的……”
好看？
有多好看？
柳倾听到关键词，抓着衣服的手松了又紧，犹豫一会，还是没忍住，悄悄探出半张小脸。
可是他还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对方就激动发疯，嘶喊着拼命伸手抓他。
“讨厌！”
柳倾唰一下躲回去。
“我看到了……”女鬼含混的嘶吼渐渐变成清晰的音节，“给我！把他给！……”
？
姐弟俩扭头看向陆舟：“她看到什么了？你身上有什么？”
陆舟面不改色捏碎女鬼的喉咙，没让她说完：“什么都没有。”
·
顾鸣没有多想，但顾筝不相信。
女鬼眼神落点明确，直勾勾盯着陆舟怀里，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扑过去抢，哪里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可是她又真的看不出什么来。
她试探：“陆舟，你是不是在怀里藏了什么绝世宝贝，还是我们都看不到的那种？”
绝世宝贝！
柳倾立刻探出来：“对的对的，我就是绝世宝贝。”
“。”陆舟镇定地将他按回去，“没有就是没有。”
商场保安们手拿家伙，警惕地隔着老远发问：“喂，你们朋友怎么样了？再发病我们要报警了！”
顾筝迅速回答：“他已经好了，对不起！我们马上带他离开！”
暂时没有时间观察陆舟，顾筝和弟弟一左一右架起柯泉，又看向被踹一脚的路人，微笑着问：“这位好心人，您怎么样了？我同学发病的时候踹了你一下，不过你也被另一个同学接住了，您看您需要赔偿吗？”
“要是需要，那我把同学的电话留给您，您可以等他正常的时候再找他算算账。”
顾筝语气礼貌，但每个字都透着阴阳怪气。
本来同学被鬼上身就烦，这男的还冒出来摆谱教训她，简直神经病。
那名路人脸色涨红，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掐死她，最后还是说：“算了，算我倒霉。”
他可不想真的招惹上一个精神病。
·
柯泉还在昏迷中，顾氏姐弟俩只能先送他回学校。
为了照顾姐弟俩，顾家在南州买了房子，司机保姆一应俱全，顾筝就是叫了家里司机过来。
坐上车，顾鸣看向外面的男生：“舟哥，你跟我们回学校吗？”
陆舟婉拒：“不了，我还有事。”
59.9的事吗？
顾筝到底嘴上积德：“陆舟，你要是真的送人礼物，还是送点好的吧，哪个女孩子收到随便在饰品店买的项链都不会高兴的。”
“不是随便买的……”
对于这个没有看到自己但是已经说出自己很爱听的话的女孩子，柳倾还是很想和她交流的，然而顾筝看不到他，同样听不到他的声音，车门一关就走了。
唉。
柳倾遗憾地目送她坐的车滑进车流，抬头看着陆舟的眼睛：“我会一直这样吗？”
难道他只能被陆舟看见吗？
陆舟眼皮微微垂下来一点，目光轻轻笼罩住他：“这样不好吗？”
“当然不好。”柳倾想也不想地梆梆给他下巴一拳，“谁要一辈子只能和你说话。”
陆舟笑了一声：“不会一直这样。”
“等你的力量再多一点，别人应该就能感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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