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在查看完正屋之后他就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也一样,那时候他分明是在正屋门口失去意识的,但是清醒后却是在竹床上。
后背冰凉的竹子触感叫谢繁倒抽了口冷气,即使是已经清醒过来这时候也感到不寒而栗。
——他在完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记忆出现了很长时间的问题,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还在照常生活着。
谢繁原本以为在意识到“孙周”不存在之后自己就恢复了正常,结果完全不是!
转头望着窗外的槐树,在太阳出来半天后他才敢起身走到抽屉前,颤抖着手拿出昨天刚写的日记,将“一切正常”那一行给撕掉。
一切正常个鬼!
分明是一切都很不正常!
盯着纸条上“穿越”两个字,谢繁觉得自己简直像是鬼迷心窍了一样,在日记纸上居然写了出来,要知道他连扮演原主都小心翼翼的,当时居然没有察觉到一丝不对。
他是生怕没有人来识破他吗?
好在还没有人看到。
纸条团子被死死地攥紧在手里,谢繁一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就后怕。他甚至感觉自己昨晚没有死或许并不是幸运,而是……那个看不见的存在还没有玩够?
额头微微有些抽痛,谢繁恍然回过神来,就看到隔壁的小药蹦蹦跳跳的,这时候像往常一样过来了。
“咦,阿谢哥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是昨晚没睡好吗?”
谢繁:……
“昨天晚上有点失眠。”
昨晚吓都吓死了,怎么可能睡得好。
小药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阿谢哥哥,你是不是也听说了村长的事情?”
村长……什么事?
谢繁愣了一下,就看见小药左右环顾了一圈,见附近没有人后才悄悄道:“昨晚村长举行欢迎仪式的时候被火烧了。”
“好奇怪,之前从来没有过。”
他们村子虽然之前没有外人来过,也是第一次举办欢迎仪式,但是点火却不是第一次了。
可是昨晚是唯一一次出事的。
“你说那群外乡人是不是有问题?”
小药撇了撇嘴,又感觉这样问出来有质疑神明的嫌疑,立马又捂住嘴。
“不对不对。”
“不过昨晚肯定是不太好。”
“要是惹的神明不高兴就糟了,不行,我得去看看五牲。”
小药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跑下楼去。
谢繁皱了皱眉,脑海中还停留在刚刚说的村长被火烧了的事情上,有些愕然。
原著中有这一段儿吗?
之前书里的欢迎仪式好像很顺利的就举行了,怎么会出事?
难道是因为他?
昨晚他上山,并且发现了虫子有问题……
有关晕倒前的回忆又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谢繁深吸了口气,有些头疼,他能够清晰的意识到虫子有问题,但是要命的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相关的事件。
就好像莫名的……有什么东西叫他刻意忽略一样?
越是忘记,越是说明这件事情重要。
谢繁摇了摇头,在额角又有些刺痛时,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等等,他昨晚上山的时候好像没有遮掩脚印?
昨天晚上走的匆忙,谢繁当时压根没有想那么多,现在才反应过来:
今天没有下雨,他留在山上的脚印会不会被发现?
……
山上突兀多出来的脚印确实是被发现了。
阿奇日常在太阳出来前去村子后山周围巡视,结果就在林子前看到了一串——新鲜的脚印。
凌乱的脚印无序的印在杂草上,一路顺着坡路往上。
阿奇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以为是外乡人昨晚又不死心,在欢迎仪式结束后又来山上了。毕竟他们村子里的人谁会那么作死大半夜的来这儿。
杂草模糊了鞋印纹路,没办法更具体的分辨。
阿奇脸色难看,顺着山上的脚印往上,发现对方停在山坡上后脸色稍缓了些。
不过,那群人昨晚走到了这儿,为什么停了下来?这个位置还没有到他布置的围挡的地方。
阿奇心底有些疑惑,总觉得那群人不像是走到一半突然迷途知返的人。这时候微顿了顿,深深地看了一眼鞋印,压下疑问回到山下。
村长家:
村长正闭目上着香,他昨天左手被火烧了,这时候只能右手持香恭敬的跪在地上,听见脚步声后才睁开眼睛。
看见阿奇脸色难看的回来,村长推着轮椅出来:
“怎么了?”
“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阿奇隐晦地看了眼正屋:“那群外乡人昨晚好像上山了。”
上山?
村长皱了皱眉:“你确定?”
昨晚举行欢迎仪式的时候那个叫沈洵的都病成那样了,还上山?
阿奇摇了摇头沉声道:“不知道,但我在山上看见了脚印。”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今天多观察一下那几个人。”
“看看有什么不对。”
阿奇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就算村长今天不说他也会多注意那几个外乡人的。
不过出乎阿奇预料的是,那几个外乡人今天一直没有出门。
旅社二楼:
贺丞打开窗户看了一眼,表情古怪:“啧,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总觉得那个叫阿奇的今天一直在看我们这边?”
“那会儿一开窗就看到那家伙站在村长家门口,刚刚居然还在?”
谈清羡走了过来,斜站在窗口看过去。
“不是你错觉,就是在看我们这边。”
而且这家伙直直地盯着,一点儿也没有避讳。
四目相对,阿奇表情不变的看过来。
谈清羡眉头皱了皱:“我们今天连门都没有出,不太对劲。”
那个瘸腿汉子的表情分明在防备什么,但是在昨晚参加完所谓的“欢迎仪式”之后,他们可压根没出旅社。
贺丞脸色难看:“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们这两天还算守规矩吧。”
谈清羡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倒是裴竟,观察了会儿才开口。
“可能是外面出什么问题了。”
那个阿奇的表现确实有些奇怪。
“这村子简直处处都是问题。”
贺丞嗤笑了声,若有所思。
沈洵的身体素质算不上差,在这儿却一个感冒都反反复复的拖了两天了,再拖下去,恐怕还真得试试那个村长的什么土方子了。
贺丞正想着,却看到裴竟转过头去,看向从房子里走出来的沈洵。
“你昨晚还做梦了吗?”
“没有。”
早起身体不舒服,不得不休息了会儿的沈洵反应过来。
“只做了那一次梦,你呢?”
裴竟摇头:“我也没有梦到。”
“看来是意外?”贺丞回过神来。
“没梦到总归是好事,看来那个村长昨晚的辟邪去瘴还有点作用。”
沈洵表情微微古怪。
“算了,不说了。”
“我们下午去哪儿?”他看向谈清羡。
谈清羡看了眼外面:“本来是准备去搞根蜡烛的,但是那个阿奇一直盯着我们,看起来有点难办。”
因为沈洵梦到白色蜡烛的缘故,谈清羡一直对那些蜡烛有点好奇。恰好昨天下雨时又在那几个村民手中看到了,更叫他在意。
贺丞无语了一瞬间:“你就对这些迷信的东西感兴趣。”
他是不信这些的,不过谈清羡有点搞事的想法还是叫他升起了兴趣,他在这村子里这两天都快要无聊的发霉了。
“那家伙总不能盯着我们全部人吧。”
“沈洵和裴竟在外面吸引视线,我和你去找蜡烛不就行了,那东西看起来家家户户都有,也不像是什么宝贝。”
谈清羡看向裴竟。
裴竟面无表情,不过在听到贺丞随口的提议后却突然开口。
“我和你去。”
贺丞:……
怎么,害怕他搞事情啊?
他刚皱了皱眉,就被沈洵笑着拉住:“好了,跟我一起在村里走走,看看有什么适合写生的地方。”
“明天感冒好了,也该动动笔了。”
贺丞对写生毫无兴趣,毕竟他也没那个艺术细胞,但是说话的是沈洵,还是叫他咽下了嘴里的话。
“行吧。”
“有问题通知你们。”
沈洵点了点头,带着贺丞先出了门。
两人刚一出去,就察觉到了那股异常的感觉,阿奇抬起头又看了过来。
贺丞:……
他抽了抽嘴角,本来就有些锋锐的眉眼压下,看起来就像是要和人去打架一样,只是想到他们是来吸引那家伙注意力的,才勉强忍住。
皱眉看了一眼,就转头往村子中心走了。
阿奇没想到在旅社里呆了一天,天都快黑了,这群外乡人又突然出门了。
这群家伙就不能安生点儿吗?
他脸色难看,见两人都走到路口了,还是不得不跟了上去。
楼上:
沈洵和贺丞刚走,谈清羡就看了眼窗户。
“走吧。”
阿奇也离开了,正好方便他们去找蜡烛。
只不过出乎两人意料的是——蜡烛并不好找,村里的人似乎都对这个东西很忌讳。
“看来只能用别的办法了。”谈清羡若有所思,看向裴竟,见对方也没有反对,放下心来。
傍晚:
沈洵和贺丞刚闲逛回来,就在桌子上看见了一根白色的蜡烛,忍不住有些诧异。
“你们真的换到了?”
他还以为这东西会很难换呢,毕竟这个村子的村民看起来不太像是好说话的样子。
谈清羡洗漱完出来:“不是换的。”
“那是偷?”
沈洵脸色古怪,欲言又止,就连贺丞也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谈清羡耸了耸肩膀:“有个空屋里正好有一根。”
“这会儿人不在,先看看吧,看完我再还回去。”
……
谢繁下午等了好几个小时,都不确定自己留下的脚印有没有被发现,这时候焦虑的抓了抓头发。
柔顺的黑色长发从指尖划落,谢繁迟疑了一下,想着要不要出去打听一下?
当然不能直接问,就是听一听,看看村里有没有人议论这件事?
心里这样想着,他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只是刚准备下去却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顺手拿起了白蜡。
柔润的触感似乎安抚了些焦躁紧张的心情,谢繁走到槐树下时就远远地望见有人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
几个汉子在路岔口分别,其中一个朝着西边的方向走过来,还不等他表情舒展,就看见走过来的那个人好像在找什么,时不时地转头看一看。
一直到走到槐树下,还在转头。
谢繁辨认出眼前这个青年汉子是之前下雨去找旅行团那群人时住在他们家前面的张海。
对方皮肤比其他村民稍微黑一点。
确认过特征,他微微松了口气。
“海哥,你找什么呢?”
原主刚过二十没多久,村里大部分人都比他年长,按照习惯叫哥完全没问题。
谢繁问完之后等了一会儿,面前的张海却没有回应,只是一直在转头看身后。
“海哥?”
谢繁有些奇怪。
穿着粗布短衫的黑脸汉子抬起头来,过了好半天才像是回过神来。
“我蜡烛丢了。”
蜡烛丢了?
谢繁有些没听懂:“是不是放在家里忘了没拿?”
槐树底下安安静静的,刚刚转头的黑脸汉子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却没有再说话。
谢繁茫然了一瞬,不知道对方怎么又不说话了,都说自己的人设是阴郁,这家伙怎么看起来比自己还沉默寡言的?
他皱了皱眉,对面还是一动不动,夜色下,对方转头的姿势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谢繁下意识地抬起蜡烛,照向对方。
下一秒,却陡然睁大眼睛——猝不及防在粗糙的寸发下看见了一张没有五官的木头脸!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