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云升集团给我开的工资和公积金都挺高的,足够我每个月还清房贷还有剩余,但是我还是属于比较惜命的那种,不愿意为了工作而熬夜猝死。
打开书房的门,迎面就看见何鹭站在客房门口,上半身那衣服也不知道是质量不好被扯松了露出半个肩膀,还是单纯就是这个设计,下半身穿个短的和衣服下摆平齐的短裤,仰起头,双臂圈着自己前男友的脖颈,眼巴巴地贴上去要亲,好像前几周因为失恋分手差点把自己喝的酒精中毒、醒来后咬牙切齿地咒自己前男友这辈子都y痿的人不是他。
他男人抬手,看了一眼表,掌心压着他的脸,把他推开了,低声道:
“下周再来接你。”
他声音很轻,但却足够让人听清,像是山涧里的水流淌过漫着青苔的山岩,带着纯净的冷气:
“先走了。”
何鹭:“.......”
他求吻未遂,气的抬起脚,用力踩了他男人一脚。
他男人没理他,脸色都没变,侧身往外面走,一扭头,就看见我站在书房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男人看见我,停住脚步,没有说话。
我靠在门边,主动开了口:“这位,呃........”
“沈,”何鹭话赶话:“沈逢黎。”
他站在沈逢黎后面大叫:“元昭,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老是记不住?”
我也不理他,只看着沈逢黎:“沈黎先生,你要和人上床麻烦去酒店,这是我家。”
沈逢黎顿了顿,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略显薄情的漆黑双眸扫过我的脸,没有辩解,只道:“抱歉。”
他抬起手,将一个礼盒递到我面前:
“道歉礼物。”
言罢,他不等我拒绝,直接将礼盒放进我手里,走了。
我:“.......”
我捏着那个盒子,愣了愣,还未反应过来,何鹭就直接将我手中的礼盒抢走了:
“我的。”
我跟在他后面,看见他把盒子拆开来,不服气道:
“这不是你前男友给我的吗?”
“他肯定是给我买的呀,只是不好意思当面给我罢了,怎么可能给你。”
何鹭闻言扭头瞪我,宝贝似得护着他那个礼盒,警惕道:
“别想碰它啊.......我前男友给我买的,你要是想抢,我马上和你绝交。”
“你现在住我家里,还对我说这种话,像话吗?”
我拿起抱枕砸他:“重色亲友的东西,赶紧滚。”
“嘿嘿。”何鹭拆开礼盒,将里面的手链戴到手上,和我显摆:“咋样,好看吧。”
我认出这是何鹭几个月前心心念念想要的奢侈品项链,要十多万,忍不住道:
“真有钱啊......所以说,你俩和好了?”
“我没答应呢。”何鹭坐在沙发上,拿着靠枕垫着腰,大爷似的:
“哼,他老妈故意到我酒店害我,搞得我今年的绩效全扣完了,大几万呢.......心疼死我了,我才不肯这么轻易地原谅他。”
何鹭之前在一家高档酒店当大堂经理,后来因为和沈逢黎的恋爱被沈逢黎家里发现之后,沈逢黎他妈简直是以死相逼,觉得他优秀的儿子沈逢黎怎么会看上何鹭这种人,没少故意去何鹭工作的地方找他茬,把何鹭折腾的够呛。
“行了,嗓子都叫哑了,这还叫没原谅呢。”我拿起杯子,顺手给他接了一杯水,道:
“爽起来还管这这那那的,有老公了还管扣掉的那些绩效?”
“.......那还是在乎的。”何鹭接过水杯说。
他的家境也很一般,爸爸是开货车的司机,性格比较窝囊,母亲生的漂亮,不甘心一辈子困在这个穷困的家里,何鹭九岁那年,他妈跟着当地一个服装厂的老板南下打拼做生意了,从此以后家里就只剩下了何鹭和他爸。
没过几年,何鹭他爸因为送货时疲劳驾驶,出车祸去世了,十一岁的何鹭再没人管,又因为长得漂亮,没少被骚扰。
那时候他骨子里就有一股狠劲儿,他叔叔在他初中的时候就摸了一下他的腰,何鹭就把他的手指砸的血肉模糊。
之后,再也没有人敢骚扰何鹭。
何鹭从小县城考出来,发誓再也不要回那个鬼地方,这么多年,他一直努力打拼,攒了不少钱,结果谈了个恋爱,把存款都花光了,就为给他那个前男友买什么表什么袖口,贵的要命,何鹭眼睛眨也不眨,就付了钱。
“高投入才能高回报。”何鹭说:“不给他花钱,他怎么给我花钱。”
我当时说:“你当人豪门都是傻子啊,你那点算盘,别人难道看不出来?”
结果还真被我说中了,这些年谈恋爱,何鹭的钱全砸进去,全听了个响,结果人家少爷压根就不在乎他省吃俭用买的那些东西,随手就不知道丢哪个角落,家里佣人打扫出来,还以为自己少爷在外面受了委屈,开始买这些便宜货了。
而何鹭,啥也没捞着,反而被白睡了这么多年,还美滋滋地以为自己占到便宜了。
我看着他对着那条手链傻乐,心想何鹭前几年给沈逢黎买的那些东西都够买十几条这手链了,要是何鹭自己不恋爱脑上头,也早就买了房和车,哪里还需要借住我这里:
“行了,别看了,快去洗澡。”
我拿起抱枕砸他,说:
“你那个沙发是我花了一万多买的,你要是给我弄脏了,我连人带行李给你丢出去。”
何鹭仰起头看我:“沈逢黎戴\\套了。”
我臭着脸:“我不信你没让他内\舍。”
“........就两次。”
我拿起抱枕,恨不得将他捂死:“快去洗澡!!!”
何鹭连滚带爬地去洗澡了。
洗完澡,我吹干净头发,躺床上,刚一躺进去,就察觉到床上有人。
我警觉地侧过头去,见何鹭掌心撑着我的头,笑眯眯地和我打招呼:
“嗨。”
我一巴掌扇过去:“滚开。”
“哎呀,不要这么暴躁嘛。”
何鹭抓住我的手腕,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是那种古代被丈夫抛弃的怨妇,心情不好了还要对着院子里的树哭湿几张帕子的那种。”
我臭着脸:“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滚。”
我说:“你不要以为你爽完了就可以在我面前这么得意......你几天前喝完酒咒沈逢黎y痿的音频还在我手机里存着。”
何鹭闻言,脸色大变,咬牙切齿道:
“元昭,你卑鄙!我要和你绝交!”
我懒得理他,侧过身,道:“那你现在滚。”
“.....我就不。”
何鹭凑过来,低声道:“昭儿,你说.......我和沈逢黎有可能吗?”
我闭着眼睛,道:“挺难的。”
“........为什么?”
“.........”我侧过身,看着何鹭,想了想,还是将我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
“你想啊......如果你家很有钱,你是不是希望你的另一半也一样有钱,或者,至少不要差太多。”
我说:“你想嫁给沈逢黎,我想问你.......除了外貌上的吸引,你能给沈逢黎什么?”
何鹭:“........我不知道。”
“那不就得了。”我说:“豪门很现实的,你以为他妈是嫌弃你的出身,不如说,她是嫌弃你不能给她们家带来价值。如果你是顶级白富美,豪门世家,有钱有颜,就算你性格比现在懒一百倍,你觉得他爸妈还会嫌弃你吗?早就把沈逢黎打包干净送到你家联姻了。”
何鹭:“.........”
他不吭声了。
“好了,睡吧。”
我见他垂眼,似乎有些难过,不忍再说:
“不过也不绝对.......也许沈逢黎愿意为了你,对抗家里呢?”
何鹭:“.........”
他不吭声,看着我,片刻后躺了下来,看着天花板,随即把被子往头顶一蒙,闷声道:
“.........烦死了!”
我:“........”
我不敢再出声,怕何鹭不爱听,暴打我一顿,关掉灯,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换衣服、洗漱。
懒得自己再做早餐,再公司楼下买了一个贝果和一杯咖啡,就这么上了楼,刷脸进闸门,随即等电梯。
刚好也有几个同事站在门口聊天,见我便开口:
“元总监。”
“嗯。”我对他们点了点头。
一起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我伸出手想去按楼层,却被同事抢先一步按下:
“总监,去几楼。”
我道谢:“十一楼。”
同事点了点头,帮我按下。
电梯门打开,我出了电梯。
一路上都很安静,有些办公室很空旷,我见状有些奇怪,见行政总监匆匆跑过,便叫住他:
“陈总监。”
我问:“怎么感觉今天公司挺安静的,发生什么了吗?”
“今天早上要开股东会,股东都去楼上了。”
我说:“有什么大事要商讨过会吗?”
“嗯。”行政总监点头:“要任命新的总经理。”
我想到昨天收到的消息,并不意外,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上头领导开会,也不能不干活,进了办公室,我打开电脑,看着工作安排表上的今日事宜,开始干活。
虽然挂着集团最年轻总监的名头,工资收入也算可观,实则也只是勤勤恳恳的中下层牛马一枚,干了这么多年的活,连薛董事长的面都没见到几回。
我一开始还觉得,自己能爬这么快,是因为之前和薛元祐谈过,薛云赋格外关注我的缘故,后来发现薛董事长压根就没有把我这号人放在眼底,公司年会的时候,端着酒杯盯着我看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我叫啥名。
一家子都是纯健忘人士来的。
干完活,我看了一眼时间,见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决定去外面吃个饭。
商场负一楼有家面还不错,我已经吃了好几天了。
我这人就是这样,喜欢吃一个东西就会一直吃一直吃,直到吃到吐、不想吃为止。
起身,推开办公室,走到电梯间,随手按下一间。
可能是因为午高峰,电梯有点慢,我看着电梯数字屏,低下头回消息。
“叮——”左手边的电梯门打开了。
我抬起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电梯里人不多,我扫了一眼,便走了进去。
进去以后,我继续玩手机。
没多久,电梯停在某一层。
很快,电梯里的人就走了下去,只剩下我一个。
我:“.......”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玩手机玩的太沉迷,上错电梯了。
原本是要下去,结果上了上行的电梯。
我一阵无语。
楼上有人要下,电梯还在往上升,我想着那将错就错吧,等电梯上去了,我再某一层出去,再下。
正这么想着,电梯门骤然开了,我抬起头,见楼梯门口没人,便走了出去。
电梯来的有点慢,我着急吃饭,便烦躁地伸出手,想要再往下按。
指尖在碰到按钮的瞬间,旁边不知道何时伸出来一只手,先我一步,按下了电梯。
在那刹那间,他的手掌无可避免地压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的像是一阵春日的暖风。
战栗般的酥麻感,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我浑身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向身后的人。
身后的男人年轻且英俊,瞳仁漆黑,头发全部梳到头顶,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清晰的下颌线,神情很淡,鼻梁直挺,薄唇微抿,漫不经心地扫了我一眼,随即又无波无澜地移开,似乎对一切都不太在意的样子。
他身上黑色的西装很合身,衬的他肩宽腿长,清俊冷肃,出现的刹那,像是天神降世一样,让我原本蒙昧的世界,都在瞬间变的清晰了。
我错愕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双瞳急剧放大,我怀疑自己听到了心脏撞向肋骨时的声音。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不管我如何拼命地想要调动起我的舌头和声带,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只愣愣地看着他。
怀疑是梦,又怕是梦。
就这么傻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男人转过头来,冷峭成熟的眉眼看着我,漫不经心道:
“下不下?”
我:“.......”
我视线落在他的瞳仁里,死死地看着他,似乎是想要在里面找出他想要和我叙旧的影子——
可很遗憾,没有。
他看我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和看电梯面前摆的发财树没有什么区别。
整个世界,我只能听见我自己心跳咚咚作响的声音。
他等了几秒,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又轻轻启唇,开口问了一句:
“下吗?”
我看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嗯”字。
他看了我一眼,没吭声。
电梯门打开,我跟着他一起下楼。
他身高腿长,直接一步迈进电梯,站在我面前。
我伸出手,想要给他按电梯,却被他抢先一步按下“1”层。
电梯门关上。
空气一时静默。
我站在薛元祐的身后,看着他的身影,总觉得他好像.....
长的更高了。
成年之后的男人还能再高吗?
我可能是大脑过载,信息爆炸,开始漫无边际地瞎想,一会儿想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薛元祐,一会儿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云升,一会儿又开始想,我今天穿的衣服是不是不太合适?
大脑纷乱,理不出思绪,直到电梯门打开,薛元祐走出去,我才骤然回身,心想,我现在最该问的,难道不是薛元祐为什么当初一声不吭、不留只字片语地就甩了我吗?
我赶紧抬脚,跟了出去,可还未追到薛元祐身边,就看见一个染着金发的男人迎面走了过来,伸出手,抱住薛元祐的腰,仰起头,在薛元祐的脸上亲了一下。
他亲薛元祐的姿势很熟练,好似已经在他们之间发生过上百次,薛元祐也没有躲,他的神情未变,只是任由那个金发男人亲了一下自己的脸,甚至还挽起他的手臂,拉着自己往外走。
我见此一幕,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只觉一股冷意从脚蹿到头顶,遍体深寒。
牙关战栗。
薛元祐是独生子,就算当初陈幼真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了,那孩子也绝对不可能这么大,也不可能是金色头发。
所以这是.......薛元祐的新男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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