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是文无第一,依我看科考也不必考了,反正没有标准,评判不出来嘛!”


    “就是就是。”


    隋明朗道:“这位兄台说得不错,比文,评判须有标准,只是这标准既不能由我们定,也不能由你们来定。至于去请刘祭酒,祭酒大人眼下正忙着筹备科举事宜,只怕也没这个时间。故,倘若诸位真心想要切磋,而非逞一时口舌之利,不妨等上三个月,省试中一较高下。”


    这番话说下来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太学的学子们都没话说了。


    李承奇悄悄对隋明朗竖起大拇指。


    四人顺利离开太学。


    回到东宫之后,差不多得开始收拾行李了——尚老先生授课的结束,便意味着伴读生涯结束了,一般情况下,伴读们一两日内就会离开东宫。


    “在这里上了也快3年的课了,说要离开,还真有点舍不得。”


    方邵元边收拾东西边感慨道。


    “是啊。”


    李承奇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走?”


    隋明朗道:“我明天早上。”


    方邵元原本还没想好,见状道:“我也明天早上走吧。”


    宁为远道:“我也是。”


    李承奇唔了一声:“我已提前和父亲母亲说过了,家里的马车今日傍晚就会到宫门处接我,我马上就得走了。”


    “没关系。”


    方邵元拍了拍他的肩:“都在京城,以后常联系。”


    李承奇重重点头:“嗯,以后常联系,一定!”


    三人将李承奇送至东宫的宫门口。


    李承奇道:“好了好了,你们也都是明早就走的人,不用再继续送我了,快回去吧。”


    从回去的路上开始,隋明朗便细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明早离开后,说不定这辈子都无法再踏足这里了。想想,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伤。


    和方宁二人暂时告别,隋明朗独自坐在房间里发呆。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发呆到晚膳,发呆到睡觉,这时,郭力夫却过来了。


    “隋公子,殿下唤您过去。”


    隋明朗一怔,跟在郭力夫的身后,很快,他跟着来到了中苑与南苑交接处的花园。园内的凉亭中,立着一个高大英俊的身影。


    太子殿下在专门等自己吗?


    郭力夫将人领到后,拱手告退,凉亭内便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隋明朗拱手:“参见殿下。”


    顾温转过身来,问:“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隋明朗道:“回府专心备考。”


    顾温又问:“若是省试未考中呢?”


    隋明朗道:“那便等上四年,再考一次。”


    顾温问:“若还未考中呢?”


    隋明朗不说话了。


    若是考不中,那便只能一直考。当然,在他的预计中,自己顶多考两回。


    顾温道:“想没想过留在孤身边?”


    隋明朗猛地抬头。


    顾温道:“你现在结束的,是陪孤一同听先生上课的伴读生涯,然太子伴读并不只有这一种,你还可以以单独伴读的身份,一直跟在孤身后,直到孤日后登上那个位置,再亲自为你赐官。”


    这根橄榄枝不可谓不高。


    方邵元曾说,一直陪着太子直到其登基的太监,便是连当朝一品大员也不愿得罪。


    太监是无法从政的,伴读却可以。从这个角度来看,殿下所说的“单独伴读”,定会更加荣耀吧。


    隋明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能说出口道:“如果可以,臣更想与全天下的英才同台竞技。”


    顾温淡淡道:“是孤小瞧你了。什么时候回府?”


    隋明朗道:“明日一早。”


    “那孤便祝你马到成功!”


    说着,顾温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扔了过去:“入贡院之前,再拿着这枚令牌来东宫一次。”


    隋明朗虽不明所以,还是点头道:“是,殿下。”


    见太子殿下又背过身去,眺望远处的池水,不再与自己说话,隋明朗原地等了一会儿,抱拳道:“那,臣告退了。”


    顾温维持着现有的姿势,挥了挥手。


    次日一早,隋明朗如期回到隋府。


    他感受到的最大的变化是——往常每次回来,都是父亲与嫡母负责“迎客”,至于母亲,都是留在西厢房的,要自己过去看望才行。


    如今,母亲与嫡母却是一左一右地站在父亲身侧,仿佛两人完全平起平坐。


    隋父询问道:“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其他伴读也都各自回府了吗?”


    隋明朗道:“都回去了,尚老先生结课结得突然,昨日中午上完课后突然来了一句结课,故而大家回得都比较突然。”


    “原来如此。”


    隋父点点头,道:“你的房间,你嫡母一直命人收拾着,你直接住进去就好,接下来的三个月什么都不用想,好好备战科举就行。”


    “多谢父亲。”


    姜惠英道:“你兄长也报名了科考,并且通过了太学的内部考试,也要和你一起备战接下来的省试。”


    隋明朗闻言感到无比惊讶。


    在他的印象中,隋明轩最厌读书,往常不是逃课就是上课走神……


    隋明朗突然理解了。


    自己在学问上的天赋曾多次得到尚老先生的肯定,而这天赋来自于父亲,隋明轩与自己同父异母,天赋自然也会相当不错。


    从前,对方只是不愿学。


    姜惠英见状,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日天使来隋府传旨,同时升了自己的夫君和张姨娘,那一刻,比起喜悦,她更多的是难过。不仅仅为眼前,还为日后。


    回房后,她甚至没忍住落了泪。


    说来也怪,自那之后,明轩便懂事了太多,不仅开始认真读书,还主动央求自己想办法将他送入太学。


    她去求了姐姐,又借了隋明朗的风,顺利将明轩塞进了太学。


    这显然是她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自那之后,明轩在学问上的进步肉眼可见。上回,太学中的先生甚至说,明轩的进步可谓是一日千里!


    虽说隋明朗现在占据上风,但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若是三个月之后,隋明朗名落孙山,她的明轩反而高中进士……


    未来又充满了希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震惊的隋父


    三个月的时间,隋明朗日日用功,没有一天懈怠。


    隋父花高价从外面聘请了一位先生入府进行“考前辅导”,不过,这对现在的隋明朗而言,已经意义不大,不如纯靠自学。倒是隋明轩,时常向他请教。


    转眼,就到了省试前夕。


    隋明朗记得同太子殿下的约定,当天午膳后,他持太子殿下赠的令牌入了东宫。


    “太子殿下,隋公子到了。”


    郭力夫前来禀报道。


    “让他过来。”


    隋明朗很快被领了进来:“殿下。”


    顾温此刻正坐在桌案边翻看着一本游记,听见人进来的动静头也没带:“东西都带了吧?”


    隋明朗没反应过来:“什么?”


    顾温这才抬头:“背书背傻了?入贡院时要带的东西,户籍文书、笔墨纸砚、蜡烛、干粮……我听说你是一个人来的?”


    隋明朗迟疑道:“殿下的意思是,明日要臣从东宫出发,前往贡院吗?”


    顾温道:“不然呢?”


    贡院倒是就位于皇宫之内。


    但,若是从东宫出发……


    顾温淡淡道:“我朝科举素来严格,批卷时姓名一概掩去,就算主考官因着孤的缘故想要照顾你,他也得认出你的字迹才行。”


    隋明朗又道:“可臣什么也没带。”


    顾温道:“郭力夫。”


    郭力夫笑着对隋明朗道:“隋公子,此事殿下已交代过,除了户籍文书,奴才已命人准备好了科举所需的一切,都是最上好的东西。”


    顾温看着郭力夫道:“至于户籍文书,你亲自带人去隋府取一趟吧。”


    郭力夫拱手道:“是,殿下。”


    郭力夫走后,顾温问:“这些时日备考得如何?可有信心?”


    隋明朗道:“臣不知其他人情况,故而信心不敢讲,但臣已尽力,即便最后结果不能如意,臣也问心无愧了。”


    顾温闻言扬了扬嘴角。


    这分明就是信心很足嘛。


    他道:“回房间看看孤为你准备的东西,若还有什么缺的,同你门前的小太监说一句,孤再命人去准备。”


    隋明朗抱拳道:“谢殿下。”


    离开前,想了想,他从袖中摸出令牌,双手持牌向前道:“殿下,这块令牌臣暂时用不到了。”


    顾温道:“既是给你的,你留着便是了,以后若想进宫也方便。”


    隋明朗再次谢恩。


    这天晚上,他又宿在了中苑,还是之前的房间。


    翌日,隋明朗醒得格外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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