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沉默良久,最后道:“看来只能这样了。”


    只要按真实情况来阅卷,那么,即使东宫伴读无一人中举,他们也不怕太子殿下事后调查。


    “那一会儿我就找人把消息送出去。”


    “小心些。”


    “放心。”


    ……


    发生在聚奎堂的事,隋明朗自然是不知的。即使知道,此时的他,也做不了任何事。


    三天的考试时间,第一天晚上,隋明朗就答完了。


    前两份试题,他自是充分运用了自己这些年在书上的所学。至于第三份试题,则还另外加上了自己对于当前朝政的一点认知和看法。


    其实,最初写这类文章时,隋明朗是极其不自信的,因为他从未涉及官场,父亲也从未和他讲过这方面的事情,但听了几次尚老先生的批阅后,他就渐渐地大胆了起来。


    此时,隋明朗右手拿着多余的答纸,左手则翻看着自己三道题所写,认真思考还有没有什么能够改进之处,修改完毕后,再重新誊抄。


    只是,仔细看了许久,竟找不出一处可改的地方。


    “罢了,今日就到这儿吧。”


    隋明朗躺下睡觉。


    接下来的两日,隋明朗格外无聊,无聊中还带着一点抓心挠肺的痛苦。


    想到考完后,还要再等上大半个月的时间,朝廷才会放榜通知殿试人选,隋明朗就更感到抓心挠肺了。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重新仔细思考。


    最终,他用一日时间答完了所有的卷,又用剩下的两日时间,把治国方略的一个“个”字,改成了“张”,然后又改回了“个”。


    ……


    省试结束的这天,即使贡院内外站满了侍卫,都压不住考生们的躁动声。毕竟,其中有一部分人将来是要做官的,这次不中,或许下次也会中,故而只要没有太出格的举动,侍卫们也不会对其刀剑相向。


    “隋明朗。”


    隋明轩刚一走出自己的房间,恰好就看见了自己的庶弟,于是大声道:“你可是在太子殿下身边当伴读的,想来这次肯定考得很好吧!”


    声音很高,故而瞬间就被周围的很多人听见了。


    隋明朗顿时成为一个焦点。


    “我今日进来时,就看见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亲来贡院,莫非就是为了自己的伴读?”


    “好几年才一百个名额,他们这些人走举荐还不够,还要来占科举的位置……”


    “嘘!小点声,万一被听到了,说不定现在就要被丢出去了。”


    “唉,真羡慕他们。”


    ……


    这一刻,隋明朗既没有理会自己的嫡兄,也没有在意周围的敌视,而是思忖道:殿下过来了吗?


    他记得,自己进去时有回头看过,太子殿下是没有跟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让大家久等了!前两天刚忙完,紧接着又生病了,今天才能开始码字


    第35章 等榜


    想到这里,隋明朗四处望了望,片刻后,他微微一怔,好笑地摇了摇头。


    若是太子殿下此刻在这里,早就惹出动静了,自己在想什么呢。


    “看什么看?”


    隋明轩喝向周围的考生。


    他可受不了自己被人当成猴看。


    考生们立即纷纷散去。


    能入东宫做伴读,必定身份不俗,而与这样身份不俗的人熟识,自然也是不好惹的。需要依靠科举来做官的寒门子弟,此刻都被隋明轩的气势给吓住了。


    终于清净了。


    隋明轩将怒气对准剩下的唯一一人:“隋明朗,你在东宫当过伴读,就自以为攀高枝了是不是?现在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隋明朗这才注意到他。


    正如对方所说,如今,他确实不再将隋明轩放在眼里了。


    若论兄友弟恭,他们之间是连半点也无的;若论坏,隋明轩又坏不到哪里去,加之同父,他也同样起不了半点想对付对方的念头。


    隋明朗淡淡道:“兄长言重。科考辛苦,我一时精力不济,未听到兄长和我说话罢了。”


    隋明轩冷哼道:“鬼才信!”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小娘生的庶弟,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至于张姨娘被封了五品宜人?那是后院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干系。父亲只有他这么一个嫡子,在隋府,他自然才是最尊贵的人。


    再瞧瞧对方如今的样子……


    隋明轩不禁道:“给殿下当过伴读又怎么样?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爬到我的头上了,更别说你现在已经不是东宫伴读了。太子殿下如果真记得你,你又哪用得着参加科举?”


    闻言,隋明朗只是笑笑:“我的事不劳兄长挂怀。倒是兄长,看来已对这次的省试志在必得了。”


    隋明轩抬抬下巴:“那当然。”


    连先生都说,自己是他教过的最有灵气的学生。


    虽说小时候自己读书比不过隋明朗,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自己当初心思不在读书上罢了。


    父亲是曾经的探花郎,母亲是知书达理的姜府嫡女,他理所当然会擅长此道。


    隋明轩道:“瞧着吧,我必定一次就中,光耀门楣。我奉劝你识相点,这样,念在我们都是一个父亲生的份上,日后我多少也会照拂照拂你。”


    “好一个自信的少年郎!”


    宁为远的声音远远传来。


    隋明朗闻声看去,见只有他一人,不禁问道:“方邵元呢?”


    宁为远耸了耸肩:“我哪知道。”


    隋明朗道:“你们吵架了?”


    宁为远道:“……考试的场地都是随即分的,我和他本来也没分在一处啊。”


    隋明朗摸了摸下巴。


    话虽如此,但还是不太对劲。


    隋明轩眉头竖起:“喂!你又无视我!”


    他又瞪向宁为远:“你又是哪位?”


    隋明朗好心地替兄长解释:“宁兄与我一样,曾是东宫伴读。哦对了,他的父亲是宗人府丞。”


    “宗、宗人府丞?”


    隋明轩飞快地转动大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官职应该是三品吧?为什么三品官的儿子也会来参加科举考试?


    莫非也是姨娘养的?


    隋明朗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地补充道:“宁兄和你身份一样,是家中嫡子。”


    宁为远当即明白了情况,笑道:“若说女子,终日只能困在宅院,分一分嫡庶倒也罢了。咱们男儿的战场在府外,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干一番事业,无论是科举还是朝堂,素来只认才干,嫡庶又有什么分别?”


    隋明轩难以反驳。


    此刻,他的心思也没在如何反驳上,而在于——不是说参加科举考试的都是没背景的人吗?怎么三品官的儿子也来参加?况且宗人府丞,它听起来就不是什么虚职啊!


    最终,隋明轩只憋出一句话:“母亲还等着,我先回去了。”


    说罢,他匆匆离去。


    宁为远道:“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你的兄长和你当真是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隋明朗自嘲一笑:“大约是因为他自小被宠坏了吧。是的,即使是京城六品小官的儿子,也是可以被宠坏的。”


    宁为远有心想要安慰几句,又觉得这样似乎显得太矫情,于是只上前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没关系。”


    隋明朗道:“你要等等方兄,和他一起回府吗?”


    宁为远想了一下,道:“不了。”


    隋明朗道:“那咱们这就走吧。”


    母亲这会儿肯定正等着自己。


    宁为远点点头:“也好,免得让我父母等急了。”


    二人一并离宫。


    隋府。


    隋文山与姜惠英夫妇早早地就命人备好了酒席,只等着府中奋战科举的两个儿子回来。


    头一回考,不管能不能考中,都得要好好犒劳。


    即便是隋文山这个探花郎,当年也是第三次参加科考才考中呢。


    “轩儿,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了。看你,身体都瘦了一圈。”


    姜惠英颇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亲儿子。


    隋父则是笑呵呵道:“谁参加科举考试不是这样?况且瘦点也好,日后也好给他说门好亲事。”


    说完,他才意识到另一个儿子没到,于是问道:“明轩,明朗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隋明轩不高兴地道:“人家忙着和朋友叙旧呢,一时半会哪舍得回来。”


    几乎话音刚落,隋明朗就从外面回来了。


    隋父眉头舒展:“明朗,你回来了。”


    先前尴尬地站在一边的隋母,忙迎上前:“听说贡院里面很冷,没有着凉生病吧?”


    隋明朗笑道:“母亲放心,我好得很。”


    听见母亲二字,姜惠英只当没听见。


    “饭菜都已经备好了,快别站在这里说话了,进屋边吃边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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