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少将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小袁也用方言小声道,“少将人那么好,真的会让他学狗叫吗?”
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面容陌生的alpha从陶隽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应该是听见了小袁的后半句话,忍不住也笑了笑。
“谁要学狗叫呀。”alpha笑了笑,好奇地问道。
alpha穿着灰色的大衣,身形颀长,气质优越,戴着半框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像是后勤或者战略部那边的。
傅成觉得他有些眼熟,但是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不过他刚来反抗军没多久,在这里他看着眼熟又没有正式认识的人太多了。
........
伤口好疼。
尽管答应了下属会好好休息,可是祝时年还是疼得翻来覆去,迟迟没有睡着。
冷汗从皮肤里沁出来,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皮肤也苍白得像雪。
明明不是多重的伤,和那么大产量的油田相比,几乎算得上稳赚不赔的买卖。
如果从前在帝国,只是这样的伤,祝时年吃了止痛药之后就能马上继续执行任务了。
止痛药。
想要止痛药........或者,或者麻醉剂也好,就像队医刚刚给他用的,用了就能马上睡过去的那种。
可是反抗军物资匮乏,止痛药这样的非必需药品,除非自己申请,是优先给重伤员的。
祝时年的伤其实不是不能坚持,他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伤得很重,医生肯定会主动给他止痛药的。
可是小腹真的好疼啊,他也好累,想吃了药舒舒服服地睡一觉,而不是疼得昏睡过去,睡了不知道多久又疼醒过来。
祝时年在心里挣扎了良久,最终还是伸手去摸床头的通讯器。
伤口随着牵动又一次抽痛了一下,祝时年的脸色一下子更苍白了,他又缓了一会儿,才拨通了傅成的电话。
“我没事,你不用回来照顾我,我就是伤口有点疼,你帮我去医务室,看看能不能开一点止痛药来,一颗就够了.......”
傅成那边似乎很急,说话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一样,祝时年疼得意识都有点模糊了,险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我还好,不是特别疼.......”祝时年轻声道,“别跟他们说是我要的,你就把我的伤情跟医务室的战友说,他们不给的话,那就算了。”
........
韩占东说要学狗叫的事情,在反抗军中已经传了遍,并不算是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
陌生的alpha好奇,傅成索性就跟他说了,反正就算自己不说,他随便找个人问问也能知道。
他学起韩占东那副目中无人小人得志的样子来活灵活现,连茶水间听到他在背后议论人的事也一并说了,逗得不光是陌生alpha,就连一旁早就听其他人说过一遍的小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人也真够有意思的,这个韩占东,他长什么样子啊,下次要是碰到了,我催催他的学狗叫?”alpha听完笑了笑问道。
傅成连忙摆手:“这人心眼可小了,你可别真的去打趣,不然他要记恨上你了,”
“不过他长什么样子我可以给您找找.......”
傅成的通讯器适时响了起来,他看到通讯器上的人名,几乎立刻就走到一旁接了起来。
小袁则不知道从哪里下载下一张合照,热心地给他指了指韩占东是哪一个。
“你也是老乡吗,”小袁年纪小,见alpha听得懂方言,却不用方言跟他们搭话,于是好奇地打听道,“刚刚我们说方言你都能听懂。”
“不是,我是首都来的。”陌生的alpha淡淡地笑了笑,“方言还好,不难懂,就是普通的帝国话带点口音。”
“你是首都人吗,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小袁对首都的贵族没有什么好感,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我都来这里了,还能来做什么,首都人就一定要效忠帝国么?”
察觉到小袁轻微的敌意和警惕,alpha的语气也冷淡了下来。
“.......没有,他不是这个意思。”傅成挂断了电话,看到氛围一下子冷了下来,连忙打圆场。
小袁也真是的,陶隽都见过觉得没问题的人,他们当然没必要质疑什么。
“就是问问嘛,仗一下子也打不到首都,就算打到了也不管普通人什么事,他可能就是好奇你为什么要大老远跑来这里。”
“自然是陶隽请我来的,”alpha淡淡地说,“他说你们缺物资,缺汽油缺药品缺棉花,问我能不能帮忙,我说可以。”
傅成愣了愣,陶隽的座上宾,能弄来这么多的他们需要物资,alpha即使从前在首都,也绝不是普通人。
偶尔见过的几个大人物的脸在傅成的脑海里模模糊糊地闪过,他觉得自己应该见过这个人,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不好意思啊,”傅成头一回做这么谄媚的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笑得颇有些僵硬,“那个,四海之内皆兄弟嘛,您愿意来反抗军,那就是咱们的荣幸。”
alpha瞥了他一眼,因为小袁刚刚的话似乎还没有消气。
“我这朋友年纪小,口无遮拦的,您别跟他计较,袁舒逸,还不快来跟前辈道歉啊。”
小袁有些懵,虽然知道自己刚刚的语气说的有点不太恰当,可是他觉得也没到非要正儿八经道歉的程度。
可是年轻人,到底还是听话,看到傅成难得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话,他也乖乖地道了歉。
“没什么,”听到小袁道了歉,alpha的神色才缓和了一些,“都说了小孩子说着玩的,我也没放在心上。”
见到男人心情好了一点,傅成这才又非常谄媚地开了口。
“您带来的药品里,有没有止痛药呀,我们这的医院没有止痛药了,我有个朋友受了伤疼得厉害,只能自己硬扛着。”
“.......不知道您能不能先给我几盒止痛药,我到时候会去补登记的,肯定不让您难办。”
傅成实在是不擅长装孙子,只谄媚了这么一会儿,脸就都笑得快要僵了。他开始暗自后悔自己干嘛要在这人面前装孙子,直接走进去找陶隽跟他说祝时年伤口疼的话,陶隽肯定会给他找止痛药的。
算了算了,白跟他废话,爱给不给。傅成在心里默默地说。
他要是不给,自己就一会儿进去找陶隽要。
“你朋友在军区医院吗?”出乎意外地,alpha毫不犹豫地说问。
“你们进去找陶隽吧,我刚好要去军区医院,我去给你那个朋友送止痛药。”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再抱抱我
通讯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挂断的。
伤口的疼痛是钝痛, 从祝时年受伤的侧腹缓缓绵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几乎全身都没什么力气,就连把通讯器放回床头柜上也有些艰难。
打完那个电话之后,祝时年又开始有些后悔了。
万一有别人会更需要那颗止痛药呢, 是不是像顾臻说的那样, 自己太娇气,太不能忍疼了一点。
顾臻.......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祝时年不禁愣了愣,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
不要再想他了, 祝时年轻轻地晃了晃脑袋, 想把他从自己的脑海里赶出去。
就算顾臻对他有忽视有亏欠,现在也是他对不起顾臻了。
他们扯平了, 不要再想了.......
祝时年疼得意识越来越模糊, 清晨的阳光即使隔着窗帘也让他觉得刺得有些眼睛疼。
他闭上了眼睛, 脑子昏昏沉沉的,眼前是各种各样斑斓的色块。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宽慰的,是二次分化之后, 他的身体暂时还没有变糟。
这样的伤口,再过一周左右应该就能好了。
祝时年昏昏沉沉地想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呼吸终于变得轻而平缓了下去。
不知道是疼晕过去了,还是终于睡着了。
他梦见在昆洛拉山, 陈越明没有放他走,顾臻追了上来,他不想跟顾臻走, 于是跳了崖。
在崖底, 他的身体摔得血肉模糊,但是心里却很安宁。
他感觉到自己在慢慢变轻, 感觉到自己慢慢从那具辨认不出模样的尸体里飘了起来。
来接他的是妈妈和哥哥。
——祝时年一下子就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跳崖了。
死亡是安宁的,温暖的。
是从受苦受难的人世间,到一个没有苦难的世界里去。
是和过世的家人重逢。
“爸爸呢。”他听见自己问母亲。
母亲回答说,爸爸在给他烧饭呢,他做了祝时年最喜欢吃的葱油鲈鱼。
“可是,我觉得爸爸烧鱼没有奶奶好吃。”意识到了自己在挑三拣四,祝时年也有些不好意思,话说得越来越小声。
他慢慢地回想了起来,在成为顾臻身边委曲求全的情人,在成为军部左右逢源的祝上校的很久之前,他好像是一个挑剔的,娇气的,总喜欢撒娇给爸爸妈妈添麻烦找事干的臭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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