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结束后已经是半下午。


    太阳从西边斜过来,光线从白亮变成了金黄,祈芜和闻淮舟回到家里,分到的肉早被商水放到厨房里了。


    祈芜采集的时候歪缠着亚父晚上要一起吃饭,心里也惦记着今早把他吵醒的那只咕咕鸟,一进院子就去逮鸟了。


    闻淮舟见状不由失笑,觉得祈芜真是可爱,也跟上去一起逮鸟。


    咕咕鸟在两人的天罗地网之下无处可逃,很快就被扼住了喉咙。


    昨天已经做了一次叫花咕咕鸟,闻淮舟熟悉了流程,今天做起饭来更加应心得手。


    他先用调料把鸟里里外外抹了一遍,用叶子裹住,再用泥巴封好,埋进灶膛的热灰里,上面又加了几块烧红的炭。


    等时间到了,泥巴裂开了缝,从裂缝里往外冒白烟,烟里带着肉香和叶子的清香。


    香气逼人,祈芜左等右等不见亚父与大父,有点心急了,披上外衣跑去叫人。


    闻淮舟只来得及喊他跑慢点。


    喊完又觉得这一幕极其眼熟,早前他还是“亚兽人”的时候,时常出入祈芜家,经常能见到白羽如此喊人,而祈芜往往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和现在一模一样。


    闻淮舟无奈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


    不多时,祈芜与白羽一起来了,商水过了一会儿才到。


    还带了只咕咕鸟。


    祈芜看到咕咕鸟忍不住“啊”了一声,尾音微妙。


    知子莫若父,看他这个反应,白羽就知道祈芜有点不喜欢,不由疑惑了:“怎么这种怪声?你上午的时候不还说喜欢吃咕咕鸟吗?”


    祈芜苦着脸:“可是它早上会叫,我今天早上就是被咕咕鸟叫醒的,声音可大了特别吓人……”


    白羽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想了想:“不然现在就吃了,煮汤喝就行。”


    虽然闻淮舟已经准备了很多食物了……但是再塞一塞,总能塞得下的。


    好在闻淮舟拎起咕咕鸟看了看:“没事,这只不是公的,早上不会打鸣。”


    祈芜这才松了口气,连忙找补:“我又不是怕咕咕鸟打鸣哦,我是怕它吵到其他兽人。”


    白羽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晚上一顿饱餐,叫花咕咕鸟吃得只剩骨头,骨头上的肉被啃得干干净净,其他菜也都见了底,无论是蛇还是猫都吃得相当尽兴。


    祈芜更是心满意足:“亚父大父,咕咕鸟好吃吧?”


    白羽道:“好吃,淮舟的手艺真好。”


    商水也夸:“好吃。”


    闻淮舟被夸了,祈芜就像是自己被夸了一样得意。


    只是没得意多久,又被白羽与商水严肃教育了一顿,连连保证自己以后决不再犯才送走了亚父大父。


    祈芜把门关上,脊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闻淮舟走过来时忍不住轻笑一声。


    祈芜睁开眼睛:“闻坏粥你笑什么?”


    “笑你怎么这么害怕亚父和大父?”闻淮舟捏着祈芜的耳垂,指腹将肉感的耳垂捏揉得发热。


    祈芜嘴硬,耳垂上的红意已经蔓延到脖颈:“我才不是害怕,我是不想他们担心。”


    闻淮舟现在很过分,连祈芜亚父大父的醋都吃,语气幽怨:“所以我的担心就没什么了……”


    说完便背过身去,走到桌前坐下。


    祈芜哪里想到还有这种理解方式,他“唔”了一声,想了想,明白过来闻坏粥又在装可怜。


    然而祈芜就吃这一套。


    他走过去,趴在闻淮舟宽阔的脊背上,探身勾头往前看。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鼻子快碰到鼻子了。


    “闻坏粥~”祈芜拖长了音调,“要亲亲。”


    说着,便微微嘟起嘴巴。


    闻淮舟完全抵抗不住,仰头吻上,话语消失在含混间。


    “一个亲亲可不够。”


    祈芜已经从闻淮舟背上被捞到了怀里,仰着下颌,艰难找机会说话:“那……那要……多少个……”


    闻淮舟退开些许,与祈芜耳语。


    小猫哪里听过这种虎狼之词,脸一下变得通红,支支吾吾:“你……”


    什么兽形,什么试试的……


    就闻淮舟那个兽形,会撑破的!


    闻淮舟解释:“就像你人形的时候变出耳朵与尾巴一样,我也可以维持人形,只兽化一部分……好不好?”


    这、这样吗……祈芜开始思考。


    闻淮舟捣乱,祈芜一思考,他就凑上去剥夺小猫的呼吸,将小猫清醒的大脑弄得晕晕乎乎的,无法正常思考,此时他便低下声音,丝滑如绸缎的声音不住地往祈芜耳中流淌。


    “好不好?”


    “会舒服的。”


    “我绝对不让你难受。”


    祈芜本就不怎么坚定的抵抗就这么被瓦解了:“好吧……”


    第121章 水到渠成


    祈芜有点后悔了。


    他身上胡乱裹着兽皮,拽着一角不肯松手:“不行不行,我后悔了!”


    闻淮舟肩背上覆着薄汗,人类的下半躯体已经被蛇躯替代,当然不是兽形时动辄一二十米的长度,而是只约有一人长的蛇尾。


    橄榄绿的蛇鳞在烛光下泛着迷离的幽光,仿若一块块宝石。


    闻淮舟的肤色比平时更白,甚至显出几分无机质的苍白,遒劲结实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内敛,皮肤下的血管却鼓胀凸显着。


    半人半蛇形态的男人并没有一味诱哄,臂膀环着浑身发热的亚兽人,用自己微凉的身躯贴去。


    舒适的清凉让祈芜放松下来,缩在身前的手也探了出来,环住闻淮舟的脖颈,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闻坏粥,我害怕……”


    大概是小猫塑入脑了,又或者是祈芜本身就是只偏大一些的小猫,所以人形的时候也猫里猫气的,闻淮舟愈发觉得小猫可怜,一颗心化成了绕指柔。


    他说要与祈芜尝试一下半兽形其实也是一时兴起,平时虽然显得欲壑难填了些,可那并不是源于肮脏与原始的欲望,而是由爱里衍生出来的独占欲、侵占欲与欲求的具现化,本质上那仍是爱。


    所以兽形的尝试并不是闻淮舟所必须的,祈芜愿意那就是闺房之乐,祈芜不愿意,箭在弦上,闻淮舟也能视若无睹地压下。


    “不要怕,我们不试了。”闻淮舟怜惜地吻去祈芜脸上的泪珠,细细密密的吻又向下落在祈芜因哭泣而微张的唇边,“小芜,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的。”


    蛇不仅在榻上,也在唇间。


    蛇信灵活熟练,已经有了技巧。


    祈芜被安抚住了,微弱的哭声消失在唇间,他像是回到了寒季温暖的毛裘中,又像是泡在一汪春水里,浑身都暖洋洋的,骨头都要酥了。


    闻淮舟直起身,蹭了蹭祈芜柔软的银发,双臂收拢,将他稳稳又紧紧地抱在怀里。


    祈芜又觉得有点热了,伸手拨下挡住视线的兽皮,映入眼帘的就是闻淮舟苍白的胸膛。


    闻淮舟的苍白并非身体虚弱或生了病,而是兽形带来的影响,是以虽然苍白,却不孱弱,甚至因为失去了衣服的掩盖,显出了真正的结实健壮。


    祈芜盯着,忽然凑上去。


    舔了一口。


    闻淮舟身形一震,手臂收得更紧,挤得祈芜小声叫了一下,又连忙放松了,捉住他的下巴,有些无奈:“不要作怪。”


    “没有作怪嘛。”祈芜眨巴着湿润晶莹的眼睛,努了努嘴巴,又冒出来句,“不然,还是试试吧……”


    刚看到的时候,祈芜是真的有点害怕,那样可怕的东西……可是缓过那一会儿,他又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试一试。


    反正……


    反正,如果实在不行,闻坏粥也会及时停下的。


    有恃无恐,所以祈芜愿意更多尝试。


    闻淮舟能忍,却经不起祈芜哪怕一丁儿点的主动邀请。


    他剥开了裹在祈芜身上的兽皮,将更多清凉带给了祈芜。


    ……


    祈芜真是吃了苦头了,不是痛到头破血流,而是闷胀到让人掉眼泪又抖个不停。


    若不是闻淮舟耐心又一直在哄,祈芜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如今过了开头,后面也就顺理成章,如鱼得水了。


    以前都是在云彩里颠簸,这一次,祈芜觉得自己是被巨蛇拆吞到了腹中,在潮湿黏腻的昏暗中魂飞魄散了……


    -


    部落采集的地方一向是由狩猎队清理过,没有危险的区域,也就是说,采集的地方不会离部落太远,一部分区域甚至是与兽人们居住的地方接壤的。


    这样近的地方出现了狼兽人的脚印,猫族兽人们当然不会一会了之。


    次日,族长和祭司便组织了近百名兽人兵分两路,意图将部落周围彻底扫荡一遍,不留隐患。


    图南就在祭司的队伍之中,他的伴侣与祭司的伴侣关系好,他与祭司相较其他人而言便更熟稔一些,见了面也能寒暄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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