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的后背柔韧光滑,可谓是触手生温,令闻淮舟爱不释手,每晚都不需要祈芜出声,自己就会主动帮祈芜顺背,要不了多久就能把祈芜哄睡着,他的手却要很久之后才会离开。


    今天也是一样,祈芜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而轻缓,只是听着也会让人心底慢慢平静下来。


    “小芜,你现在想要幼崽了吗?”闻淮舟与自己的伴侣耳语。


    他从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祈芜能够孕育幼崽,但是这种事情,没有真切发生的时候其实很难一直记挂在心上,偶尔想起又会觉得离现在的生活很远很远……


    早些时候到家时,闻淮舟正好听见祈芜与白羽在说幼崽的事情,当时他只是笑着说“森蚺的话,应该不是生蛋的”,祈芜与白羽都松了口气。


    现在夜深人静,睡前正是伴侣夜话之时,闻淮舟又想起了这件事,或者说,他一直没有真正抛之脑后。


    闻淮舟觉得祈芜太小了。


    虽说祈芜已经正式迈入了成熟期,又是个各种意义上的“已婚人士”,可以用年轻来形容,但无论如何也不该说他太小了才是。


    可是在闻淮舟的眼里,祈芜还是太小了,小到身体还没有完全长成,远远不到可以承担孕育后代的艰辛的时候。


    不过,如果这是祈芜所期望的……


    “我不着急呀。”祈芜舒适地用脸颊蹭着闻淮舟的胸膛,手臂环着男人的腰,“我们才结伴几天,现在就要考虑幼崽的问题了吗?”


    闻淮舟脑海中的想法倏然收敛,心中松了口气,但隐秘的深处又有些惋惜,这种微妙的矛盾令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低头,额头贴上怀中少年的额心。


    “当然不用考虑,我们以后的时间还多着呢,幼崽的事,不用急于一时。”


    祈芜也是这样想的:“你不知道,猫崽可烦了,只有别人家的猫崽好玩,自己家的就不好玩了。”


    至于祈芜明明是独<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又怎么有这样深刻的体会……


    嗨呀。


    一方面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祈芜晒太阳的时候就是孩子王,也过不少撒泼打赖,惹得他们家长气恼不已又束手无策的猫崽。


    另一方面则是,祈芜自己就是从猫崽长大的,他当然知道自己小的时候没少调皮捣蛋的自动闯祸机生涯。


    所以,最近几年还是不要有猫崽为好。祈芜心有戚戚。


    他有些后怕的模样十分可爱,闻淮舟心中软得一塌糊涂,蹭着祈芜的鼻尖,差点将小猫又蹭成斗鸡眼。


    “你就是我们家的猫崽。”闻淮舟说着,抬指在祈芜毛茸茸的发顶摸了摸,没两下就有圆圆的耳朵弹了出来,他凑上去,完全没有用力地咬了一口,将雪豹的圆耳朵含在口中,“我有你就足够了。”


    “唔、好……”祈芜直缩脖颈,双手蜷缩在闻淮舟身前,睁不开眼睛,唇角笑意满满。


    闻淮舟以前似乎从网上看到过,说是猫的呼噜声是一种白噪音,甚至颇有些催眠的功效。


    而且小猫这种生物很神奇,无论是黏人的性格还是傲娇的,只要将脑袋轻轻压在小猫身上,没过一会儿就会有呼呼的呼噜声传出来。


    闻淮舟做的更过分一点,他直接将脸埋在了小猫的肚皮里,柔软的、正在因为呼吸而起伏的、雪白的肚子,呼呼的声音立刻从头顶响起,比什么语言都要直接。


    雪豹的尾巴比身躯还要长,挥舞起来比鞭子都要有力,轻易就能将猎物的骨骼打碎,但是落在伴侣肩膀上环绕起来的时候,又是那样的柔若无骨、蓬松柔软,像即将被吹散的蒲公英绒球。


    闻淮舟也跟着化成绕指柔了。


    “小芜。”半身都埋在小猫怀里的人轻声说,“我喜欢你。”


    到了现在,闻淮舟才恍然发觉自己竟然还从来没有直接、直白地向祈芜表达过自己的感情。


    他们之间,一开始是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后来是在混乱与误会之中直接走向了结伴,他们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不知道多少回了,早该倾诉的衷肠竟始终没有吐露过。


    不,其实还是说过的,有一次祈芜误会了乌晴的指点,差点变成满口甜言蜜语的小渣猫,好在他挑选的第一个人就是闻淮舟,苗头也被闻淮舟制止了。


    那时的喜欢是做不得数的。


    真正的喜欢仍然没有说出来过。


    闻淮舟觉得亏欠。


    于是,他就不满足于只说一遍,还是没有看着祈芜的眼睛说的。


    他直起身,双手捧住有些茫然无措的少年的脸,俯低身体,盯着那双湛蓝的眼睛。


    “小芜,我喜欢你。”


    祈芜缓慢地眨着眼睛,用了一点点的时间来消化。


    闻淮舟却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又想起来一件事情,据说,小猫缓慢眨眼就是喜欢的意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闻淮舟的唇边荡开越来越深的笑意,那祈芜已经不知道对他吐露过多少遍爱语了。


    “闻坏粥。”祈芜的脸颊肉被闻淮舟的手捧得嘟起了一些,说话也变得瓮声瓮气,“突然说这些干嘛呀。”


    闻淮舟也在缓慢眨眼:“只是觉得喜欢就要说出来,而且要多少,一直说。难道你不喜欢吗?小芜,你喜不喜欢我?”


    他果然还是个肮脏、恶劣的人,明明知道祈芜的心意,也知道祈芜身体的言语与潜台词,却还是想要亲耳听到祈芜说出口。


    少年的脸瞬间冒了热气,简直像是要熟透了一样。


    “我……”


    “嗯嗯。”闻淮舟给他鼓励,“说出来。”


    祈芜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睁开亮晶晶的眼睛。


    “我也喜欢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进入了这个环节,但是闻坏粥想要的话,那他就配合一下就好了。


    谁让他是他的伴侣呢。这一瞬间,祈芜觉得自己真是长大了,真正变为成熟体贴的大猫了。


    当然啦,这可不是意味着祈芜在说谎,他也是真的……真的喜欢闻坏粥。


    毕竟,这是他的闻坏粥。


    他一个人的。


    言语是具有力量的,在祈芜坚定地喊出声之后,闻淮舟几乎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云彩之上,世界之巅了。


    胸腔里鼓动着,浑身血液都汩汩脉动,欢欣喜悦又幸福无比的情绪在身体里乱窜,闻淮舟甚至没有发觉自己的指尖都在抖。


    他仍然捧着祈芜的脸颊,此时无比珍重、珍视、珍惜地低下脑袋,在祈芜的唇上落下一个轻盈如蜻蜓点水的吻。


    毫不夸张地说,吻上去的一瞬间,闻淮舟心脏都要骤停了。


    心意相通的感觉胜过世间所有。


    祈芜早在闻淮舟俯身的时候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充满爱意的吻缓慢而清浅,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更多。


    月牙遥遥挂在枝头,暖季初期的云也是轻柔蓬松的,随着风慢慢飘远。云海之下,是两颗紧紧相贴的真心。


    -


    闻淮舟今天没有出门。


    他蹲在预备建造新房的那片空地里,拿着一把自制的木尺量地基的尺寸。


    地基已经挖好了,方方正正的一个大坑,坑底铺了一层碎石头,碎石头上面又铺了一层粗沙。


    他蹲在坑边,把木尺的一端抵在坑沿上,另一端伸到对面,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又换了个方向量了一遍。


    旁边堆着小山高的青砖,都是用来建房的,水泥则用一种在烧瓦时调出来的混合泥替代,效果也不错。


    旁边还有几个兽人,是闻淮舟请来的。


    木屋的建造方法他早就教给了猫族兽人们,有了师傅领进门,猫族兽人们又不蠢笨,很快就摸索发明出了各种花样,其中在这方面格外有天分的,更是可以称得上一声大师了。


    之后土炕具体应该怎么建,还得和这些猫猫大师们一起研究才行。


    “闻坏粥——”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闻淮舟迅速抬起头,看到祈芜正一手压着头上的斗笠,一边提着兽皮的衣摆往这边跑过来。


    他将木尺随手放在一旁,起身快步迎了几步,稳稳接住跳着扑过来的少年。


    “闻坏粥!”祈芜一仰斗笠,露出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脸,眼里满是兴奋,“你种的那些长草好像可以收了!”


    啊,小麦!


    最近其他的事情缠身,闻淮舟居然忘记了自己种在山脚下的小麦。


    “亚父今早去采集,在那边见到了穗果饱满的长草,他记得你去年移到部落里种的那些,特意和我说的。”祈芜攀着闻淮舟的脖颈晃他,“现在去看看嘛!”


    确实得去看看。


    闻淮舟扭头与猫猫大师们说了一声,也没把祈芜放下来,就这么抱着祈芜一路跑了过去。


    这完全是抱小孩的抱法,祈芜却很开心,坐在闻淮舟臂弯里,将斗笠摘下来举着给闻淮舟遮阳。


    “我不热,你自己戴着,别晒伤了。”闻淮舟空着的另一只手接过斗笠,重新盖在祈芜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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