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着脚走在地上有点儿凉,他就踮着脚尖儿走,鼻子里哼着梦中的婚礼,站在镜子前,给自己戴项链。


    手指在后面摩挲着卡扣,搭了好几次都没扣上,金属的小扣子滑来滑去,最后金宝儿歪着头,借着镜子里的反光才戴好。


    刚戴上去冰冰凉凉的,金宝儿深吸口气,调整好呼吸后才认真看镜子里的自己。


    银白色链子很细,贴着皮肤,上面的闪光跟正午阳光下的水波一样,每个环扣都很精致,戴在脖子上是恰到好处的分量。


    项链落下来,中间坠着的蓝宝石刚好卡在锁骨窝前那个小小的凹地里。


    蓝宝石方方正正,切割面并不复杂,爪托也很细,拢着那颗蓝宝石,不张扬,但很内敛干净。


    也足够用心。


    金宝儿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儿,镜子里的人赤条条,项链紧贴着身体,莫名有种禁忌的美感。


    好像那不是项链,是余烬的手。


    这个念头一出来,金宝儿整个人都是沸的。


    他闭着眼,想象着余烬的指尖绕着他脖子滑了一圈儿,最后压向锁骨窝的阴影里。


    那一刻金宝儿双腿生花,魂儿被托着往上飘。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像个疯子。


    但金宝儿爱死了这一刻的感觉。


    疯宝儿想余烬了,是里头的欲望。


    他用摸过项链的手摸那儿,前面不够,又绕到后面。


    ……


    两片薄薄的肩胛骨在背后微微凸起,像翅膀,一下舒展开,一下又折起来,收拢了。


    胸前的肋骨同时收紧,腿是打开的。


    心里想着余烬,哪哪都热,项链贴着脖子,随着呼吸起伏。


    宝石已经被金宝儿的体温给捂热了,早就没那么冰了,金宝儿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金宝儿仰着头,脖子朝上伸展,大汗淋漓,身体痉挛着哭了。


    等金宝儿平静下来,沾着白腻东西的手指又碰了碰项链上的宝石。


    喃喃自语:“余烬,我今晚很快乐。”


    ……


    金宝儿仔细洗干净自己,又仔细洗干净项链,然后重新戴好。


    躺在床上他还在想,余烬为什么会送他这个?


    但又想,余烬才不会跟他一样想那么多,余烬送礼物的理由很简单,他上次在余烬生日的时候送了他一块手表,所以轮到他过生日了,余烬回送了他一条项链。


    这叫礼尚往来,不掺别的原因。


    余烬一直坦坦荡荡的,没有任何暧昧的意思。


    可越是坦荡,杀伤力越大。


    因为这意味着余烬心里没鬼,有鬼的是他自己。


    金宝儿看了眼手机,估摸着余烬开车到家的时间,猜到他应该是到了,就给他发了条微信。


    “哥你到家了吗?”


    等了半天余烬没回,金宝儿关了灯盖好被子,手指还摩挲着项链,一直没移开过。


    叮一声,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金宝儿没开灯,用另外一只手去够手机,眯着眼看屏幕,是余烬给他回的微信。


    “我一到家,就被朋友叫出来吃夜宵了。”


    金宝儿回:“那你忙吧哥。”


    余烬:“没事儿,不忙,就是在外面吃个烧烤,对了,那项链你喜欢吗?”


    “喜欢的。”


    “合适不?”


    “合适。”


    “我买的时候就觉得挺合适你的。”


    “很贵吧哥?”


    “不贵。”


    就算是贵,金宝儿也没打算还回去了。


    这是余烬给他买的,项链刚刚已经被他玷污过了,沾过他的液体,相当于打上了他的标记。


    还不了了,这就是他的。


    余烬又问:“戴上了?”


    金宝儿手摸项链的动作紧了紧,回:“戴着呢。”


    余烬跟朋友赵弘吃夜宵的烧烤店全城有名,包厢早就没位置了,他们坐在最外边靠门的餐桌边。


    有人进来,掀开门帘带进来一股凉风,余烬脖子一紧,回头瞅了眼,把凳子往墙角挪了挪,离风口远了点儿。


    晚上他跟金宝儿吃饭没喝酒,因为还得开车,来之前赵弘说了要喝酒,他就打车出来的。


    桌上已经空了两瓶,烧烤余烬吃的不多,他晚上跟金宝儿吃了不少,胃里已经没多少空了。


    赵弘扒了个水煮花生米扔嘴里,抬眼瞅瞅余烬,“哎”了一声问。


    “给谁发信息呢,笑得一脸春风荡漾。”


    余烬正在打字,听到赵弘的话“嘶”了一声,但眼皮没抬:“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荡漾了?”


    赵弘食指中指一起戳戳自己眼睛说:“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滚哈,别造谣,”余烬发完信息放下手机,“我是给弟弟发的。”


    “你还有弟呢?哪个弟?”


    “之前你见过,有一次我们在会所吃饭,小孩儿来找我玩儿,还有一次我过生日,他也来了。”


    赵弘想起来了:“就那个,不怎么说话,乖乖的,白白净净长得贼好看的那个?”


    “……就是他。”


    金宝儿再收到余烬信息后彻底躺不住了,撑着胳膊坐起来,半倚着床头。


    余烬给他发:“拍张戴项链的照片我看看。”


    金宝儿缓了半天,才找角度自拍。


    因为紧张,手抖,两张拍糊了,一张角度是歪的,还有一张露得太多,连光着的肩头跟胸口那点儿粉红都拍进去了。


    但是最后一张项链跟脖子拍得最好看,光线也正正好,他把照片稍微裁剪了下就发了过去。


    余烬刚干了一杯啤酒,打了个嗝儿,看到手机亮了,猜到是金宝儿回的信息。


    其实他刚刚问完就后悔了,哪有大半夜让人拍照片给他看的。


    而且都这个点儿了,金宝儿估计都要睡觉了。


    其实他真的只是想看看金宝儿戴上项链是什么样儿的,所以忘了大晚上的合不合适。


    但是撤回已经晚了,而且,再反悔好像显得他有点儿那什么。


    照片还没点开放大,余烬就看到白花花一片里缀着一块蓝。


    虽然那点儿蓝很显眼,但那块蓝宝石也只是陪衬,衬得后面的那片白更白了。


    照片里金宝儿没露脸,只有脖子跟项链,余烬看得出金宝儿拍照的时候应该是仰着脖子的,微微侧着头,所以脖子左右两边有两条凸起的筋。


    下面连着锁骨,两边拍到了金宝儿半个肩膀,没看见睡衣T恤之类的布料。


    真是的,余烬又觉得自己真不该要照片,金宝儿肯定已经睡了,人是裸睡的。


    余烬点开图片,两个手指从一个点往外一扩放大,他看到金宝儿脖子旁边拍到了床头桌角,有半盒拆开的和天下烟入了镜。


    余烬皱了下眉,他没想到金宝儿竟然会抽烟,而且跟他抽的牌子一样。


    真是巧。


    不对,孩子那么小能抽烟吗?


    不学好。


    余烬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管得宽,金宝儿都20多了,已经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了,早就不是小孩儿了。


    抽个烟怎么了?


    只是余烬印象里的金宝儿太乖了,乖到他认为他应该是不会抽烟的。


    看着和天下,余烬烟瘾来了,一摸兜空空的,裤兜也是空空的,赵弘倒是有烟,但不是和天下。


    余烬舌头在口腔里顶了一圈儿,勉强压下这阵有些突然的烟瘾。


    手机屏幕还亮着,余烬眼睛又不自觉看向照片。


    赵弘上了个厕所回来,看见余烬坐在那,一直盯着手机在看。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小情人给你发消息了?”


    手机上是金宝儿放大的脖子,余烬赶紧摁灭屏幕,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滚滚滚,什么小情人。”


    “那是什么照片啊,这么神秘,还不让看。”赵弘是站着的,所以刚刚往余烬手机屏幕上瞥了一眼,隐约感觉是张照片,但没看清是什么。


    他没想到余烬反应这么大,一听他调侃立马摁灭手机,后背挺直往椅背上靠,一整个防人的姿势。


    “那你不会是在看黄色图片吧?这么紧张。”赵弘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草,不是黄色图片,”余烬反过来埋汰他,“你脑子里成天就这些东西,就不能装点儿别的?”


    “我装别的了,”赵弘坐下来,看余烬酒杯空了,又给他倒上,“是你的反应太大。”


    “我什么反应啊?”


    “你怕我看到你手机照片。”


    余烬抱着胳膊问他:“你手机里的信息照片给我看吗?”


    “那肯定不能给啊。”赵弘嘿嘿乐,他手机里都是他跟女朋友肉麻的情话跟互发的亲密照,不能给别人看,哪怕是兄弟也不行。


    “那不就得了,有没有一点儿隐私。”


    “我不是好奇嘛。”


    “别好奇了,赶紧吃吧,都12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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