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工作,金宝儿身边的朋友就那么几个,除了跟朋友出去吃吃饭爬爬山外,剩下的时间都在家里待着,没有任何基于暧昧或者想要在感情上发展深入的社交活动。


    他的注意力越来越多地集中在金宝儿身上,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有时候他冷不丁从镜子里瞅自己一眼,都觉得自己变成了个居心不良的人,整天偷看金宝儿。


    像个坏男人,盯上了老实男孩子。


    在家里,余烬什么都抢着干,家务做饭只要他在家肯定不让金宝儿插手。


    他家原来有个钟点工阿姨,但金宝儿好像特别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他会很不自在,所以很多事儿都是他们自己来做。


    余烬知道金宝儿不少小习惯,金宝儿天越冷越喜欢吃冰激凌,尤其是冬天,他说过好几次,冬天偶尔吃没事儿,反正家里有暖气热得很,但是出了门,外头冰雪寒天的就别吃了,金宝儿答应得好好的,但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吃,那些余烬都知道。


    睡觉前金宝儿会跟他说一句晚安,一起吃饭总是坐在餐桌左边位置,没有不良爱好,一直规规矩矩,从来不做出格的事儿。


    金宝儿周末休息不用上班的时候,晚上会睡得非常晚,他喜欢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有次他在书房接完一个工作电话出来,看见金宝儿窝在沙发上正在看一部关于企鹅的纪录片,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膝盖抵着胸口,两只脚丫子伸在抱枕下面。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他看得极认真,嘴巴微微张着,时不时跟着旁白轻声重复:“帝企鹅,体重可达四十公斤……”


    语气郑重得像在背诵课文,好像老师会抽查一样。


    余烬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然后就倚着门框,手里捏着马克杯,看到的就是那么可爱的画面。


    余烬没动作,金宝儿看得认真也没发现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一只摇摇晃晃的小企鹅。


    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两只手捂着胸口,发出一声小小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的叹息。


    “天呢,小企鹅太可爱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动物……”


    他感慨的时候,脚指头还在空气里蜷了蜷,身上那件松松垮垮的睡衣领口滑下来,露出一截单薄的锁骨。


    余烬忽然就觉得口渴了,赶紧仰头喝水,可那阵渴意,还是悄无声息地在蔓延。


    余烬走过去,故意把脚步声压重了。


    金宝儿这才回过神儿来,转过脖子,脸上还是刚刚被企鹅可爱到的余韵。


    眼睛弯弯的,亮亮的。


    “阿烬哥……”金宝儿用那种软绵绵的语调喊他,“你要不要,一起看?”


    “好啊。”余烬答应了,走到金宝儿旁边坐下。


    沙发很大,两人中间隔了一个靠垫。


    可还是近的,余烬闻到了金宝儿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明明两个人用的是同一款,还是金宝儿曾经问他用的什么沐浴露,他告诉金宝儿后他自己买了同款。


    他们共用一个洗衣机烘干机,洗衣液也是一样的,所以可以说两个人从头到脚都是一个味道的。


    可还是有差别的,余烬就是觉得金宝儿身上更好闻,忍不住吸吸鼻子,那味道就跟有固定路径一样,进了他鼻子,自动往别的地方钻。


    肺里,心脏,肝胆,四肢百骸,每根血管,灌进血液里。


    余烬热了,只能拼命喝水,几口水杯就见了底儿。


    金宝儿还在看企鹅,两只手撑着沙发,身体微微前倾,睡裤的裤脚卷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段脚踝。


    骨节分明,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能看到底下浅蓝色的血管。


    余烬赶紧把视线移回屏幕上,可余光还是能瞥到旁边一双白到发光的脚丫子。


    ……


    宝儿是真的很白,他想,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能白到发光。


    喝牛奶?吃鸡蛋?有没有什么诀窍?


    余烬不是自己想要变白,他就是纯好奇。


    他看过金宝儿爸妈的照片,金宝儿长得像妈妈,而且很会长,紧着爸妈所有优点长得。


    最后余烬把他的白归结为基因好,天生丽质。


    纪录片看完,金宝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举过头顶,整个人拉长了又缩回去。


    余烬觉得应该问点儿什么,转头:“你饿不饿?”


    “我……饿的。”


    “要不要去吃宵夜?”


    “去,要去。”金宝儿回答得特别快,好像生怕余烬会反悔一样。


    金宝儿趿拉着拖鞋跑回房间,换了件出门要穿的衣服。


    一件白色毛衣,领口很大,露出一截好看的脖子和一小片锁骨,头发没有打理,软塌塌地搭在额前。


    他站在玄关那换鞋,一只脚踩着鞋后跟用力蹬,另一只脚金鸡独立地站着,身体摇摇晃晃的,余烬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腰。


    手放上去的那一刻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金宝儿的腰很细,隔着毛衣好像都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温度。


    其实是余烬自己的错觉。


    金宝儿低着头,飞快把鞋穿好,小声说了句“我好了,走吧”。


    他们去了家附近的火锅店,晚上营业到两点,他们去的时候已经11点多了,店里没什么人,他们就在大厅里随便坐下。


    点的是鸳鸯锅,上的很快,烧开后红汤翻滚,白汤咕嘟,热气腾腾的。


    金宝儿吃东西的样子也像小动物,喜欢先吹一吹,然后咬一小口,如果烫就皱着眉头张嘴哈气,如果不烫就满足地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地嚼。


    余烬给他夹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烫好了放进他碗里。


    金宝儿把那片毛肚吃了,然后也开始往余烬碗里夹菜,一块豆腐,两片肥牛,牛肉丸,把余烬的碗堆得冒尖。


    “你自己也吃。”余烬笑了。


    “我在吃啊,”金宝儿嘴里塞着一颗丸子,说话含混不清的,“唔,好……好吃啊,这个…鱼丸好吃,你尝尝。”


    他说着就夹了一颗鱼丸,伸长了胳膊颤颤巍巍地递过来。


    余烬怕他烫着,赶紧把蘸料碟端起来去接。


    鱼丸确实好吃,余烬想,是金宝儿夹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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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宝儿跟余烬结婚后经常一起回去看爷爷,后来两个人就直接搬回去陪着爷爷。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两个人才开始住在一间屋子里的。


    那时候爷爷的老年痴呆就已经很严重了,他经常认不得人,记忆也会错乱,分不清季节时间,甚至都会忘自己有没有吃过饭喝过水。


    家里有护工,但余烬照顾爷爷很仔细,金宝儿经常在旁边帮忙。


    爷爷有时候连余烬都不认得,更别说是金宝儿,所以余烬经常得给爷爷重新介绍金宝儿。


    “爷爷,他是宝儿,我们结婚了。”


    爷爷坐在轮椅上,腿上搭了条小薄毯子,因为年纪大了,听力不大好,一开始没听清余烬的介绍,拉着宝儿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笑笑说:“爷爷听不清,你再说下,这个男孩儿是谁啊?”


    余烬很有耐心,单膝跪地蹲下去,一手握着爷爷,一手握着金宝儿,认真给他重新介绍。


    “他是宝儿,是我的爱人,您的孙媳妇儿。”


    一个人单膝跪地,一个人站着,余烬仰头看金宝儿,精致的下巴,微动的鼻翼,还有眼里的不知所措跟迷茫。


    爱人,孙媳妇儿,扎进金宝儿耳朵里心里,还带着小绒绒呢,在他心里挠啊挠。


    他们是假的,金宝儿反复提醒过自己。


    但在那一刻,金宝儿可以放纵自己,理所应当地把两个人代入到最亲密的关系里。


    那是他们为数不多的,需要向外界,向身边人反复证明他们关系的时候。


    金宝儿最后也单膝蹲下去,他矮一些,蹲下就得仰头看爷爷。


    爷爷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然后会笑得特别开心,会说:“好好好,这孩子好。”


    然后还会嘱咐余烬:“好好对你媳妇儿。”


    余烬就笑:“爷爷,我知道。”


    金宝儿喜欢复盘那些不经意的瞬间,会在心里反复摩挲,如果他的记忆是本书,早就被金宝儿翻黄磨破了。


    在爷爷眼前,他们就得好好演。


    饭桌上也得多表现,余烬会自然而然牵住金宝儿的手,勾着他手指,他们越亲密,爷爷就越安心越高兴。


    往往这时候,余烬都非常主动,两个人坐在桌子一边一起吃饭,还会给金宝儿剥虾,夹菜。


    他记得金宝儿对什么过敏,不喜欢吃什么,爱喝什么汤。


    晚上同床共枕,没有谁要求,他们知道该这么做。


    余烬房间很大,床也大,躺下两个人绰绰有余,中间还能空出一大片地方。


    金宝儿侧躺在床边,背对着余烬,一晚上下来身体老老实实扒着床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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