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恪惨白着一张脸感受着某个东西滑脱的瘆人触感,而后几乎是匍匐着挪到了大床另一侧。


    甫一坐定,他便去触后颈。


    血渍未干,萦绕在指尖的除了自己的信息素,更浓的则是极富侵略性的琥珀香。


    随手抓了件衬衫捂住伤口。


    “真能折腾。”


    即便整件事都出自他的计划,此刻的狼狈还是让人生出烦躁。


    翻身下床,弯身去捡地上烟盒,却突然僵住了。


    某种不言自明的温热流质就着他的动作顺势淌下,黏腻一片。


    “操……”


    祝闻昭是在呛人烟味中转醒的。


    初醒来时有些茫然,不论是身上穿的衣服、盖的被褥,还是身处的房间都让他感到无比陌生。


    直到目光落在那个悠然躺靠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男人身上时,他的表情在瞬间变得难看又难堪。


    “醒了?”


    注意到响动,黎恪从报纸后探出脸。


    “你睡了很久。”他放下报纸随手叠好放在一边,“吃点东西。”


    回答他的是一双因愤怒而无限瞪大的双眼——意料之内的反应。


    黎恪权当没看到,信步走近。


    “你的体温还在升高。”他将餐盘放到祝闻昭面前,“下一波热潮应该很快会来,我建议你吃……”


    哐当!


    餐盘被狠狠打飞,食物擦着黎恪鬓角四下飞散。


    黎恪并未生气,满脸都写着“我就知道”。


    默默收拾完残局还来不及擦手,前襟已被一股大力揪住,双脚几乎离地,他被祝闻昭拖拽着直直往身后墙面撞去。


    后背砸上墙的瞬间,黎恪闷哼一声,原本就苍白的面庞已经看不出半点血色。


    祝闻昭双眼通红,长这么他从没有哪天像现在这般暴怒,“你做了什么?!黎恪,你疯了吗?!”


    黎恪抬手拍拍他攥出青筋的拳头,笑得分外得体,“怎么会?这可是我深思熟虑的方案。”


    祝闻昭怒不可遏,挥起拳头却迟迟落不下去,咒骂一声,将人狠狠推开。


    他全身都抖得厉害,身体依旧烫到像在火中炙烤,每一步都走得歪歪斜斜。


    迅速捡起四处散落的衣裤套上,扭头朝房门跑去。


    咔咔——


    门把纹丝未动。


    “开门!”他用力扯着门把怒吼。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按在他用力到发白的手背,“你可以出去,但不是现在。”


    祝闻昭狠狠甩开对方,卯足全力往门上踹,做过特殊加固的门板岿然不动,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颓然滑坐地面。


    “我从没想过争夺祝家,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折磨?”黎恪在他身边盘腿坐下,“第一,我已经说了,我讨厌没完没了的逃跑游戏,但凡你安分些,我也不会选择这个下下策。”


    黎恪耳边捕捉到祝闻昭突然加重的呼吸声,不禁轻笑,“第二,标记的事不会有太多人知道,你大可以把它当成一个秘密。第三,标记还没完成,虽然你技术很烂,但我不习惯半途而废,所以……”他伸手,撕开后颈包裹住腺体的纱布,铃兰香在瞬间弥散。


    祝闻昭的沉重鼻息顿时变成了难以抑制的輲息,却仍死死环住膝盖,不愿有任何动作。


    黎恪眼眸微眯,倾身贴近,“祝闻昭,这就是你的问题,把一切都太当回事。”他舒展脖颈,微微倾身过来,离得不远不近,却足够够撕开易感期alpha的心理防线。


    “我没打算绑你一辈子,一年,一年之后标记解除,我们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


    “没错,后会无期。”


    明知眼前这个男人不可信,祝闻昭却在新的信息素攻势中一点点失去自制力。


    生理本能和自我厌恶交织成扭曲恨意,在高热的推波助澜下烈烈涌动。


    他再也无所顾忌,循着最是好闻的那处伤口恶狠狠咬了下去。


    起初对方因疼痛而试着挣扎,又很快在信息素压制下无奈放弃。


    跟随极致满足感一同出现的是平生第一次涌起的施虐欲。


    至少此时此刻,怀中这个因痛苦而蜷缩的人完完全全败给了自己。


    只是澎湃间,心底最后一丝清明却叹息着对他说:看,他就这样绑住了你,你永远斗不过他。


    第3章 差点就刑了


    祝闻昭醒来时,心口充斥某种重获新生般的清爽,而与精神状态背道而驰的是周身密布的粘腻。


    缓缓睁开眼,映入视野的是被无数咬痕层层覆盖的腺体皮肉,旧的伤口还未来得及结痂又被新的穿刺挑破,整截脖颈用惨不忍睹形容都不为过。


    过去几天的记忆倾数涌来。


    他记得自己如何在愤怒中失去理智,将所有恨意都化作最原始的征服。


    那个将标记过程当成报复,不知餍足往死里折腾恶鬼长了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祝闻昭当然恨黎恪。


    被算计、被欺骗、被诱导至易感期,桩桩件件都让他恨透了这个人,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因此成为一个纯粹的施暴者。


    他伸手小心翼翼推了推肩膀。


    触手一片冰凉。


    !?


    脑中陡然升起一个不妙的念头:我该不会是把黎恪……诶……?!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的瞬间,他整个人因恐惧不自觉后仰。


    哪知道身后已是床沿,手掌无所倚撑,连人带被子摔落地面。


    失去被褥遮掩,毫无生机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光线下。


    被粗暴对待的证据从脖颈一路分布至脚踝,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祝闻昭这动静着实不小,可黎恪就那么毫无生机地躺在那儿,没有丝毫反应。


    心理防线趋近崩溃,祝闻昭甚至在已经在考虑如果畏罪潜逃,按照法律被抓会判个几年。


    他痴愣愣佝偻着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好半晌鼓起勇气将颤巍巍去黎恪冰凉的颈侧。


    如果对方真死了,及时自首兴许还有机会判个缓刑。


    “嗯?”


    指腹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事态峰回路转,他一时还不敢信,半蹲着靠近,转而去探鼻吸。


    “怎么,以为我死了?”


    那双浅色眸子缓缓睁开带着戏谑望过来,只是声音沙哑到了极致,几乎听不出原本音色。


    祝闻昭一屁股坐回地面,抱住脑袋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细碎呜嚎,不知是哭是笑。


    黎恪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有些无语,想起身却发现四肢仿佛和身体没了联系,试了几次,干脆作罢。


    “喂。”他朝祝闻昭勾勾手指,“扶我起来。”


    或许是连续几日的发泄耗尽了怒火,醒来又遭遇了一次“死而复生”的大起大落,此刻见着黎恪这罕见虚弱模样,他居然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空洞庆幸,就连听对方理所当然的使唤也少了抵触,略略犹豫便要去扶。


    原本这只是个简单的动作,可起身时他突然后知后觉,两人都还光着……


    姗姗来迟的羞耻心化作红晕一路从耳垂蔓到脖颈,他迅速给自己穿上衣服又胡乱抓了件袍子,也不管正反,劈头盖脸把黎恪严严实实包了起来。


    “啧,我要洗澡,穿衣服干嘛?”


    祝闻昭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地将人推到床沿,努力不去看那松松垮垮的衣襟下大片的青红交错。


    虽说要去洗澡,黎恪可双脚真着了地面,却又被一阵绵软抽走了重心。


    祝闻昭下意识从身后将人拦腰托举。


    黎恪显然脱力到了极点,此刻靠在祝闻昭怀里时绵软又服帖。


    习惯了对方掌控一切又不可一世的上位者姿态,这会儿看着怀里的“软脚虾”祝闻昭只觉解气又荒唐,不冷不热道:“你做计划前就不想想后果?”


    黎恪后仰着枕靠到他肩头,面上尽是调笑,“你每次逃跑都做了那么多计划,有哪次是成功的?”


    “……”


    祝闻昭讨厌黎恪很多地方,当然也包括这人从来游刃有余的做派和三言两语就能噎死人的本事。


    眼见黎恪进了浴室,祝闻昭第一反应就是趁机会赶紧离开这个让他难堪的房间,可明明双脚已经站定在门口又被某种奇异的情绪打断了决心。


    犹豫间,身后传来黎恪从浴室走出的动静,同一时间面前的卧室门外也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祝闻昭离门近,自然而然就要去开门。


    只是手刚碰到门把,心下陡然涌起一阵无比陌生又分外强烈的危机感。


    身体比大脑先行,他隔着门板大喊一声:“等等”,而后一个箭步冲到黎恪面前,将对方大敞的浴袍领口一路遮掩到喉结,确认够严实了才认认真真将腰带打成了一个硕大的死结。


    刚打完结,祝闻昭就被自己这反常的行为吓得一个激灵。


    什么情况??


    放以前,黎恪就算一丝不挂站四字路口跳舞,自己也只会混在人群里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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