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怕的就是蚊子。


    他转头看向窗外,大片的金色向日葵迎着太阳绽放,周司骋这里应该没有虫子吧?


    向蓁肚子空空的,他盯着机器小葵,脑筋转了转,一些职场pua短视频画面闪过。


    他严肃着脸:“小葵,我对你很失望,当初下载你的时候,我给你的评级很高,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想到你变成这个样子,你是周小葵,不是向小葵。”


    小葵:“不管我姓什么,我都愿意当你最好的朋友。”


    向蓁:“我要吃全部的蛋糕。”


    小葵:“对不起,但我是有底线的小葵。”


    向蓁再接再厉:“当初我力排众议,让你进入我的家庭,我对你的期待值有多高,你自己心里清楚,到头来你更听周司骋的话。”


    机器小葵的花朵闪了闪,好像底层代码在打架。


    窃听的周司骋果断接管了机器小葵:“好的,全部给你吃。”


    特殊时刻还管什么蛀牙不蛀牙的,能吃是福,吃得下了,说明心情好了。愿意吃他家的饭,说明也没有深恶痛绝到一刀两断的地步。


    野生大战人工智障,野生的赢了!向蓁开心,他就说上网能学到东西吧。


    机器小葵操控智能门锁,打开,出去运了一盘水果蛋糕进来。


    来来回回数次。


    向蓁看着十几个蛋糕,突然想起蛋糕的定价,他会不会吃穷老公啊?


    虽然周司骋骗了他,结婚的时候骗他负债,现在周司骋有钱,他要狠狠吃光他的钱,报复他的欺骗。


    可是,真吃穷了也不好。周司骋弹钢琴的样子真的好帅好高贵。


    向蓁担忧地询问小葵:“我吃这么多,会重创我老公的经济吗?”


    听说一些有钱人,负债比资产多的,现金流还不如一个主播。


    小葵包:“放心吃吧,你对我主人的财力一无所知!”


    向蓁咬唇:“我确实一无所知。”


    周司骋:“……”


    会说话吗?会说话吗?不会用成语就去上幼儿园,哪壶不开提哪壶。


    向蓁握着大勺子,这盘一口,那盘一口,胃口极佳。


    周司骋庆幸自己提前请了甜品师,从一早就开始准备,本来是惊喜,现在变成安抚。


    他或许该掌握一门新的手艺了。


    “周少,有位夫人的朋友,窦曼宁,想要上门拜访。”管家接到物业的消息,过来询问。


    周司骋:“请他进来。”


    生活环境变化,有熟悉的朋友陪伴,向蓁会适应一些。


    周司骋对窦曼宁抱有很大的期待——窦曼宁是向蓁朋友里最通情达理的,劝和不劝分的。


    这时候应该多接触劝和的朋友。


    于悦悦那种就先别联系了。


    物业开车送窦曼宁到门口,周司骋亲自带路:“向蓁在二楼的卧室。”


    管家大惊,周少的洁癖呢?他以为周司骋会叫向蓁出来,而不是放客人进卧室。他们有客厅的啊!


    周司骋拧开门,目光直直看向大快朵颐的老婆。


    亲眼看,和数据传输过来的,到底不一样。


    向蓁好像瘦了,巴掌大的脸泪涟涟的样子还在眼前。


    向蓁身体里仿佛有个光敏反应的开关,周司骋一出现,他就条件反射背过了身。


    周司骋一顿,退出去:“你们聊。”


    向蓁:“小葵,你也出去。”


    小葵包急得在原地团团转,无助弱小。


    周司骋:“小葵包,出来。”


    小葵包无声地跟着周司骋滑出去,底层代码写着谁的名字一览无余。


    向蓁:“小葵包有摄像头。”


    他知道他一直被老公监视着,叶沄告诉他了,他们是保镖,因为那一次半夜醉汉撞门,周司骋不放心。


    他手腕还戴着周司骋送的监测手环。


    他从身到心都属于老公,可是身体却不干了。


    向蓁邀请窦曼宁一起吃蛋糕,跟窦曼宁形容:“我如果看他的时间一久,我就小腹痛,想吐。”


    过了一会儿,他又小声而矛盾地说:“我还有点怕他,害怕他伤害我,可是我相信老公不会打我。”


    窦曼宁身为咖啡精,却也只了解咖啡树,对别的物种一窍不通,闻言,脸色凝重起来,“要不要问问桂花婶儿?”


    “桂花婶儿也只是人类。”向蓁摇摇头,“别让她担心了。”


    每个物种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


    窦曼宁拿出《成人指南》,这本书最近保管在他那里,所以没被周司骋搜走,出租屋简直被姓周的扒了一层皮。


    窦曼宁:“我也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都是一些做人的道理。”


    向蓁把书摊开在床上,和窦曼宁挨着坐,目光共同看向《指南》中合起来的夹层。


    向蓁:“你说,会不会其他妖精,也遇到了跟我一样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涉及隐私,所以只写在了自传里?”


    窦曼宁:“有可能。”


    向蓁:“你说我们可以看吗?”


    窦曼宁:“你看我就看。”


    向蓁:“那……全票通过,看吧。”


    向蓁把散落的头发夹好,伸手将夹层翻开,“这是……金钱豹和金银花前辈的自传,他们是<a href=tuijian/minguo/ target=_blank >民国</a>时成精的。”


    窦曼宁:“民国同一时期同一区域成精……按照现在的话讲,就是双子星。”


    向蓁:“还恰好都姓金。”


    窦曼宁:“好巧。”


    他和向蓁就来自不同的大山,一南一北,隔了十万八千里,如果不是在工地遇见,他们不会知道对方。


    两个妖精共同阅读。


    金钱豹与金银花前辈,诞生于动荡之中,这片土地被列强侵略,满目疮痍,青年人奔走呼喊救亡图存,有识之士前赴后继掀起革命浪潮。


    该选择谁?该往何处?


    金钱豹与金银花不约而同,选择了与长久以来受压迫最深、最有力量的工农阶级站在一起。一个骁勇善战,一个化身白衣天使,为解放全民族并肩作战。


    自传里没有书写他们的作战过程,寥寥几语记录了他们的讨论。


    [金银花:中国资产阶级具有软弱性,不如工农阶级有力量。]


    [金钱豹:我们妖精出生一无所有,当然是无产者。]


    [金银花:马克思在《资本论》中说,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金钱豹: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天生对立。]


    ……


    向日葵和咖啡精被两位前辈的事迹深深撼动了,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难怪《成人指南》的第一句是“全世界的无产者联合起来”。


    《成人指南》是从金银花开始写的,从他们的讨论中,可以看出金银花读过《资本论》更有文化,金钱豹的总结更一针见血。


    在自传的最末尾,两位前辈奋斗一生,光辉退休。


    金银花说,不知道能为后来的妖精做些什么。


    金钱豹说,给钱和户口就得了。


    于是,“成精基金会”成立了,两位前辈存入了第一笔建国后发的工资。


    后来的妖精进城,也有了人类系统里的身份证。


    “原来如此,资本阶级与无产阶级天生对立。”向蓁喃喃道,他好像知道他看见周司骋就想吐的原因了。


    向蓁拿起手机,哽咽着问小葵包:“小葵,周司骋是资本家吗?”


    [小葵:{1}从占有生产资料、雇佣劳动进行生产、并占有剩余价值的角度来说,周司骋是资本家,但是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以公有制为主体……]


    向蓁按灭手机,难过得要命。


    连小葵包都说周司骋是资本家。


    资本的诞生,每个毛孔都沾着压榨无产者的血汗。他们妖精都是无产者,看见资本家,身体本能感到恶心和惧怕。


    金钱豹和金银花两位前辈,唾弃资本家的软弱性,明明姓金,却视金钱为粪土。


    而向日葵精,变成了大资本家的老婆!


    简直令家族蒙羞。


    窦曼宁拍着向蓁的后背安慰他:“你也不是故意的,都怪周司骋欺骗你。”


    向蓁:“你说我要跟他离婚吗?”


    窦曼宁:“如果你看见他很难受,那就离婚吧。”


    向蓁吸了吸鼻子,白嫩的小脸蛋俱是纠结:“可是我舍不得。”


    酷暑虽热,四季会轮回,现在太阳照得他脸疼,以后未必走不到春天。


    如果离婚,太阳就熄灭了。


    “我再想一想,你先回去吧,不要呆在资本家的地盘,最近我没办法陪你卖咖啡了。”


    窦曼宁:“没关系,有事你还可以叫我,我有的是办法进来。”


    向蓁点点头:“你把蛋糕吃完再走。”


    窦曼宁也每样都品尝一块,赠送给向蓁一把咖啡豆:“心里觉得苦的时候你就喝咖啡,嘴里苦心里就不苦了。”


    向蓁:“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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