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笑着,压低了声音,“而且我们给您的报酬里,包含一笔特殊津贴——毕竟有些客户……嗯,您懂的,会比较热情,您只要不拒绝就行。”
叶昀愣住了。
他认真思考,把对方的话翻译了一遍。
又仔细确认,自己没有翻译错,想明白“单独相处”、“特殊津贴”、“不拒绝”是什么意思。
他动作比前几次都快地站了起来。
“打扰了!”
“阁下?阁下您别走啊!我们条件可以谈!您要是觉得单独相处不合适,也可以……”
第8章 叶昀还不行
叶昀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傍晚。
叶昀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虫,眼神空洞。
找工作好难,真的好难。
太累的,不行!
太死脑细胞的,不行!
随时待命的,不行!
懂技术的, 不行!
卖身的,更不行!
叶昀把下巴搁到胳膊上,想起末世的时候,虽然累,虽然苦,虽然天天要拼命,但至少逻辑简单:杀丧尸,活;不杀丧尸,死。
哪像现在?叶昀抬起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发出一声叹息。
街灯亮起来。
叶昀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家的方向走。
背影看起来很颓废,很伤心,很——像一只被生活毒打过的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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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泽安收到维德的消息:
【叶昀阁下今天面试了五家公司,但阁下都觉得不合适,拒绝了入职,现已经回家。】
泽安看着“面试五家”这几个字,雄主真的很努力了,帝国所有的雄虫,没有会去工作的,更别提像雄主这样屡败屡战。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件小事。
在五岁那年的夏天,他很奇怪地想学画画。
不是什么宏大的愿望,只是那天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星雾花开成一片淡紫色的雾,他蹲在花丛边看了很久,忽然想把它们画下来。
他去找雌父要纸笔,雌父在书房处理公务,头也没抬:“自己去拿。”
他就自己去了,纸是普通的白纸,笔是普通的碳笔。
他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对着那丛星雾花,开始画画。
第一张,很不好看,轮廓都没成型;
第二张,也不行;
第三张...
......
小泽安不知道什么叫透视,什么叫构图,什么叫光影,他只是想画一朵花,画一朵像花的花。
可那些小小的手就是不听话,怎么都画不出来。
阳光从东边挪到西边,他画了一下午,画了厚厚一沓纸。
没有一张能看的。
最后一张画完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他抱着那沓画,去找雌父。
雌父还在书房,还在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务,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雌父。”小泽安站在书桌前,声音小小的,雌父没应。
“雌父,我画了画。” 雌父还是没抬头。
小泽安把画放在书桌边上,放在雌父目光能看见的地方。
雌父的视线终于从文件上移开,落在那沓纸上。
小泽安仰着头,看着雌父的脸,他等着雌父说点什么。
雌父会不会说“画得不好,但没关系”,或者说“再练练就会好的”。
小小的泽安仰着头,想听见一点点雌父的安慰和鼓励,什么都行。
但雌父只是草草扫了一眼最上面的那张,然后把那沓画往旁边一推。
雌父眼神轻蔑,直直地看过来,“画这些有什么用?” 声音里含着不满,盛着斥责。
“你以后是要进军事学院的,有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不如去练练体能。”
随后,雌父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小泽安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像轻而易举就被那眼神中的冷漠和轻蔑击穿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只是眼眶酸,现在却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滑出来了。
小泽安站了一会儿,把那些画收起来,抱在怀里,走出书房。
他后来再也没画过画,他后来做什么都很容易成功。
体能,战术,指挥,星舰驾驶……所有军雌该会的东西,他一学就会,一练就精。
再后来,他成了S级上将,虫族最年轻的军团指挥官,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再再后来,他失去骨翼,失去双腿,跌落尘埃…
他早就忘了那个想画花的下午。
他又想起雄主出门时的背影,忽然想知道——雄主现在,是什么心情呢?
他又忽然很想知道——雄主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还是也会仰着头,等什么虫夸他一句吗?
他想着想着,似乎被想象中的什么可爱到了,嘴角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咔嚓。” 门开了。
一颗脑袋先探进来。
“!”
叶昀没想到泽安就在门口,泽安见状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微微俯身——
“欢迎雄主回家。”
叶昀又被他这一下给惊到了,看着轮椅上弯腰低头的银发雌虫,愣了下,然后伸手把门彻底推开。
“不必。”
他说,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清楚:“不管其他虫怎么做,我不习惯这样,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泽安抬起头,迎上那双带着点倦意的眼睛:“好的,雄主。”
叶昀被他眼睛里的光晃了一下。
那双黑色的眼睛,配上线条流畅的侧脸,银色的短发,再加上那只金属颈环上方露出的冷白皮肤——
很适合握住……
打住!
叶昀收回目光,关上门。
被这么一打岔,叶昀原先那点因无功而返的不好意思已经消散,他关上门走了几步,噗通一声,整个人趴在了沙发上。
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的:“好累哦……”
泽安推着轮椅凑近,试探着问:“雄主?您要发泄一下吗?”
第9章 我们还有钱吃饭?
叶昀眨了眨眼,他翻了个身,改成侧躺,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看着轮椅上的雌虫。
“怎么发泄?”
“您可以鞭笞。”他说,
“工具柜里有三种规格的鞭子,软鞭比较适合初学者,不容易打出外伤。”
“如果您想要更直接的效果,可以用带倒刺的那种,但那个需要清洗伤口,比较麻烦。”
叶昀:“……”
“捆绑束缚也可以。”泽安继续,
“束缚带在柜子最下层,有金属扣和软扣两种。”
“金属扣挣脱不开,但不舒服;软扣舒适度高,但力气大的雌虫能挣开。”
叶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如果您想省力一点,”泽安的语气像在做学术报告,
“可以用刀子割,刀子很轻,不需要用力,轻轻划一下就能造成伤害,您可以在不费力气的情况下达到任何您想要的效果。”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有些雄虫阁下喜欢用火,但我这边没有准备火具,如果您需要,我可以……”
“泽安!”叶昀坐起来了打断了他,语气有点重。
泽安顿住,他看着面前这只雄虫——坐直了,眉头皱着,眼神里没有他熟悉的那些东西,没有兴奋,没有戏谑,没有跃跃欲试。
泽安没有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按照惯例,向雄主汇报可行的选项,这是雌虫的职责,也是雌虫的生存之道——主动提供方案,让雄虫选择其中一种,这样自己受的伤可能会轻一点。
所有雌虫都是这样做的,可面前这只雄虫,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叶昀看着他,看着他平静的眼睛,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看着他坐在轮椅上、脊背依然挺直的姿态。
他想起了末世。
那些疯狂的科学家,不拿人当人,只当实验耗材,他们躲在实验室里,在无影灯下,在消毒水的气味里,做着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但他们也知道自己是在做见不得光的事。
他们也会遮掩,也会撒谎,也会在有人闯进来的时候慌乱地收起那些器具。
可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阳光这么好,院子这么干净,沙发这么软。
而面前的这只虫,用汇报工作的语气,告诉他鞭笞、捆绑、刀割哪个更省力,像是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
叶昀沉默了几瞬,然后他开口,语气缓下来,但依然认真:
“泽安。”
“嗯?”
“我知道你们雌虫有一套自己面对雄虫的规则。”
泽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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