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雌虫说了快二十分钟,他情绪混乱,从精神海暴动说到隔壁邻居家的猫又在他家门口拉屎。


    塞恩坐在旁边,表情专业,面露鼓励,不时点头。


    “嗯”、“然后呢”、“您继续说”,非常具有职业精神。


    叶昀瘫在椅子上,每隔几分钟插一句心灵鸡汤。


    “会好的”、“不是你的错”、“能活着就不错了”,语气非常之真诚。


    今天也是努力挣钱养家的一天呢。


    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泽安待在旁边的休息室里,从单面墙中牢牢注视着雄主。


    雄主打呵欠的样子,雄主走神的样子,雄主懒洋洋的样子。


    他的视线没有一刻移开过。


    终于,塞恩站起来,带着雌虫出去了。


    门关上,叶昀伸了个大懒腰,骨头咔咔响。


    休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泽安走出来。


    “雄主,我点了您之前喜欢的那家餐厅的饭菜,餐已经到公司门口了,一起去拿吗?”


    叶昀眼睛一亮:“走走走,坐了一上午,腰都僵了。”


    他们并肩穿过走廊,两个人的步伐不知不觉调到同一个频率。


    路过的员工们低着头问好,有的目光偷偷飘过来,落在那两道靠得很近的背影上,又迅速收回去,内心激动地难以自持。


    呜呜呜,磕到真的了!


    当然,更多的是艳羡的眼神,藏也藏不住。


    公司门口,送餐的机器虫已经停了好一会儿了,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泽安快步走过去,输入密码,保温舱弹开,他弯腰把餐盒拿出来,动作利落。


    然后转身,面向雄主:


    “雄主,我找到一个很安静、阳光很好的地方。我们一起去那里吃饭吧。”


    叶昀懒洋洋地点头:“行啊。”


    泽安伸出手,握住了叶昀的手,是十指相扣。


    叶昀低头看了一眼,没忍住偷偷笑了很久。


    泽安牵着他,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推开一扇没有标识的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休息室,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把浅色的木地板晒得暖洋洋的。


    窗外是公司顶楼的露台花园,几株花开在角落,花瓣在风里轻轻晃。


    叶昀愣了一下。


    “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没发现这个地方,泽安你怎么发现的?”


    泽安把餐盒放在窗边的矮桌上,背对着他,开始拆包装,声音平静:


    “偶然看见的。”


    他没有说的是,来之前,他已经把希格诺公司的建筑图纸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每一层、每一间、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拐角、每一个安全出口、每一个可以藏身的角落,全都刻进脑子里。


    他甚至标注了三条从叶昀办公室到公司大门的最优路线,和两条备用路线。


    确保雄主遇到任何危险都能快速逃脱。


    叶昀已经瘫在窗边的沙发上了,他眯着眼睛,像一只被晒软了的猫。


    “这个地方真不错,以后天天来。”


    泽安把筷子递给他:“好。”


    叶昀开始慢慢享受<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只顾着吃东西晒太阳的他,没注意到,泽安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萦绕在他身上,从来没有离开过……


    第97章 弗拉尼


    审问室的光线阴冷。


    布兰登坐在桌子对面,手里依旧盘着那块黑色石头。


    萨瑟兰靠在椅背上,手腕上的镣铐反射出暗沉的光。


    “你雌父打算放弃你了。”布兰登轻飘飘地开口。


    萨瑟兰猛地抬起头,眼睛的血丝清晰可见:“不可能。”


    布兰登嗤笑了一声,似乎在嘲笑萨瑟兰的天真。


    他把石头收进口袋,用轻蔑的眼神打量萨瑟兰。


    “你没发现吗?从你进来那天起,卡古拉没有安排任何一个虫来看你。”


    “没有关心,没有消息,就连一个问候都没有。”


    布兰登双手交叉,背靠着舒服的座椅。


    “我亲自问过他,要不要给你换一间好点的牢房,他都拒绝了。”


    萨瑟兰情绪激动,双目赤红:“我雌父不会不管我!你不要挑拨了!”


    布兰登无所谓的样子,耸耸肩:“随你怎么想喽。”


    “但,我还是希望你知道,你的案子,雄保会已经介入了,按程序,他们应该先联系公爵府的。”


    “不过……你知道你的雌父是怎么回复的吗?”


    布兰登直直盯着萨瑟兰的表情:“你雌父说,按律处置哦。”


    萨瑟兰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想起雌父说过的话,雌父说他即使是B级也没关系,还是公爵府的雄子。


    但现在,雌父忘记了吗?


    布兰登终于看到了满意的表情,他嘴角弯了一下,语气蛊惑:


    “你以为你雌父会来救你吗,你以为他像以前一样,什么都能替你摆平吗?”


    “但你想想,从你跌到B级那天起,他为你做过什么呢?”


    布兰登戏谑的问:“还是说是我忽略了公爵府的动向,卡古拉公爵,你的雌父,也许为你做了什么事情而我不知道呢?”


    萨瑟兰的手紧紧攥紧,他也不知道他的雌父至今为止都做了什么……


    但是他只知道到,现在为止叶昀还好好的活着,还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布兰登看着萨瑟兰的表情,心中了然。


    起码萨瑟兰自己是不知道他的雌父为他做过什么的。


    这就很好玩了。


    布兰登转了转座椅,继续开口:“这意味着,你已经不值得他再花力气了。”


    “你曾经是s-级的雄虫,高高在上,目中无虫,傲慢无礼,但很遗憾,你现在不是了。”布兰登露出“可惜”的表情。


    “至于B级,”布兰登停顿了一下。”


    “你曾经看不起在皇室中A级的我,而现在,在公爵府中,作为区区B级的你,更加完全不够看了,甚至成为了可以随时被抛弃的存在。”


    布兰登讽刺地笑了:“你看,多有意思。”


    萨瑟兰竭力告诉自己,布兰登在欺骗自己,布兰登说的都是谎话。


    布兰登就是为了折磨自己,看自己痛苦。


    不能相信他!!


    但是,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想起雌父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冷硬的,没有温度的,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雌父……


    布兰登欣赏够了萨瑟兰狼狈的姿态,站起身来:


    “你的审讯程序会继续走,做好准备吧,萨瑟兰,这才仅仅是开胃菜。”


    门关上了。


    审问室里只剩下萨瑟兰自己,灯又亮又冷。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不住地颤抖。


    “……雌父”


    ————


    下班时间终于到了。


    叶昀送走最后一个咨询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身推开休息室的门。


    泽安坐在沙发上,门开的那一瞬,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叶昀突然觉得疲惫都被驱散了一点,他笑着说:“回家吗?我下班了。”


    泽安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温柔:“好。”


    他的目光从叶昀脸上滑到肩膀,又悄悄萦绕在雄主的脸上。


    叶昀牵起泽安的手,十指紧扣往外走,好奇地问:


    “今天你怎么一直陪我在公司?以前都是很快就回家了的。”


    泽安没有正面回答,手指却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


    “那……雄主会不开心吗?”


    叶昀感觉到了,心痒痒,他偏头看着泽安,手握紧,笑意从眼底泄露出来。


    “当然不会,我当然希望你能多陪我。”


    泽安眼神躲了下:“那我……以后会更多地陪着雄主的。”


    走廊里很安静,两个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重。


    他们刚走到公司门口,却看到一个陌生雌虫。


    雌虫身形瘦削,看起来有一点驼背。


    他的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很不健康的样子。


    泽安看到,眉头紧皱。


    叶昀停下脚步,问:“你是来做咨询的吗?已经下班了,可以明天再预约。”


    他的目光在那虫身上扫了一圈,精神海受损的迹象很明显,身上还有旧伤未愈的痕迹。


    叶昀猜他受过雄虫虐待,撑不住了才找过来。


    从某方面说,叶昀猜得不算错。


    那个虫却摇摇头:“我不是来做咨询的。”


    他看了一眼泽安,又看回叶昀:“我叫弗拉尼,是萨瑟兰的雌奴,以前的远征军少将,泽安上将可能知道我。”


    叶昀很惊讶,他转头看泽安,泽安微微点头。


    叶昀看着弗拉尼:“那你是来干什么?想让我原谅你的雄主吗?”


    “不是。”弗拉尼摇头否定,“我没有这样希望。”


    “我当然也不会原谅他。”叶昀的声音冷了一点。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