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都吃了两趟闭门羹还去?”


    妖怪们一脸不可置信。


    黄老啧了啧嘴,“可不是?这家人脸皮厚得连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那谢小大仙怎么说?”一个不知原身是什么妖怪的老太太追问道。


    旁边的另一个老头接过话茬:“老话说事不过三,这人都来了三回了,哪怕不喜欢他们,可继续避而不见好像也不太好吧?”


    “不不不,你们一定想不到。”


    就见黄老笑得一脸神秘兮兮:“那谢家族长让自己的小孙子又跑了一趟,结果这一次还是跑了个空。因为谢小大仙和他爹出门看戏去了,家里压根就没人!”


    “怎么这么巧?谢小大仙不会早就知道他要来吧?”


    “一半一半吧。看戏的事是早就定下的,不过谢小大仙在前一晚给自己卜了一卦,知道第二天会有麻烦上门所以便跟他爹提前出门了。”


    黄老说着颇为自得地挺了挺胸膛,“这事还是汤圆告诉我的呢。听她说那小子吵得很,一大早就来叫门,害得她都没法好好睡觉,一时气急就给他挠了两道口子。”


    闻言,妖怪们恍然。


    原来是汤圆说的,难怪这黄老知道得这般详细。人家就住在谢小大仙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不就是门清儿吗?


    “只是……”赛金花欲言又止:“汤圆这么干,只怕这谢族长一家会更加记恨谢小大仙吧?”


    赛金花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这族长一家如此好面子,谢易三番两次的拒绝俨然下了他们的面子。再加上汤圆还挠了人家孙子的脸,他们能不记仇吗?


    “那可未必。”


    就见河伯一脸老神在在道:“这几日黄老在他们家这般闹腾,甚至还入梦打了那村长的小儿子,他们心里恐怕也是害怕得紧。接下来指不定得求到谢易身上。”


    “若是谢易出手帮他们解决此事,这恩德大于小小的私怨,今后他们恐怕也不会再计较此事了。”


    经过河伯这么一分析,妖怪们深以为然。只是——


    “让谢小大仙来解决?”


    黄老顿时慌了神,“他该不会帮着那伙人对付老夫,把老夫抓起来吧?”


    见眼前的黄鼠狼精这般紧张,大壮不由揶揄:“您先前不还捉弄人家捉弄得挺起劲的嘛?”


    “那是两码事!”黄老顿时炸毛。


    谁让那小子用石头砸他脑袋,他爹还在鸡窝边设陷阱。他不过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教训一下这帮无理之人,又有什么错?


    河伯:“放心吧。谢易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即便那群人真去求助于他,他也会不偏不倚地公正处理的。”


    想到谢易在妖族这边的名声,黄老悬着的心这才重新放回到肚子里。


    “不过……”河伯顿了顿,“人家只是踢了一脚石子不小心砸到你,你却吃了人家这么多鸡,甚至还把人家家里的鸡棚都给搬空了,也不知道谢易会不会追究此事。”


    黄老听闻不由面露尴尬,他咳嗽了一声道:“不过就是十几只鸡而已,大不了……大不了,老夫再给他们还回去。”


    河伯斜了他一眼,“你舍得?”


    黄老:“……”


    当然是不舍得的。


    那可是鸡啊!个个膘肥体壮的走地鸡啊!肉质鲜美又劲道,他怎么可能舍得?


    可鸡肉虽美,但若是为此得罪了谢小大仙那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让黄老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把这些鸡再放回去,谢易这边却已然找上了门……


    这件事还得从谢平威父子二人进城拜访谢易说起。


    对于谢从南第三次上门谢易也有些不可思议。本以为都这样了,对方应该再也不想踏入这里了才对。可他不仅来了,还带来了他爹。


    谢易与这位村长不算熟悉,也就是先前考童生试时回村找人作保打过一次交道。


    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是因为上一次的事跑来兴师问罪的,可看到他们带来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又觉得不太像。


    不等他询问对方的来意,谢平威便让谢从南掀开衣裳。谢从南有些不甘愿,但到底败在了父亲的眼神下,最终慢吞吞地掀开衣袍露出后背。


    看到他的背上一块块还未消散的淤青,谢易也懵了。


    他们这是做什么?


    “我知犬子无状,前阵子多有得罪。子不教父之过,我在这里代他向谢举人赔个不是。”


    说着,谢平威郑重对着谢易躬身行了一礼。


    到底是长辈,谢易哪好意思受他这礼,嘴上说着不敢当身体果断地侧身避开。与此同时,心中忍不住打起了嘀咕:这父子俩到底什么意思?专门负荆请罪来了?


    可是这也太过了吧?这谢从南虽然不怎么会说话,但也不至于给人打成这样啊。再说他也没放在心上。


    就在谢易思绪发散默默腹诽之时,就听谢平威继续道:“实不相瞒,最近这段时日家中出了好些怪事,先是满月宴那日席面上丢了好几只烧鸡,之后我家的活鸡也连连被偷,即便我加高了栅栏设下陷阱也全然无用,到最后家里一只鸡也没剩下。”


    “昨日我儿夜间做梦,梦见被一个老者追打,醒来后这身上便满是淤青。内子担心家中有妖邪作祟,便提议让村里的张神婆看一看。结果张神婆却说是我儿得罪了对方,她化解不了,让我来寻谢举人帮忙。”


    说着谢平威又郑重地行了一礼。大抵是因为有求于人,他的态度远比谢从南那日来请自己去村里吃席要恭敬得多。


    谢易闻言恍然眨了下眼,这才明白原来方才是他误会了。这谢从南身上的淤青并不是被他爹打的,而是因为家中的“妖邪”。


    不过这爱吃鸡的妖……指向性也太明显了吧,不是狐狸就是黄鼠狼。


    就是不知是前者还是后者了,毕竟这俩种妖的报复心都不小。方才村长说谢从南得罪了对方,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得罪法。若是因为嘴欠说了什么坏话把妖得罪了,那事情可能也没那么容易解决。毕竟“狐仙”、“黄仙”可都是很记仇的。


    想着,谢易望向谢从南:“这其中的缘由你可有头绪?”


    看着眼前才比他的腰部高那么一点的小娃娃用如此正经的语气神情来问他,谢从南的心中不免有些别扭。


    可事已至此,他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只得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子怪异感,硬邦邦地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谢易听闻思忖了片刻,问:“你们有带鸡毛吗?”


    谢平威&谢从南:“???”


    “那妖怪既然偷了你们家的鸡,总该留下几根鸡毛吧?”谢易解释道:“有了鸡毛我才能知道对方在哪儿。只有找到它,让你们家从南好好跟人家赔个罪才有化解矛盾的可能。”


    谢从南:“……”


    你们家从南……


    这口吻怎么听着那么像小时候来家里串门子的临家长辈?


    谢平威闻言一脸懊悔,“竟是如此,早知道我便带过来了。要不我现在让人回去取?”


    谢易看了一眼天色,摇摇头,“算了,来来去去的也费事。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吧。”


    说着便掏出了缩地符往自己身上一贴。不等谢从南和双丰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了谢平威的衣袖,转眼就消失在了二人眼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谢从南神情呆滞地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小院,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双丰,我不是在做梦吧?”


    话音落下,胳膊处突然传来一阵钝痛, 他下意识的痛呼出声。


    “你做什么?!”


    被谢从南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双丰瑟缩着收回手,“郎君,您既然觉着疼,我想这应该不是在做梦。”


    “……”


    看着双丰一副老实巴交的表情,谢从南咬了咬牙,硬生生地咽下快要脱口而出的咒骂。


    罢了,他跟一个书童叫什么劲。再说双丰这小子本来就不怎么聪明。


    “行了,咱们走吧。”


    双丰倏地抬起头,愣了愣, “去哪儿啊郎君?”


    “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回去啊。”


    谢易方才都说要去他家取鸡毛了, 这小子还问出这种多此一举的问题。是不是傻?


    话说另一边,在被谢易拉住衣袖后,谢平威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体便不由自主地跟着对方动了起来,周围的景象也在跟着飞速倒退。


    不过须臾片刻, 二人便站在了谢家村村口。


    谢平威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遭遇如此不可思议的经历。


    曾几何时他也曾听说过不少关于谢易的传闻,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若说从前他还有一丝丝怀疑的话,如今他已然被他展露的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符箓术法而折服,彻底打消了疑虑。并且,他的内心深处甚至还产生了一股后怕的情绪。


    身为族长, 他爹一直以来都自视甚高。认为谢易不过是个小孩子,哪怕有些异于常人的本事,哪怕如今考上了举人也终究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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