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湜睡得很沉,只有纤长的睫毛轻飘飘抖了抖,宗霍心里喜欢,把他圈在了怀里,由着贺兰湜循着热源迷迷糊糊往他胸膛上躲了躲。


    啧,还说什么矜贵傲气的王爷。


    明明是小睡猪一个。


    ·


    贺兰湜第二天是被憋醒的。


    他难得如此快速地睁开眼睛,警惕地观察周围,然后视线颤巍巍落在被子里,生无可恋......


    不是,靖凉山的鹿到底吃的是什么,功效这么明显,这么强大?


    他堂堂临安王,又不是没吃过上好的鹿羹、鹿肉,难不成野地里撒欢跑的当真就比皇家园林里养着的好么?


    贺兰湜气息不匀。


    他很想自己动手,然而身旁那位比山还沉的野蛮汉子与自己贴的那样近,哪怕他做出最轻微的举动,宗霍都会醒。


    而且......


    贺兰湜想到了昨晚,脸颊闪过一抹不自然。


    该死的宗霍,犯了那样大的事情,若是京城的读书人怕是早就羞愧到悬梁吊死了,他还敢用胳膊搂着自己的腰、胸膛紧紧压着自己的脸?


    贺兰湜气呼呼地往外挪了一步,抬起头准备狠狠剜宗霍一眼,没想到对方早醒了,还一眼儿不眨盯着自己。


    什么意思?


    贺兰湜读懂了宗霍的表情,以眼神回击,冷笑:“怎么,昨晚没跪够么?”


    宗霍舔了舔嘴唇。


    他粗壮的手臂抵在床上,整个人倾斜过来,像是一道屏障把贺兰湜围在了床与墙之间。他神情里有几分不理解,不过他并不困顿于此,一边说话一边勾着嘴唇笑地嚣张:“贺兰湜,你为什么连自己的欲..望都要克制呢?”


    “还是你连欲..望都高人一等,我的手配不上?”


    贺兰湜薄薄的眼皮掀起,冷冷怼他:“不然呢?”


    若是京城的书香门第、哪怕是其他州县的读书人,怕是一辈子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但眼前的人是宗霍,他是天地山林里放养出的一头野兽,说起话来粗野、蛮横、直白地不知道拐弯。


    偏偏特别对胃口。


    贺兰湜扫过他的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还有看向他时勾起的嘴唇。宗霍看他时带着邪性,就像看着势在必得的猎物。


    可惜,他贺兰湜不是任人拿捏的猎物,他若是点头,也必定是他想尝那个滋味。


    贺兰湜闭上眼睛,心里有一丝犹豫。


    他本想把宗霍调教成一位纯臣,让宗霍做朝廷栋梁,未来拜为将军征战沙场的。不过谁让他到青州这样鸟不拉屎的地方呢,没有书籍、没有玩乐,餐饭还是功效十足的鹿肉。


    他瞥向宗霍,更进一步说,是宗霍自己愿意怀揣一身武艺做他的男宠的,他照收就是了,大不了回到京城允他个更大的官位,了结这段时间的消遣。


    贺兰湜想通了。


    他戳了戳宗霍饱满的胸肌,当着宗霍的面,躺地更加舒展:“宗霍,你想伺候我,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他手指慵懒地弹弹宗霍的手背:“不过,你要听我的话。”


    宗霍视线滚烫灼热。


    他手抓着被子,想掀开被子盯着贺兰湜的身体帮贺兰湜,贺兰湜毫不犹豫摁住了他的手。


    贺兰湜勾唇命令:“手伸进来,轻柔些,不准看。”


    宗霍喉结滚了滚,他应该觉得贺兰湜事儿多的,为什么他的情绪反而被点燃了?


    他的手毫不犹豫地探了进去,紧紧盯着贺兰湜的脸,这是他唯一能看到的地方,此刻正因为他的手露出平素里看不见的模样。


    贺兰湜如同花瓣一样的嘴唇微微张开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和隐匿在更深处的一点粉色的舌尖。


    宗霍的手不自觉慢了下来,不想贺兰湜睁开了眯起的眼睛,他的瞳孔是漂亮珍贵的琉璃色,潋滟华彩:“本王让你慢了吗?”


    他嫌弃:“快点,用点劲!”


    宗霍在学习如何让贺兰湜舒服,一刻钟的时间,他摸到了门道。


    他时而快时而慢,时而听贺兰湜的教导,时而能看破贺兰湜的口是心非,他看着贺兰湜如同一朵将将绽开的牡丹花,却遇到夏雨瓢泼,被淋湿、弄得颤..栗不堪,在最后时刻,宗霍简直要沸腾起来了。


    贺兰湜汗津津的躺在他的床榻上。


    宗霍擦干净手,为他撩开了黏在脸颊的乌发。


    “你大胆......”贺兰湜有气无力,“本王让你动我的头发了吗?”


    他有点记仇:“刚刚谁让你突然用劲的?”


    宗霍心情特别好,他想了想,模仿那些所谓的名门公子哥,语气温和:“我总得学着让大人舒服吧。”


    贺兰湜听着宗霍说话,先是一愣,随后瞧了他一眼,望着那张极具野性美感的脸笑出了声。


    一个大老粗,学什么穷酸拖长调子说文绉绉的话。


    不过,宗霍事事以他为先倒让他十分满意。


    让贺兰湜满意,贺兰湜自然会投桃报李让对方舒心。


    贺兰湜微微一笑,抬手点点宗霍的下巴:“宗霍,本王会给你个大官的。”


    “什么?”宗霍不懂怎么话题突然跳到这了,随口道:“无所谓。”


    官不官的有什么意思,他要真在意一官半职,当初薛家那群人他一刀砍一个早凉了,还用得着让那个废物顶替他的功劳。


    他只想要贺兰湜。


    贺兰湜读懂了宗霍的话外之音。


    他见过宫廷诡谲、经历过人心算计,宗霍这种不谋求什么的,反而让他更加欣赏。


    他本意是让宗霍去右武卫或者左武卫随便做个将军,现在他有更大的想法。


    连薛泽源那种靠着宗霍的功劳往上爬的蠢人都能做右武卫的中郎将,宗霍未来做威卫大将军又如何?


    只是宗霍得识点字。


    除了开国那帮子大老粗,哪有大将军大字不识一个的?


    贺兰湜勾勾手:“过来,本王提前赏你个大礼。”


    宗霍有种不妙的预感,毕竟贺兰湜眯着那双漂亮无比的眼睛,像个吸人精血、祸害人的狐狸精。


    不过话又说回来,祸害就让他祸害呗。


    宗霍凑近贺兰湜:“什么?”


    贺兰湜唇瓣一张一合,宗霍只闻到了他身上清浅的梅花香味。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笑容凝固在脸上——


    等等,贺兰湜为什么要教他读书识字啊?!!


    ·


    宗霍不情愿写在脸上,但是贺兰湜的决定无人可以违逆。


    当天下午,贺兰湜自“流落”宗家庄后第一次出门,他决定亲自为宗霍挑选启蒙读物。


    临出门,宗霍磨磨蹭蹭还垮着张臭脸。


    贺兰湜穿着宗霍为他买来的新衣服,这衣裳是庄子里和他身形差不多的人的,因为是猎户人家,衣服料子是粗糙的麻,扎地他的肌肤不舒服,但他一看拽着脾气无所畏惧的宗霍露出扭捏为难样,就觉得新奇好玩,连衣服低廉都顾不得了。


    他抱着胳膊站在院落门口,眯着眼睛看好戏。


    “宗霍,你马车套好了吗?”


    宗霍想骂人。


    他给贺兰湜这小没良心的又是打猎又是伺候他舒服,结果他反手要教他读书。


    想当年他师父师娘教他读书,他就头疼;逃课吧又要挨打,还要加倍练功;好不容易躲过去了,贺兰湜竟来恩将仇报。


    偏偏眼前人他收拾不得。


    宗霍沉着声音:“马车不得套牢点,万一颠到你金贵的屁股呢?”


    贺兰湜没生气,他径直走到宗霍面前,毫不犹豫踩着宗霍的脚翻身上马,借着高大的枣红马居高临下睨宗霍:“行了,套个车也这么费劲。”


    他眼神高傲:“你人野蛮粗糙,你坐马车里。”


    宗霍岂是能自己坐车让贺兰湜骑马的,他当下手里的速度加快,不消几个眨眼,就把马车套的稳稳当当。


    宗霍憋着气盯贺兰湜,几秒后他转身掀开马车帘子向内瞄了一眼,退了出来走进房子里。


    不一会儿,他从房子里抱出三四件他的冬衣铺进马车:“宗伯家的马车简陋,你垫着我的衣服坐吧。”


    冬日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正正巧巧落进宗霍英挺的眉眼,透出纯粹的光泽。


    贺兰湜禁不住一愣。


    他从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宗霍的这双眼睛,身下的枣红马似有所感,愉悦轻快地打了几个鼻息,绕着宗霍乱动起来。


    ——反正是宗霍自己学着怎么伺候好他的。


    贺兰湜眼眸微微敛下,把缰绳甩开,抬起双臂:“宗霍,把本王抱下马去。”


    ==========作者有话说:==========


    【是的,小洄的存稿池就像是放水的大坝,水位狂减!ps:这周要出差,还会减减减,但下周一定补回来!】


    下集分解:小王爷的新爱好~~~以及宗霍的变装王爷!


    第8章 量体裁衣


    宗霍觉得自己身上沾染了寒梅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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