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喷出一口血,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弱。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弱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裴厌。


    裴厌还躺在地上,手骨碎裂,浑身是伤。但他看着沈弱,眼睛很亮。


    沈弱蹲下身,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


    沈弱气笑了。


    “裴小傻子。”他说,声音很轻。


    裴厌也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


    沈弱伸出手,握住他那只碎裂的手。灵力涌入,那些碎骨开始重新愈合。


    “疼吗?”他问。


    “不疼。”


    “撒谎了。”


    裴厌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弱处理好他的手,站起身,看向那个还趴在墙上的黑袍人。


    黑袍人打了个寒颤,撑着墙壁站起来,想跑。


    但他刚一动,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沈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别急着走。”沈弱说,声音很温和,“咱们聊聊。”


    黑袍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第45章 沈弱恐怖如斯


    黑袍人被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笑意盈盈的青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但他跑不了。


    沈弱的手搭在他肩上,明明没什么力道,却像一座山压着他,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聊聊。”沈弱又说了一遍,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和老朋友叙旧,“你刚才说,这阵法能困住化神期?”


    黑袍人喉结滚动,没敢接话。


    沈弱歪了歪头,看着他,忽然笑了:“巧了,我正好是化神期了。”


    黑袍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刚才那一拳,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招式变化,单纯的力量就把他一个元婴期砸得差点背过气去——这不是化神期是什么?


    可问题是,化神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南荒秘境不是有修为限制吗?


    “你是不是在想,”沈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说,“南荒秘境不是有禁制吗?化神期怎么能进来?”


    黑袍人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弱笑了一下,松开按在他肩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黑袍人一愣。


    他能动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看见沈弱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然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面色苍白、衣衫染血的人——正是他自己。


    “你看看你。”沈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元婴期,修炼了几百年吧?好不容易修到这个境界,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出来欺负金丹期的小朋友。”


    黑袍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不知道沈弱想干什么,但这种被人当成小孩子训斥的感觉,让他既屈辱又恐惧。


    沈弱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说话呀。”他说,“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血挺香的,什么缺个血奴——这会儿哑巴了?”


    黑袍人的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几个字:“你……你想怎样?”


    沈弱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很温和,却让黑袍人从头凉到脚。


    “我想怎样?”沈弱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还躺在地上的裴厌,“裴厌,你说,我想怎样?”


    裴厌撑着地面坐起来,靠着断裂的石柱,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沈弱身上,那双眼睛依旧很黑,却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晃动。


    裴厌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那么靠着石柱,目光落在沈弱身上,像是在看什么很珍贵的东西。身上的伤还在疼,手骨还在发颤,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


    沈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挑了挑眉:“看什么呢?”


    裴厌弯了弯嘴角:“看你。”


    沈弱:“……”


    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黑袍人。


    “听见没?”他说,“他不说话,你得说。”


    黑袍人的嘴唇抖了抖,却还是没有开口。


    沈弱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那我换个问法。”


    他抬起手,在黑袍人面前晃了晃。


    那双手修长白皙,看起来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但黑袍人亲眼见过这双手一拳把他砸飞的画面,此刻看见那双手靠近,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往后缩。


    沈弱的手停在他面前,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张符箓。


    那符箓很薄,很旧,上面画着复杂的纹路,隐约泛着幽暗的光。


    黑袍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认识这个吗?”沈弱问,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黑袍人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他认识。


    那是搜魂符。


    一种极为阴毒的符箓,可以直接侵入人的魂魄,强行读取记忆。被搜魂的人,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变成白痴。


    沈弱看着他变了的脸色,笑了一下:“认识就好。那咱们就简单了。”


    他把符箓往前递了递。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看?”


    黑袍人的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他的目光在搜魂符和沈弱之间来回游移,嘴唇剧烈颤抖,像是想说点什么,又像是死咬着不开口。


    沈弱也不急,就那么举着符箓,耐心地等着。


    一旁的裴厌忽然开口:“他不会说的。”


    沈弱转头看他。


    裴厌的目光落在黑袍人身上,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怕的不是你,”裴厌说,“他怕的是让他来的那个人。”


    黑袍人的身体微微一颤。


    沈弱挑了挑眉:“哦?”


    裴厌继续说:“他刚才看你出来的时候,是震惊,但不是恐惧。他真正开始害怕,是你问他谁让他来的时候。”


    他顿了顿。


    “他怕那个人,比怕你更甚。”


    沈弱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黑袍人。


    黑袍人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眼神闪烁,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沈弱忽然笑了。


    他把搜魂符收了回去。


    黑袍人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然后他看见沈弱抬起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符。


    那符和搜魂符不一样,更复杂,更古老,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黑袍人的希望瞬间碎成了渣。


    “你……你……”


    沈弱看着他,笑容温和:“认识这个吗?”


    黑袍人当然认识。


    那是控魂符。


    搜魂符只是读取记忆,控魂符是直接控制魂魄。中了控魂符的人,会变成施术者的傀儡,问什么答什么,让做什么做什么,连自尽都做不到。


    “你不说,没关系。”沈弱说,“让他来告诉你,也一样。”


    他把控魂符往前一推。


    符箓飘向黑袍人,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黑袍人的防线终于崩溃了。


    “我说!”他嘶声喊道,“我说!”


    沈弱的动作停住了。


    金光悬在黑袍人眉心前三寸的地方,只要再往前一点,就会没入他的额头。


    沈弱看着黑袍人,笑容不变:“说。”


    黑袍人喘着粗气,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


    “是……是……”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是苏砚。”


    沈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裴厌看见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苏砚?”沈弱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淡,“那个苏砚?”


    黑袍人拼命点头:“就是他!他让我来的!他说只要把你们引进来,只要拖住你们,他就给我一颗破婴丹!我……我只是想要破婴丹,我不知道会这样……”


    沈弱没说话。


    裴厌也没说话。


    黑袍人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浓。


    “我……我都说了,你……你能不能放我走?”


    沈弱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


    “放你走?”他说,“当然可以。”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然后他听见沈弱继续说:“不过走之前,帮我带句话。”


    黑袍人愣住了。


    沈弱走近一步,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告诉苏砚,”他说,“要是知道了什么?想找我,直接来。不用拐弯抹角的。”


    黑袍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弱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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