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锐不想直接说出来伤他的面子,只是自己起身去了厨房,开始思考起包办婚姻盲婚哑嫁的弊端来了。


    很明显,他们完全不了解对方,尤其是生活习惯,但是韩月看起来挺乖的,洗脚这种小事他说一遍应该就能改过来了。


    程锐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丝毫不知道散了扣子的哥儿在屋内僵硬了许久。


    程大不愿意碰他。


    不知道该庆幸还是为自己悲哀,他一个哥儿,好像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的一生。


    就好像稻谷要结穗一样,哥儿要嫁人生子。不论夫家好坏,一个哥儿总是像一样的稻谷一样,结出一样的谷子,没什么区别的活着。


    他想哭,但是害怕随时会回来的男人发现,坏了心情,于是只好装作不知道,强迫自己去想别的事情,就和以往想哭的时候一样。


    只要装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就好了,这样就不用面对了,就不用难过了。


    程锐烧好了水,万幸是找到了合适的木盆,端了水过来,自然而然地帮夫郎脱了鞋袜,洗起脚来。


    他的动作自然到自己手心摸到那双小脚上薄薄的茧时才反应过来。


    他是不是有点,有点太,太……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是就是很顺手。在以前的想象里,他就算再如何喜欢自己的追求对象,也不至于直接给人洗脚吧


    难道这就是理想型?还是说这就是过了明路的支配力?


    程锐自己也迷茫起来,抬头看着惶恐不安的夫郎。


    韩月见发疯一样要给他洗脚的男人根本不敢反抗,此刻见他抬头看自己好像清醒了一样,更是不敢动了。


    世界静止下来,只有手里温热小巧的脚是真实存在的,程锐忽然什么也不愿意想,也许他之前洁身自好的日子都是为了今天这份姻缘。


    “洗好了,把外衣脱了再睡。以后也要记得洗脚再睡觉。”


    “……”


    原来是这样。


    韩月坐在床沿看着自己的脚脸红起来,原来是他想错了。


    程锐打理好自己后回来又发现了一个难题。


    程家只有一床被子,理所当然的,他得和夫郎同睡。


    这床被子盖他倒是刚好,盖两个人就有点不够了。


    韩月也意识到这一点,完全不敢动,生怕抢了程大的被子会发生什么。


    被子虽然不够大,但是夫郎很乖,躺下基本就不动了,睡相应该也很好,程锐分析了一波,索性将人搂进怀里,这样被子就把人全部盖住了。


    当你很弱小的时候,世界是很可怕的,尤其是他这样瘦弱的哥儿。


    在被男人搂进怀里的瞬间,韩月感受到的不是安心,而是害怕。男人的手臂好像比他的大腿还粗,只是轻轻地搂着他,他也完全没有挣开的可能。


    弱小的哥儿僵硬着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很轻微,恨不得自己完全消失,不要惊扰到男人分毫才好。


    程锐自己也有点紧张,他还是第一次搂着自己的伴侣入睡,而且还是才相处一天不到的伴侣。


    他以为他这样小气的人,真的喜欢谁应该是占有欲大于一切,但是当他抱着怀里小小的夫郎时,心里最多的感觉居然是满足?


    不是患得患失的感觉,而是一种拥有过就很庆幸很开心的感觉。难道他对自己的认知有偏差?还是说实践出真知?


    新人还不明白自己,只是轻轻拍着夫郎紧张的身体安抚着。


    第3章


    他的夫郎起得非常早,程锐醒来时,早饭已经做好了很久,水缸也挑满了,家里他能看见的地方几乎没有事情要做。


    这么舒坦的日子他上辈子一直在过,但是那是付了薪水的,和这种自家夫郎做的感觉不一样。


    程锐四处慢慢踱步找人,顺便收拾了自己,直到走到后院才发现人。


    他的小夫郎在整理他们荒芜的后院。


    后院不算大,但是也不小,乱七八糟的,除了堆了东西之外,还长了很多野草。


    程锐悄悄靠近夫郎的身后,韩月做事很认真,完全没有发现他的接近,因此往后放东西时突然摸到一节腿,简直要被吓晕过去。


    “啊!夫……夫君?”


    他好像有点过分了,程锐把人拉起来抱在怀里道歉。


    “对不起,月儿,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程大长得非常高,人又很壮,被他这样抱在怀里安抚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连阿爹也没有给过他的安全感,好像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真的能为他遮风挡雨一样。


    韩月是不会在言语上给自己找麻烦的,更何况程大还道歉了。


    “我没事的……”


    哥儿软软的声音传来,让本就心情好的程锐心情更好了,抱着人不撒手。


    小哥儿哪里见过这个,即使他阿爹阿父感情再好,也不至于大早上搂搂抱抱的,但是他也不敢出声。


    毕竟他和程锐是过了明路的夫夫,只是抱一抱而已。


    “今天我要去镇上,可能会比较忙,顾不上你,所以不带你去,我一会儿送你去阿爹家好吗?”


    “好……”


    “乖。”


    程锐得到回答,满意地轻笑一声,摸了摸夫郎的柔软头发,将人牵回家。


    屋里依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早上起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破烂都归置了一番,现在看起来更空荡了,程大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背篓在往里面装东西,是米面蔬菜之类的,装了不少。


    程大是要走了吗?再也不回来吗?那他在被退婚之后,又成了弃夫吗?


    韩月心里乱糟糟的想着,但都不觉得很糟,只是习惯性的提前预备着而已。


    程锐不知道一边傻傻站着的夫郎在想什么,从系统里摸了个梨给他,把人打发出去了。


    “去外面洗洗再吃。”


    香梨又大又嫩,拿在手里他都害怕把皮给蹭破了,因此小心翼翼地捧了出去,仔细洗着。


    等到东西都装好了,程锐背着背篓出门时,韩月才洗好梨,手里还滴着水的递到他面前。


    “我洗好了,夫君请吃。”


    平心而论,韩月这时候长得不算好,黑黑瘦瘦的,唯有一双眼睛还不错,但总是怯怯的,程锐知道夫郎是有些怕他的,不过不打算纠正,因为他的恶趣味就是喜欢看小美人这么怯怯的但是又乖顺地看他。


    韩月这句话和表情真的是让他爽到了,程锐没伸手去接,而是低头就着夫郎的手咬了一口,细细品尝了一番,才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夫郎的脸点评了一句。


    “很甜。”


    小哥儿以前没精力风花雪月,现在被逼着嫁进来更是不敢再想什么,因此对男人的调戏只是隐约的感觉到不妥,可是具体怎么样他也不明白,只好呆呆地愣住。


    可爱得不得了,想亲。


    程锐的目光落在那双微张的唇上许久,还是移开。


    韩月虽然不会拒绝他,但是也不会喜欢被现在的他亲吻。


    他们还有很长时间来相处,没必要留下这么遗憾的开始。


    “自己吃吧。”


    男人站直了身子,目光越过他,朝大门走去,韩月连忙跟上,还是没有吃掉手里的梨。


    二人并肩穿过村子,偶尔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毕竟他们一个是出名的流氓,一个是名声烂掉的哥儿,结合的原因又那么不堪,虽然和自家无关,但是是很值得议论的事情。


    程锐只当不知道,他现在一穷二白,再怎么理论也是徒劳,以后日子过好些了,那些话自然会变,但愿他们现在有分寸,不要让他到动手的那一步。


    说起来这身份也有这身份的好处,他不过往好事之人那里看了一眼,议论的声音的就止住了。


    村子没有多大,他们走了不多时就到了韩家。


    家里依然很冷清,已经过了秋收时节,韩家二人现在连一点零工也找不到了,只好关门闭户,省得染了风寒,平添多的开销。


    “月儿,去敲门。”


    说是敲门其实根本没地方敲,韩月也没反驳,拉开了自家的竹门朝院内走去。


    “阿爹,阿父!”


    韩家夫夫听见熟悉的声音立马走了出来。


    “月儿?”


    脸上的笑还没落下,就看见一旁高大的汉子。


    “程大……”


    一高一低两声亲疏远近对比惨烈,让程锐忍不住想要扶额感慨自己的声名狼藉,面上却还是恭敬,放下来背篓向自己的岳丈们解释。


    “两位泰山,小婿今日出门一趟,月儿独自在家,小婿不放心,故而上门叨扰,希望能帮忙照顾月儿一日。”


    程大不知道哪里学的文绉绉的话,林菱只听见那句让月儿来家里住,脸上扬起笑来,恨不得程锐马上就走,他们一家三口团聚。


    程锐完全不在意岳丈们的态度,倒是他的夫郎,回到家就跟小兔子有了倚仗似的,人都精神了几分,惹得他有几分想把人抓回家的冲动。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