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月盛了饭,本该先给父亲们,可是程锐就站在他身边,索性先让程锐吃好了!


    程锐自然不会先落座,而是转身递给了岳父。


    韩铭收拾了烧纸的盆洗手回来,正好赶上自己的饭,道了谢笑呵呵接下了。


    辛苦盛饭的哥儿最后才坐下来,程锐已经替长辈们倒好了清甜的果酒,最后一杯摆在了夫郎面前。


    “月儿,要不要尝一尝?这是何掌柜前些天差人送来的果酒,很清甜。”


    哥儿下午吃得多了些,不太想现在就吃饭,听见程锐说这话,果然来了兴致,端起杯子浅浅啜饮。


    “好喝~”


    见夫郎喜欢,程锐又取了碗来为夫郎盛汤。


    汤是小火煨了一下午的,冬笋脆爽清鲜,哥儿很是喜欢,汤里面加了陈年的火腿,还有翠绿的莴笋,光是看起来就很不错。


    韩月看着为他盛汤的男人,小声提了要求。


    “我还想再要一点点笋!”


    “好。”


    本就是为夫郎特意做的,程锐岂有不应。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一顿饭,吃得很慢,到最后还是剩下差不多一半的饭菜。


    韩月看着自己面前还没有吃完的排骨拼盘,有一点遗憾,看向身旁的夫君,小声地解释。


    “夫君,这个真的很好吃,但是月儿今天太饱了……”


    哥儿的手摸上自己微凸的肚子,露出满足的神情,程锐也轻轻搭上手,轻声回答。


    “吃不完就吃不完,本来是我做得多了些,下次再吃吧。”


    程锐刚说完,却见夫郎又伸筷子夹起了一小块排骨,方才还说吃不下了的哥儿,在吃到嘴里后又愉悦地晃起了脚尖。


    程锐还能再说什么,起身去端了放在灶台上温着的布丁。


    布丁制作方法简单,只需要热牛奶和鸡蛋搅匀,上锅蒸熟,再放到室外冷藏定型就行。焦糖也很好做,但是要稍微控制一下火候,太焦了会过分发苦。


    但是因为想着夫郎今天会吃得多些不舒服,所以程锐还撒了山楂干在表面,以助消化。


    “月儿。”


    男人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韩月立马跳起来去帮程锐拿手里的东西,但是在看清楚的一瞬间,突然有些不敢动手了。


    程锐端的盘子上有四碟看起来很漂亮的东西,随着男人的行动弹弹软软的在动,他怕毛手毛脚地碰坏了,这肯定是程锐很辛苦才做好的东西。


    好漂亮。


    程锐小心走到桌边,看着夫郎目不转睛的模样,先端了一碟给他,才招呼起岳丈们。


    “好月儿,快吃吧,特意给你做的,刚才不是说吃多了吗?现在吃些山楂消化一下。”


    “哦。”


    哥儿有预料,但是亲耳听到夫君是特意为他做的时候,还是难免得意,难以控制的嘴角只能发出这样简单的音节了。


    程锐说的山楂散落在瓷白的盘子上,中间是一个看起来很软的东西,上面还盖着糖浆,一看就很好吃。


    韩月轻轻用勺子挖了一点,不太舍得一下就吃太多。


    嘴里先是糖浆略微焦苦的甜蜜味道,随后是牛乳和鸡蛋的香气,只需要轻轻一抿,口中的东西便碎开滑入喉管,嫩滑得无法形容。


    见哥儿又不自知地愉悦晃起脚尖,程锐才挖了一勺布丁入口,亲自确认口感和味道都没问题后,看着迫不及待又吃了一口的夫郎,露出了笑容。


    “呜好好吃!夫君,这个是什么?”


    哥儿有些不舍地看着自己只剩一点点的碟子,终于有空问程锐这是什么了,程锐看了一眼夫郎,又想着今夜守岁要熬得晚些,索性把自己的布丁与夫郎换了,果然又看到夫郎惊喜的模样。


    “这个叫做布丁,是用热牛奶和鸡蛋搅匀了蒸的,很简单,有空教月儿做好吗?”


    “好好好好!”


    哥儿连忙应下来,他学会了之后也要给程锐做。


    吃完饭收拾好厅堂后,小夫夫却被父亲们拒之厨房门外,没让他们参与洗碗这个环节,程锐看着扶着腰在走路的夫郎,轻声偷笑,转身取了他们昨天写的对联来。


    第59章


    程锐:如果您在今天晚上确定和我谈恋爱,那您将得到一小块布丁,两个山楂,一小盘排骨拼盘,一小碗果酒,还有几副对联,另外,还将额外地赠送您一小勺焦糖糖浆。


    只要您跟我谈恋爱,这些就通通赠送给您,没有任何的套路。


    只要您跟我确认关系,我今天晚上就送,就是我是完全不会不会骗人的好吧。


    没有任何套路,仅限大河村韩月,谢谢。


    韩月:多接触接触上流社会吧! (超绝不经意露出夫君买回来的地,堆满后院的柴火,食物多到挡路的厨房,暖呼呼的家里夫君刚做的一小块布丁,上面有山楂干和焦糖……)


    第60章


    对联写得多,即使周家父子带了一部分回去,还是有不少,程锐小心地拿到桌边,又慢慢展开了。


    夫郎的字极漂亮,每一笔都透露出恐怖的天赋。


    看得程锐一时心痒难耐,自己提笔也临摹了一遍,结果两相对比,高下立见,惨不忍睹。


    “夫君?月儿写的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手上拿的那副对联是他自认为写得最好的一副,因为字他都认识,但是明明之前写完程锐也说很满意了,为什么现在又单独挑了出来?


    “没什么,月儿,你写得真的很好!”


    韩月闻言放下心来,他之前刚开始习字时程锐只要他记住怎么写、怎么读就行,可是后面开始就要他每日认真习字。


    他练字的纸都有好几摞了,听说村里上学堂的男儿都没有他这么费纸,偏偏程锐也不让他拿那些纸来糊墙,只说留着。


    现在得了夫君这一句,那些纸算是没有白白浪费。其实他也很喜欢练字,每一遍下笔写下的字好像都不一样,每一天不同心情写下的字也好像都不一样。


    哥儿暗自欢喜,程锐却有些愁了。


    夫郎如此天赋异禀,不找个大家为师,只是自己摸索,说不定会误入歧途,且困在这小村庄里,籍籍无名,实在可惜。


    拜师倒是不难,谁不想教一个能让自己名垂青史的天才弟子,关键是他这个夫君没用,没有人脉也没有钱财,一穷二白,就这样带着夫郎异地求学,岂不是叫夫郎辛苦。


    程锐虽然有些发愁,却没表现出来,而是认真地问起了夫郎的意见。


    “月儿,你是有天分的,你愿意去和老师学吗?”


    哥儿隐约是觉得自己写得好的,可是却没觉得自己需要被这样投入,于是下意识想要拒绝,程锐却扶住了他的头,轻声补充着。


    “月儿,以你的天资,一定会成为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师,会有数不尽的名声财富,你身边的人也会以你为傲……”


    “你也会吗?”


    “当然。”


    哥儿被这笃定的语气感染到了,正欲回答时,却传来了父亲们的声音。


    “月儿,程锐,米糊熬好了,我们现在开始贴春联吧。”


    韩铭笑眯眯地端了米糊出来,林菱则拿了一把柔软的棕榈刷。


    这刷子是自家平日里做的,是取了棕榈棕色的软毛用细麻绳捆扎在木棍上做成的,平时可以拿来扫扫灶台什么的,现在拿来刷米糊正好,不怕刷破了纸张。


    “夫君,我们去贴春联。”


    程锐没等到夫郎的回答,但是见夫郎拉着他的手在摇,也是忘了什么远大前程,笑着回握了他的手。


    “贴春联咯!”


    一家人先到了大门口,大门口之前挂了红灯笼,但是前几天都没舍得点,今天点了正好照亮他们在大门上贴对联。


    “桃李春风年新进,德门衍庆福多瑞。”


    程锐生得最高,因此贴这件事非他莫属,韩月却没在一旁看,而是扶住了站在凳子上的男人。


    “程锐你小心些,贴矮一点也没事,正好方便我们明年撕……”


    程锐被未雨绸缪的贴心夫郎逗笑了,蹲下身来拉他的手,跳下了凳子。


    “好月儿,我知道了,谢谢夫郎。”


    贴好了一边,程锐拿起凳子走向另一侧的大门。


    负责扶着程锐的韩铭听了自家哥儿的话,也没说什么,以免孩子不好意思。小夫夫这样和谐相处,他作为父亲,乐见其成。


    林菱站得远了些,在帮忙看有没有贴太歪,见程锐又重新。站到了凳子上,不由得出声提醒。


    “小心一点程锐,夫君你扶着他一点。”


    “好好好,我扶着呢,锐小子,你也小心些。”


    “是,岳丈。”


    中间的横幅是用竹竿黏上去的,不过粘得很顺利,没有贴歪。


    “万事如意。”


    韩铭在一旁看着贴好的春联,慢慢念出了横幅上的字,对着夫郎笑了起来。


    待到四人将家里的门框上全部贴完春联时,天已经黑透了,能听到有其他人家放鞭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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