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在学兔子蹦蹦跳跳地走路,可是兔子却不能学小狗那样哼哼唧唧地叫,只好努了努唇瓣,生气地在角落里吃草。


    然后下雨了,兔子在窝里睡得很安稳,却被一个湿漉漉的哥儿抱到屋里。


    湿漉漉的哥儿抱着被他染得湿漉漉的兔子,被家里的男人笑了。


    男人给夫郎收拾完,又去任劳任怨地收拾小兔子,再分别给他们做饭、割草。


    ……


    兔子的故事就到这里戛然而止,程锐拿着手上的画只看着夫郎。他们睡前这点时间,夫郎竟然画了这么一个有趣的小故事,虽然笔画很简单,每一步都只简单地勾勒了几笔,但却十分传神。


    可爱的夫郎,可爱的兔子。


    “月儿,你画得好好看。”


    “真的吗?”


    该写字的时候,韩月却偷偷开小差在这里画兔子,原以为程锐会说他两句,没想到却得到一句夸奖。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很高兴。


    他知道他画得很有趣,之前安安也说过,可是他之前那样的家庭要活着都很困难,还说什么没用的画,现在程锐教他写字这样更重要的时候他还在画这些没什么用的画。


    “夫君,你不会觉得这些很浪费纸,也很浪费时间,不是在做正事吗?”


    程锐还在赏析夫郎的大作,看着那抱着小兔子可爱又可怜的哥儿,心里都软得快要化了,却听见夫郎这声不太自信的发问,不由得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那月儿画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喜欢,画得好,画了之后,自己看了会高兴,也希望看到的人也高兴。


    韩月已经没有之前那样爱自我否定了,而且他也知道如果一开口就贬低自己的话,程锐会用其他办法让他改口的。


    “那……那你喜欢吗?”


    夫郎怯怯地看向他,眼里却很期待得到认可,程锐用力地点点头。


    “当然很喜欢,月儿画得很好,而且把我也画得很好看。”


    程锐说这种自夸的话从来不害臊,哥儿踮起脚去把自己的画拿回来,却被男人拉住了手。


    韩月一看,程锐指着他画的苦苣菜和蒲公英。


    “怎么了?”


    他自问画得还可以,今天画的也算正常的水平,程锐为什么要特意把这两个东西指出来呢?


    “月儿,画得好好看,很逼真。即使不认识这两个菜的人,见了你的画去找,也能在草里面把它们找出来。”


    程锐的脑海里闪过一些想法,但是现在还不算明朗,只好拉着夫郎说,自己也要学画这样的画。


    但是一向对他几乎有求必应、全肯定的夫郎,却罕见地有些迟疑起来。


    之前安安也说要跟他学画画,可是无论他怎么教,那些很简单的东西,安安都听不懂,但是也许程锐是不一样的呢。


    哥儿抱着很美好的期待,铺开了纸,慢慢把笔蘸湿,要教程锐如何先学会画最简单的兔子。


    画兔子十分简单,韩月想了一下画什么样的兔子,又想起刚才兔子在窝里乖乖团成一团睡觉的模样。这样的兔子不需要画四只脚,耳朵也不需要立起来,很简单。


    于是韩月就俯下身,把刚刚刮匀净的笔尖又转了一圈,露出里面的毛锋来,在纸上一点一点勾勒出了一只蹲在地上、圆润毛绒的兔子。


    这兔子似乎在睡觉,长长的耳朵搭在柔软的皮毛上,闭着眼睛。


    韩月画完之后看了一下,十分满意,他刚刚特意画得很慢,程锐应该看明白了吧,毕竟他这么聪明。


    “好了,夫君,你来试一试?”


    程锐拿着笔,有些发懵,他来试一试吗?


    但是夫郎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对他有信心。程锐回想着刚才夫郎第一步是如何把笔锋理顺,顺出那些能画出皮毛纹理的杂毛来,慢慢在砚台上转动着笔尖,然后慢慢画出那些小毛絮的模样。


    却没见到夫郎的眉头越皱越紧。


    程锐不知道在画什么东西,圆润的兔子被他画得干瘪拉长,尤其是最后的眼睛和嘴巴画得不像兔子,而像一只很肥的大老鼠。


    画完,程锐也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补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步开始就这样错得离谱,却见韩月接过他的笔,将笔尖重新顺拢,在他画的“兔子”后画了一条细长的尾巴。


    这条尾巴就像画龙点睛似的,程锐终于看明白自己刚才画了什么,居然是一只长着长耳朵的大老鼠。


    说实话,这实在有些太刻薄了,程锐看着还拿着笔的夫郎有些挫败。


    “韩大师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哥儿看向夫君失去光泽的眼睛,抿了抿唇,找了一张新的纸来二人一笔一笔交替画着。


    第90章


    不过程锐到底没能自己独立出师,画出一只像韩月笔下那样憨态可掬的小兔子。


    春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天一夜,后院的泥土变得很松软。程锐早上自己去后院摘菜时都踩了一脚泥回来,回来看见雪白的兔子,开始有些担忧这兔子被单独圈养在外面,会不会变得灰扑扑的?


    他们给兔子圈的地方并没有长草,难免有灰,或者下雨天之后,泥水混在一起,这兔子虽然自己会给自己梳毛,但是终究也有个限度。


    “月儿,这兔子要不要我们就养在屋里,我们给他做一个笼子怎么样?”


    韩月看着正在屋檐下刮着鞋底泥土的男人点了点头。虽然兔子不能自由地跑动了,可是却能很干净、很舒服地活着。


    而且他们家的这只兔子似乎懒得有点过头了,好像昨晚上到今早上都没有挪动过位置。


    就连他拿着兔子最心爱的苦苣菜喂它,这兔子也是只吃嘴边的,只要离得稍微远点就不吃了。


    “夫君,它是不是不喜欢被我们养呀?”


    程锐看着正在不停努动的兔唇,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这兔子虽然胆小,但是一点也不怕人,如果不是被突然吓到是不会躲开的。


    家人给它喂东西也很乖地在吃,程锐想了想,决定还是问夫郎是怎么想的。


    “那月儿是想怎么办呢?把它再送回去吗?还是留下来养?”


    韩月没有养过属于自己的东西,尤其是这兔子不像其他人家养的鸡鸭那样,鸡鸭是随时都要拿来吃的、拿去卖的,而这兔子是程锐给他养着玩的。


    “我有些舍不得,但是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喜欢在我们家待。”


    哥儿一直和父亲们生活在一起,从来没有自己独立生活过,依然保持着小朋友般的天真,竟然会思考一只兔子被人好吃好喝地养着会不会不开心。程锐捏了捏他的脸颊。


    “放心吧,月儿,兔子的脾气比你想的大多了。它要是不想在我们家待,你看我们给它做了这个围栏,它两下就能啃开,自己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而且你看它现在睡醒就有草喂到嘴边,不是比它自己去找草要简单吗?”


    程锐的话让韩月下意识地代入兔子的视角,思考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但是什么叫兔子的脾气比他想的大多了呀。


    “什么叫兔子的脾气比我想的大得多呀,夫君?”


    程锐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告诉夫郎。


    他们家的这只兔子还很可爱,还在赏味期,还没有露出那些邪恶大肥兔子的模样来。他现在不能空口无凭地说兔子的坏话,不然会被他家夫郎先谴责,就等着它长成了大肥兔子,邪恶地到处啃、到处乱窜、到处刨坑,他家夫郎才会知道什么叫做邪恶大肥兔。


    他们二人回家一趟,家里的田土都被照顾好了,兔子也安了窝,家里先前父亲们给他们带的东西快吃完了,回栖霞镇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因为他们要回镇上,所以索性把这兔子放到了后面去养,把它的窝也放到了后面,这样兔子就能啃他们种的菜了。


    天色不早了,二人也该出发了,程锐看着一步三回头的夫郎,安慰了他一句。


    “没关系的,月儿,那些菜要是被它吃了,那我们回来再种吧。”


    哥儿摇摇头,他并不是担心后院的菜被兔子吃了,要是兔子勤快一点,知道自己去吃菜的话那还好,但如果这兔子实在太懒太笨了,不知道自己去找菜吃怎么办?


    听完夫郎的担忧,程锐皱紧了眉头,想起他们给这兔子喂菜时,这兔子一动不动的样子,竟然也有些担心,这兔子到底会不会自己找菜吃。


    “要不然我们还是把它一起带去镇上吧。”


    见程锐也与他有了同样的担忧,韩月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与其每天在镇上担心这只笨兔子会不会自己吃饭,不如把它带在身边亲自喂了好。


    于是二人背着背篓锁好了门,怀里抱着一只兔子才出门。


    天晴朗了一天,温度正好,前几天被雨水浸湿浸软的泥土也恢复了一点硬度,但有的地方的泥土仍然会粘到脚上。


    程锐背着背篓和夫郎并肩走着,看着哥儿对着兔子爱不释手的模样,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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