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兄弟,你说得不错,如果大家不会因为贵,而不去看病,那么就会有更多的人对简单的小病有更多的了解,就能自己处理这些小病,就会减少很多病重的可能。”
程锐的想法很好,但是这要花掉他很多钱,林岑福忍不住提醒他。
“程兄弟,要不,你在我们杏园也能做这样的事,这样你就不用自己再花钱准备?”
林岑福的好意,程锐是明白的,笑着道了谢。
杏园虽然也有心推行这些事,但是杏园本身规模庞大,又名声在外,其实不少人家也不敢到杏园来买药,这与他想让一些收入不高的人也敢去看病的想法不太契合。
任何知识都是有壁垒的,就算是在现代也一样,不说学费,光是一路上的筛选考试就是很多人一生无法突破的障碍,而在信息闭塞、传播缓慢的古代,学习一点医术这种事情就听起来更加无法想象了。
学医要先会认字,要有空跟着师傅学,要很多时间……这些复杂的前提是每个人都知道的,而这也阻碍着很多人去了解一些最基础的医学知识。
而如果只是了解一些生活中最常见的小病,那么这件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比如感冒了应该吃点什么,能够快速止咳,不至于咳太久引发其他疾病,从而需要花更多的钱去治病,以至于倾家荡产。
做事宜早不宜迟,既然约定好了,程锐第二天便带着夫郎去了杏园。
杏园很大,即使就在这小镇北边,但从程锐家走过来也要不少时间。见小夫夫二人很早就来了,林岑福也明白了程锐的决心。
“阿弟也跟着来学吗?”
林岑福简单的与二人交谈几句,见程锐还带了夫郎来,便有此一问。林岑福看得出他并非贪图享受之人,虽然他对家庭十分眷恋,但也不至于荒谬到出门办事都要带上夫郎。
“是的,月儿你自己跟林大哥说可以吗?”
韩月昨天在家里已经跟程锐了解了他们到杏园到底是要做什么,现在听到他的话也反应过来,自己今天不止是单纯的跟着人出门而已,于是走到了程锐的身旁。
“林大哥,我,我叫韩月,是程锐的夫郎,我夫君说,要到新园里来学一些东西。这样我们就可以自己备一些药材,在村里面,自家用或者是邻里邻居治一点常见的小病,比如伤风之类的。我虽然是个哥儿,但是也会认字写字,还跟着我夫君学了一些简单的药材,也认得山上的东西,能去山上采药,我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哥儿年岁不大,身量纤细,声音低柔,有些迟缓,但是也能很顺利地说出这么长一段话,条理清晰地跟他说明自己的情况。
林岑福点点头看向程锐,听说他这夫郎之前家庭情况不好,二人才成婚这半年,竟然也养得这样气色好,甚至还教会了他写字,可见平日里那些恋家的模样都不是演的。
程锐一直在看自己夫郎的表情,见他虽然有些紧张,但是也不怯场,便任由他自己慢慢说了,果然夫郎说完就见林岑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很好,想要学医的人少,想要学医的哥儿更少,程家阿弟,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在杏园里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谢谢林大哥。”
韩月说完又看向程锐,程锐向他笑着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他确实没有给男人惹什么麻烦。
杏园很大,林岑福是管理药材或食材种植的管事。而程锐想要做的是能在大河村独立的开启一家简易的小医馆,那么还是由林岑业来带他们在杏园里学习会更方便一些。
林岑业从昨天哥哥回来开始就已经知道了程锐要到杏园里来学习的事情,没想到他竟然还带了夫郎来,一时间有些惊讶。
“程兄弟,你夫郎竟然肯跟你来这地方吃苦?”
程锐跟着何掌柜做事赚了不少钱,而他的夫人只要在家做些家务、打理琐事就行了,怎么还自己来做这些辛苦的事情。
因为官府规定哥儿不能成为郎中,所以再怎么辛苦学习,也只能做抓药、煎药、采摘药材这类辛苦费力的事情。
“林哥,你不要小瞧我的夫郎,他可是会写字的,还画了一手好画呢。”
林岑业一听也顿时对这哥儿不敢再小看,跟他道了歉。
“对不起,程家阿弟,刚才是我狭隘了,你有这好本事,不应该在家里呆着相夫教子,应该早知道我们杏园来,替我们编写些药材册子,这样也省得每天上课的时候,他们就问叶片狭长到底有多狭长?狭长的叶片长什么样?”
林岑业的表情认真,并不是在说笑,而是真的在苦恼这件事情。韩月看了一眼程锐,见男人没有要替他说话的意思,自己慢慢想着回了话。
“林哥不必如此,我之前,我之前待在家里也是在认真写字,您太客气了,我这样的人怎么能一下就做写册子这样的重要事情。”
哥儿说话很客气,有问有答的。一点也不矫情做作,或者是过于害羞,让人难以沟通。林岑业温和地笑了笑。
“程阿弟,你也不必如此。在这杏园里,你夫君和你一样一窍不通。你说你不能做这样重要的事,可是你也没有试过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对不对?”
程锐这人和何掌柜合作了小半年,是个可靠且有本事的,而且之前三月三的集会上,书院临帖那件事他也有所耳闻。既然今天程锐跟他说他家夫郎还会画画,那他可不会放过这样好的人才。
林岑业说完便找了纸笔出来,取了一株还新鲜的药材来,放在桌上。
“程阿弟,这东西你应该认识,叫做车前。车前草,利尿通淋,清肝明目,清热解毒,常生长于……”
韩月听着林岑业将这车前的效用、生长环境、生长时节以及一些常见的药方搭配说了出来后,一边仔细听着,一边与程锐在家里教他的作对比,发现大差不差的,心里也安稳下来。
林岑业的语速很慢,似乎在有意跟哥儿讲解清楚这药材的全部效用,见韩月听得认真,还忍不住又多加了些东西进去。
“程阿弟,现在知道这车前草是何物了吧?你能把我刚才说的那些写下来,并且照着这车前草的模样,将它画在一旁吗?”
车前草虽然常见,但是它的效用和生长环境等等一系列系统的说下来,也是不少描述。此刻他只跟韩月说了一遍,却叫他全部写下来,这是存心难为人,程锐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林岑业看向护短的男人,笑了笑,连忙在一旁的书架上取了一本书,翻到车前草那一页递给一旁的哥儿。
第93章
“程阿弟,这页上写的便是我先前所说的那些东西。现在要麻烦你把它们写下来,再把这草的模样画在一旁,可以吗?”
韩月并未像程锐那样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为难。刚才林岑业所说的那些,他在家里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画一幅画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当下便直接应了下来。
“没问题,林哥。”
“辛苦你了,程阿弟。我带着你夫君去别处看看,可以吗?”
韩月点点头,便坐下来拿起那书,仔细看了一遍。不一会儿,便有杏园的人为他端上热茶。
“程家哥儿好,这是我们林管事特意叫人为您上的梅竹花茶,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再吩咐我,我叫小芸,是林管事手下的侍女。”
“谢谢小芸姐。”
韩月端起花茶,轻轻尝了一口,香气宜人,水温适宜。
小芸是杏园里收养的孩子,从小便跟着林岑业做事,今天被叫过来特意照顾这哥儿,忍不住悄悄打量着他。这哥儿一双手柔嫩细白,气色很好,面若桃花,大方有礼,又听说还会写字画画,看来是个从小就被家里娇生惯养的富贵哥儿,真是命好。
另一边,林岑业带着程锐走到了正在处理药材的地方。程锐说想要在大河村那样的地方进一点药材去卖,给周围不方便请大夫的人家备下一些常见小病要用到的药材,听上去很有可行性,但这其中需要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等都不是小问题。如果能做成,那自然是好事,是和他们杏园理念一致的好事,应该全力扶持,但是这事儿没什么利润。名声这东西又很虚妄,比起吃饱饭、兜里有钱来说,名声其实不值一提。就算是他们杏园,也是在发家之后才想着要做这件事。
“程兄弟,关于你说的想要在大河村开一家小药铺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呢?”
关于这件事,程锐来来回回已经说了许多次,此刻被林岑业再一次提及,也不觉得冒犯。想了想,又慢慢梳理着说了一遍。
“林哥,对于乡下的人来说,能治、敢治、治得起的病其实很少。所以我备药也不需要备太多,甚至许多时候这些药材还要他们自己上山去找。所以买药材的钱倒是花不了多少,这倒不必担忧有多少亏空。更重要的是,我在那里开了这样一个店,大家就会路过,就会觉得自己离这种东西也不是很远,在患病时,就更容易想到要来寻求我们这些专业人士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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