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岁喜点燃布条。
她看着燃烧的火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比例不对,如果炸不了,如果...
没有如果!
火快烧到罐口了。
她用力扔出去。
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马匪的人群里。
“趴下——!”她嘶吼着扑倒。
然后——
“轰——!”
火光冲天。
气浪掀翻了周围的一切。
明岁喜趴在地上,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她抬起头,看见马匪的人仰马翻,战马嘶鸣,刀疤脸从马上摔下来,满脸是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成功了。
远处。
城门口,烟尘弥漫。
有人爬起来。
有人倒下去。
马匪乱了。
开始往后逃。
守军冲上去,百姓也冲上去,拿着锄头、木棍,追着那些溃逃的马匪打。
明岁喜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耳鸣还没退,她听不见任何声音。
只能看见那些模糊的人影在厮杀,在奔跑,在倒下。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
城门口,烟尘中,一个穿着铠甲的老人缓缓走进来。
他的头发几乎全白,胡子上沾满黄沙,但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身后跟着一队骑兵。
盔甲上全是尘土,显然是长途奔袭而来。
老人走到明岁喜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也在看他。
这张脸,这双眼睛,让她心里猛地一颤。
太熟悉了。
和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太像了。
老人蹲下来,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血污。
他的手粗糙,布满老茧,但动作很轻。
“岁喜。”他说,声音沙哑,却满是自豪:“这一战打的漂亮,外公同意了。”
明岁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耳鸣渐渐消退,她听见远处有人在喊:“支援来了,是蒋家军!我们有救了!”
她不认得他。
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人。
但这一刻。
看着他苍老的眼睛。
她突然想哭。
老人把她扶起来,揽进怀里,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他说,“外公来了。”
明岁喜埋在他肩头,浑身发抖。
系统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叮——】
【不好意思宿主,我来晚了!】
明岁喜埋在外公肩头的身体僵了一瞬。
这个声音。
她等了太久。
可现在它来了,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岁喜?”外公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看她,“怎么了?受伤了?”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和妈妈年轻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喉头动了动。
“没事。”她说,声音有些哑:“外公,我没事。”
外公。
这个称呼叫出来的时候,她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情绪。
【宿主宿主!能听到我吗?】
系统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雀跃。
【我刚刚去处理了一下bug,回来就发现你已经到了!怎么样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明岁喜:“......”
惊喜?
意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的血,麻衣上全是口子和污泥,手心烫得起了泡,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耳垂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哇!】
系统的声音突然拔高。
【等等等等】
系统的声音顿住了。
片刻后。
【宿主】
系统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
【如果我说发生了一场小意外你信不信】
明岁喜没说话。
【宿主?】
还是没说话。
系统越来越心虚:
【你跟我说句话呗】
‘你先告诉我。’明岁喜在心里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沉默了两秒。
【那个】
【就是我传送的时候出了点小差错】
【但是你放心!咱们之间的约定不会作废】
‘什么意思?’
【我现在的能量不足以再让你穿越一次,但只要你完成任务一样可以让你母亲苏醒,另作为补偿,我还额外给你增加辛苦费】
‘任务是什么?’
【收复失地!成为一代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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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靠那一米八六点五五的身体?还是你那比皇上大的部件?
明岁安这一昏,把两个丫鬟吓掉了半条命。
大夫来看。
捻着胡须沉吟半晌,最后只说了句:
“姑娘这是体虚气弱,又受了惊吓,好生将养着便是。”开了几副安神补气的药,收了诊金走了。
“惊吓?”
明岁安靠在床头,听完梅月的转述,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没弹动,只是象征性地抽搐了一下。
‘我受什么惊吓?我那是战略性昏倒!战术性撤退!懂不懂!’
【对对对,你昏得可有章法了,我亲眼看见你倒下去的时候还挑了个软和的地方。】
‘那可不,直接往竹汀怀里倒,稳稳当当,一点没磕着。我这叫专业。’
【你骄傲个什么劲啊!】
“切~”
明岁安懒得理它,抬手向自己的手腕。
那几道淤痕已经由红转紫,在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他试着活动了一下,不疼,只是有些发僵。
“还行,不算严重。”他捏了捏手腕:“就这皮肤,蚊子叮一口都能肿三天。”
“小姐,”竹汀端着药碗进来,看见她盯着手腕,眼眶又红了:“都是奴婢没用......”
“跟你有什么关系,主要是他太不是东西。”
明岁安接过药碗,闻了闻那苦得呛人的气味,眉头都没皱一下,一饮而尽。
竹汀愣住了。
小姐从前最怕喝药的,每次都要哄半天,怎么今日......
“怎么了?”明岁安把空碗递回去,见她发呆,问道。
“没、没什么。”
竹汀回过神,连忙接过碗,“小姐,您再躺会儿吧,大夫说您要多休息。”
“躺够了。”明岁安掀开被子,“扶我起来走走。”
“可是。”
“躺久了反而没力气。”
“大夫还说我是受惊吓呢,我受个屁惊吓。”明岁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那个明怀远才该受惊吓!他回去没哭吧?”
【人家好歹是个大少爷,不至于】
“那可不一定。”明岁安扶着竹汀站起来,慢慢挪步。
明岁安在屋里慢慢走了几步,只觉得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费劲得很,可越是如此,他越要走,这身子再不练练,别说入宫选秀,怕是连院子门都走不出去。
【有毅力,本统欣赏你】
‘少说风凉话,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快点恢复?或者给我点一些金手指啥的。’
【这个没有】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没有】
【别急嘛,等你入了宫,本统自然会想办法帮你,再怎么说你现在也是本统的宿主,咱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明岁安决定不听系统的胡言乱语,继续在屋里慢慢走着。
走了不到一刻钟,额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脸色也比方才红润了些。
竹汀看得心疼,却又不敢劝,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梅月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一半是惊慌一半是兴奋:“小姐!小姐!来、来人了!”
“什么人?”竹汀问。
“宫里的人!宣旨的!”梅月的声音都在抖:“已经进府了,老爷让人来传话,让小姐赶紧去前厅接旨!”
屋里霎时静了下来。
虽然早知道圣旨会来,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还是让人心慌。
反正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
他没有任何退路。
......
半个时辰后。
明岁安站在了前厅门口。
厅内已经跪了一地的人。
明勤跪在最前面,身后是周姨娘,再往后是明怀远、明雨薇、明雨萱,以及几个他不认识的姨娘和庶子。
明岁安的目光在明怀远身上顿了一瞬。
那人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
他在怕。
怕什么?怕他告状?
‘我要是现在告状,这狗东西会死吗?’
【会死!】
‘那我....’
【别闹了!他会死!你觉得你还能入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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