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你就是被吓的!昨晚那一出把你吓开窍了!】
明岁安叫来小满。
“去勤政殿,找赵德海赵公公,就说.....”他顿了顿:“就说明答应身子好了,想把陛下的大氅还回去,问他什么时候方便。”
小满有些紧张:“小主,赵公公会来吗?”
“会的。”明岁安看着她:“你就说,明答应不敢私藏陛下之物,想亲手奉还,请赵公公定个时间。”
“是。”小满快步走了。
明岁安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你确定赵德海会来?】
‘不确定。’
【那你...】
‘所以我才让小满去问,而不是直接把东西送过去。’他转身回屋:‘他来了,说明皇上想见我。他不来,说明皇上不想见我。就这么简单。’
【那他要是不来呢?】
‘不来就不来。’明岁安坐下来,倒了杯水:‘大氅让小满送回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那你的哄皇上计划呢?】
‘换个人哄。’
【换谁?】
‘太后。’
【......】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你变得好快。】
‘这叫灵活应变。’
【这叫墙头草。】
‘随你怎么说。’
明岁安端起杯子,慢慢喝水。
他不紧张吗?
紧张。
他不想当缩头乌龟吗?
想。
可他更想活着,好好地活着。
然后回去,回到妈妈身边。
所以他要试。
试那个人的态度,试这潭水有多深,试自己能不能在这深宫里站住脚。
能站住,就往前走。
站不住,就换条路。
反正他不能倒。
他倒了,妈妈就醒不了了。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小满回来了。
她跑得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一进门就喊:“小主!赵公公说——”
“慢点说,不急。”明岁安给她倒了杯水。
小满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赵公公说,陛下今晚在勤政殿批折子,让小主酉时三刻过去。”
明岁安的手顿了一下。
【酉时三刻!天黑之后!】
系统激动起来。
【那是不是可以嘿嘿嘿嘿嘿】
‘闭嘴。’
【哦。】
明岁安深吸一口气:“知道了。”
小满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小主,”小满小声问,“您不怕吗?”
明岁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怕。”他说:“但怕也得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色。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酉时三刻。
还有两个时辰。
他得好好想想,见了那个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不能提昨晚的事,但也不能显得忘了。
不能太亲近,但也不能太疏远。
不能太聪明,但也不能太蠢。
太难了。
【要不....】
系统小心翼翼地说。
【本统给你临时抱佛脚,培训一下?】
‘你培训我什么?’
【比如怎么跟皇上说话?怎么行礼显得好看?怎么..】
‘你一个见皇帝就死机的系统,培训我?’
【.....】
第32章 这母子俩是都有让人长跪的癖好吗?
酉时三刻,天已经黑透了。
明岁安站在铜镜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
淡粉色的上襦,外面套了一件月白的半臂,下面是同色的裙子,整个人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
只在唇上点了一点胭脂,薄薄的。
【你就穿这个去?】
明岁安没理它,铜镜中自己。
苍白纤细,安静柔弱。
他转身。
拿起叠好的大氅,推门出去。
小满在院子里等着,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看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小主,奴婢送您过去。”
“不用。”明岁安接过灯笼:“你在宫里等着就行。”
“可是天黑了,路上———”
“认路。”他迈步往外走。
小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只能站在院门口看着他走远。
夜风从夹道里灌进来,吹得灯笼摇摇晃晃。
在系统的指挥下,他稳稳来到勤政殿前。
这里比他想象的要大,也比他想得要暗,殿前的灯笼只点了两盏,昏黄的光晕投在台阶上,像是两团快要熄灭的火。
两排侍卫站在门口,个个盔明甲亮,手里的长戟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明岁安在台阶下站定,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
【在呢。】
‘等会儿进去,你别死机。’
【本统尽量】
系统的声音有些虚。
【你也别太紧张,你一紧张本统就跟着紧张,一紧张就容易死机】
‘你死机还怪我?’
【那不然怪谁?怪皇上气场太强?】
‘行了行了。’明岁安打断它:‘等会儿你别说话,别出声,别冒泡。’
【那本统干什么?】
‘待着。’
【......行吧。】
明岁安迈上台阶。
“什么人?”一个侍卫拦住他,声音冷硬。
“钟粹宫明岁安,奉陛下之命前来。”
侍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侧身让开:“陛下在里面,请。”
明岁安点点头,推开门。
殿内比外面亮得多。十几盏宫灯把整座大殿照得通明,金砖地面反射着烛光,亮得几乎刺眼。
正中间的御案上堆满了奏折,一摞一摞的,像是几座小山,御案后面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看着什么,手里的朱笔偶尔在纸上划一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明岁安走进去,在殿中站定,跪下行礼。
“臣妾明岁安,叩见陛下。”
御案后面没有声音。朱笔继续在纸上划着,沙沙沙,沙沙沙,不急不缓,像是根本没人进来过。
明岁安跪在那里,膝盖贴着冰冷的金砖,凉意一点一点地渗进来。
‘这母子俩是都有让人长跪的癖好吗?’
【....】
一息。
两息。
“起来吧。”那道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来。
明岁安站起身,垂着眼,站在原地。
沉默。
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头顶到脚尖,又从脚尖到头顶。
“过来。”君樾说。
明岁安走上前去,在御案前三尺处停住。
“再近些。”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
这下离得近了,近得能看见御案上摊开的奏折,密密麻麻的字,红笔批注,笔迹冷硬锋利,也能闻到他身上的龙涎香,比昨晚淡一些,混着墨汁的味道,清冷疏离。
君樾靠进椅背,目光落在他怀里。
“手里拿的什么?”
明岁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大氅,进来的时候忘了放下,一直抱在手里。
“陛下的大氅。”他说:“臣妾昨夜带回去了,今日特来奉还。”
君樾没有接。
“你倒是记得清楚。”
“陛下之物,臣妾不敢私藏。”
“不敢私藏?”君樾重复了一遍,唇角的弧度微微扬起,那弧度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昨晚裹着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
明岁安的脸烧了一下。
“昨晚...臣妾昏了头了。”
“昏头?”君樾看着他,目光里带上了一丝玩味,“昏头了还记得把鞋捞回来?”
明岁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人怎么回事?哪壶不开提哪壶。
“臣妾......”他张了张嘴,“臣妾知错了。”
“你上回也这么说。”
这话昨晚说过一遍了,明岁安垂着眼,不知道该接什么。
君樾没有再说话。
他伸出手,从明岁安怀里把那件大氅拿了过去,手指碰到大氅的时候,也碰到了明岁安的手。
只是一瞬间的事。
君樾看了他一眼,把大氅随手搭在椅背上。
“听说太后今日召见你了?”
消息传得真快。明岁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
“说了什么?”
“太后娘娘问了臣妾的身子,又让太医给臣妾把了脉,赏了些补品。”
君樾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太医怎么说?”
“说臣妾底子弱,好好调养便无大碍。”
“底子弱。”君樾重复了一遍,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扫过:“底子弱还光着脚在外面跑。”
又来了。明岁安在心里哀嚎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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