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沈清辞:“这个扇子是你做的吗?”


    第112章 天大的事也不能通报,竹汀:我家小主!不早说!


    “不是。”


    沈清辞摇头。


    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全说出来了:“这个是我刚进宫的时候,太妃赏的,前段时间姐姐不是被翻了牌子吗,我也想着送点什么,但我库房东西不多,最值钱的就是这个了。”


    “当时...当时上面只有一点细微的香气,我就想着太淡,就自己又熏制了下才送给姐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阿措问:“你当时还有剩下的香丸吗?”


    “有的有的!”沈清辞‘蹭’一下站起身:“我当时做了很多!我去拿!”


    尾音在空气里打了个旋。


    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跑出去了!


    “清辞!”


    “姐姐等我!!”远处沈清辞声音从远处传来:“我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阿措从篮子里又拿了一个石榴,连皮咬了一大口,口齿不清说道:“个子不大,跑的是真快。”


    明岁安招手。


    竹汀上前。


    “你去一趟勤政殿,看看皇上在不在,要是不忙就让他过来一趟。”


    “是。”


    竹汀转眼出了院门。


    阿措一只脚踏在凳子上,眸中露出戏谑的光:“呦~你们嘉朝发生什么事,都是让皇帝过来啊,一点天朝皇帝的尊严都没有。”


    明岁安给了他个白眼。


    竹汀是跑着去的。


    到了勤政殿门口,赵德海拦住她:“陛下正在跟户部尚书议事,天大的事也得等一等。”


    竹汀扶着腰喘气:“是我家主子的事,关于蛊的。”


    话音刚落。


    赵德海转身推门进去。


    不到三息,君樾从里面走出来。


    户部尚书还站在旁边,嘴巴半张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君樾经过竹汀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边走边说。”


    竹汀小跑着跟上,刚起了个头:“阿措公子发现了....”.


    君樾的步子就更快了。


    竹汀根本跟不上,只能看着那道玄色的背影,拐了个弯,袍角在风里翻卷了一下就不见了。


    君樾跨进钟粹宫院门的时候,沈清辞正把一只锦盒放在石桌上。


    盒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枚香丸,颜色从浅褐到深棕,大小均匀,滚圆滚圆的。


    君樾在明岁安身边坐下来。


    明岁安把桌上的团扇往他那边推了推,君樾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放下。


    大致给君樾讲完过程。


    阿措把十几枚香丸全部闻了一遍,拍了拍手上的香粉:“这些香丸里,都没有南疆沉水香。”


    沈清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是不是就证明不是我!”


    “扇子上的沉水香,不是来自这些香丸。”


    阿措把扇子重新拿起来,指尖在扇面上轻轻划过:“是扇子本身,丝线在织造的时候就被沉水香浸过,织一根丝线,浸一次香料,再织一根,再浸一次,整把扇子从诞生起,就是蛊虫的饵。”


    君樾眸中闪过凌厉:“这扇子,谁给你的。”


    沈清辞的声音发紧:“是庄太妃,刚进宫的时候她赏我的,缂丝花鸟,画眉海棠,她说寓意好,让我留着用。”


    “另一把我也带来了。”


    她指着旁边。


    阿措接过,上下看了看,又闻了闻,给了确切消息:“两把一模一样”


    院子里安静下来。


    墨墨从石凳上跳下来,踩着猫步走到君樾脚边蹲下。


    阿措把扇子放回桌上,往旁边树上一靠。


    “现在问题很简单,这把扇子上的沉水香,是南疆养牵机蛊专用的那种,也就是说,下蛊的人手里,一定还有这种香料,找到谁手里有这种香,就找到了母蛊。”


    他看着君樾:“我可以让子蛊带路,牵机蛊的子蛊对母蛊的气味有感应,只要子蛊醒着,它就会往母蛊的方向爬,当然,它现在在你体内睡着,我可以暂时唤醒它一小会儿,让它给我指个方向。范围不大,但足够把这座皇宫翻一遍。”


    他翘起嘴角:“怎么样,找不找。”


    系统在明岁安脑海里冒出来。


    【打赌不,我赌君樾不让他找】


    ‘为什么。’


    【找到就是太妃,太妃又是谁指示的的?在场一个比一个心知肚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一个南疆来的蛊师指认太妃养蛊害人,他可是皇帝,家丑不可外扬懂不懂】


    ‘不管他找不找,我都尊重他的选择。’


    【你这样显得我刚才很不是人诶】


    ‘你本来就不是。’


    看出君樾的犹豫。


    他将手覆在君樾手背上:“没关系,就算找到母蛊又有什么用,我身上不是还有巫呢,解了一个另一个更危险,等什么时候找到巫的幕后凶手,再找母蛊也不迟,反正....”


    明岁安看向旁边阿措:“他又不会跑。”


    “不.....”


    阿措刚想说什么,看见君樾威胁的眼神,立马转换成笑意:“不...错,我又不会跑!我没张腿。”


    君樾看着明岁安澄澈眸子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深吸口气。


    攥住明岁安的手轻用力,留下:“等我。”后


    倏地站起身。


    “赵德海。”


    “奴才在。”


    “摆驾慈宁宫。”


    第113章 彻底闹崩


    慈宁宫的佛堂里,青烟从香炉中袅袅升起。


    在药师佛低垂的眉眼间散成淡蓝色的雾。


    太后跪在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


    嬷嬷从门外进来,脚步极轻,走到她身后弯下腰。


    “娘娘,皇上来了。”


    诵经停了。


    长明灯的光映在她身上,太后没有睁眼:“让他进来。”


    君樾跨进佛堂门槛的时候,长明灯被门风带得晃了一下。


    满壁的佛影跟着摇了摇,又归于静止,


    手上拿着一只和他完全不匹配的团扇。


    太后悠悠开口:


    “这是自从哀家病了之后,你第一次来看哀家。”


    君樾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儿臣朝政繁忙。”


    “朝政?”


    太后念了一遍这个词,嘲讽的笑从嘴边溜出:“你难道不是忙着和安嫔恩爱吗?忙着陪她,忙着给她办册封礼,忙得连慈宁宫的门朝哪开都忘了。”


    君樾没有反驳。


    太后睁开眼,看着佛祖嘴角那弯慈悲的笑意:“你今日来,不是来探病的,有什么事,说吧。”


    君樾把手里的团扇放在供台边上。


    扇面朝上,翠蓝色的画眉鸟在长明灯的光里泛着金属般的幽蓝:“这把扇子,母后可认得。”


    太后的目光落在扇面上。


    敛下目光:“不认得。”


    君樾听着,没拆穿,反倒介绍道:“这是庄太妃年轻时用过的扇子,前段时间把它赏给了沈常在,沈常在又把它送给了安安,这把扇子的丝线在织造时被沉水香浸过,是南疆深山里一种特定的沉香木,养牵机蛊,必须用这种香做饵。”


    太后丝毫不慌:“庄太妃的东西,你该去问庄太妃,来问哀家做什么。”


    君樾深吸口气。


    开口道:“庄太妃是母后的人。”


    太后终于不是沉着的语气:“皇帝这话,是怀疑哀家。”


    君樾没有说话。


    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太后慢慢站起来,膝盖在蒲团上跪得发僵。


    她手撑着供台的边缘,转过身,看着君樾。


    母子俩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三步远的距离,隔着供台上袅袅升起的青烟,也隔着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太后笑了一下。


    嘴角弯起极淡极淡的讽刺弧度:


    “所以呢?皇帝是来问罪的。”


    “儿臣是来问母后一句话。”


    “什么话。”


    “为什么?”


    太后移开目光,深吸口气,才缓缓开口:“哀家不是不让你宠她,你宠谁都行,纳兰家的,李家的,陈家的,你翻谁的牌子哀家都不管,但你不能把她放在心上。”


    她话说着逐渐哽咽,强压下心中软弱,她还是那个整个嘉朝最尊重的太后:


    “你是皇帝,皇帝不能有软肋,你有了软肋,别人就会拿她来拿捏你,哀家这一辈子,见过太多皇帝的女人是怎么死的,不是死在宫里,是死在皇帝的心上。”


    “先帝的德妃,先帝多宠她,后来怎么样,先帝为了保她,做了多少努力,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给她,但她还是死了,先帝在太庙跪了一整夜,哭了一整夜,有什么用,后宫要的是平衡,不是独宠。”


    她快速抹了把脸上落下的清泪。


    坚持着自己的方向:“哀家不想看你走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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