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那双原本沉静如湖水般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的青黑比之前深了好几度。
“它碎,我伤。它毁,我重创。”她顿了下,像是在积攒说下一句话的力气:“这是我全部的....忠诚。”
明岁安还没来得及问系统,系统已经开启了自动解说模式:
【这个术法是真的】
【这里面算是存了她一半巫力,这一半巫力和她相连,刚才念的咒语是圣谷巫师一脉相传的血契术,没有回头路的那种,做了就没办法反悔】
‘……代价呢?’
【代价你已经看到了,她现在的状态至少需要两三个月才能恢复,如果遇到危险,连自保的能力都够呛】
君樾自然也听到了。
轻挥手。
赵德海走上前,双手接过那枚晶体,转身呈到君樾面前。
君樾用两根手指将它捏起来,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
“有意思。”
伊拉娜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但好在一个趔趄站定。
君樾将那枚晶体放回桌上。
“朕可以答应你。”君樾往旁边明岁安的位置靠了靠,开口道:“但有几个条件。”
伊拉娜咬唇,她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从她把那枚晶体拿出来的一刻起,她就已经把所有筹码都押上了桌。
“第一。”君樾竖起一根手指:“不得随意使用巫术,在朕的地界上,没有朕的允许,你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
伊拉娜的嘴唇抿成条线,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第二,你只能在规定的范围内活动,京城不比圣谷,乱跑的下场,你应该比朕清楚。”
伊拉娜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颤了颤,又点了点头。
“第三。”君樾目光落在桌上那枚晶体上:“朕会派人全天盯着你,只要你有一丁点异常举动,朕不需要审你,也不需要问你,会直接弄碎这个东西。”
‘虽然条件有些苛刻,但我也能理解君樾为什么这么做。’
【...你再不理解完犊子了】
‘我真觉得你这段时间吃枪药了!’
【哎嘿~】
‘.....’
伊拉娜闭上眼睛。
忍不住深呼吸。
每次呼吸都很深很重,像是在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压再压。
再睁开眼时,她的眼睛里已经看不见不甘和怒意,只剩下一片沉沉近乎麻木的平静。
“好。”
这一个字,干脆利落,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君樾偏过头,对赵德海抬了抬下巴。
赵德海会意,从袖中抽出一方明黄色的锦帕,小心翼翼地覆在那枚晶体上,连带着帕子一起捧起来,放进了一只紫檀木匣子里。
“赵德海。”
“奴才在。”
“这东西收好,每日检查一次,若有任何变化,立刻来报。”
“是。”
伊拉娜看着那只木匣被赵德海捧走,眼底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她很快别过脸去,将那道目光强行收了回来。
“回去休息吧。”明岁安温声开口。
“是...”
伊拉娜转个身好似都要废上极大的力气。
终于!
她终于能进宫了!她终于!
能见到那个灭她全族的人了!姐姐!你没想到吧!我来找你了!
第187章 安安你在怕我吗?抖什么?
伊拉娜被侍女搀扶着退出东暖阁。
“咔哒。”
门没有关严,留了条缝,午后的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细长的亮线,将东暖阁的地面一分为二。
明岁安单手撑在御案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那道亮线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的桌面上画着圈。
‘你说她明明可以拿着钱,自己去到京城,而且凭借她的本事想进宫应该不难,但为什么弄得这么复杂呢?’
【本统只是个单纯的统子,什么都不知道】
‘单纯的讨论而已,我又没跟你要什么结果。’
【那也不行】
‘抠死你得了,幸好我还有君樾!懒得搭理你!’
想到这。
他组织成了一段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话,结合刚才判断了伊拉娜刚才话中的真假,自信满满转头准备开口。
但他刚转身。
就撞进一双眸中。
赤裸又炽热。
像一匹被关了太久的狼,终于闻到了血的味道,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深处燃着两簇幽幽的火,那光芒足够亮,亮到明岁安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肉,从外到里都在滋滋地冒油。
有一种恨不得将他拆吞入腹,最原始不加掩饰的欲望。
不对劲!
君樾这个状态特别不对劲。
在他思考的功夫
君樾动了。
身体微微前倾,肩膀往前送了送,一只手搭上了御案的边缘,像一只蓄势待伏的猫科动物,肌肉已经绷紧了,只差最后一个扑击的动作。
明岁安的脑海里警铃大作。
顾不上再想。
身体抢先一步动作,他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退了两步,站在了君樾伸手够不到的位置。
“那个———”
明岁安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但运转的结果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只能随便从嘴里抓了一个词往外扔:“我来之前约了清辞。”
君樾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个弧度明岁安他太熟悉。
前几次他不正经的时候就是这个笑,但...好在他跑得快。
“嗯。”
君樾点头。
目光落在他攥在身侧的手指上,骨节凸起,泛着微微的白,视线从那里慢慢往上移,最终落在明岁安紧张的眼神里。
慌乱不安,羞赧又炽热,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处可藏的、被人看穿了所有心思的窘迫。
君樾的舌尖舔舐了下唇瓣。
“安安,”他的暗哑,语调像是裹了蜜的刀刃,甜得发腻,又锋利得让人后背发凉:“你刚才是在怕我吗?”
明岁安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怕?
不是怕,是怂。
他不怕君樾会伤害他,因为君樾根本不会。
但若是君樾再靠近一步,他就会变成一滩烂泥,瘫在那个人怀里,什么矜持体面会通通喂狗。
但这话不能说。
打死都不能说。
明岁安眸中挤出一点儿恰到好处的嗔怪。
“怕你?我为什么要怕你?我就是想着不能让人家久等,约好了的,失约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精准地避开了那双眼睛。
只要对上,他就感觉所有的伪装都会像纸糊的灯笼一样,被那火一烧就只剩个空架子。
君樾没有拆穿他。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御案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就那么看着明岁安。
看着他笑,看着他说谎。
然后。
起身。
明岁安的笑僵在脸上,身子想逃。
但偏偏君樾绕过御案,精准堵住他的逃跑路线。
“既然不害怕,”君樾开口,嘴角那抹笑始终没有收起来:“那刚才为什么跑得那么快?”
明岁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对。
“我没有跑。”明岁安否认,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儿,心虚道:“我就是正常走路,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在往后挪。
明岁安此刻这个形象,让君樾感觉他的安安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身子已经弓起来了,尾巴也已经炸开,但嘴还是硬的,甚至还要喵一声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怕。
他继续往前走。
速度放慢
如潮水上涨一样,一寸一寸不可阻挡地漫上来,让站在岸边的人连逃都不知道往哪儿逃。
“那我换个问法。”君樾走到离明岁安不远处,歪了一下头,那个角度让他的目光从微微低垂的眼睫下方穿过来,带着一种危险温柔。
“安安抖什么?”
明岁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没抖。
但他在低头的那一刻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再抬头的时候。
君樾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近得他整个罩下来,把明岁安笼在一片阴影里。
“呃————”
后背撞上柱子。
明岁安意识到无路可退了。
君樾没有贴上来,保持着大约一拳的距离,刚好是让人心跳加速却无法发作,暧昧又折磨人的位置。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从发顶一路滑下来,最后又回到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眼睛上。
“既然不害怕,”君樾的声音低了下去,沙哑中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磁性:“那就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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