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酷可一边畅想未来,一边眼皮子渐渐沉重,彻底陷入了深度睡眠。


    少见的说了一句梦话:


    “老爹……”


    “我找到……”


    和我一同谱写故事的虫。


    静谧的黑夜里,


    落地窗外幽蓝的星光洒在这片<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房间,两只虫紧紧拥抱的姿势看起来是那么亲密和旖旎,仿佛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能够分开他们。


    菲尼克斯缓缓睁开一双猩红清醒的眸子,久久注视着酷可的睡脸。


    雄虫睡觉的样子看起来很安稳,规律起伏的呼吸悠长安宁,想让虫就这么永远看下去,躲在这一片安宁的小世界。


    “祝你好梦......”


    可是菲尼克斯知道,这是不现实的,他缓缓起身,俯身在酷可的眼睛上落下克制的一吻,然后抽身离去,走向真实残忍的夜晚。


    最后开合的门缝间,屋内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而就在北托风大斗场的地下一层,


    冰冷潮湿的地下室,墙顶亮着白炽灯微弱的光芒,落下的光线在每一只气势冰冷的军雌面庞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吱呀’一声,


    走进来一只身穿漆黑西服,红发红眸,一身冰冷血腥的雌虫。


    屋内原本围着一张黑色石桌,或笔直站立,或姿态懒散的军雌们纷纷面容一变,条件反射,下意识站起了军姿。


    异口同声道:“首领!”


    如果酷可在这里,看到这些身穿黑色作战服、气势冰冷肃杀的军雌,一定会觉得很熟悉。


    吊儿郎当的西图尼、娃娃脸的诺尔、精神暴乱的霍顿......甚至就连斗场经理那塔米。


    全部都是所谓血翼组织的星盗,此刻却朝大斗场的老板菲尼克斯,称呼‘首领’两个字。


    没错,


    只有在场的虫才知道,


    火耀罪星的老板菲尼克斯,和血翼组织的首领血虫子,其实是一只虫。


    明面上的罪星老板,建立着反叛帝国的势力,收拢一切被军事法庭制裁的罪虫。


    暗地里的血翼组织首领,则是一只唯利是图,只要给钱,什么活都接的臭名昭彰的恶徒星盗。


    一明一暗,活动长达十年之久,


    一切是从十年前的‘迷雾雄虫惨案’后开始。


    “首领,调查清楚了,和酷可阁下比武的卢尼西奥的账户里,走了一笔黑账,有虫子暗地买通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赢下这场比斗,为他身后的雇主赢回雄虫。”


    一向笑脸和蔼的那塔米,圆润的脸上都有几分肃杀,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还有一根黑色袖珍暗器,正是白日里比武攻击酷可的那枚。


    “不过账户走的是虚拟账户,流水查到黑市一家地下酒馆,酒馆老板也被虫灭口,他们的动作很快。”


    “然后这是新的比武遴选名单,里面的虫子虽然做了身份掩饰,可是在我们的调查下,每一只虫都是受到夏塔家族安排的军雌,大部分来自白银边军。”


    “看来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夏塔家族,


    白银边军,


    当这几个词汇出现的时候,原本就冰冷的地下室,越发冰冷可怖。


    霍顿一拳砸在坚固的铁桌子上,拳头凹陷一个印子:“夏塔!这一次一定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西图尼拍了拍霍顿的肩膀,笑着说道:“这次我们从夏塔家族嘴巴里,虎口夺势,他们自然得有动作,不如说能忍到今天,都令虫惊奇。”


    “夏塔家族攫取边境利益不是一天两天,甚至重返帝都的野心,星民皆知,可难搞就难搞在,夏塔家族不仅在军部势力深厚,就连财力也不容小觑。”


    “只要有边境商贸协会会长罗曼·西西弗,这个联姻家族的支持,夏塔一手军权,一手财权,树大根深。”


    西图尼嘴角含笑,眼底却一片幽暗的恨意:


    “就算我们到时候发布他们的罪证,只怕也无虫会相信我们这些帝国的叛徒。”


    这时,那塔米忽然幽幽道:


    “雄虫......”


    所有虫陡然安静。


    “十年前,他们以雄虫的名义,牺牲我们。”


    “十年后,若是帝国得知夏塔家族才是真正谋害雄虫的罪魁祸首,不知道帝都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会是一副什么嘴脸。”


    “哈哈哈!”


    西图尼忽然激动地笑出声来:


    “真想看看他们破防的表情啊,还有帝都那些自以为是的雄虫家族,要是他们知道这十年来,不仅没为自己的雄崽报仇,反而花费巨大财富资助自己的仇虫,一定是个很美妙的故事!”


    霍顿皱眉道:


    “可是现在,因为这只雄虫,已经彻底打破了我们原本的计划。”


    原本在他们的计划中,从夏塔雇佣的星盗手中,夺回那群被劫掠偷盗的贵族雄虫。


    然后再以血翼组织的名义,送到大斗场老板菲尼克斯的手里,光明正大让雄虫站上比武台。


    到时候混乱的比武台,众多的雌虫里面,会突然出现一只发狂的雌虫,突然撕碎可怜无辜的雄虫。


    届时凶残的画面一定会迅速传播,不仅是边星,就连帝国都不得不重视。


    不仅白银边军会背上保护雄虫不利的罪名。


    帝国一定会派遣专门的帝国军事法庭的调查虫,前来调查,就像他们十年前的做法一样。


    到时候,迫于帝国压力的调查虫,一定会不遗余力找替罪虫,他们也会恰好发现这只发狂的罪星雌虫恰好用过模拟信息素。


    然后帝国再深入调查,媒体再大量报道,全虫族的目光都会落在边星。


    被劫掠的贵族雄虫、护卫不利的白银军队、邪恶猖獗的血翼组织,边星的代表夏塔家族......


    还有最关键的信息点:


    雄虫模拟信息素!


    最后,


    会有一则来历不明但突然置顶的边星重磅新闻:


    驻守边境百年之久的夏塔家族,素来在白银军队中战功赫赫的夏塔家族,居然数十年之久,雇佣血翼组织,和邪恶的星盗合作,暗地劫掠雄虫,甚至用雄虫在做活体实验!


    就连标题,他们都想好了:


    #震惊!伪善夏塔家族的邪恶秘密:雄虫实验!#


    娃娃脸的诺尔,吹破嘴巴上的泡泡糖,年纪不大看起来很天真的眼底却划过一抹残忍的嗜杀,提议道:


    “怎么办?”


    “要杀了这只雄虫嘛?”


    所有虫都知道,这只雄虫,就是突然打破他们计划的酷可。


    见鬼了,


    这些军雌就算想破脑袋,算计全宇宙,都不会想到会有这么能打,甚至和雌虫打的不相上下甚至还能赢的雄虫!


    这个提议,突然无虫附和。


    因为所有虫,都下意识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首领,对方一双猩红瘆虫的目光,正死死盯着提出这个馊主意的夏尔,额头青筋暴起。


    所有虫心底咯噔一声。


    还是最先察觉苗头的那塔米笑着打圆场:“哎呀!”


    “多亏酷可阁下啊!现在边星立刻吸引了许多虫的关注!再说了,那么多雄虫,随便杀一只该死的就是了,也不用非他不可。”


    那塔米心道首领都和那只雄虫睡在一起了,还杀什么杀,是嫌自己十年前死一次不够吗?


    “可你也说了多亏他啊。”夏尔显然只有智商没有情商,丝毫没有眼力见道:“他死了,边星这边岂不是更能吸引帝都的关注。”


    “够了!”


    一道沙哑冰冷的嗓音响起。


    菲尼克斯眼底布满红血丝,额角跳动,太阳穴突突的疼,他咬牙,一字一句道:“没有我的命令,谁都别动他!”


    “懂?”


    “懂!我们都懂!”那塔米立刻重重地点头。


    “可是计划就是这样......”


    诺尔一脸不解,还想说什么,被那塔米死死捂住嘴巴,连勒带拖着强行拖出房间,还不断道:


    “他懂了,他绝对懂了,老板放心,我会让他懂的!”


    霍顿皱眉看向猛地关上的门,面露疲惫的他沉声道:


    “本来计划就只是计划,我们也不是不明白真正执行起来的变数。”


    “首领您放心,我们知道什么该牺牲,什么不该牺牲。”


    黑色冰冷的方桌上,铺开一张密密麻麻的地图。


    所有虫围成一圈,低声说着新的计划,冰冷潮湿的屋内仿佛有无声的风吹拂。


    这场冷风在每一只虫心头吹了十年,而今天是他们心脏最滚烫的时刻,因为这十年的黑暗潮湿,终于有大白于天下的时刻。


    一夜冷风过后,所有虫都隐隐有些疲惫,但是他们眼底都燃烧着一团火。


    菲尼克斯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说了一夜话有些口干舌燥,嗓音暗哑道:


    “各自归位,按新的计划来吧。”


    毕竟,其他虫只需要牢记自己的任务,可是他要站在统筹者的角度推算所有方案的推演,成功率,胜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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