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荷风·夏塔表情微变,胸口莫名有一股怒火,“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恶心。”


    “总之!你既然知道我们的关系,就和我一起去面见族老,说婚约作废!”


    ‘嗖’的一声,赤心出鞘。


    夏塔·荷风开门的动作一顿,一瞬间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渗出,脖子被划开毫米的红线。


    可他毫不怀疑,酷可会真的砍下去。


    “婚约正常有效。”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酷可需要这个伪装的身份,留在夏塔家族,顺利的话,还能利用荷风·夏塔潜入军部羁押的地牢。


    “你疯了!”荷风·夏塔觉得酷可不正常,绝对是疯了。


    “我是你......”弟弟!


    夏塔·荷风一口气堵在嗓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气晕过去,他就算死了,也不会说出那两个字!


    “你是我什么?”酷可毫不客气地反问。


    荷风·夏塔死死闭上嘴巴,说是用胶水黏住也不为过。


    “我最近脑子有些疼,不想说太多的废话。”


    酷可指尖微点,赤心发出清脆的鸣响,这是一种光明正大的威胁。


    “在我救出菲尼克斯之前,婚约正常有效。”


    ‘嗖’的一声,赤心在书房内旋转了一圈,剑光拖曳出流畅的弧线,然后如乳燕投怀般回到了剑鞘。


    菲尼克斯?


    怎么又牵涉到菲尼克斯了?


    荷风·夏塔呼出一口气,立刻追问道:“你和那只虫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救他?”


    酷可走到门口,脚步停顿,侧脸冷漠,黑发下眉目陷入阴影,他缓慢道:“忘了说。”


    荷风·夏塔立刻竖起耳尖,结果越听,脸色越惨白。


    “我不在乎你对我是什么情感,看在雌父的份上,这一次就不追究你找虫来杀我,而且,我没有给陌生虫当哥哥的兴趣爱好,但是......”


    黑眸微微偏移,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从酷可的身上溢出,叫虫心底发寒:


    “要是违背我方才说的那一点。”


    “我真的会斩了你。”


    清凉的风从身边离去,门彻底合上,酷可的脚步声也越走越远。


    直到彻底听不见后,荷风·夏塔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洇湿,他肩膀靠着门,身子缓缓滑落,一只手掐住脖子,艰难地呼吸,仿佛这一刻才能稍微呼吸过来:


    “我,我没想杀你,”


    他迷茫道:


    “我只是想赶你走。”


    作者有话说:


    --


    弟弟:哥,你听我解释,我没胆子杀你的,我就是想把你丢到虫洞啊——


    第19章 【他是一名剑士】


    昏暗无光的水牢,除了漂浮着潮湿和腐朽的气息,还有刺鼻的血腥味,一道微弱的呼吸几不可闻。


    菲尼克斯头颅低垂、气息微弱,浑身遍体鳞伤,两片弯刀一样的钩子贯穿了他的肩膀,就连呼吸都会加重伤势。


    可军雌天生强大的恢复力,如今却是令他饱受折磨的原因之一,略微湿漉的红发下的耳尖微动。


    菲尼克斯听到了除了自己虚弱的呼吸声、淅淅沥沥的水滴声、隔壁牢房痛呼嘶哑的声音外,另一道脚步声。


    他扯出一抹笑容,看着牢房里凭空出现的一抹黑色身影,笑着道:


    “你来啦。”


    一身黑衣的雄虫,将帽子褪下,露出一张俊美锋芒的面孔,黑眸在黑夜里平静却幽深。


    菲尼克斯冰冷残忍的红眸毫不掩饰自己的思念和虚弱,他说:


    “过来......”


    他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以往会第一时间过来拥抱亲吻他的雄虫,此刻却毫无动作。


    菲尼克斯眉头微蹙,嘶哑的声音都微微委屈:


    “你怎么还不过来,是我身上的流的血太多了吗?没关系,我不疼的,只要你过来抱抱我......”


    “求你,抱抱我......”


    面前的雄虫动了。


    酷可踏着冰冷刺骨的水流,小腿没入水面,衣袍被黑水浸泡,漂浮在黑水上,他一步一步朝那只鲜血淋漓,被铁链穿透肩胛骨的雌虫走过去。


    温热的手轻轻触碰对方毫无温度的脸颊。


    菲尼克斯偏头,自动将自己的脸送到雄虫的手里,亲昵地蹭了蹭,就像被拔去爪牙的野兽回归安全的巢穴。


    “好温暖......”


    他伸出舌头,轻咬雄虫的指尖,似乎想记住对方的温度和味道,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手心,指尖,指腹,传来一片湿漉。


    菲尼克斯说:“过来亲亲我......”


    雄虫的指尖一顿,猛地用力。


    酷可掐住菲尼克斯的下巴,雌虫传来一声痛呼,然后微张的干裂的唇,被一道滚烫的温度覆盖,带着惩罚和泄愤的力度。


    “呜......”菲尼克斯一愣,很快就沉迷在这个吻里。


    菲尼克斯被迫扬起下巴,像一只濒死的鲜血淋淋的天鹅,可却毫无挣扎,似乎只要是面前的雄虫,无论酷可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挣扎。


    酷可眸光微敛,看到雌虫眸光沉迷的样子,黑眸闪过一瞬的愠怒,他重重朝雌虫的舌尖咬去,顺便将一直藏在牙缝中的麻醉药丸送到菲尼克斯的口中。


    这是能令菲尼克斯稍微轻松一些的东西。


    双方口腔里面,都弥漫着真实的铁锈味。


    嗯?


    “这是什么?”菲尼克斯一愣,迷蒙的双眼却清醒许多。


    “毒药。”酷可面无表情。


    菲尼克斯喉结滚动,毫不犹豫将药丸吞咽下去,无所谓笑道:“只要是你给的,毒药我也吃。”


    酷可无言沉默,抿唇的唇角,残留着赤红的血点,让这只一向不善言辞的虫多了几分禁欲之感,菲尼克斯痴痴地望着面前的虫。


    你在想什么?


    如果菲尼克斯,真的在意自己,真的无条件信任自己,那他们如今就不会在关押罪虫的水牢中见面。


    嗯?


    口腔里的铁锈味,吞咽的药丸,怎么这么真实?


    不像是在做梦啊?


    菲尼克斯舌尖滚动,眼眶微微睁大,嘴巴半张,死死盯着面前的酷可,是他常在梦中见到的虫,就是瘦了点儿。


    “你瘦了。”他喃喃道。


    酷可皱眉道,“你先关心自己吧。”


    随便一只虫见到自己,都要说这三个字,你瘦了......


    他瘦没瘦难道自己不清楚吗?


    “你,你怎么会说话......”


    菲尼克斯不可置信,以往他做梦,酷可都只会亲亲抱抱,他们从不用言语交流的啊。


    酷可沉默了。


    水牢中,一道呼吸变得粗重,从房顶垂落下的漆黑铁链,微微晃动,然后猛地发出巨大的摩擦声,紧紧绷起,雌虫将身体朝前,尖锐的弯钩让伤口撕裂。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肩膀上尖锐的疼痛,让菲尼克斯彻底清醒了,他几乎贴到酷可的脸上,嘶哑着声音吼道:


    “你不是应该回帝国了吗?”


    酷可怎么会在这里?


    一瞬间,菲尼克斯脑海中的线索和记忆,瞬间串联成线,最后停留在一只淳朴、笑容腼腆的脸上,是那么得可耻、可恨、该死!


    菲尼克斯面容扭曲,暴戾和杀意如烈火燃烧,“艾伦·海伦姆......”


    他要杀了这只满口谎言的贱虫子!


    “居然敢,他居然敢......”如此欺骗自己!


    看着雌虫身上越来越大的血洞,他微微蹙眉,一只手撑住菲尼克斯乱动肩膀,将他往墙壁上推,紧绷发出摩擦声的铁链变得放松。


    “菲尼克斯!”酷可险些控制不住这只隐隐崩溃疯狂的虫,“冷静一点!”


    酷可的冷呵声叫菲尼克斯原本扭曲、暴戾的面孔瞬间一变,雌虫大口喘息着,本来就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将额头抵在酷可的肩膀上,鼻端嗅着雄虫熟悉的冷雪香,才缓缓恢复理智。


    菲尼克斯僵硬地抬头,正好对上一片平静冷静的黑眸,他心尖一酸,密密麻麻的痛蔓延至全身。


    “为什么?”


    为什么是这种眼神?


    毫无被欺骗的怨怼和愤怒。


    他哑声又道:“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来见他?


    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真正该说这句话的不该是你。”酷可表情平静,但是眉头微不可察的抽了抽。


    他都还没问为什么,菲尼克斯凭什么问自己这句话。


    菲尼克斯瞳孔一缩,他明白酷可的意思,正是因为明白所不敢直面。


    雌虫的头颅就像断了线一般骤然低垂,红发下的眸子一阵纠结一阵阴鸷,反反复复变化,就像一具被困在身体囚笼里挣扎不断的野兽。


    “不过......”


    昏暗死寂的水牢里,酷可的声音如冷风吹来,“我本来也没打算走。”


    吹得菲尼克斯的身体一片冰冷,可心脏却十分滚烫,仿佛快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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