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9废墟仓库百米之外,
哪怕是在星舰内部,在艾瑞斯·扎克的带领下,所有军雌都亮起竖瞳,精神开始刺痛和叫嚣着什么。
艾瑞斯·扎克鼻息微动,立刻从怀里掏出过滤信息素的口罩,瞬间如临大敌道:
“快!快!”
“注射军部抑制剂!”
“有雄虫受伤了!”
“注射完毕抑制剂的军雌现在立刻去救助雄虫!”
“没有注射抑制剂的军雌控制自己!”
“如果有虫化的迹象立刻叫周围的军雌控制住自己!千万不要下星舰!”
酷可手腕挥舞,赤心的剑柄飞舞在自己的手心,他握住剑柄,用半截断剑,收割下烈尼·夏塔的头颅,然后脚步迟缓,朝另一边奄奄一息的梅可·夏塔走去。
“等等......”梅可·夏塔巨大的虫身软倒在地,身下血流成河,虫嘴虚弱道:“你和我们有什么仇怨?为什么不顾一切做到这一步?”
酷可脚步没停,举着剑一瘸一拐继续走着。
“罗曼·西西弗!”
梅可·夏塔到底怕死,他绞尽脑汁终于灵光一闪,急切道:
“是为了罗曼·西西弗对不对!”
酷可举剑的手停顿在半空。
“当年的事情和我没关系啊!”
梅可·夏塔见有希望,立刻急切道:
“你要找虫报仇那也该是桂兰·夏塔那只虫子才对!联姻的事情是他一力促成,我们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罗曼·西西弗居然早就有了雄主和虫蛋!”
“当年要是知道这一切,我肯定会阻止的!又不是非他不可,况且谁会要一只早就被标记过的雌虫......”
“误会都是误会啊!”
剑光闪烁,一截活生生的虫肢被切断。
梅可·夏塔还想解释什么,可对上那双漆黑幽深的黑眸,喉咙干涩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脊髓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战栗。
黑眸下压抑着浓厚且叫他看不懂的复杂情感。
但是梅可·夏塔知道,他不能再乱说话了,不然真的会死。
“你真的找错虫了,”梅可·夏塔舔了舔干涩的唇,每说一个字便观察着酷可的表情,试探道:“我知道你要找谁报仇了,是那只虫子......”
在酷可冷漠的注视下,梅可·夏塔艰难吐出一个虫的名字:“西蒙·夏塔。”
酷可缓缓放下手里的断剑,冷冷吐出两个字:“理由。”
“西蒙·夏塔是我们夏塔一族的天才,军事、历史、科技、医学......就没有他不涉猎的。”梅可·夏塔闭目艰难道:“如果你在找当年那场手术的始作俑者,一定是那只虫子给你雌父做的手术。”
“包括虚拟信息素的配方,最早也是西蒙·夏塔研究出来的,虚拟信息素的密码至今也在他一只虫的手里。”
“西蒙·夏塔在哪里?”酷可骨节泛白,哑声问道。
梅可·夏塔神色复杂道:
“因为虚拟信息素的流通,为了避免夏塔家族被帝国盯上,所以作为他的研发虫,西蒙·夏塔在百年前就病故了,而在帝国那些贵族眼中,夏塔家族不过是虚拟信息素的中转站而已,这件事情......”
“我问,”酷可字字如碎金,“西蒙·夏塔在哪儿?”
手起刀落,又是一只虫肢被砍断,鲜血飞溅,他看出来这只狡猾的虫子在拖延时间,一点儿破绽也不留。
“桂兰·夏塔!”梅可·夏塔尖锐叫道:“桂兰·夏塔一定知道!”
“假死的主意还是他出的!这么多年只有他一只虫知道西蒙·夏塔的踪迹!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酷可知道梅可·夏塔说的是真的,所以沉思起来,没有再拿他的脚丫子开刀。
原本杀了这三只虫子,下一只就是桂兰·夏塔,可为了找寻西蒙·夏塔的踪迹,那他岂不是不能痛快地杀了桂兰·夏塔。
梅可·夏塔心细如发,他发现酷可身上凝练的杀意有所松懈,于是试探道:
“你如今也找到了自己的雌父,还有了雌君,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何必要无谓杀戮,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你还拥有美好的未来,就让我们放下仇恨......”
“等等,”酷可表情古怪,察觉到某些话头不太对劲儿,打断道:“你不知道我雌父死了?”
雌父?
你雌父死了关他屁事!
等等......
酷可雌父应该是罗曼·西西弗没错吧?
“罗曼·西西弗死了!”
梅可·夏塔血肉模糊的虫身都蠕动一瞬,差点从地上弹起来,不可置信道:
“什么!罗曼·西西弗死了!”
对上酷可沉默的眸子,梅可·夏塔的瞳孔缓缓放大,都能看清眼球里的红血丝,一个不妙的念头在心底逐渐扩散,他表情震惊又崩溃,几乎要哭喊道:
“你不会以为罗曼·西西弗是我们杀的吧?”
“虫神在上,我冤枉啊——”
“我们为什么要杀害罗曼·西西弗!他在我们的眼皮子下都蹦跶二十多年了,为什么这个节骨眼要杀他啊!”
酷可不知信了没信,但他沉默了。
等等!?
在崩溃里,一股巨大的喜悦从心底萌生,梅可·夏塔眸光发亮,比灯泡还亮,注视着酷可道:
“我在虫神的见证下发誓!”
“你雌父的死和我们没有关系,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你虫也杀了,气也出了,就不用再杀我了吧!”
“况且我活着,还能替你作证,是那两只虫子对你意图不轨,我挺身而出解救了你......”
“都是误会。”酷可垂眸道。
“对!对!”梅可·夏塔激动道:“这一切都是误会啊!”
可酷可下一秒手起刀落,斩断梅可·夏塔硕大的头颅,亮着两只灯泡的头颅滚落在地,溅起鲜血和灰尘,灯笼一般的复眼里是不可置信。
虫瞳彻底黯淡前,就像黑夜里一面最明亮的镜子,映照出酷可的表情,黑眸一片死寂和幽暗,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却是那么的寂寥。
梅可·夏塔的意识彻底消散前,听见了最后随风而逝的话:
“这世间的悲剧,往往起源于误会。”
既然是误会!
为什么,
还要杀了他?
可惜梅可·夏塔死也不能弄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白色的浓雾里,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早已包围仓库的军雌们立刻神情紧绷,握紧手里的光能枪,瞪大了虫瞳,想要看清里面的情形,好第一时间冲上去解救雄虫。
浓雾夹杂着血腥气刺激军雌敏感的嗅觉,恍惚间他们以为这片白雾是血雾,而在这血雾的尽头,慢慢走出来一道漆黑的身影。
这么浓厚的血腥气,所有军雌都不会抱有酷可还活着的任何希望,所以他们齐齐举枪对准了浓雾中的身影,警告道:
“罪虫!停下脚步!”
“现在以谋害雄虫的名义逮捕......”
“等等!”荷风·夏塔从包围的军雌中冲出,他满脸湿漉,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几乎崩溃大吼道:“不要开枪!那是雄虫阁下!”
所有军雌一愣,一向令行禁止的他们少见的反应慢了半拍。
直到浓雾散去,看清那抹黑色的身影后,皆目露震惊,宛如见鬼一般,有军雌手里的枪脱落,一屁股栽倒在地,还有的军雌捂着嘴巴,面色惨白,趴在地上呕吐。
因为在酷可的身后,是一片血色的地狱。
巨大的虫身被无情分尸,切割成一座座肉山,虫化的前爪、前肢、后肢密密麻麻散落在血色的地上,在碎肉里也许还有活着的神经组织,令虫肢微微颤抖。
碎裂坍塌的废墟里,三只巨大且强大的虎斑镰虫,此刻皆成了一片片碎肉,地上流淌着如溪流般的血河。
而酷可则四肢健全地从这片血色的仓库里走出来。
这一副画面太颠覆所有军雌的世界观,还有接受力,有的军雌甚至双眼泛白晕了过去。
酷可看着夜幕上,一缕金色的光穿透幕布,迎上荷风·夏**溃的紫眸,在所有军雌呆滞乃至呆傻的目光里,缓缓举起布满鲜血的双手,面带微笑。
一片死寂里,他们听见酷可沉金碎玉的声音道:
“我要自首,”
“我因私怨,残忍地杀害了卡布·夏塔、烈尼·夏塔、梅可·夏塔这三只军雌。”
“请把我关在审判所的黑牢里。”
说完这句话后,一夜的疲惫终于席卷全身,酷可彻底闭目栽倒,最后看见的是荷风·夏**溃的表情。
“哥——”
荷风·夏塔接住酷可的身体,手心一片滚烫的鲜血,也许是因为仓库里的恐怖血色,令所有军雌下意识忽略了酷可身上也是满身鲜血,触手一片滚烫湿润。
荷风·夏塔浑身颤抖,眼眶里溢出滚烫的泪水,他嘶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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