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我们什么错都没有啊,有错的话那也是白骷髅率先冒犯黑塔的!”


    “安插什么虫子?该死的,是不是你们月亮俱乐部的虫子,平时就油嘴滑舌,满心算计,肯定是你们才想出这么缺德的主意!给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把爪子朝黑塔伸啊!”


    “塔主饶命!”


    “虫崽是无辜,最起码放过我的虫崽啊!”


    月亮俱乐部的虫子不见往日的体面,满眼红血丝,扯着脖子怒吼道:


    “你们这些胸大无脑的虫子都闭嘴!关我们什么屁事!你也知道事情暴露最先怀疑的是我们,我们这些聪明虫怎么可能会做这么无脑的事情,就算要安插虫也不能直接安插进黑塔啊!”


    “哈!你们承认了吧,就是你们安插的虫子!”


    “我靠!你们这群煞笔!”


    余光中森森虫爪越来越接近,象征着自己的心脏不过几秒就被掏空。


    月亮俱乐部的虫子也无法保持冷静的,牙关颤抖,发出清脆的颤抖声,不知是被冻得还是吓得,依稀能听见快速的几句话:


    “该死该死!快用你聪明的脑子想啊!事情不对劲,前段时间火耀罪星的动作不小,先是十年前的血翼雄虫惨案被抬到明面,又是混沌边星商贸协会会长在虚空宇宙爆炸身亡......”


    “看来帝国要掌控边星的意图不小,势必也会波及到边星的北域!”


    “黑塔的目的是什么,削弱自己的势力?”


    “还是说我们之中混进来帝国的虫子了?”


    “或者是他因为精神躁动命不久矣,害怕被夺权先杀一波虫子立威,不对这不是他的作风......”


    “啊!”


    月亮俱乐部的虫子集体抓住头发,嘶哑着嗓音隐隐疯狂道:


    “哪个都有可能!可哪个都不像真正的理由!”


    “该死的,这个疯虫子不会真的只为了一只雄虫就要血洗半个北域吧!”


    “疯子!疯子!”


    这是最后,所有虫脑海里的念头。


    就在现场失控到极点,所有虫都闭上眼睛,热血即将覆盖白雪之际,一片求饶和尖锐的哭泣声中,突兀地闯进了一道与众不同的声音。


    一道悠扬的琴音。


    它从天上飘荡下来,穿透大雪纷飞,落在每只虫的头顶和最焦灼的心脏。


    这一刻,


    你忘记了所有的一切,恐惧、焦灼、绝望......这些所有现实的情绪被这一道悠扬的琴音一并带走。


    如此的蛮狠直白,如此的心神迷醉。


    不论是猎杀者还是被杀者,此刻都纷纷抬头,看向无边夜色。


    可顶端除了插入夜幕的黑色尖塔外,一片漆黑,唯有一闪小窗散发着濛濛暖光,那道声音仿佛就从那里传来。


    可无虫敢笃定,因为这种陌生的音色宛如神迹,从天幕而来。


    漆黑的天空中不知何时月亮倾泻而出,流下一片银色的光带,白雪簌簌落下,像一颗颗飘荡的银色星星。


    有虫喃喃发问:“这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啊......从没听过这等,奇异的声音?仿佛自天上而来,莫不是神灵在歌唱......”


    他们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等音色,清透又舒缓、时而激荡又宁静,仿佛有一扇白色的翅翼在天幕中飞舞。


    “是虫神的羽翼在拨动天际吗?为什么如此舒缓而优雅......”


    这是一种洗涤心灵的音色,甚至有的虫感受到了自己精神海域都变得宁静起来,就像是暖风拂过冰封万里,是瓢泼大雨席卷荒野,长出生机和希望。


    “神灵......”


    一道低缓平和的嗓音轻启,叫所有心生迷醉的虫浑身一颤,就像美梦被惊醒,耳边的琴音逐渐进入高潮,情绪开始激荡和亢奋,可是现实又是那么的残酷。


    所有虫惊疑不定地看向黑暗中那道恐怖的身影。


    久坐在长椅上的黑塔·巴士奇,终于缓缓起身,朝门外走来,站在大雪里,仰头看向塔顶的那扇窗户。


    在场的所有虫,估计只有他最清楚,这被众虫认为的神音,非是虫神在歌唱,而是一只虫在拉奏一柄古怪的乐器而已。


    在所有虫子惊愕的目光中,北域的暴君低声笑了,胸膛震动,发出真实的愉悦低笑,黑塔·巴士奇微微抬手,原本举起虫爪浑身杀意的军雌立刻收回武器,沉默的原地站立。


    “既然你们说了这是神灵,那就让北域的神来决定你们的生死吧......”


    黑塔·巴士奇缓缓合眸,低语道:


    “送去兽冢。”


    兽冢是北域最大的地穴,从地面深入将近一百米,低下洞穴无数,彼此又相互连接,构成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


    里面盘踞着被捕猎来的异兽,和各种枉死的虫子,在这里,弱者将成为强者的食物和养分,兽冢里除了遍布异兽,还有枯骨和残肢断臂,就像是一片厮杀野蛮的地下世界。


    而这些异兽,除了厮杀,挣扎间亦会贯穿出新的路径,所以更是一座活动的迷宫,进入其中的虫子无虫生还。


    不过,在这里是死路一条,进入兽冢则是不知自己会何时死。


    这就是黑塔·巴士奇的残酷,


    或是他的慈悲。


    在一片惊呼和求饶中,黑乌鸦们张开翅膀,将所有虫子赶去了距离黑塔十公里开外的兽冢。


    黑塔的**则陷入了一种另类的宁静,只有淡淡的舒缓琴音倾泻而下。


    维思看着**中央,闭目不语的高大身影,微微蹙眉,到底没忍住道:


    “塔主,就这么放过他们......”


    杀一批各大势力的虫子本来就是他们之前就计划好的事情,那些贱虫子皆有不臣之心,不止一只想要颠覆黑塔,想趁着最近边星动荡,为自己攫取利益。


    所以先杀一批压压他们的野心,可是怎么如今把虫给放了?


    维思看着闭目不语的黑塔·巴士奇,咬牙向前一步,不等说什么胳膊被虫拉住,回头一看,是军师哈里森,他朝维思缓缓摇头,然后不容分说就拉走对方。


    两只虫刚到一处偏僻房屋的角落。


    “你做什么!”维思一把甩开哈里森的胳膊,“你是军师你最清楚!今天放过那些虫子,日后必定祸及黑塔!”


    “这已经不重要了。”哈里森说。


    维思一把揪住哈里森的衣领,手背隐隐浮现虫化的虫盔,眉眼阴鸷,恶狠狠道:“靠!老子就知道你心不在黑塔!你是不是和那些不知好歹的贱虫子是一伙儿的!”


    哈里森依旧摇头,只伸出一只食指指向头顶,“你听。”


    维思破口大骂,“听个屁!”


    哈里森面无表情擦了一把脸上的口水,扣住维思紧绷的拳头,骨节用力,严肃道:“我让你安静听!”


    “你!”维思下意识想逆反,可当他对上哈里森的眸子,神情一变。


    那双绿眸中第一次出现格外激动,甚至是疯狂的眼神,这出现在一只向来自诩冷静的虫身上,已经令虫惊讶了。


    维思不得不安静下来,静心去听,隔着厚厚的石壁,依稀能听见悠扬的声音。


    突然,


    他躁动的精神海被触动,就像一滴清冷的雨滴撒在沸腾的水面,发出火油一般的声音,躁动的精神力隐隐平息几分,作用并不明显,可确实能感受到一点。


    “这是!”维思立刻后退三步,面孔惊疑不定。


    “这是精神安抚。”哈里森的眸光精亮,一字一句道。


    “怎么可能,隔着这么远,身体也没有接触,就能进行精神安抚?疯了吧......”维思不敢置信,可现实又由不得他不信。


    “那只雄虫究竟是何方神圣?”


    所有虫族都知道,一只雄虫要对雌虫精神安抚,只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是原始交。配,身体的和谐有助于精神的交融,这个时候精神安抚会更彻底有效。


    当然,在如今雄雌比高达1:10000000的现实下,要一只雄虫有生之年覆盖这么多的雌虫,除非是不想让雄虫活了,所以帝国更鼓励雄虫去军部志愿服务。


    第二种则是精神治疗。


    在不超过三米的距离内,释放自己的精神游丝,为精神濒临躁动的军雌进行治疗,这种效果更次,但是对于一只军雌而言,依然是最大的恩赐,毕竟他们之中,更多的军雌终其一生都不得见雄虫一面。


    而越是精神力高的雄虫,能释放的精神游丝距离更远,一次性同时治疗的军雌也更多,当然具体的研究,只有帝国的研究院有研究。


    但是不论是哈里森还是维思,此刻都十分明白,就算是S级的雄虫,都不能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全覆盖释放自己的精神力甚至还起到治疗的效果。


    两只虫目光接触,皆看到到彼此眼中的震惊,还有惊悚。


    那只雄虫到底何方神圣!?


    “塔主是不是早就知道......”


    一个惊骇的念头在维思脑中浮现,他这么想也这么说出来,一只手立刻死死捂住他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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