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图兰没有怕,他只是微微惊讶了,没有想到烈生宁,这位恶魔家族的现任家主居然这么受民众的欢迎。


    他能感觉到这些尊敬和喜悦都是真的。


    这些乐瑟星的民众是真的敬仰这位恶名远扬的恶魔家主,因为只有强势的恶魔,才能在竞争激烈、不受帝国保护的地方,给这些流浪的虫一个家。


    “举起左手挥一挥,让大家都认识一下你,我亲爱的雄主。”


    在台下,民众只能看见,两只虫姿态亲密的依偎在一起,明明气质截然不同,一只肆意乖戾、一只温柔绝艳,两道气场奇异地融合。


    当伊图兰举起手,象征性挥舞的时候,台下又爆发出更激烈的欢呼声。


    “虫神庇佑——”


    “新婚快乐——”


    “天哪,那就是来联姻的雄虫阁下吗?好好看啊——”


    烈生宁嗤笑一声:“看来你比我这个属星家主还要受欢迎啊,”他冷冷瞥了眼狂欢的民众,恶劣道:“都是一群没良心的叛徒,看来这些贱民日子过得还是太好了。”


    可伊图兰能感觉到,最后一句话毫无杀意。


    伊图兰说:“他们爱戴你。”


    谁料,这句话又触动神经病哪根神经,伊图兰感觉腰间的手腕突然紧绷,像巨蟒般死死束缚身体,不容猎物逃脱。


    “爱戴?”烈生宁笑了笑,也许他根本不在乎这玩意儿,他贴着那片白玉的肌肤,道:“那我亲爱的雄主,你爱我吗?”


    伊图兰却敏锐察觉到对方还有话说,故意迟疑了一瞬道:“我们才认识不到两天。”


    #要脸吗#


    烈生宁只是有些疯,又不是傻,他胳膊环着雄虫柔韧有力的腰部,一边朝下方随意挥手,一边皮笑肉不笑道:


    “开个玩笑,我有的是耐心,你说呢,我亲爱的雄主。”


    语调一转,玩味的声音略微沙哑,像沙砾摩擦玻璃的质感:


    “毕竟,我可是一只直率坦诚,平易近虫的雌君,我会耐心等待,雄主你爱上我的那一天。”


    伊图兰从这只虫子口中,听到了自己昨天和安迪说的话,知道对方在明晃晃透露一个信息,自己被监视了。


    “我们来日方长。”


    缠绕在耳边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让虫脊背发毛。


    打明牌吗?


    伊图兰心底萌生一股奇异的战栗,那是和对手势均力敌博弈的渴望。


    他知道自己被监视了,也知道烈宁生故意透露自己被监视的事实,但现在烈宁生不知道自己知道被监视的事实。


    所以我现在的正常情绪,应该是恐惧,夹杂着被监视的愤怒,无力反抗的屈辱......吧?


    不等伊图兰做出反应,台下突然被推出来两米高,巨大的金色丝绒蛋糕,可以埋十几个人的那种。


    蛋糕的奶油像色调高雅的油画,油画布上有金色的星星,最顶端宝塔上还有两个依偎在一起身影。


    是迷你的伊图兰和烈生宁。


    伊图兰的精神力感知到蛋糕后,嘴角勾起,就在这时,蛋糕里面响起滴答滴答的钟表声。


    当倒计时结束,一道破空的爆炸声,蛋糕被轰炸成一块儿块儿奶油,甚至还有一滴奶油落在脸颊上。


    台下发起一道惊呼。


    一只只白色的鸽子从蛋糕里面,振翅高飞,每只鸽子的嘴尖都叼着一颗宝石,五颜六色的宝石从天际倾泻,像落下一场宝石雨。


    烈生宁从爆炸开始,就在用余光观察伊图兰的反应,想看对方会不会惊慌,会不会露出弱点,结果对方连呼吸都没变。


    就在这时,身旁的雄虫突然扭头。


    “谢谢你,烈生宁。”温柔似清风的声音拂面。


    道谢是真心的。


    至于星空蛋糕,伊图兰目前还不能判断,是烈生宁又一次侧面透露自己被监视的事实,还是真心给自己准备的礼物。


    他一点也不在乎,因为此刻的快乐不是假的。


    隔着白色的丝绸布,仿佛能感受到那抹不容忽视的视线,烈生宁玩味邪魅的笑慢慢淡去,赤金色眸子微眯,在阳光的照射下略微闪烁。


    这只有些苍白病弱的雄虫,在黄沙漫天里,唇角的笑灿若骄阳,仿佛会发光一样。


    伊图兰不解,就感觉腰部被虫一抱,后脑勺被大手扣住,一个滚烫的吻落在唇上,炙热的呼吸交织。


    唇瓣落下湿漉的触感。


    他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立刻放松,耳边是台下兴奋的欢呼声,就在他以为这个吻会强势侵略的时候。


    烈生宁只像个偷吃奶油的小猫,在柔软的唇上舔舐了一圈,然后克制着松开了自己,像一个恶作剧。


    耳边响起一道得意又戏谑的嗓音:


    “既然雄主喜欢我的礼物,那这个就当作你小小的回礼了。”


    ---


    作者有话说:新婚快乐——


    第98章 【他是联姻棋子】


    乐瑟星的婚礼, 或者说以旦家族的婚礼,并不像帝国古老贵族那样,请一群门当户对的贵族, 在虫神殿进行繁复的仪式,然后再装模作样游走在宾客中, 进行着冗长的社交。


    这场婚礼,就像烈生宁说的那样:


    “让所有虫都看清楚, 你是我的雄主。”


    广场的高台上, 摆着长长的一条长桌,上面摆满了珍馐佳肴,颜色鲜艳的异兽块儿,五彩缤纷的水果,还有松软甜美的糕点。


    在新婚雄雌品尝过后,会将这些丰盛的食物分发下去,分给外围围而不散的民众, 真是一场与民同乐的节日。


    这场婚宴,要从早上举行至深夜, 来祝贺送礼的一波换了一波。


    伊图兰早有心理准备, 到了日头最盛的时候,体力不支,浑身都是粘腻的汗,但他依旧笑容温和, 没有丝毫怨言。


    烈生宁正在接受一波一波下属送来的礼品, 随意往身后一瞥,就朝自己的副官吩咐道:“去,在这里支个遮阳棚,再送点儿冰过来。”


    副官沙加索瞧雄虫那边看了一眼, 顿时了然,连忙下去找虫搬冰块去。


    瞧瞧他的新婚雄主都快熟了,像什么来着,像融化的雪糕。


    想到这个形容词,烈生宁突然笑了,莫名其妙地控制不住笑意,刚巧面前来了一只恭贺的客虫:


    “家主新婚快乐啊,这位就是科帝家族来联姻的阁下吧......”


    祝贺的虫似乎喝了不少酒,已有醉酒之态,他随意朝伊图兰的方向一瞥,顿时呼吸一停。


    雄虫苍白病弱的肤色被蒸腾,散发出濛濛红晕,黑色的发丝粘在额角,时不时因为外面的空气,咳嗽几声,单薄的肩背颤抖,像颤颤巍巍飞舞的蝴蝶。


    祝贺的虫眼睛都移不开了,下意识道:


    “都说科帝家族的雄虫貌美,所言不虚啊,就是不知道这信息素残缺该如何......”


    这句话的声音很小,甚至算是呢喃。


    不等这只虫子的话说完,对上烈生宁似笑非笑的目光,面前的虫子立刻闭嘴,脸色涨红,恐惧后知后觉蔓延脊背。


    “不是,家主我不是这个意思......”


    烈生宁笑着,突然以对方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单手卡住这只虫的脖子,像提起一只发不出声的鹅。


    后者面颊染上青紫,双脚扑腾,发出嗬嗬的声音。


    “你对他感兴趣啊?”烈生宁低声问着,在后者越来越恐惧,否认的目光下,慢悠悠道:“怎么办,我也挺感兴趣的。”


    而烈生宁感兴趣的东西所有权只能属于自己。


    这句话几乎为这只虫子判了死刑。


    烈生宁嘴角的笑容不变,但赤金色的眸子不含温度,叫虫胆寒。


    直到手里的虫彻底绝望,双眼泛白,发不出声音后,窒息而死的尸体像垃圾一样被烈生宁随意丢在地上。


    在外面的交谈声和礼炮的声音中,几乎没有掀起半点声音。


    伊图兰嘴角勾起晦涩的弧度,然后装作察觉到什么动静,微微偏头问道:“烈生宁,那边发生什么了?好像有奇怪的动静。”


    “有吗?”烈生宁拿起帕子,清理自己的手心,毫无负担道:“可能是有虫喝醉了,我已经叫虫去处理了。”


    几只属于保安部门的贴身军雌,立刻见怪不怪的上前,提起那只脸色青紫的虫子,像丢垃圾一样朝后面走去。


    接下来,整个宴会,在所有虫若有若无的动作下,以伊图兰为中心,空出了几米的空地。


    再也没有不长眼的虫子上来搭话,就算有其他势力的虫上来献礼,也目光低垂,一个眼神都不敢朝伊图兰那边看。


    就是宴会的角落里,时不时传来几句低语:


    “怎么回事?不是说原本不会有婚礼,只是两个家族走个过场吗?”


    “谁知道,那位自己亲口说不过是个联姻的象征,当个吉祥物就行,怎么感觉事情有些微妙啊。”


    “烈生宁该不会真的对这位科帝家族的雄虫动了真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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