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塞拉芬距离自己还有一米的时候,洁德直接拉住雌虫的手,上前一步,脑袋凑近的时候,两顶鸭舌帽碰撞在一起,齐齐落地。


    鸭舌帽落地的霎那,两片唇快速地碰了一碰,一触即离。


    唇肉相贴的刹那,两只虫的身体都是过电一般颤栗。


    洁德压下唇皮上麻麻的感觉,说话都带着颤音:“可以了吗?”


    “哎呀!”门口的牛头面具虫捂住嘴巴,发出一道惊呼声,然后又落寞道:“被帽子挡住了,光看到你们脑袋凑近在一起,接没接吻没看清啊。”


    牛头也背着手,义正言辞地附和:“确实没看清,再来一次,这次时间久点儿。”


    洁德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拳头,他真是受够了这两只牛头和马面,不等他发作,脖子突然被勾住,等回神的时候,唇边已经被另一片柔软的唇含住。


    湿漉漉的唾液和唇肉的温度传递过来,不同于方才的触碰,这一次才更像亲吻。


    在洁德愣神的时候,塞拉芬已经辗转吮吻了好几遍,最后迫不得已咬了冷成木头桩子的洁德一口,含糊道:“吻我。”


    唇齿的柔软和湿濡像电流,先传递到大脑中枢,然后是脊柱的后根。


    洁德黑色凌乱发丝下的眸色暗了一度,不知不觉微亮的皮肤染上燥热,他大掌直接扣住塞拉芬艰难抬起的脑袋,然后加深了这个吻,动作带着几分凶狠和急切,大约是太急切,反而掩盖了经验的不足,没叫门口的两只虫起疑。


    牛头直接将半个脸都贴在栏杆缝隙里,看着里面吻得难舍难分的一对儿虫,发出一道惊叹,“原来你们真的是情虫啊。”


    接吻对于虫族而言具有某种特殊意义。


    在虫族,哪怕是床上交。尾,雄虫都不会和军雌接吻。虫族的**是**的臣服与被臣服,其中掺杂着信息素影响、精神力安抚等身体本能。


    如果说交。配是身体本能的选择,是**的欲。望结合,那接吻则是情感上的渴望和共鸣。


    别说雄雌之间不会有这种事,雌雌之间更不可能,更别提同级别的军雌了。


    同为精神躁动的源头,两只军雌身体安全距离小于半米都会被视为一种领地侵入,接吻这种交换唾液的行为对于他们而言,除了恶心得想吐,就是想干脆咬掉对方的舌头。


    若非真爱,若非强行压抑身体的对抗本能,两只雌虫怎么可能吻得难舍难分。


    马头面具虫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可以了。”


    两只虫没停,还在忘我的亲吻。


    马头面具不知是否有些尴尬得脚趾抠地,冷硬道:“我说可以了,你们已经证明彼此是情。虫的事实。”


    他们还在亲吻。


    这间充斥血腥和黑暗的地下血笼,此刻仿佛被笼罩了一种七彩的光,在两只虫的身后发散。


    牢门外的两只虫下意识闭上眼睛,没眼看。


    马头面具虫见里面那两只吻得难舍难分的虫压根没有搭理自己的意识,深吸一口气,似在压抑什么,然后扯着还想往牢门里近距离观察的牛头面具虫,原路返回。


    “他们走了。”洁德含糊道,准备抬头离开。


    却不料塞拉芬趁他开口的时机,舌尖灵活地痴缠上来,活像一条缠绕住猎物不放的蛇。


    洁德喉结滚动,耳垂早已通红如血,深吸一口气,大力推开塞拉芬,后退一步,用手背抵着红肿又麻木的唇,微微急促的喘着气。


    一双黑眸穿过发丝缝隙,死死盯着对面眉宇艳丽又得意的雌虫,眼底似有小火苗在燃烧,那火苗像是怒火,又像另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洁德气息不稳,嗓音带着沙哑道:“塞拉芬·安杜,你今晚的举动,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塞拉芬白皙优雅的面容此刻因为方才的吻,染上一层薄红,绿色的发丝凌乱散开,因为出了层汗,黏在脸上和脖子上,整只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艳鬼,一双绿眸泛着晶亮,闪烁着非人的精芒。


    他就像找到了什么有趣又珍稀的东西。


    “解释?”塞拉芬抿了抿同样红肿的唇,眼底得意,声音却无辜道:“解释我为什么和你接吻?解释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解释你家的地址是不是我透露给巴勒莫?”


    洁德的呼吸渐渐平稳,长年不见光的肤色苍白,消瘦的下颚线条绷紧,像一柄藏锋的刀,眼底凝结一层冰霜。


    雄虫的沉默似乎刺痛了塞拉芬,他低声自嘲一笑,倏忽抬眸,恨不得一把撕开这只雄虫周身包裹着的一层厚雾。


    但他不能。


    会吓到这只敏感又内向的虫。


    塞拉芬闭目,压下心底粘稠阴郁的情感,再次抬眸,用最纯粹干净的眼眸望去,眸底凝结一颗水珠,像即将消失的珍珠一般。


    “洁德,”塞拉芬少有这般严肃呼唤这个名字,往常都是一口一个小偷阁下。


    洁德心底一凛,有的时候有些话不用说明白,心底就已经有答案了。


    塞拉芬不答反问:“洁德,我的解释,对于你而言重要吗?”


    这句话很微妙。


    塞拉芬的解释可以有三种,解释为什么来地下城,解释为什么答应用亲吻来证明这段虚假的关系,或者解释关于洁德家住址泄露的原因。


    无论解释哪个都不会脱离他们合作伙伴的关系外壳,无论解释哪个仿佛都能发散一些隐秘的情感。


    但洁德眉心一跳,已经给这段话定性了:“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不是你给巴勒莫告密,那场大火和你没关系。”


    所以不用再解释了。


    他现在不会也不想听。


    ---


    作者有话说:洁德: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厌世脸)


    塞拉芬:不,你想你想你想......


    第153章 【他是小偷阁下】


    不同于雄保会的黑水牢, 地下城的天然虫洞牢房是燥热且漆黑的。


    洁德靠着墙壁,不知不觉后背出了一身汗,内衬的薄布料被汗水打湿, 但这种热又不太像单纯出汗的热,否则他的喉咙就不会这么干燥, 唇角残留着微微麻痒的感觉。


    他偏头朝身旁的虫看去,虫洞的四角有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灯乳石, 这种石头在黑暗中像萤火虫一样, 散着淡淡光晕,照在脸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纱,让抱膝蜷缩成一团故作可怜的虫越发显得像脆弱的月光石,稍碰就碎,全然看不出方才就是这只虫敢强吻自己。


    洁德默了半晌,开口打破沉默:“我知道你没有背叛我,如果我家的消息是你泄露的, 那我现在早就落在巴勒莫乃至军部的手里,不可能还在地下城。”


    “你真的......不曾怀疑过我?”塞拉芬一愣。


    平心而论, 若他是洁德, 第一个怀疑的虫可能也是自己,至于理由很简单:


    #塞拉芬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洁德摇头,直言道:“不曾。我们早有言在先。”


    雄虫坦诚的态度叫心思九曲回肠的塞拉芬彻底说不出话了。


    塞拉芬朝旁边看去,只能看到雄虫半张棱角分明的下巴, 肤色在黑夜里苍白无血, 而那张微抿的唇越发鲜红,像刚饱饮鲜血,泛着饱满的水光,冷白禁欲的肤色和鲜红的唇之间的反差, 莫名吸睛。


    几个呼吸过后,塞拉芬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有些痛,不知是不是地下世界空气稀薄,呼吸越发沉重。


    洁德收敛下巴,将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握紧成拳,解释道自己并非盲目相信,而是有事实根据的:


    “在巴勒莫之前还有另一波虫来过我家,并且拿走了一个东西,还带走了希尔。”


    塞拉芬睫毛微颤,低垂的眉眼闪过一抹精光,他没有继续询问洁德话语中暗藏的信息,只是顺着对方的话,问道:“另一波虫就是玫瑰乐园的虫。他们为什么要抓走希尔?或者说他们抓走希尔其实是为了威胁你?”


    洁德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攥紧成拳,骨节绷出一道紧绷的线条,突起的手关节像一颗颗冷白又藏锋的珠子。


    旋即,他手骤然松开,一如他拳头里什么都没有握住。


    塞拉芬注意到雄虫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仿佛将胸口积压的疲惫和埋藏的过去一同倾泻而出。


    他心下略沉,就听到洁德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你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对玫瑰乐园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其实有点空泛。


    塞拉芬可以回答很多,比如玫瑰乐园的历史,玫瑰乐园的生意,他思索两秒回答道:


    “我曾有所耳闻,玫瑰乐园是地下城中最大的一个组织,涉猎的生意很多。操持的生意可以影响整个地下城的运行,就连军部都有所顾忌,不敢彻底清除他们。因为一旦玫瑰乐园倒台,整个地下城就会陷入混乱,届时影响到上面的世界,只怕会更难处理。”


    塞拉芬毕竟出身正统军团,他回答的角度都是从地上世界出发,这没有错。


    最后,他总结道:“可以说正是玫瑰乐园的存在,帝国和地下城才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说玫瑰乐园是地下世界的规则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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