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位律师咬牙切齿愤恨的样子,若是今天不给对方说个明白,只怕这位帝国有名的律师又得好几天睡不成好觉了。


    他思索片刻,转身正对着律师,缓缓走到走廊一处搁置的壁画前,耐心解释道:“夏尔律师如果办案经验丰富,这些年应该见过不少这种例子。”


    “什么例子?”明拉格·夏尔躁动的情绪也平复不少,身子渐渐站直。


    “比如说真相。”佩思·克莱因眸光悠远,双眸此刻宛如旋转的漩涡,像是两口神秘的黑洞,他缓缓道:“你觉得大部分虫真的会相信所谓的真相吗?还是说他们只相信自己眼里的真相?”


    明拉格·夏尔蹙眉,一时没懂这番话里的绕来绕去,佩思·克莱因继续说着:“那我们换个说法,就算今日我们在审判所,在全帝国的面前证明了我没有杀害雄虫,你拿出足以压倒事实的证据,证明了我的‘清白’,大家真的会接受吗?”


    明拉格·夏尔干涩的嘴唇半张着,表情呆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雄虫身子挺拔,微微斜靠在墙壁上,单手插兜,玩味道:“而我方才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甚至当着全帝国虫民的面承认,他们第一反应又会如何?”


    明拉格·夏尔瞳孔张大,颤抖着快速说道:“大家都会觉得你疯了,甚至,可能......认为你根本没有杀害雄虫,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或者迫于什么才承认‘罪行’,反而会认为你是无辜的。”


    佩思·克莱因面带鼓励,兀自点了点头,赞同道:“而这个时候我们再放出你所谓的杀手锏,也就是考斯因·克莱因提前准备好的证据,毕竟我确实没有杀害我的舅舅,大家会觉得如何?”


    明拉格·夏尔大声说:“这是真相!”


    “bingo!”一道清脆的响指打响。


    佩思·克莱因微微眯眼,面带笑意,五官潋滟比身后墙壁上的雕花还要精致美丽。


    “可兰诺·雷丁、贝兰德·坎贝尔特怎么办?”明拉格·夏尔又问。


    “比起用那些所谓伪造的、可疑的、留痕的证据,不如我们什么都不回应。”佩思·克莱因气息平稳,笑容淡定,像一只笑眯眯的白狐狸。


    “毕竟,多做多错。”他又补充道,“比起被虫在万众瞩目下抓住马脚,不如留白给虫民想象的空间。”


    佩思·克莱因伸出右手食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微微偏头道:“有的时候,虫子的想象力是无限的,相信那些本来就富有想象力的虫子吧,比起被强加的东西,他们会编造出自己愿意接受的真相。”


    “这些打算你可以一早就告诉我。”明拉格·夏尔顿时幽怨地看向笑意潋滟的雄虫。


    佩思·克莱因挑眉,带上几分玩世不恭的微笑,扬了扬脑袋:“夏尔律师,有的时候我不得不为你的自作多情感到忧心,我连多罗罗都没说,又怎么会提前告诉你呢?”


    “况且......”雄虫摸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想着方才审判所针落可闻的现场,尤其是台上那几只看起来沧桑、历经世事的老虫子,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想想就觉得好笑!


    佩思·克莱因大笑两声,痛快道:“我若是提前说了,怎么欣赏你们好笑又愚蠢的表情呢!”


    “真正的戏剧高潮就该在最猝不及防的时机下才到来。”雄虫得意说道,没有注意到对面明拉格·夏尔逐渐幸灾乐祸的表情。


    直到此刻,身后不足三米处,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


    “是吗?”


    佩思·克莱因表情一僵,就看到对面那个滑不溜手的律师投来一个带着得意和窃喜的目光,然后猫着脚步,如残云般溜走了。


    多罗罗!


    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的虫是谁。


    这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他听了二十多年了。


    一向淡定冷漠的雄虫,莫名有些心虚。


    身后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那是皮鞋踏在冰冷大理石地面上的沉闷声,宛如踏在他的心尖。


    身后的虫还在说着:“我知道雄主你从小就喜欢看戏剧,但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对亲自排演戏剧的高潮如此感兴趣。”


    佩思·克莱因调整了下呼吸,立刻扬起一抹自以为最美丽完美的笑容,不等他转身解释,腰肢被虫一勾,脊背贴上结实饱满的胸肌,半个身子都凌空了。


    他只感觉眼前一花,似乎被虫抱着旋转了一百二十度,走廊的视角在眼前反转,一回神就被偷到了隔壁的休息室里。


    炙热的怀抱禁锢着他的身体,脊背被紧紧贴在冰冷的木门上,对方一只手摸到他腰侧,扣动门锁。


    清脆的‘咔哒’声在身后响起。


    门被锁上了!


    佩思·克莱因顿时回神,从来胆大毫无顾忌的他,此刻对上那双冷静深沉的琥珀色眸子,心尖颤了颤。


    “你,”他喉结滚动,突然有些心虚道:“你要听我解释吗?”


    炎奥·多罗罗一口回绝:“不听。”


    多罗罗没说后面那句话:佩思·克莱因永远都不需要向自己解释什么。


    本来都打好腹稿的雄虫嘴巴半张,被这两个字噎得说不出话来。


    佩思·克莱因狐疑抬眸,想要观察多罗罗的情绪,可这位一向情绪外露、像一只张扬狮子的军雌,此刻情绪却如水般深沉,或者说深沉如海,既汹涌又冰冷,既滚烫又复杂。


    但佩思·克莱因根本不怵,只能说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他心底知道不论多罗罗再如何生气都不会伤害自己。


    他挑衅地扬起眉毛,脊背放松地靠在门上,问道:“你想干嘛?”


    面前的军雌突然低头,贴着雄虫的面颊,就在佩思·克莱因以为这是一个吻的时候,对方擦着他的脸颊,贴上右耳,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在这里...上...我,建立精神链接。”


    冰凉的耳廓被灼热的呼吸喷洒,带来一片战栗和汹涌压抑的欲望,这不单单是身体上的欲。望,更是情感压抑到极致的释放。


    “你认真的?”佩思·克莱因身体僵硬一瞬,饶是他再疯狂,也有点儿无法接受,提醒道:“这是在外面,而且还是审判所的休息室。”


    炎奥·多罗罗问:“所以你想在哪里?家里?”


    佩思·克莱因打量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发现这只虫子居然是认真的,他蓦地无言以对。


    看着雄虫少有的沉默,炎奥·多罗罗似乎有些压抑不住自己汹涌复杂的情绪了,密密麻麻的吻顺着雄虫瓷白的耳垂吻下去,滚烫的舌尖甚至大胆地含住那颗宛如珍珠温润的耳垂,舌间上下逗弄,像品尝一块甜蜜的糖果。


    电流一样细细密密的触感从耳尖一路传递到尾椎骨。


    佩思·克莱因控制不住身体一软,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声音,像被摸到尾巴的猫咪。


    “多罗罗......”佩思·克莱因刚开口想制止这只虫子大胆的举动,一个炙热的吻立刻堵住自己的呼吸,他含糊道:“你疯了!”


    炎奥·多罗罗两只手撑在雄虫身边,像一堵围墙完完全全把佩思·克莱因包裹在自己的怀抱里。


    他呼吸粗重,嗓音暗哑道:“我是疯了,不疯......怎么配得上你?”


    说完,雌虫一边亲吻,一边发出低低的、压抑的笑声。


    佩思·克莱因从来也不是被虫压着亲的性格,几乎没纠缠几下,他就反客为主,扣着雌虫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推着军雌强健但没什么反抗的身体,两只虫的双脚在鲜艳繁复的红毯上来回转动,像跳舞一样。


    他们掠过门口的沙发,掠过一处放着陈列花瓶和古籍精装本的架子,不知道是谁的腿狠狠撞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佩思·克莱因松开他们勾连的唇,呼吸急促,眼尾微微泛起薄薄的红晕,像天边的晚霞一样好看。


    他看着躺在冰凉茶几上,身体滚烫如烙铁的军雌,突然恶趣味地说:“你说我们是不是第一对儿在审判所做这种事情的虫子?”


    躺在冰凉茶几上的军雌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可不知是不是房间密闭的缘故,炎奥·多罗罗只觉得呼吸越来越稀薄,脑袋也晕乎乎的,像徜徉在温泉里。


    他在雄虫好看的眉眼下差点儿溺毙。


    他强打起几分精神:“肯定不是......”


    虫族对待繁。衍和交。配之大胆超乎其他种族的想像。


    除了帝国主星的上层贵族可能会讲究一**面和礼节外,其他地方的虫子早在上一纪元、上上纪元就形成了这样的风气:


    他们不分场合、不分场地,甚至可能都不会在乎有没有别的虫子旁观,随时都能来一场标记。


    毕竟信息素真的是催。情药。


    当然风气虽然如此,但具体情况可能还看个虫。


    起码佩思·克莱因就做不到在别的虫子面前来一场标记,今天已经是很失控了。


    就更不用提有些变。态的家族为了确认联姻的事实性,在雄雌新婚当晚,甚至会派两家族的代表虫旁观,确认整个流程,那才是真的社死。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