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其实不太想去,但她总觉得有些话还是当着谢尤的面说清楚比较好,如果任由这个误会蔓延,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她要态度坚决地对“潜规则”说不!


    武打戏很耗体力和精力,所以最近大家晚上下班早,不会加班到深夜,谢尤傍晚下班后吃完饭就离开了基地,跟负责片场安全的保镖队长说了一声,说是出去散步锻炼身体,天黑会回来。


    拍摄基地的安全有专门的人负责,不管进来还是出去,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都得报备,免得荒山野岭有人出事,管制还是比较严格,外出的人必须在九点之前回来,如果回不来都得报备去了哪里,是否平安。


    导演也不例外,楚丹萱吃完饭去找谢尤,结果屋子里就陈迹一个,说谢尤出去散步了。


    一般情况下全封闭的剧组是不会让演员乱跑的,也避免拍摄过程被路透。


    天色稍微暗下来,张青依旧换上了黑色运动套装,告诉保镖队长,她出去跑步,就在海边,过会儿就回来了。


    海边距离剧组只有一个山路的距离,不是很远,从拍摄基地的树林里就能看到下面的大海,海滩在另外一个方向。


    楚丹萱没找到谢尤,去找张青,想说会儿话,结果张青也不在,两人都没在拍摄基地。


    陈迹怕楚丹萱坏事,不得不从屋里出来让楚丹萱早点下山回酒店:“萱姐,天快黑了,下山的路不好走,你还是尽快回酒店吧。”


    楚丹萱只是客串,所以戏份并不多,她不住剧组,住在山下的酒店里,她也不喜欢住环境这么差的地方。


    见谢尤不在,便也作罢:“谢尤一把年纪了,大晚上还往出去跑,片场不是有跑步的地方吗?”


    陈迹笑着说:“他压力一直挺大,出去走走也无妨,过会儿就回来了,你让经纪人下山时开车慢点。”


    楚丹萱表示知道了:“谢尤要是回来了,你让他回我信息。”


    陈迹答应着:“好。”


    看到楚丹萱的保姆车走了,陈迹才给谢尤发语音:“萱姐走了,路过海滩的时候,别让她看到你。”


    谢尤坐在海边吹风,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真是因为这么多年没碰过女人,所以张青给他的感觉格外特殊,原来和人接触不过敏时是这样的舒服。


    面对一个老实巴交的已婚妇女,他不该有那种心思,可又觉得错过了这辈子都和女人无缘了。


    他在沙滩上捡了一枚贝壳,起身沿着海岸线往远了走,这里距离s市中心比较远,很偏僻,基本上没什么人,不像很多风景区,晚上都亮如白昼,装饰灯五颜六色。


    s市距离港城不远,但s市属于内地,他往来都是自己开车,浪费不了多长时间。


    给张青发了消息,让她早点出来,不然太晚了不会让她出基地,反正张青没回他,也不知道来不来。


    如果不来的话,他自己走一会儿就回去了。


    从十七岁以tvb练习生出道之后,他就注定和女人无缘了,拼了几十年,到头来孤家寡人一个,属实觉得没什么意思。


    该得到的荣誉都得到了,这次要不是被邀请出来拍电影导戏,他也不会再回港娱,想着孤独地度过晚年就行了,身边空无一人,或许哪天死了也没人知道。


    他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人,年轻的时候看到漂亮的小姑娘还能多看几眼,觉得养眼,后来见过太多美女,也见过太多圈子里的混乱和肮脏,也就没那么关注了。


    漂亮的皮囊确实能让人赏心悦目,但有趣的灵魂更难得。


    张青不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可是她有趣,脚踏实地,不虚浮,是个值得栽培的实力派。


    起初只是想拉她一把,见不得自己的影迷被欺负,对这样的人妻确实没什么想法。


    可随着几次亲密的接触之后,他总是时不时想起那种撩人心弦的柔和软,空虚了几十年的心,突然有了一点的期待,每天一睁眼就在想,今天有没有张青的戏份?


    他对这个平平无奇的女演员过于关注了,在知道人家有老公和孩子的情况下……


    大导演也唾弃自己的行为,可是人都是自私的,有了一个机会,他想体会一下和人亲密接触的感觉,别让自己这辈子来一次留下遗憾。


    他不讨厌张青抱他,对她的接触不过敏,所以他应该是喜欢张青的,至于是什么样的喜欢,有待思考。


    是对一个努力后辈的赞赏,还是对一个女人的渴望,他现在还不知道。


    但他想让张青在剧组多留两天,别那么早杀青回家去,一想到这女人回家要抱准老公,他心里就有点不爽。


    天快黑了,张青还没下来,大导演有点焦心,打开手机看一眼,张青还是没回复他。


    谢尤心想,她今晚不来的话,之后就不卡她的戏了,早点让她拍完回家找老公和孩子。


    楚丹萱的保姆车从不远处的公路上驶过去了,他坐在一块石头后面,面对着大海。


    楚丹萱没有看到他,倒是看到了在海滩上迎风小跑的张青,原来她来海边跑步了。


    谢尤不讨厌楚丹萱,只把她当成圈内最好的好友,两人之间的友谊也几十年了,根本不可能发展成夫妻。


    虽然有时候开玩笑说老了就相互照顾,但谢尤知道他和楚丹萱根本不可能在一起,他不喜欢楚丹萱。


    追他的小女孩也不少,跟锦春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围着他转的很多,都是一群刚进圈子的小丫头,合作公司就有好几个,跟张青一样打着粉丝的旗号想靠近他。


    大导演什么都见过了,小丫头们在想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都想一步登天。


    可张青不想,打拼了十多年还在底层的草根女演员,压根没想过攀上他这棵大树以后都少走几十年弯路。


    想到这个张青,谢尤就忍不住想笑,又好笑又心酸,第一次见面就给他跪下了,要不是顾及形象,他也会跟着那几位合作的领导笑出声。


    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被网暴到死气沉沉的人,结果那么有活力,有精神,张青给他的第一印象很不错,是个值得他拉一把的人。


    以草根女演员的身份硬刚资本,无异于蚍蜉撼树,毫无疑问,她输了。


    明明那么渺小,却有大能量,张青身上那股子冲劲儿跟他年轻时很像,反正就是不认输。


    任由风雨飘摇,我自有我的坚持和原则。


    天色彻底暗沉,就在他以为张青不会来的时候,昏暗的海岸线上出现了一个黑影,朝着他这边跑了过来。


    手里的手机响了,张青终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谢叔叔你在哪里?没看到你。】


    谢尤都看到她的身影了,但还是给她回了消息。


    【继续往前跑一百米,我坐在石头前。】


    张青四下看了看,沿着海岸线一直往前的沙滩上有个风景石,她气喘吁吁地朝着那边跑过去。


    谢尤坐在夜晚的沙滩上,正在堆沙子,张青在他一米的地方停下来:“跑这么远干什么?那边不能说啊?”


    谢尤让她坐下:“歇会。”


    张青跑了十几分钟,身上出了汗,也不敢吹海风,就往石头那边躲了一下,在石头后面坐下来。


    谢尤往她身边挪一挪,递给她一块贝壳:“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消息也不回。”


    张青确实不想来,她接过谢尤的贝壳,将手机装到运动裤的兜里:“我是不想来,但有些话我觉得我该跟你说清楚,免得你老误会我。”


    谢尤坐在了她旁边,故意激她:“误会你什么?你不是一直强调我是你最爱的男人?”


    张青无奈地转头看他:“谢叔叔,我承认我确实很喜欢你,但只是对偶像的喜欢,我作为你的影迷和粉丝,我喜欢你不是很正常吗?但你曲解我的意思,让我不知所措。”


    谢尤声线低沉淡淡:“哦,我会错意了,我以为你和她们一样都想和我上床。”


    张青的脸在黑暗中一热:“没有,那次是个误会,你感冒发烧,我怕你年纪大了出事儿,才……”


    谢尤很不理解:“你难道不想傍我吗?张青,你可以不喜欢老男人,但不能不喜欢钱对不对?”


    张青压下心中的惴惴不安:“我喜欢钱,也喜欢你,但你在我心里,始终和长辈一样,你比我大了二十岁,跟我爸一样大,我可不敢大逆不道对你有什么想法,你能给我这次机会我很感激你,我给你养老送终都行,就是不想跟你发展成那种关系。”


    谢尤听到这里沉默了,海水拍打着海滩,起浪又回潮,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除了天边还有一点点的暗白,四周都已经看不清景物了。


    张青也没说话,只觉得心里又酸涩又委屈,她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她这种人真的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活该她苦一辈子。


    海风吹来,洗涤了白天的潮热和烦闷。


    偶尔能听到不远处的马路上有车辆经过。


    气氛过于冗长,张青觉得自己的态度很明确了,谢尤也没再说话。


    张青惶恐不安,想走了:“谢叔叔身边那么多人,随便找一个女人都比我好,我有家室,还有女儿,也没什么本事能让谢叔叔这么大的一个导演为我做什么,此生仅有一次和你合作的机会我都很满足,这辈子没有遗憾。谢叔叔还是一直做我精神世界的男人吧,那样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神。”


    谢尤没说话,张青深深地吐口气之后,起身要走,却被男人一把又拽回去了。


    谢尤直接将她拉进了怀里,有力的臂膀禁锢住她:“没事,你可以离婚,我可以给你钱,给你最好的资源和代言,你陪我几年,我真的不想一个人过了。”


    张青面红耳赤,眼尾泛酸,挣扎着去掰他的手:“不想一个人过你可以找萱姐,她在等你,你俩不是更好?为什么要选我?”


    谢尤的手都被她抠疼了,但就是没放开:“我跟谁都不行,只有你,我对别的女人也没什么感觉,只觉得你好。”


    张青觉得他在胡言乱语,使劲抓他的手让他放开:“我俩认识都不够两个月,我哪里好了?”


    谢尤不动如山:“你为了我跟那些虚伪的人硬碰硬,这还不算好?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为我自毁前程的人。”


    张青觉得这不算:“我把你当偶像,当然维护你,这换成任何一个粉丝都会这样做,不止我,我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追星人罢了,上升不到喜欢或者爱。”


    谢尤就是不放手:“随便你怎么说,我就是看上你,好看的皮囊看过太多,就觉得你这种新鲜。”


    事实上还是因为他对张青不过敏,又觉得张青很有趣,想一直带在身边。


    当然了,作为男人的恶劣性,他也想试试当男人是什么滋味。


    但他不会这样说出口,凡事都得循序渐进,得先让她放下防备,别总是排斥他。


    张青挣扎了半天,实在是累,索性不动了,本来天气就热,她和谢尤还贴在一起,不一会儿,大汗淋漓,连呼吸都夹杂汗味一样。


    张青深呼吸平复心跳:“你们男人都这样吗?面对已婚人妻都下得去手?”


    谢尤回答:“我可以给你老公一笔钱,让他离开你,他会很乐意。当然了,如果你不想离婚也行,我不破坏你们的家庭,只是我需要的时候,你能在我身边就行。”


    张青:“……”


    已婚人妻又羞又恼:“谢叔叔你一把年纪了,还想当小三吗?”


    谢尤怔了一下:“什么小三,我是你的老板,你的上司,你的金主,说小三多难听。”


    张青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不得不软下语气:“谢叔叔你饶了我吧,我真斗不过你,我只是个小人物,就想安安稳稳地赚点小钱养家糊口,没那么大的野心。”


    谢尤不以为然:“进这个圈子这么久,还没有放弃,不是因为热爱因为什么?你只是缺乏一个挑大梁的机会,没人给你罢了,你不甘心,试图用自己的努力和实力来证明,可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你没有人脉没有关系就无法获得好资源,只能一直捡垃圾。”


    张青被他这一番话刺痛了心脏:“可我的教养和三观告诉我,只要努力迟早都会有出头之日,大器晚成的人那么多,我不信……”


    谢尤被她幼稚的话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张青的短发,大导演用一种过来人的怜惜口吻粉碎了她的天真:“大器晚成也要有机会,就算你是一块夜明珠,但一直没人发现你,还是没什么价值。你先别着急反驳我,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签了你,就打算栽培你,就算你不答应和我的这件事,我也不会怨恨你,只是我觉得你跟了我会好一点。”


    张青沉默起来,不说话了,谢尤身上的香味和海风吹来的海腥味混杂在一起,刺激她的神经。


    谢尤也没放开她,低沉语气对她充满惋惜:“邀你进组之前,我看完了你有点小成绩的所有作品,我看到了你身上的闪光点,也看到了你这些年吃的苦,我也是这样走过来的,我们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现在,可我那时候要是没遇到我师父,我如今在哪里摆地摊我都不知道。”


    张青知道谢尤有过一段很黑暗的时期,他后来和他师父闹掰了,大家都说他忘恩负义,谢尤也没解释过,但后来被挖出来是那师父贪得无厌,并不是谢尤的错。


    大导演感觉她不挣扎了,顺势一把将她抱在了腿上,张青吓得惊叫一声:“谢叔叔!”


    谢尤将她揽到怀里:“嗯?又不是第一次抱,怕什么?你听我说,张青,我确实心急,年纪大了,还不知道能活几年,我想在我有生之年看到你出成绩。”


    张青手足无措,又有点想哭:“可我不想陪睡啊,这条路多黑暗,你又不是真的喜欢我。”


    谢尤反问:“我哪里不喜欢你?我对你比谁都上心,你现在孩子也有了,人生大事就只剩下你自己的功成名就,你稍微变通一下攀附一下我会怎样?至于你那个老公,你要是很爱他,就不离婚,我不介意。”


    张青又想哭又想笑:“我介意。”


    谢尤哦了声:“你介意的话,你就离婚,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他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说真的,除了婚姻,我什么都能给。”


    张青听到这里不依了:“谢叔叔就是想包养我对吗?”


    谢尤没否认:“你可以这么想,我年纪大了,跟你结婚也过不了几年,这种关系最好。”


    张青的心痛一阵一阵:“我没答应你,我也不会答应你。”


    谢尤无奈,下巴搭在她肩上:“张青,你想开一点,说不定我要是哪天死了,我无儿无女,那些财产全是你的。”


    张青:“……”


    谢尤温热的薄唇在她脸颊上若即若离:“那离婚好不好?跟了我你不亏,一手的资源和代言,你随便挑,我能捧红你,答应我的话就吻我。”


    张青双手抓着他胸前单薄的t恤,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结实。


    她低着头没说话,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起来,这个时候不用想都知道是她老公打来的电话。


    张青没接,谢尤从她兜里摸出手机来,只见屏幕上“老公”两个字在黑暗里格外显眼。


    谢尤将手机屏幕按灭,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挨着她的唇呢喃:“你不说话我就亲你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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