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孝瓘的眉头松下去,“弟兄们辛苦了,让身上有伤的弟兄都回来吧,刚好夫人在,让夫人给瞧瞧,夫人?”


    她瞥向了端坐一旁喝茶的郑子歆,“意下如何?”


    “甚好”郑子歆点了点头。


    “……”众将无形之中又吃了一把狗粮,但还是感动于她体恤士兵,手足情深。


    “所以,我们是救还是不救?”还是斛律羡率先抛出了问题。


    “当然要救”高孝瓘一锤定音,“只不过得换个救法,这摆明了是在引蛇出洞”


    郑子歆唇角微勾起一丝笑意,这人的想法居然和她不谋而合了,还不算太冲动。


    “全听将军吩咐”陈将军率众跪了下来抱拳道。


    “他们能玩引蛇出洞咱们就不能玩围魏救赵了吗?”高孝瓘唇角浮起一丝冷笑,将指尖把玩着的一枚彩旗插进了沙盘里。


    那地名名叫:雍州。


    北周都城长安的咽喉,离延州不过区区数百里。


    “我听闻柔然十二部中的木骨部犹善骑射,斛律将军,是吗?”


    郑子歆忽然开了口,问道。


    “回夫人,是,若论骑射十二部中木骨闾的人确实无出左右”


    当年在幽州的时候高孝瓘也曾与木骨部的人交过手,确实比较难对付。


    她眉头皱的死紧,怎么忘了这一茬了呢。


    “早先吩咐下去制造的盾牌长矛等物都造好了吗?”


    “现有盾牌一千八百件,长矛两千四百件,其余的还在日夜赶工中”底下有人禀道。


    太少,完全装备不了一支五千人的队伍。


    “若是兵分两路呢?”郑子歆无意一句话却让高孝瓘眸中一亮。


    “好主意!一路从延州出发奇袭雍州,一路北上直奔漠北草原,捣了木骨闾的老巢”


    出发前往雍州的那支队伍一路上所遇应该都是北周军队,粮草辎重都可匹敌,而直奔漠北草原的那一路奇兵则必须全副武装,兵贵神速。


    “末将愿领三千人马直捣木骨部的老巢!”斛律羡与木骨部有深仇大恨,此刻当然当仁不让,率先跪下请命。


    这一去必是生死之战,她看了一眼郑子歆,那人端了茶盏慢慢饮着,疏淡的眉眼却令她心生眷恋。


    什么时候她也开始有了牵挂呢,本意是自己率军北上的,但她答应过子歆不再以身犯险。


    “好,本将军再拨给你三个月的粮草,盾牌长矛弓箭有多少拿多少”


    彼此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斛律羡领命并当场立下了军令状,于是剩下一路军就是她亲自挂帅出征,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郑子歆也不好再说什么,散会后高孝瓘去了校场点兵,她则带着连翘往医馆去了。


    荣生堂是延州城内最大的医馆,也兼做药铺生意,一进门连翘就将数锭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老板,将所有治疗风湿伤寒以及止血金创药全部包起来”


    “这……”掌柜的犯了难,“姑娘你一下子要这么多药材小店……”


    话音未落,面前就放了一枚令牌,样式古朴,玉镶金的纹路镂空了一个齐字,下用隶书了一行小字:大司马高孝瓘进北齐兵马大都督。


    掌柜的扑通一下险些摔倒在地,抬眸去看那女子,白衣胜雪,纱巾遮面,只露出一双冷淡的眉目,声音却是极好听的。


    “奉旨采办,不会亏待掌柜的,出双倍价钱,还望掌柜的配合,不要走漏了风声”


    连翘又掏出了一枚金叶子放在了柜台上推了过去。


    掌柜的咽了咽口水,点头哈腰,“好,是,姑娘稍等,稍等”


    她可不能在这等下去,还得去下一家药铺。


    “打包好了后送到刺史府,自会有人与你把剩下的帐结清”


    她淡淡说完又扶着连翘的手如来时那般轻轻迈出了门,身后荣生堂的小二不由得感叹:“这姑娘真是美若天仙!”


    虽然未见到真容,但这气度真是非同一般,他曾听说书的讲过,形容女子美貌就是仙子,这姑娘可不就是天仙下凡!


    掌柜的一巴掌拍了过去,“瞎了你的狗眼,你知道那是谁吗?!刺史家的夫人都敢觊觎,活的不耐烦了你,还不赶紧去干活!”


    夜里高孝瓘还在书房挑灯夜读,面前是摊开的地形图,手边放着几本兵书,下人奉上来的茶早就冷掉了,她也懒得换,刚把作战方法琢磨出来一点眉目就听见府外传来一阵喧哗。


    “来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多时,下人回来禀告说夫人回来了,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胸口还是有些隐隐作痛,仍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可算是回来了,这一下午没见像是过了一年似的”


    远远地见着那人长身玉立站在院中,沐浴在了月光下,眉目如画,就迫不及待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牵住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郑子歆唇角浮起一丝笑意,腾出一只手把面纱摘了下来,“去城中的各大药铺走了一趟”


    连翘正指挥着几个下人往来卸货,粗粗一合计药材还不少,高孝瓘眸中浮起喜色,她早就想派人去搜集了,没想到子歆却先行一步,可真是心有灵犀。


    “夫人与我心有灵犀,只是下次出门定要与我知会一声,我好加派人手与你同去”


    关心中还带着埋怨,郑子歆心底一暖,也回扣住了她的手,“知道啦,将军大人”


    “嗯,这还差不多”高孝瓘点点头,一边牵着她往回走,“忘了问你,茯苓白芷怎么没跟着你一块儿来,往常都是形影不离的,有她们在你出门我也能放心一些”


    郑子歆僵了一下,低声道:“有些事我也不知道处理的对不对……”


    高孝瓘推开房门,将人拉到榻边坐下,抽了她束发的发簪,顿时青丝如瀑,披散在了肩头。


    “你说,什么事,我帮你想想”


    她指尖把玩着一缕,有些爱不释手,但神色却极为认真。


    “就是……”郑子歆欲言又止,还是咬着唇说了出来,“她们也和我们一样”


    不料,高孝瓘却开怀大笑,“哈哈,我从前就觉得了,想不到果真如此”


    郑子歆有些恼怒了,“你还笑,我都在发愁该如何处理是好”


    “夫人宽心”高孝瓘揽了她的肩头将人拥进怀里,“既然你我都是如此,那就不妨饶了她们吧,更何况她们与你从小一同长大,情分深厚,重罚你可舍得?”


    “自是舍不得,但郑府耳目众多,她二人又都到了适婚年龄,我也是怕母亲那边……所以白芷杀陆英的时候我才没有阻止”


    郑子歆倚在她怀里,感受着她的温暖,听着她有力而坚定的心跳,尽情享受着这脉脉温情。


    “她们与我们的情况有所不同,你兵权在握位高权重,又是男子的身份,只要身份不败露,别人动你不得,她们只是个丫鬟,这丑闻一出纵使我想护她们周全,郑家世代书香门第,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轻则赶出郑府世代为奴,重则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郑子歆闭了闭眼,无法想象这样的事发生,世代大族带给她的除了荣华富贵衣食无忧外,还有必须端庄持重贤良淑德的枷锁,就连她身边的人也不例外,她无法想象的不光是茯苓白芷的事败露,若是有朝一日……


    她不敢再想下去,紧紧攥住了她的衣袖。


    高孝瓘低头,下巴刚好抵在了她的额头上,“所以你软禁了她们,实为保护”


    “是,还有考验”郑子歆点了点头,这条路充满了艰难险阻,如果没有足够的爱是根本撑不下去的,她也想看看这两人是不是真心相爱,值不值得她出谋划策,费尽心思。


    “哦~”高孝瓘拖长了尾音应了一声,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轻轻摩挲着。


    “所以先前夫人拒绝我,也是在考验我?”


    郑子歆别过脸,耳根子泛起一点红,“不算是吧,先前是我没考虑清楚”


    “那夫人现在考虑清楚与我做一对真正的夫妻了吗?”高孝瓘松了她的下巴,唇就贴在她的耳畔絮絮轻语,一只手滑落到了她的肩头,将雪白的中衣缓缓剥去。


    郑子歆止住了她的动作,耳根上那一点红蔓延到了面上,粉白相间,煞是好看,“等等,你伤还未好”


    高孝瓘咬上了她的耳垂,吐气如兰,“一样可以,不信来试”


    耳垂是大部分女人最敏感的部位之一,她也不例外,登时一个激灵,身子软了下来,又不想轻易认输,伸手缠上了她的脖颈,将人拉了下来。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