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好的,她们来了再上一席便是”


    看着她灿若繁星的眸子,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罢,罢,只要她开心就好。


    然而几杯黄汤下肚,他就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热,某个地方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他抬眸看了萧含贞一眼,也是趴在桌上,脸色绯红。


    “道昭,回……回房吧”


    他试图伸手去扶她起来,那人就软绵绵倒在了他怀里。


    高孝瓘回房去寻郑子歆却发现夏淼也在,不由得微皱了眉头:“你在这里干嘛?”


    夏淼别过脸冷哼了一声:“来找神医看病”


    郑子歆将手从她的手腕上拿开,“好了,你这毒我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若是我师傅在说不定……”


    夏淼难掩失落,却又含了一丝希冀望着她:“那你师傅?”


    “我师傅……行踪不定,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郑子歆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有劳了”夏淼起身,语气低沉了下来,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郑子歆又说了一句。


    “或许,阿瓘会知道”


    高孝瓘本就对她二人独处一室心怀不满,仰面躺在了榻上冷冷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夏淼暗自握紧了双拳,一言不发推门出去了。


    “你跟一个小孩子置什么气?”等人走后郑子歆也慢慢上了榻,眉头还是皱着的,她也想知道师傅下落。


    “她哪里小了,早就可以当娘了”高孝瓘嘀咕着,往旁边让了让。


    “你——”郑子歆气不过将一个枕头塞进她怀里,“抱着枕头睡去吧!”


    次日清早,高孝瓘打着呵欠出了门,正遇上郑道昭也打着呵欠从对面出来,两个人面面相觑,她对面住的是萧含贞才对,高孝瓘揉了揉眼睛,“我……我走错房间了?”


    不对啊,她昨夜是被郑子歆赶回了自己房间抱着枕头睡了一夜没错啊。


    那……


    她猛地瞪大了眸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郑道昭,在他脖颈处发现了几道鲜明的抓痕,顿时唇角浮起了暧昧的笑意。


    郑道昭脸色通红:“别声张,姑娘家脸皮薄,我会负责的”


    啧,这下子歆再也不用吃萧含贞的醋了,高孝瓘兴奋起来,早饭也顾不上吃赶着去告诉子歆这个好消息。


    郑子歆听后只是淡淡一笑:“早晚的事”


    高孝瓘殷勤往她碗里夹着菜:“夫人真是神机妙算,多吃点多吃点”


    郑子歆拿帕子按了按唇角,还是不怎么想理她:“吃饱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想干嘛”


    “想……”高孝瓘略有些害臊,但转念一想她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夫人,想和自己夫人同房天经地义吧。


    “反正……你不能赶我出去,我要和你睡!”


    郑子歆皮笑肉不笑:“怎么,食髓知味了?”


    “一着不慎让你占了上风而已”高孝瓘反驳的飞快,。虽然……虽然被她温柔以待的感觉很好啦,但她还是更喜欢看她绽放到极致的美。


    郑子歆琢磨了一会儿:“听说,金陵的糯米鸡很好吃”


    “买!连翘拿银子去买十只回来!”


    “鼎泰丰的五色糕团据说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来人,去,把今天鼎泰丰的所有五色糕团订下来”


    郑子歆眯了眯眼,唇角浮起揶揄的笑意。


    “我突然又不想吃甜的了,想饮酒,听说玉陵春酒香宜人,一壶价值千金……”


    “好办,别说千金就是万金只要夫人高兴,只是玉陵春酒劲烈,烧心,怕你喝了不舒服,不如来一壶七尹酒,古语有云,‘杯尝七尹酒,树看十年花’,色比凉浆犹嫩,香同甘露永春,醇厚绵长还能美容养颜,如何?”


    郑子歆支着下颌不语,唇角却有笑意一点点泛滥成灾,最后轻飘飘答了一个“好”字。


    她一笑高孝瓘就忘乎所以了,“那……那我现在就去买去,歆儿等着我”


    冲出门的时候险些一头撞到了来人身上,萧含贞往外避了避,大怒:“没长眼啊你!”


    郑子歆命人将一桌残羹剩饭收拾了去,上了一壶热茶。


    “什么事?”


    萧含贞在桌前坐了,有些吞吞吐吐的:“那个……你有没有什么……能不让女子怀孕的药!”


    她咬了咬牙索性一气说了出来,但看郑子歆神色却无半分诧异,心下沉了沉。


    “没有,告诉我你上个月月事什么时候来的,我帮你算算”


    “差不多初八吧”萧含贞思索了片刻,还是不放心,压低了声音道:“你不是神医吗?快帮我想个法子啊”


    “这种事一次就中的几率太小了,而且还是在安全期内,容我多一句嘴,你当真对他一丝真心也无吗?”


    萧含贞和郑道昭的为人都不是那种色令智昏的人。


    她本就是含了羞恼才来寻她的,怎么会酒后乱性和郑道昭做下那种事呢,她无法面对的不光是这件事,还有和他肌肤相亲时隐隐的那种欢愉,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酒劲,那么第二次第三次一次又一次地沉沦在他的攻势里,又是因为什么?


    她不敢深究,郑子歆却将这个问题明晃晃抛了出来,她恼羞成怒,拍案而起。


    “没法子就没法子吧还说这些唬人的东西做什么,我看你也是欺世盗名之辈,和郑道昭是一丘之貉!”


    骂完之后摔门而去,快步跑下了楼,脑袋里一团乱麻,隐隐又觉得有些后悔,毕竟郑子歆是无辜的,但她一脸平静似乎又知道些什么?


    她也觉得昨晚的自己似乎太……太主动了些,反常的不像自己。


    萧含贞想着东西,脚步匆匆,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前院,此时刚刚入夜,华灯初上,一派歌舞升平。


    她一个女子大摇大摆出入勾栏酒肆也浑然不觉,却惹来许多窥探的目光,犹以坐在二楼雅间的一位紫衣公子最甚。


    萧含贞似有所觉,抬眸看了一眼,万千种丑态映入眼帘,有人酩酊大醉,有人袒胸露乳,有人于繁华间做那快乐事,这个走马灯一样的世界。


    唯独没有发现那一道犹如附骨之蛆般带着追逐、激烈、热切、占有的目光,以及久别重逢的喜悦。


    在她走后不久,紫衣公子挥手唤来老鸨:“爷今夜兴致大好,叫你们所有的头牌来见本公子”


    当红的姑娘换了一批又一批,紫衣公子的眉头却越皱越深:“就这些?叫你们所有的姑娘来见爷”


    老鸨连连赔笑:“我们这儿确实就这么些人,爷常来也知道不是,您要是看上了哪位不知名的姑娘,您形容下相貌,奴家打保票儿一定给您寻来!”


    一作普通小厮打扮的青年人从门外进来对着他耳语了几句,紫衣公子唇角浮起了一抹势在必得。


    “我要你们后面阁楼上住的那位姑娘”


    老鸨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第102章 温凉


    到底是八面玲珑经过大风浪的人, 老鸨迅速调整好了表情, 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来,但面对这位爷,心里多少有些七上八下的。


    “哎哟爷您今儿个尽说笑, 后面那阁楼上放的都是姑娘们的杂物,奴家上哪儿去给您寻这意中人啊, 要不奴家再把楼里洒扫的丫鬟叫来您瞅瞅?”


    她虽是笑脸相迎,紫衣公子的面色却越来越沉, 将折扇往桌上冷冷一拍:“今儿个找不出人来……”


    “爷”还是那个小厮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公子才转怒为喜。


    “罢了,真是扫兴, 我们走”


    他二人一消失在长廊尽头,老鸨就一脸焦急地从房间钻了出来,快步下了楼。


    “快,快去通知公子,他们被人盯上了, 阁楼不安全,得换个地方”


    “前院的看守说, 公子寅时出门还未归”


    老鸨顿时急的跳脚:“那就去告诉夫人,让她们先行收拾细软,去……不, 楼里也不能呆了,去秦淮河上的画舫将就一晚吧,最好明日就出发走的远远的, 再打发个人去寻公子速速归来”


    龟公有些不明白:“普天之下还有公子出面应付不了的人吗?”


    “强龙不压地头蛇”老鸨绞着帕子心烦意乱,更何况那紫衣公子还不是普通的地头蛇,这恐怕得上演一出二龙戏珠啊!


    郑子歆得了信儿一边命连翘收拾东西,一边派人去知会郑道昭与萧含贞一声,这两人也都各自打包好了细软,唯独一个夏淼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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