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侯,此签非吉象,预示今岁世事动荡,起伏难安,还望您多有准备。”玄清站在一旁,语气有些忧愁。
魏湛睨了他一眼,“可有解法?”
“世间动荡多由心起,君侯还需稳住内心方寸,安守当下,莫因一时起伏自扰心神。”
“那就是没有解法。”
魏湛说完,将手中的木签扔回了签筒,随后伸手拨动签筒里头的木签,又抽出了一个。
“既然没有解法,那便用这个签文吧,瞧着是个吉的。”
玄清被他的这一番动作惊到,连忙开口拒绝道:“这不……”
“听闻寺中要给供奉的菩萨们重塑金身,正巧我手中有一笔钱财可以供给寺中使用,玄清大师,你看如何?”
听了魏湛的这番话,玄清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双手合十躬身道:“那便……多谢君侯了。”
“将这签文挂出去,给大家瞧瞧。”
“是。”
解决了求签这件事,魏湛自然不想久留,抬步往殿外走去,一出殿门,便见苏芜披着一件浅碧锦面披风,站在祈福树下仰头看着上头的福牌,她耳上带着的一对耳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有些俏皮。
她余光瞟见了魏湛,走到他跟前问道:“君侯,可是要回去了?”
魏湛低头看她,寺外风大,她的脸被风吹得有些泛红。
“嗯,回去了。”
苏芜听到他发话了,老老实实跟着他一同下山,待坐上马车时,竟觉得有些热,她伸手解开了披风,放到一旁。
“你今日戴的什么耳珰?”
她被魏湛这句话问得有些莫名,抬手摸了一下耳垂,回道:“这是君侯您之前送来的翠玉珠耳珰。”
她回完话抬头瞧了他一眼,却见他眼神幽深得盯着她,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魏湛已经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中,他微凉的薄唇贴着她的耳垂。
“你颈间戴的也是我送的吗?”
苏芜一动不敢动,她感受到了身.下的不同。
“君侯,这是在外面……”
还未等她说完,魏湛已经吻住了她,将她剩下的话堵在嘴里。
回府的路面并不平坦,马车在上面颠簸得厉害,杯中的茶水被晃得滴落在地。
‘咚’的一声,苏芜耳垂上的翠玉珠耳珰终究是抵挡不住这般颠簸,掉落在马车内的小几上……
自这日从寺中回来后,魏湛便几乎夜夜宿在苏芜的院子里缠她直至深夜,只有她实在受不了,哑声哭求下他才偶尔放过她几次。
这样的日子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不明白魏湛到底对她是什么意思,说他怜惜她,可他在平日里却又对她并没有几分好脸色,在床榻之上更是毫不收敛力度,说他只是为了让她怀上孩子,那日日送来避子汤又是何必呢?
苏芜想不明白,她只知道自己需要忍耐,至少忍到魏湛出府征战,让她能有空闲的时间再说。谁知她这一忍,竟足足忍了三个月。此时幽州早已积雪消散,万物复苏,恢复了勃勃生机的模样。
她捧着一卷书册倚在窗边,瞧着窗外侍女们搬着一盆盆新开的牡丹花,心情却不是很美丽。
今日李瑾照例前来授课,却带来了一个消息,她要随父亲前去游学,最多再教她半个月便不再来了,苏芜虽心里不舍,但也还是准备了一只簪子作为饯别礼物送给了李瑾。
苏芜很喜欢李瑾,她聪明又博学,还会跟她逗趣,是个十分厉害的人,她通过李瑾了解到了幽州不少的事情,譬如哪里是官道,哪里有官兵驻守等等……
是了,她确实没死心,之前魏湛并未关注她时她就想着趁机要逃跑了,可奈何魏湛迷上了她的身子,在他这般纠缠之下,她可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只能默默盘算着寻求一个适当的时机。
“郡主,君侯说明日将举办围猎,届时君侯的部下们将携他们的夫人前去,还请您提前准备。”
苏芜乖乖地回了一句‘知道了’。第二日,她换好衣服坐上马车前去。
待到了地方,只见这儿不停有骑着马的人在巡逻,远方还传来阵阵欢呼声,其中有一处传来女子们闲聊的声音,她被人引着前去,只见一群贵妇人围着一个孩子在逗弄着,瞧着很是热闹,她们之中有人看见苏芜来了,忙收声行礼道:
“夫人安好。”
苏芜微笑着颔首回礼后才见人群中有一贵妇人缓缓站起,牵起方才被逗弄的孩子走到她面前,微微福身:“我是秦刺史的妻室王君霓,今日能携幼子见到君侯夫人,是我的荣幸。”
她身形有些单薄,神色淡淡的,还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倨傲。
“今日能一聚便是缘分,有何荣幸之说,夫人太过客气了。”
她听了之后只微微一笑,也没再说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僵住,一位夫人见状忙开口道:“夫人您瞧这孩子可人得很,小小年纪便会背诗了。”
那孩子一听有人夸他,都不用别人提醒,便自顾自背出了一首幼儿启蒙的诗来,确实口齿伶俐,瞧着讨喜。
大家被这孩子的聪明劲逗乐了,又开始说笑谈天,恢复了方才的气氛。
过了一会儿,侍从前来禀报说君侯携着众人围猎回来了,还请各位夫人前去凑凑热闹。于是一行人又挪步去了外面,苏芜远远便见魏湛穿着一身利落行猎装束站在人群中听他身旁的人说话,见苏芜来了,也只瞟了一眼,便没再看她。
她们看着侍从拖着麋鹿,野兔等野物去一旁处理,突然,人群中传来了欢呼声,苏芜循声望去,只见王君霓竟执着一把弓箭,射中了一只正要逃跑的野猪,风吹起了她耳侧被弓箭勾落的头发,十分飒爽。
“她不愧是将军的女儿,这么多年了,这射箭的功力一点没退步,当初若是王将军没出事,估计她就是下一个女将军了。”
苏芜听见一旁有人小声地讨论着王君霓,正感叹她真是厉害时又有人跟了一句:“可惜没有如果啊,她自己生不出孩子,现在只能过继了妾室的在身边养着,瞧她那握弓的模样,只怕是不甘心呢。”
“她也真是奇人,听闻被秦刺史收了以后还闹着要逃,真是分不清自己的斤两……”
“阿娘!”
孩子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谈话,苏芜回头一看,竟是王君霓回来了,她手上拿着一把小弓,已经离她们十分近,方才她们说的话她定然是听到了,可她神色却无半分波澜,只伸手将小弓递给了那孩子,让他去玩,随后便站在了她们身旁,不再言语。
苏芜瞧着她这副麻木的模样,心里头泛起一股憋闷,无处疏解。
他们猎回来的野物已被处理干净,待魏湛赏赐了一番后,他们便各自带着家眷走了,那孩子似乎舍不得回去,竟抽泣地往苏芜这边躲,一时没站稳头着地摔了一跤,惊得苏芜赶紧把他抱起来查看伤口,索性草地还算柔软,只刮蹭了几道,并无大碍。
折腾了一番,她终于将那孩子塞回他奶娘的手中送走了,她轻叹一口气,转身想看看魏湛在哪儿,一抬头,竟见他就在不远处站着,瞧着像是等了一会儿。
“君侯,您可等久了?”苏芜走了过去问道。
魏湛看着她袖口被那孩子蹭上的泥痕,问道:“你与那王氏相熟?”
“妾身今日第一次见她,只是点头之交罢了。”
他并未再说什么,转身与她一同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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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了下来,苏芜坐在镜前侧头擦着头发,一边擦一边出神,连魏湛何时站于她身后了也未察觉。
“在想什么?”
他的一只手环上了她的细腰,另一只手从她领口探入,揉捏着。
苏芜擦头发的动作微顿,回道:“妾身没在想什么。”
他吻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上,含住她的耳垂,用力地咬了一下。
苏芜疼得‘嘶’了一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果然耳垂被他给咬红了。
“你从猎场回来便魂不守舍,可是那王氏与你说了什么?”
魏湛将她抱起,让她坐在镜前,那双仿佛会读心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魏湛见她眸色闪烁,欲言又止的模样,语气渐冷:“怎的,你还可怜上她了?她自父亲死后便过得很是不好,若非秦可出手相助,或许她现在都不知被蹉跎成什么样了。”
苏芜盯着魏湛的眼睛,只觉胸间滞闷,仿佛呼吸不过来了一般。
因为她不是王君霓,她不知她当时到底是何处境,竟让她这般飒爽的女子选择将自己困守后宅之中……
魏湛是出身钟鸣鼎食的君侯,在他心中,一个女子能进入他这般位高权重之人的后宅,在他们心中已经是天大的赏赐了吧。
将门之女尚且如此,若是她这个农女出身,被迫替嫁的婢子呢?
魏湛见她只瞧着他,却无甚反应,只当她是听了进去,抬手掀起她的裙摆沉下身。
苏芜靠在他的颈间,手上的玉镯一下下磕在身下的桌案,一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混着他的薄汗没入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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