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家里人着急，他们也急。
又是跑医院又是求乡下偏方终于怀孕，生下一个男孩。
兜兜从生下来备受家里宠爱，特别是家里的老人，事事依着顺着孩子。
等孩子再大点，夫妻俩忙着店里的生意，就把孩子交给爸妈照顾。
谁知道这一照顾就出了事。
“兜兜平时很乖的，可那天不知道怎么了，非要跟他奶奶一起去烧纸。”
胡杨抹把脸，继续道：“兜兜来得不容易，老人迷信，认为是老天爷的恩赐，所以每月十五都会去十字路口烧纸，恩施孤魂野鬼。”
“本来是件好事，谁知道兜兜回来就开始发烧，怎么叫也不醒。我们去了不少医院什么毛病没检查出来，恰好遇到一个老人说我们孩子可能是撞客。”
“陈大师，你看看能不能把缠着我们孩子的鬼抓了？”
“没看到孩子前，不好下决定。”
“那大师麻烦你跟我们回家一趟，我怕孩子再睡下去就……”胡杨抹掉眼泪，祈求道。
陈斐点点头。
——
胡杨夫妻所住的小区是最近刚开发的新小区，环境不错，就是人少了些。
乘坐电梯抵达十六楼。
胡杨夫妻领着陈斐往右拐弯，第一家住户就是他们家。
还没进门，陈斐右眼开始发热。
大门缝隙附着缕缕扭曲的鬼气。
进门后，走廊的闷热顿时消散，一阵阵阴冷寒气直往身体里钻。
或许是和大鬼待了一段时间，习惯了低气温。这点阴气并不会对他造成影响，待在这种地方身体反而很舒服。
胡杨夫妻只是普通人，身体感应到危险，情不自禁地哆嗦。
只是他们肉眼凡胎看不到房间里弥漫的阴气而已。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听到动静的老人从房间里走出来。
“爸，兜兜怎么样了？”
老爷子满脸忧愁，“还是老样子，叫不醒。”
“爸，你别担心。我找了一位厉害的大师回来，他肯定能救回兜兜！”
老爷子顺着儿子的视线看去，发现他儿媳妇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人。
“这么年轻？”
“爸，你别看大师年轻，人家是有大本事的，我亲眼所见。”
胡杨将白天发生的事，简单地讲了一遍。
胡杨妻子连忙去泡茶招呼陈斐。
陈斐摆手，一句废话没有，只说，“先带我去看看孩子。”
胡杨家是两室改三室的小套房，靠厨房的房间是胡杨夫妻所住，老人年龄大容易起夜，所以住在离厕所最近的位置，兜兜的房间是杂物房改造单人间，面积不大，一群人全进去显得很逼仄。
床头挂着营养液，兜兜小脸苍白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床前还趴着一个老人。
陈斐的到来惊醒了胡奶奶。
胡奶奶眼睛布满红血丝，这是近些天没睡好的缘故。
陈斐右眼暗芒闪过，视线往房间一扫，顿时沉默。
“陈大师如何了？”
“嗯……很热闹。”
“啊？”
胡家人不明所以。
“咳，我想想该怎么跟你们讲……”
“什么意思，我家兜兜是没救了吗？”
陈斐还没想好措辞，倒是胡杨一着急，嘴把不住门，将心里的话全秃噜出来。
“咚！”
“老婆子！”
“妈！”
胡奶奶晕了。
房间里一通兵荒马乱。
陈斐按住胡奶奶虎口，顺时针按揉。
老人家长吐一口气，惨白的脸色多了一丝红润。
“淤气出来了，人就没事了。”
老太太本来就很愧疚，她一直认为孙子昏睡不醒的原因是自己害的。
这些天一直强撑着，直到听见儿子那句话，终是没撑住晕了。
胡奶奶被带回房间休息，其余的胡家人跟着陈斐再次来到兜兜的房间。
“陈大师，我家兜兜……”
“胡哥，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陈斐当即打断胡杨的话，生怕他嘴里再冒出什么话来又吓倒一个。
“兜兜的确是撞客，只不过数量有一点多，我先找只鬼问问情况。”
找鬼问话，能行吗？
虽然听上去有点扯，但胡家人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陈斐身上。
这还是陈斐二十几年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鬼，说不紧张是假。
大鬼不算。
这货脑子里只有干那事。
而且祂平时只在夜晚出没，白天很少现身。
——
鬼魂是灵体，看不见也摸不着
要不是鬼眼的封印解除，他也抓瞎。
陈斐抬脚上前，扫视屋内一群鬼，沙哑着嗓子道：“你们谁来跟我说说情况？”
房间里鬼影绰绰，阴风四起。
胡家人不安地望着四周。
“嫂子，有香吗？”
担心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解释说：“我说的是上供的线香。”
“我懂的，小先生稍等，我现在就去拿。”
片刻，胡杨妻子拿了一把香过来。
陈斐从中取出一支，点燃。
线香的味道散开，房间里的鬼魂蠢蠢欲动。
当第一只鬼张嘴吸香后，其余鬼急不可耐地大张着嘴，生怕自己没得吸。
胡家人就见陈斐手里的香肉眼可见地速度消失，心中骇然。
一支线香哪够屋内一群鬼食用。
很多鬼没有吸到香，米粒大小的白色鬼瞳直勾勾地盯着陈斐。
陈斐面不改色，仔细看去，他的胳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见陈斐迟迟没拿第二根，有鬼急眼了，张着大嘴扑向他。
胸口黑色木牌一闪，那只鬼身上阴气瞬间消失大半。
同一时间，陈斐的巴掌扇了过去。
可能是扇大鬼养成了条件反射，见到东西飞过来就想扇。
没想到这一巴掌超出他的预料。
袭击陈斐的鬼飞出去将墙壁砸凹进去一块。
那只鬼可能怎么也没想到随意穿梭的墙壁会背刺它。
这一幕，看呆了一群鬼魂。
陈斐心中同样震惊，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右手。
看来老登没忽悠他，照着手册修炼还真有用。
看来他不该找镇物，而是抓紧时间修炼，只有自身强大起来，才不会连大鬼一招也扛不住。
鬼魂们见陈斐抬手，害怕地后退。
“刚才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陈斐威胁道。
有只鬼被鬼群们推出来。
倒霉蛋鬼颤颤巍巍地开口：“大，大人我们没有害人，我们是、是在保护这个孩子。”
“保护？”
陈斐觉得新奇。
“既然享受了孩子奶奶的供奉，她家孙子有难，我们自然不能看着不管。但是……”倒霉蛋一脸沮丧，“那个鬼贩子太凶了，我、我们打不过它。”
“什么鬼贩子？”
“最近一段时间，江城出现了一个疯鬼，只要疯鬼经过的地方就有小孩鬼失踪。那天我们捞钱时，发现小孩身上有疯鬼的标记，我们无法向活人报信，只能护住小孩不让鬼贩子抓去。大师若不信，可等到午夜十二点，到时就知道我们有没有说谎了。”
——
普通人没有见鬼的能力，只能看见陈斐对着空气自说自话，活像个神经病。
下一秒。
陈斐对空气挥出一巴掌，墙上立刻多了一个凹坑，像是受到什么东西猛烈撞击造成的。
胡杨眼里丝毫没有对墙壁的心疼，只有期待。
他的兜兜好像真的有救了！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陈斐简单解释兜兜昏迷的原因，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三个小时，先等等看吧。”
“听大师的。”
夫妇俩忙不迭点头。
“儿媳妇啊，你赶紧去弄点吃的，大师都忙活大半天了。”
老爷子人老眼不瞎，他同样看见墙上的凹坑，知道他儿子这是请了真大师回来，连忙吩咐儿媳妇去做饭，不能亏待人家大师。
陈斐从厨房拿了一个不锈钢盆，将手里剩下的线香点了供屋内的鬼魂吸食。
“正好趁着这个时间，我们来谈谈酬劳。”
“陈大师只要能救我家兜兜，要多少钱？我哪怕卖房卖血也得凑！”
胡杨已经做好大出血的准备了。
“没那么严重，老陈风水店不是黑店。诚然，这次不是普通撞客，费用可能会收高些，三万八，先给一半定金，事后看情况加价，你们觉得合适就签合同。”
“还有合同？”
“当然，我们店铺可是合法合规，有证的。”
陈斐瞥了胡杨一眼，从背包里掏出合同放在胡家父子面前。
a4纸上的内容和普通合同差不多，签名处还盖了“老陈风水店”的印章。
合同一式两份。
陈斐收起自己那份放进背包，又在胡家吃了一顿夜宵，掏出手机刷视频。
夜渐深，兜兜的房间里终于有了动静。
陈斐收起手机，大步走进房间。
胡家人听了陈斐的叮嘱，乖乖待在客厅没再跟过去，只伸长脖子往里瞧。
房间里阴风四起。
“孙孙，把我的孙孙还给我！”
一只头发覆面看不清面容的鬼愤怒大吼，随即不管不顾地冲向鬼群，试图抓小孩，只不过被鬼群挡住，一时无法靠近小孩。
这应该就是鬼魂们提到的疯鬼。
果然够疯，这么多鬼差点没拦不住它。
陈斐一把扯开疯鬼。
“他不是你孩子。”
疯鬼摔在地上。
“你撒谎，他就是我孙孙，你们都是坏人，吃掉，全部吃掉！”
疯鬼身上的鬼气爆发，鬼爪如刀朝陈斐的脖子抓去。
这要是被抓一下，不得撕下来好大一块肉？
陈斐身体后仰，避开疯鬼攻击，右手握拳，砸向疯鬼身体。
“欺负孙孙的坏人都该死！”
疯鬼挨了一拳，它像是不知痛从地上爬起来。
身上的阴气疯狂扩散，鬼气浓郁到快看不到它原来的模样，只一双灰中带黄的鬼眼死死盯着陈斐。
它好像更疯了。
“听不懂人话？那我帮你清醒清醒。”
陈斐转了转手腕，活动筋骨，欺身上前，一拳轰出！
“砰！”
“砰砰！”
拳头如雨点落下。
听着十分解压。
陈斐越打越兴奋。
好似将这些天在大鬼那里受的憋屈，尽数发泄。
越打，他的眼睛越亮。
疯鬼身上的鬼气在消失，丝丝缕缕的黑气转化为精纯的阴气没入陈斐的体内。
鬼群紧紧贴在墙壁，疯鬼每惨叫一声，他们的身体也跟着抖一下。
可怕。
太可怕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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