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游戏的ai系统还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
宁栗沉默，耐心举例：“我之前还姓李呢，但我姓宁，所以他在骗人。”
098声音卡顿，而后音量拔高，仿佛被渣男欺骗了：“他怎么还说鬼话骗诡异呢！”
段专家给098上了一课，但他的警察身份的确有用。
半个警察也是警察，又不是他人只有半个。
林谣一听到警察二字，眼睛唰得一下就亮了。
此时此刻找到一位警察，像是找到了一个主心骨。
宁栗站在一旁，双手交叉抱臂。
他周身黑雾翻涌，在少年人面前，还是段与诚这个笑面虎的样子更具亲和力。
林谣最多十五岁的样子，面黄肌瘦的，但脸上还有一点婴儿肥，很稚气。
一个愿意帮她的诡异老师，又来一位人民警察，对于还没有出过社会的学生来说，顿时安全感爆棚。
她本就是稀里糊涂进来的。
林谣身上正穿着一中的校服：“我是懿河一中的高一生。”
“孟子强和孙迪晚是情侣，高二生。我一开始不认识他们。我家里条件也不好，我在周末的时候去我妈打工的餐厅帮忙，被他们看见了。”
“学校里就开始有人给我取【打工妹】称呼。”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想从我手中拿钱。”
林谣哽咽，鼻尖发红：“我手上也没有多少钱，他们就是找我乐子。”
她虽然脾气软，但骨子里还是有韧性。
她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强迫她同意。
这也就是孙迪晚两次要靠近宁栗，伤害对方时，她都勇敢阻止的原因。
她想着等那两个人高三毕业，或者说闹出事退学了，自己就能解脱了。
林谣快速说：“直到有一天，他们又在学校后门那堵住我，就被后门值守的保安大爷知道了。他喊我们过去调解，我以为有大人在，孟子强他们就会放过我。”
“说是我在手机下载个游戏，我玩一局赢了之后就行，所以我就下载了游戏，没想到……”
她说到最后低声抽泣起来。
“我不想的……我无法卸载它。”
当时的自己被逼到绝望，以为只是玩一局游戏，所以很乐意下载软件。
她以为有大人在场的调解就会逢凶化吉，结果只是一场算计。
段与诚蹙眉：“懿河一中的保安，叫什么名字？”
大学校的职工岗位很多，比如说行政岗，一间教导室里就能塞好几个教导主任。
像保安都是轮值。
林谣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具体名字，平时都喊他叔叔。”
段与诚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相关信息，之后合上纸笔。
他蹙眉道：“看来这位保安可能就是该副本的拥有者。”
宁栗不解：“他开这个副本做什么？”
段与诚神情严肃：“钱、权、名……”
他停顿片刻：“只要积分够，他可以在诡异商城里兑换任意想要的东西。这些学生只不过是他的耗材。”
“而人类只有心甘情愿，才能下载这软件，所以他才骗人。”
这软件不强迫人类来玩。
所以除开主动下载游戏的玩家，自然还有一些被诓骗进来当炮灰的无辜者。
段与诚之所以单打独斗，也是因为他的同事们还卡在下载游戏的第一步。
宁栗对诡异游戏app的了解颇少。
他忍不住偷偷问098：“这软件要同意后才能下载，可我没同意你们往我手机里塞软件啊。”
098语调上扬，极其骄傲地告知：“我们可是诡异，当然不用走那种繁琐的审批流程！”
宁栗一瞬间有点崩溃。
不是，那你们好歹走流程问一下啊。
默认同意是吧？！
幸好他们给每一位觉醒的诡异都配了一个“讲解系统。
否则自己一睁开眼睛发现身边奇形怪状的诡异，宁栗估计得吓得从白天杀到黑夜。
太吓人了。
以前应该发生过这种乌龙事，所以官方才会给新生的sss级诡异配系统。
诡异不害怕死亡和诡异世界人口骤降是两码事。
每只sss诡异发疯一下，那就是真真切切的人口减少。
此时，大致弄清事情的二人把林谣扶起来。
林谣咽咽口水，干涩道：“如果杀掉boss，我就会消失，那我怎么办？”
她一说完，段与诚就把视线挪向宁栗。
宁栗：……
这家伙是不是知道自己有098系统可以查询诡异世界的信息？
宁栗无奈，于心中咨询系统：“有什么办法吗？”
系统停顿，它去查资料了。
不一会儿后。
“主人，她不是纯正意义上的诡异，而是和boss共生的伥诡。她被boss吃掉，会有两种情况，直接死亡或者成为诡异。她现在是伥诡，不是诡异。”
098提醒宁栗：“你看到的林谣，其实是诡异吃掉她之后，有一部分诡气和她残留的执念融合而形成的新个体。她是拥有林谣记忆的伥诡。”
真正的林谣在他们进副本之前就已经死了。
所以说，现在是林谣的意志在和宁栗对话。
宁栗猛地望向面前的少女。
好在098又道：“boss不会轻易除掉伥诡的，因为伥诡就是身体的一部分诡气，人类不会因为右手无法顺利拿起筷子，就把右手砍掉。boss也是。”
段与诚见宁栗嘴唇开了又合，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谣等了又等，没等到答案，眼中的光亮黯淡。
她低下头，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我知道了……”
她还记得身体被诡异一口一口嚼碎时的痛感。
自己不可能在那样的伤害下活下来。
段与诚看向林谣，语气和善。“好了，我们再想想办法，你不用担心。而且诡异副本里，很多boss都会藏在幕后，他们要是不出手，我们找不到他，也没办法杀掉他们。”
宁栗突然开口：“既然boss藏着抓不到，你为什么一开始还邀请我一起杀boss？”
段与诚见他全然不清楚，解释说：“诡异游戏，自然会有游戏设定。”
“大部分boss不会出手，所以常见开怪方法就是找到boss的真实和虚幻之型。”
“诡异世界认为诡异由人类变成，而堕化诡异则是返祖，拥有两种形态。副本内容由他们的欲望构建，很多小任务里能帮助我们发现诡异身份和现实身份。”
段与诚朝林谣歪歪头，示意宁栗看过去。
“现在，我们已经确定boss的身份是懿河一中的后门保安，只要我们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和相貌，就能破他的真实之型。”
宁栗明了，说：“所以还差虚幻之型，换种说法就是副本boss只要藏得够好，没有人开怪，它就能一直在副本里耀武扬威，甚至还能兑换积分，让他用真实形态在人类世界里拥有金钱、名声、权势。”
说到后面，宁栗的声音发紧。
林谣要想“活”下去，boss就不能被杀，她只能反向去保护害死她的人，不暴露丨boss的身份。
此刻，林谣双手紧握成拳，浑身颤抖。
她也听明白了。
林谣插嘴：“凭什么？！”
她眼里满是不甘心。
“我妹妹今年读初二，再过两年，她也会到懿河一中读书……”
林谣脸色苍白，自己本就和boss不同心，万一他到时候又让妹妹下载软件……
吃掉自己的畜生不但可以在副本里掌控她，日后积分足够还能在现实中受人尊敬爱戴。
林谣不甘地用力擦了擦脸，眼神锐利，说出了自己的一种想法：“如果可以的话，我要是能反向操控boss，是不是也算另外一种活下去了，那样的话，我就不用害人杀人。”
而098对这个主意的看法是：不无这种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有些boss可能会断臂求生。
宁栗看着林谣脸上的坚毅神情。
从一开始的表现，林谣本就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学生。
如果不是这场意外，她在未来或许会大有一番作为。
林谣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说：“既然还要虚假形态，那我带你们去找boss吧。”
她解释：“通道里会有岔路，你们进去的话容易迷失在里面，然后被无数低阶诡异攻击。但是我作为boss的伥诡可以找到它的大本营。”
闻言，段与诚看向宁栗，无声征求他的意见，看他愿不愿意开怪。
只是未等宁栗回答。
四周的黑暗翻涌，四面八方传来暴怒声。
“你是我的伥诡也敢背叛我！”
“你是我的一部分啊！”
“你敢带他们来找本体！”
“去死吧！去死吧！”
面前的林谣突然表情扭曲，她抬起双手试图自救，身体在痛苦中化作火红的灰烬，嘴巴无声张到最大，几乎要撕裂。
“啊——”
只一瞬间，她被烧成灰，灰气飘过宁栗的眼前，飘向远处。
没了……
在她消失刹那，无形的控制断开，她终于摆脱了boss的桎梏。
宁栗伸出手，看着那抹诡气消散。
在她意识想要夺主时，boss就留不下她，所以宁愿自毁也要把她从身上去掉。
宁栗大脑一片空白，身上的诡雾无风自动，不断蚕食着四周的黑暗……
她努力帮了自己两次……
他不是纯正的诡异，无法向死而生。
死亡的另外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大仇未报，含冤而死。
一口气憋在心口，要将他全身烧透，钻进骨头里，一点点磨平。
凭什么？
属于“鬼物”纯粹的暴戾升腾开，宁栗身上黑雾环绕，贴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段与诚看着面前的鬼物拧腰望向自己。
宁栗嘴角上扬，恨极而笑：“段与诚，我们去把他碎尸万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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