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整整想了三四遍，他才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把闹钟按掉。
室内光线昏暗，阳光从窗户缝隙透过来，照的七海枫遥迷迷瞪瞪的，瞥了眼手机屏幕，时间还早。
他闭着眼躺了大约两分钟，意识慢慢回过来劲。
随后缓缓睁开双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
“……我在哪。”
短暂的沉默。
“哦，我在神奈川。”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金色短发，阳光照在上面，金灿灿的。
发丝比平日里更加蓬松翘起，几缕倔强地支在头顶，快可以染个色cos切原了。
虽说成绩已经靠别的方式稳妥解决，但他认为多少还是要学一点，为此昨晚又在与英语苦战。
当然，睡意先打败了英语。
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后，接着慢吞吞洗漱、换上立海大校服，背上网球袋。
在玄关换鞋时，又险些将左右鞋子穿反。走出公寓大门时，迎面一阵风，把他吹清醒了。
“……”
“我真不容易。”七海枫遥脸色有点臭，没好气的自言自语道，脚下不停，朝着电车站走去。
今天他没有迷路。
整整一周反复听着导航播报，哪一个路口需要换乘，早已烂熟于心。
到站下车，就算闭上眼睛，他也能顺着人流走出出站口。
再也不用为找不着东西南北发愁了。
刚踏出车站，准备往学校方向行进，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道熟悉的喊声骤然响起：“七海——！七海——！等等我——！”
七海枫遥回头，看见一团乱糟糟的“海带”朝着自己狂奔而来。
切原赤也背着网球袋，校服领口歪在一边，头发比他还要蓬乱，仿佛直接从床上掀起来，匆忙出门。
“你怎么也是这个点？”七海枫遥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开口问道。
“睡过头了……！”切原赤也弯着腰大口喘气，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抬头朝他咧嘴笑，“还好遇上你！不然我一个人，肯定又坐过站！”
“你坐过站，和遇不遇见我有什么关系？”
“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该下车了啊！”
七海枫遥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套逻辑格外清奇，却懒得纠正。
两人并肩朝着学校走去，清晨街道行人稀少，偶尔有几辆自行车从道路上驶过。
切原赤也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双眼：“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平时不都是踩点到校吗？”
“昨晚没睡好。”七海枫遥答道。
“干什么了？复习英语？”
“……差不多。”
“你英语不是已经及格了吗！为什么还要复习！”
“呵呵。”才不会告诉你我考了多少分。
切原赤也挠了挠头发，安静走出两三步后，他小声嘟囔：“我上次只考十二分，不也没事……”
“你那叫没事？差点被真田前辈训到崩溃。”
“副部长只是说话声音大一点而已！”
“他训斥你的时候，隔着半个球场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切原赤也彻底闭紧嘴巴，不再争辩。
两人继续前行，拐过路口，七海枫遥注意到前方不远处，一道高挑身影慢悠悠走着。
那人穿着宽松的运动外套，没有携带网球袋，双手插在外套口袋，步伐散漫悠闲，和周边步履匆匆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
酒红色短发，身形修长，走路慵懒松弛，如同在公园散步的老人。
切原赤也顺着七海枫遥的视线望过去，眼睛骤然睁大。他一把拽住七海枫遥的胳膊，将人拉到路边电线杆后方，压低声音：“……喂喂喂！”
“你干什么。”七海枫遥被拽得踉跄半步。
“那个人！就是前面那个人！”
“哪一位？”
“前面红色头发的那个！”
七海枫遥看向他：“你认识？”
“当然认识！毛利前辈！”
七海枫遥回想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他入部才一周出头，立海网球部正选大多见过，眼前这人却是初次看见。
切原赤也凑到他耳边，音量压得更低：“毛利寿三郎前辈，立海大网球部曾经的正选，最近很少来参加训练。”
“曾经的正选？”
“嗯！比我高两届，以前是正选，实力超强！不过后来很少参加部活，部长和副部长都拿他没办法。”切原赤也神情复杂，“当初我刚入部，和他打过一场练习赛，完全赢不了。”
七海枫遥望着前方悠然行走的背影，若有所思。
切原赤也继续小声补充：“听说他经常逃训。每次被真田副部长抓到，他就一脸无辜说自己忘了，下次照旧缺席。部长评价他是‘不可控因素’。”
“你了解得倒是很详细。”
“每次他逃训被抓住，副部长训练结束都会大发雷霆，我想不知道都难——”
切原赤也话音未落，前方高挑身影猛地停下脚步。
那人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街道，精准落在电线杆后两个鬼鬼祟祟的脑袋上。
毛利寿三郎微微歪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喂——那边两个人，躲着偷偷说我什么坏话呢？”
切原赤也浑身一僵。
七海枫遥从容挣开被攥住的手臂，从电线杆后方走出来，神色平静，仿佛方才没有躲藏。
“前辈早上好。”他开口。
切原赤也磨磨蹭蹭跟上来，干笑两声：“毛、毛利前辈……好巧啊……”
“一点都不巧哦。”毛利寿三郎缓步走近，双手依旧插在口袋，居高临下地望着两人，“老远就看见你们躲在一旁嘀嘀咕咕。赤也，又在说我坏话？”
“我没有！我只是跟七海介绍前辈！”
“介绍？”毛利寿三郎挑眉，“介绍我经常逃训？”
“……”
“还是介绍我被真田副部长追着跑遍整个学校？”
“……”
细密的汗珠已经爬上切原赤也的额头。
毛利寿也看着他心虚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别紧张，我又不会为难你。你说的都是实话，我的确常常缺席训练。”
切原赤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七海枫遥安静打量这位传闻里爱逃训的前辈。
毛利寿三郎身形高挑，接近一米八，线条修长，长相带着慵懒的帅气。说话语气随意，却自带让人放松的亲和力。
“不过——”毛利寿三郎话锋一转，低头看向切原赤也，笑意盈盈，“私下议论我，可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切原赤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什、什么代价……？”
“今天训练帮我打掩护。真田要是问起，你就说没有看见我。”
“前辈，你该不会又打算逃训吧！”
“嘘——小声一点。”毛利寿三郎比出噤声手势，“难得早起一趟，想趁着大家还没集合，出去买点好吃的。你忍心看着我被真田抓住训斥吗？”
“……”其实忍心。
切原赤也张了张嘴，看看毛利寿三郎无辜的神情，又转头看向七海枫遥。
对方面无表情移开视线，摆明不打算掺和这件事。
“七海，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
“你刚刚也议论我了。”七海枫遥淡淡开口。
“我没有！”
“你提起我英语的事情。”
“那是实话实说——”
“那毛利前辈逃训，同样也是实话。”
切原赤也一时语塞。
毛利寿三郎被两人的对话逗得放声大笑，再次拍了拍切原赤也的头顶，语气轻快：“好了，不逗你了。
我确实打算外出买点东西，但不是逃训。下午我有课程，上午来学校办事，顺路看看你们训练。”
“真的？”
“假的。”
“前辈！”
“哈哈哈哈！”毛利寿三郎笑得弯下腰，许久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赤也，你实在太有意思了，我就喜欢逗你。好了，别耽搁，快去球场，小心迟到，免得真田发火。”
说完，他朝两人挥挥手，转身朝着另一条道路走去，步伐依旧散漫，毫不在意时间。
切原赤也难以置信地瞪着七海枫遥：“你居然一点都不讲义气！”
“义气不能填饱肚子。”而且，他看起来像是什么好人吗？！给主角添堵这种事他最在行了。
“七海枫遥！”
“走了，快要迟到。”
七海枫遥率先迈步朝校内走去。
切原赤也气鼓鼓紧随其后，嘴里不停嘟囔，从“见死不救”说到“以后不给你买汽水”，没过多久又自我推翻，嘀咕着反正你会自己去买。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走进立海大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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