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萧煜再怎么小心,夜里沈绝还是发了烧,全身上下像个小火炉,抱着都发烫。
萧煜又急急忙忙找了侍医,侍医给沈绝开了点药,临走前还告诉萧煜:“他……待我给他开个方子,每次同房过后都得泡药浴,此外,还得以玉温养……”
侍医说了一大串,萧煜一一记下,打发走侍医,给沈绝喂了药,又擦擦汗,果然没多久体温就降了下来。
萧煜没敢睡,时不时探探沈绝的温度,又探探沈绝的呼吸,看他睡得面色红润,终于放下心来。
他把沈绝抱进自己怀里,越看越喜欢,不知道该对沈绝怎么好,只能又亲亲他。
睡到日上三竿,沈绝刚刚转醒就感觉胀胀的,他伸手一摸,真不是错觉,拾九给他塞的什么东西?
沈绝又惊又羞,伸脚就踹:“你往我身上塞什么了?”
被他踹了的萧煜面不改色,像抱小孩儿似的把沈绝抱起来,理所当然地把那东西给拿了出来,是一根玉。
沈绝脸又青又红,怎么个意思,他这是自己来还不够,还得用别的东西来代替一下?
那玉上面还有药膏,萧煜面不改色:“昨夜侍医给你开的方子,说每次都要用药,我只是遵医嘱。”
沈绝瞪着他,生气得想揍人,想想昨夜在他不知情的时候,侍医来把过他的脉,还知道他们都做了些什么,沈绝简直无地自容。
拾九竟然还有脸……
沈绝气得脸都红了,萧煜却把他继续抱在怀里,三下五除二不顾他的反抗把他给扒光了。
他这样胡作非为,沈绝怒道:“你干什么?起开。”
总不能刚让他睡醒就又来一次吧,沈绝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哪里还有力气跟他折腾。
他手脚乱扑:“放开我,我不跟你做,我要吃饭。”
下一刻,沈绝就被拾九放进一个浴桶里。
有点烫,但是又在接受范围内,沈绝闻到了很浓的药味,还挺好闻。
桶边的萧煜低下头看着他:“侍医说除了那药,还得泡药浴,泡完再吃。”
沈绝勉强被他的话劝住,可是昨晚消耗了太多的力气,他现在真的很饿很饿,于是沈绝勉勉强强地问:“那什么时候能吃?”
萧煜:“两刻,泡足两刻就可以出来了。”
沈绝现在半刻都等不了,更别说两刻,他气得冒烟:“我不要,我要吃饭。”
他恼得拍了一下水,洗澡水就被他拍得溅了萧煜一脸,沈绝:“……”
他弱弱地缩了缩,其实往日他脾气很好,但每次跟拾九就会闹些无伤大雅的脾气,沈绝自己不知道自己这算是撒娇,因为拾九纵容,所以他会在这种时候闹着要拾九妥协,要让拾九对他百依百顺。
萧煜抹了把脸,沈绝就更加悻悻:“可是我好饿。”
说完又埋头:“好吧,其实也能忍忍。”
没多久,萧煜端着碗递到沈绝嘴边,筷子夹着菜喂给他。
沈绝想把手伸出来,萧煜一拧眉毛:“不许。”
沈绝就只能这样让他喂。
给沈绝做的饭都很清淡,但味道很不错,萧煜喂一口,沈绝吃一口,肉羹粉角小菜,荤素搭配,只是萧煜喂得慢,两刻过去,沈绝还没吃饱。
他这回没让萧煜抱,自己从浴桶里出来了,又给自己冲洗干净,穿上衣服就开始埋头苦吃。
大概是消耗过大,他饭量比平日涨了不少,萧煜特意叫人多送些来,两人竟然也吃了个精光。
不用上班的日子很爽,沈绝全程门都没出,把自己收拾好后,又躺回床上窝着。
不知是不是泡过药浴的原因,他的腰已经没之前那么酸了,就窝在床上看话本。
他看话本,萧煜就在身后抱着他看,难得的温馨。
然而或许是基因里的本能,沈绝不上班就觉得心里不安稳,忍不住问萧煜:“你真的给我请假了吗?陛下准了吗?”
萧煜点头:“准了。”
沈绝就放心地又看了会儿话本,没隔一会儿,又问:“那你请假了吗,你要不要轮值?”
萧煜:“也请了。”
沈绝勉强放下心来,加之确实没有人来催他们去上班,他也就安心躺平。
然而即使如此,他也不怎么看得进去,大概是刚刚做过亲密的事,萧煜的存在在这狭小的空间格外明显,对方揽着他腰的手也存在感极强,贴得太近了,总让他想起昨夜那手掐在他腰上时的感觉。
很有攻击性,掌控着他,让他完全跑不掉。
不仅如此,萧煜黏人本性暴露,和他严丝合缝地贴着抱着,沈绝离开一点点,他就立刻追上来。
沈绝自暴自弃地丢了话本:“不看了。”
明明不该放纵,他还是转过身去亲了萧煜,他隐约记得自己昨夜发烧,但萧煜已经一手包办,他基本没折腾,自然不像萧煜那么谨慎,没多久就跑到了萧煜怀里去扯他的衣裳。
人果然不能懂太多,也或许是他太喜欢萧煜,就只是这么抱抱,就觉得对方蓄意勾引。
萧煜似乎有拦,但没拦住,还是应了沈绝。
沈绝自己主动,结果没多久就哭得一塌糊涂,缩在萧煜怀里抖,一下又一下地抖,绷紧的腿无力地垂着,紧紧抱着萧煜,又挠了他几下。
结束时,沈绝还哭得发颤,睫毛上挂着几点晶莹,抓着萧煜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捏着。
沈绝比起他来太瘦了些,肌肉也很薄,沈绝摸着自己的小腹,又想起刚才那可怖的样子,吓得收回手。
原来画里都是真的。
他转而拉着萧煜的手摸自己的肚子:“有点疼。”
萧煜紧张地摸过去:“怎么会疼?我去叫人。”
沈绝顺着视线看过去,先注意到拾九手臂上的两道疤痕,因为用了祛疤的药,先前在荥阳受伤的那道疤痕几乎已经很浅了,而那手臂再往上,还有一道很浅很浅的印子。
沈绝摸摸他的手:“你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萧煜愣了下,觉得这都不重要:“不说这个,我去叫人。”
沈绝就扯住他:“你怎么这么木头,我肚子为什么会疼,你不知道吗?”
萧煜懵了懵,意识到是什么以后,又闷不做声坐了回来。
他对自己的疤痕不怎么在意,祛疤药用了几天就不再用,是以隔了几个月,这疤痕还未完全消失。
萧煜当然记得这伤,几月前四皇子帮拾柒挡刀留下来的,他当然不会说真话,只想掩饰过去:“兴许是以前伤的,记不清了。”
以前?
沈绝看这伤痕迹也不是很深,也不像很久远的伤口,可是拾九时时和他待在一起,最近几个月确实没见过他受伤。
即使略有迟疑,出于信任,沈绝也都信了,他低下头去,亲了亲萧煜手上的痕迹,还呼了两下。
呼完以后仰头看着萧煜,又亲亲他。
如愿见到萧煜绷紧了身体,沈绝得意地躲开。
就如同他受不了萧煜的亲近,萧煜也同样受不了他的撩拨,明明刚结束,又被沈绝勾了起来。
只是沈绝身体不比萧煜,他也不敢再来,生怕沈绝又发烧。
别说他不敢,沈绝也不敢了,或许是经过昨夜,拾九技术突飞猛进,沈绝刚才有几瞬以为自己会死,不敢再造次。
他低眉耷眼,窝在萧煜怀里装死,后来怕再把持不住,还穿上了衣服。
穿着衣服抱抱就好很多,两人热乎乎的抱着,给沈绝一种天塌下来都不会有事的安全感,想想从他穿过来到现在,真的是只有和拾九在一起最安心,沈绝心里熨帖,靠在萧煜怀里说:“好喜欢你。”
他不会避讳说爱,萧煜也不会,他低头亲了亲沈绝的发丝,想起来沈绝头上是假发,又觉得有点膈应。
他摸到沈绝发丝上翘起来的边边,按了按。
难以想象,昨夜这么折腾,这假发竟然还没掉,萧煜不想亲假发,于是问:“为什么戴假发?”
沈绝:“……啊,我不是短发吗,我就……嗯?你怎么知道我有假发?”
沈绝摸了摸自己的头,又低下头看看,确实是及腰的长发,沈绝有点惊恐:“你昨晚摸到的?”
其实是好几天之前,但萧煜还是“嗯”了声。
沈绝也没想瞒着他,只是对他来说头发比面具还重要,面具丢了,至少底下的脸还是人脸,但假发丢了,那问题可就大了。
古代人都是从小蓄发,没有像他这么短的头发,他没了这假发就是完全的异类,很容易让人看出破绽。
穿越之事很离奇,沈绝也怕拾九不信,支支吾吾地把假发给拿下来,顶着只刚及肩的头发告诉萧煜:“我之前不小心把自己头发给剪了,很难看,就戴这个了。”
沈绝信任拾九,但这种很严肃的关乎生命的事情,比如他是穿越者什么的,沈绝是不敢在四皇子府说的。
四皇子府不知道有多少眼线盯着他们,沈绝很谨慎,怕隔墙有耳。
萧煜知道他说的是假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没有人会去乱剪,沈绝不肯说真话,他就旁敲侧击:“是有人帮你剪的吗?”
沈绝:“……对。”理发师帮剪的。
萧煜明白了,原来拾柒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他真的被人威胁了。
大概这样的短发就是他主子逼他们服从的一种方式,包括各种威逼利诱,他的拾柒一定受过很多苦。
萧煜抱住他:“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告诉我,无论有谁想针对你,我都会护住你。”
沈绝:“啊?哦,好。”
不懂怎么突然到了这种互相抒情的地步,不过沈绝很愿意听他说这些。
他发现萧煜很喜欢他的短发,总是时不时捉起他的发尖,说可爱,说好看,说他的发丝软软的香香的,反正他把从头发丝夸到脚,夸得沈绝飘飘然。
沈绝就礼尚往来夸夸拾九,夸他身材好,夸他力气大,夸他长得俊,总之能夸的都夸了。
小两口互相吹捧,都很满意。
黏黏糊糊待在房间里一下午,还没吃晚膳,门外突然被重重敲了几下,影一试探性地喊:“拾九?拾九你在忙吗?出来一下。”
得不到回应,影一敲门声减弱:“拾九你出来,我求你了。”
沈绝眨眨眼:“他咋了?”
萧煜哪知道,他事先打过招呼,没有人敢来打扰,如果是影一的话,可能事情有些严重。
萧煜摸摸沈绝的头:“我出去一下。”
沈绝点头,缩在床上等,见萧煜披了件外袍打开门,他只开了个缝,沈绝看不见影一,影一也看不见里面。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萧煜突然回头看了沈绝一眼,然后“嗯”一声,关上门。
沈绝就看见对方急匆匆开始穿衣服,语速很快地和沈绝解释:“陛下那儿出了点状况,我得跟着殿下进宫,你乖乖待在府里,这几日一定不要出府,若是非要有什么需要的就让影一替你去,一定要出去的话也要等我回来。”
沈绝从他的话里听出事情不妙,从床上坐起些:“这么急吗?会不会有点危险?”
萧煜默了默:“应该不会。”
沈绝立刻敏锐地察觉了不对劲,拾九说话从来不会这样模棱两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有应该。
宫里的事,能想到的只有那一位,沈绝担忧地跳下床,连鞋都没穿:“我也一起去,我有点担心你,我也要去。”
萧煜伸手按在他肩上,是一个阻挡的动作,他说:“你在府里等我。”
沈绝皱着眉,死死咬着唇:“我去求殿下让我也跟着去。”
不是沈绝对四皇子有偏见,主要是每次叫拾九去都必定不是什么好事,他很担心。
但拾九这次不好说话,他告诉沈绝:“不带你是有我的考量,我答应你不会有事,好不好?”
沈绝咬着唇,就听萧煜继续道:“时间快来不及了,你等我,我每日都会给你写信,听我话,回去。”
拾九这次很严肃,和以前从来不一样,不是沈绝闹闹就愿意带上他的样子,沈绝嘴皮都要磨烂了,拾九也不肯带他。
沈绝只能生气地坐回床上:“你给我写信我是不会回你的,因为我现在很生气。”
拾九无奈地笑了下:“不回也无事,只要愿意看就好,就算你不回,我也会写给你的。”
沈绝别扭地别开眼,看着拾九走出去,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套上外袍也跟出去。
他没走寻常路,跑到房顶上偷看,看见四皇子上了马车,然后是拾九。
拾九踏上马车的那一刻,突然回头看了房顶上的沈绝一眼,沈绝刚好和他对上视线。
沈绝立刻缩起来装作无事发生,只是到底还是晚了,他看见拾九勾唇笑了。
明明才放完狠话,竟然还专门跑出来送,送也算了,还被抓包,沈绝是真没脸见人了。
可是生气还是生气的,他还是决定等拾九回来要给他一顿好果子吃。
沈绝愤怒地回到房间,吃晚饭的时候才发现府里的暗卫走了快一半,不仅如此,四皇子府的守卫也增多了,就连他的房间外都多了不少提着刀剑的。
看起来,这回真的有点危险。
沈绝又反悔了,早知道当时就不跟拾九闹脾气,他应该在拾九离开的时候上前去抱抱拾九,不然……
沈绝不敢设想太多,他纠结得连饭都没吃几口,心事重重地叹气。
以前殿下出门都要带上影一,这回却不知何时没有带上,见沈绝唉声叹气,影一坐到他身边:“别担心,说不定这次过后,殿下就直接被封太子,我们也能跟着飞黄腾达。”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种可能沈绝肯定会很高兴,但是现在,他垂着脑袋:“我不想让他当太子。”
四皇子没什么根基,如果陛下还醒着,那事情是没有悬念的,可若是陛下一病不起,这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四皇子想在这样的争斗中夺得太子之位,定会经历血腥的血洗。
拾九跟着去,很可能会被当成挡箭牌。
沈绝烦死了,一想到拾九有可能会受伤,他就担心得食不下咽,把饭往边上一推:“不吃了。”
影一想开解他,可最后想了想,决定先不说了,只告诉沈绝:“拾九托我照顾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记得要找我。”
沈绝什么都不需要,闻言只点了点头,跑回房间缩起来。
和沈绝想的最坏的结果一样,陛下这回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
人是下午突然晕的,当时几个太监都差点扶不住,太医说他此次凶多吉少,若是醒不过来,很可能就这么去了。
萧煜到的时候,殿内已经跪了一屋子的人,见过的没见过的后妃,还有他几个年幼的弟弟,都被自家娘落在怀里大气不敢出。
六皇子和七皇子也到了,贵妃拉着七皇子,脸色不大好看。
萧煜给后妃们行了一礼就要进殿,见他这样子,贵妃哼了一声要看笑话,却见到李福急匆匆的跑出来,连忙带着萧煜进门去了。
贵妃脸上的表情凝固住,没收住话:“不让我进,让他进?”说完自觉失言,又住了嘴。
殿内只有几个太医,皆是面色凝重,尚药奉御朝萧煜摇摇头:“就看这几日了。”
萧煜了然,上前几步走到床边。
他不喜欢贞平帝,甚至怨恨对方,如今得知对方有可能会死,他心里满是木然。
没有多余的情感,这个人死了便死了。
他守在床边,太医们能做的都做了,施完针后,就都去到偏殿里候着。
大殿内除了伺候的宫女和太监,就只剩下萧煜。
不多时,江德海手里捧着一则诏书走近。
萧煜侧目望过去,江德海跪下,将手里的诏书呈给萧煜。
萧煜定定地望了他很久,接过诏书。
和想象中一样,这是一则传位诏书,书上写,若贞平帝驾崩,则四皇子继位。
看上面的墨迹有些日子,大约是很早之前写的,萧煜咬了咬牙:“现在给我做什么,他这不是还没死。”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让江德海吓得连忙磕头,江德海说:“陛下只说,若它久病不醒,就把这诏书给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萧煜没说话,他把诏书递了回去。
江德海见他坚决,只能拿着诏书回去了。
屋内不知何时已经静得出奇,宫女太监齐齐消失,好像天时地利人和,要逼他下决定。
手刃亲父,多少皇帝上位都是这样,贞平帝恶毒至此,他以为自己把机会给萧煜,萧煜会毫不犹豫把他杀了。
他甚至给萧煜提供了所有机会。
只要他现在上手,把贞平帝掐死或是毒死什么都行,拿上诏书,他就能得到所有臣子的拥护,什么伦理纲常都不重要,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贞平帝算计一生,觉得贵妃会在这种时候杀了他让七皇子登基,枕边人尚且如此,更别说这个多年来积压了无数恨意的儿子,如果有机会,他以为他的儿子会杀了他。
有那么一刻,萧煜是想动手的。
但是他没有。
他站在床边,轻声道:“你想错了,我和你没有半点相像。”
除了很微小的相似的容貌,他们没有半点相像,贞平帝会手刃亲子,四皇子却不会对亲父下手。
萧煜转身离开,殿内跪了一群人,他的弟弟们,贞平帝的妃嫔们,都在看着他。
萧煜让他们都回去。
六皇子也进宫了,他叫了一声“皇兄”,七皇子也立刻不甘示弱地也叫了一声。
贵妃气得咬牙,在听见萧煜叫她回去时,偏要和他作对不肯回去。
萧煜摆摆手:“愿意留下便留下吧。”
这天夜里,四皇子安排他在内的三位皇子轮流守夜,贵妃原先还熬着,后来发现在这儿也无济于事,陛下不肯让她进,四皇子也对她严防死守,就拉着七皇子嘱咐几句,愤愤离开。
萧煜是最后守的那个,不过他也没怎么睡,即使躺在床上也丝毫没有困意,他承认,贞平帝的突然病重,于他而言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他没有动手,若是贞平帝醒了,以后的事也未可知,他可能会落败,会后悔,以后会发生什么,他无法预料,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萧煜开始想念沈绝,想念他窝在自己怀里暖乎乎的笑,想念他亲自己时虔诚又温柔的吻,想念他偶尔的撒娇和时不时的闹脾气,他很想念。
萧煜提起笔,给沈绝写信。
我妻拾柒:
宫里一切都好,安全无事,不要担心。
不要生气,若是不高兴,等我回来,我会让你揍,不要气坏身子。
我在宫里很想你,亲亲宝宝。
拾九
第57章 不让亲亲
这封信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四皇子府,因为昨晚才闹过脾气,沈绝收信的时候表现得满不在乎,好像这信有没有都行。
但私下带着信回去以后,沈绝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他看了好几遍,目光在开头和结尾停留了很久,拾九称呼他为“妻”,又叫他宝宝,看得沈绝心里美滋滋的,又觉得拾九太过肉麻。
拾九是个内敛的,但他叫出这样的称呼,沈绝完全不奇怪。
他有点不好意思,嘴角却一直上扬,每看一眼,眼里都会有明晃晃的喜悦。
谁说拾九不会哄人,他分明很会哄。
平日里不肯叫,信里老婆宝宝都张口就来,几个字就让沈绝心都跟着酥了,哪里还记得起来生气。
当然,沈绝是不可能这么没骨气的,说是不会给拾九回信,那就是不会回信。
即使已经按捺不住开始给拾九写了很多碎碎念,却还是没有折起来,他打算好了,等拾九从宫里回来了,他不生气了,再把这些信拿给他。
他要让拾九知道,自己不是这么好哄的。
沈绝这么想着,忍不住“哼”了一声,低低地嘀咕:“谁叫你要惹我生气。”
分明前一日两人还躺在一张床上,亲密得不能再亲密,拾九就这么走了,他很生气。
沈绝抱着信翻来覆去,把边缘都捏得皱巴巴,明明看了无数遍已经倒背如流,他还是忍不住再看一遍。
恋爱中的人都这样,沈绝也不能免俗。
四皇子离开府里,沈绝他们这些暗卫就不用再轮值了,相当于放了个假,不过这对于守在沈绝屋里屋外的人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反而还得时时刻刻盯着沈绝,半刻也不敢放松。
好在沈绝是个很好守的,他每天的日常就只有三样,吃饭睡觉看女儿。
三点一线,生活极其规律。
偶尔他们能听见沈绝在和女儿吐槽她爸,也就是拾九,说拾九讨厌,说等拾九回来一定要甩他一巴掌,让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哄的。
可是说到后面,他又会委屈巴巴地望着天空:“拾九怎么还不回来啊。”
其实满打满算,拾九进宫也就一天而已。
和府里的“安宁”不同,宫里的气氛就要凝重许多,陛下晕了一夜,三个皇子轮流守着,转眼就到了上朝时间,陛下还未醒。
皇帝的早朝分两种,常朝通常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员要参加,只有初一十五的朝会是京中九品以上都得参与的。
这日的早朝没能如约进行,贞平帝还算勤勉,除去曾经皇后生产他曾罢过朝,其余时候除非生病,是从来不会轻易罢朝的。
各大臣交换了眼神,都知道事情不妙,递了折子要进宫探望,却都被打了回来。
这次似乎比往日要严重些,整整三日,陛下都没能起来。
再是怎么隐瞒,不少大臣还是得了口风,都上表想要进宫探望,这些表自然都落到了萧煜手里。
已经三日了,形势似乎很严峻。
萧煜知道这些人都想让他做什么,左右不过让他暂代朝政。
有时候萧煜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想让贞平帝死,还是想让他活。
若说想让他活,这才三日就急急忙忙递折子让四皇子先理政,若说想让他活,这其中又有几点真情实感还未可知。
莫非帝王的结局都是如此?
年轻时在这样你死我活的斗争中长大,不过弱冠便在所有人的期待中登上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
因为那时的帝王大多已经年迈,不再是曾经那个杀伐果断的英明的君主,臣子们会开始期待他的死亡,就像是年轻的狼王总要对老狼王发起攻击,然后在万众瞩目中继承王位一样。
所有臣子都在等待,等待四皇子拿下这个皇位。
萧煜却只觉得悲凉。
纵观二十三载,贞平帝也做过不少利民的举措,他不是个能流传千古的君王,后人提起他,也只能给出个中庸的点评,不是昏君,但也不是什么千古一帝。
萧煜到底还是见了几个大臣。
能够在这种时间进宫见到他的,都是朝中的老臣,即使是在陛下那里,他们说的话也是很有用的。
他们在劝萧煜,劝四皇子在这时候把朝政接过去,劝他早做准备,劝他接受自己父亲的死亡并且早早为自己的登基做准备。
谁都知道,贞平帝近些日子已经放权给四皇子,当着这些大臣也明里暗里说过无数次,四皇子会登基,几乎没有悬念。
如果他现在死了,四皇子登基不会有太大的悬念,或许会有阻碍,但这些都不足为惧。
前提是贞平帝驾崩。
萧煜听得烦,耳边一直有人在吵,他闭上眼睛,突然能够想到自己若是真登基了,这些人该怎么吵他。
这时,黄侍郎突然道:“你们现在说这些话,是在盼着陛下驾崩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噤了声,这种话谁都心知肚明,但要明说,那可真是砍脑袋的事。
黄侍郎在这其中官位算小的,可谁都知道他是殿下重用的人,他说这话,不就是殿下的意思?
几个大臣偷瞄四皇子,见他没有要阻拦的意思,都明白了,唉声叹气地告退。
殿内就只剩四皇子和黄侍郎。
黄侍郎看看萧煜,安慰道:“殿下,你也不必太过伤心,这样的事迟早会发生,只能……”
他的话没说完,一道黑色的身影落下,拾五站在萧煜身侧,将手里的信递上前:“殿下,府里的信。”
萧煜抬眸,有点疑惑递望过去,把信接到手中的动作都略带犹豫。
沈绝这几日不肯理他,送过去的信也石沉大海,府里的暗卫说他看了好多遍,明明看见了,却还是不肯给他回。
是真的在同他生气。
他这样闹脾气对萧煜来说影响很大,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几日暴躁了许多,每天翻着暗卫们报上来的细节,沈绝几时醒了,几时吃饭,几时看信,又发了多久的呆。
他忍不住心里委屈,明明沈绝有这么多时间,却真的能忍心不给他写信。
以至于这封信到来的时候,萧煜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他匆忙地拆开信,看清里面字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好像放松下来。
真的是沈绝。
拾九
我是拾柒,虽然还是很生气,但我决定暂时不和你计较这个了。
你说宫里一切都好,可却迟迟不能回来,我知道你又在骗我。
有点生气,可是又很想你。
还是很生气,可是很想你。
讨厌你这样的人,每次都要让我害怕,还要让我担心你。
没办法,自己选的对象,只能暂时包容你。
希望你平安回来。
这次不亲亲了,因为我还在生气,不想亲亲。
拾柒
看得出来他确实很生气,可是从看见这封信开始,萧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嘴角翘得有多高。
翻来覆去地看,怎么看怎么美,他几乎都能想象沈绝写信时鼓着的脸颊,紧紧抿着的唇,落笔重极,写在纸上却又轻柔,仿佛怕把纸张戳破。
萧煜简直不能再喜欢他,能有这么好的宝贝,他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先前的阴郁一扫而空,萧煜忽然想,他和贞平帝确实很不像。
他的枕边人是世界上最好的,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会对自己下手,他不生气时会亲亲萧煜,生气时发的最大的火,也就是选择不亲亲他。
他和贞平帝不一样,他有一个最爱他的人,不像他的父亲,临了了,身边没一个知心的人。
他命真的很好。
黄侍郎眼看着殿下一改先前的暴躁,浑身上下都开始冒粉红泡泡,突然觉得殿下似乎也不需要他开导。
他弱弱道:“殿下。”
就见萧煜敛起笑容,看他的目光带着种你怎么还在这儿的疑惑,且不动声色地把信往手中藏了藏:“什么事?”
黄侍郎原本要说的话全都咽回肚子里了,殿下这样子,哪里还需要他安慰。
思来想去,黄侍郎偷看着殿下的脸,狐疑道:“殿下,我怎么觉着你这张脸变样了呢?”
萧煜刚抬起的腿又放了回去,像是坐立不安地问:“哪里变了?”
黄侍郎眯着眼:“鼻子变了,脸和眉眼似乎也变了,变化不大,但总觉得哪哪都不一样了。”
萧煜清了清嗓子:“那你觉得,我是不是长得比以前好了不少,不像以前那般丑了?”
黄侍郎:“?”
殿下和“丑”这个字沾边吗?若殿下都丑,那大宣子民都可以直接跳了吧。
黄侍郎陪笑:“殿下以前也不丑啊。”
萧煜半点不信:“你只用说我是不是比以前好看了。”
黄侍郎左看右看,觉得都没什么区别,虽然五官有了微妙的变化,但本身的基础就在这儿了,怎么变其实都那样,都是俊的。
黄侍郎只能乱说:“好像是比以前帅点。”
就见殿下似乎很得意:“我就说。”
黄侍郎不解:“所以,殿下,你的脸怎么会变样?”
殿下瞪他一眼:“什么叫变样,我本来就长这样。”
黄侍郎:“……哦。”
离开很远的黄侍郎依旧挠着头:“殿下这脸,确实是变样了啊。”
还留在紫宸殿内的萧煜心满意足地看着镜子,自从和沈绝做过那件事,他便有意把自己的脸往拾九那张脸捏,每日把自己的容貌往拾九那里靠一点点,慢慢的,所有人就都会接受四皇子和拾九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了。
等他真正变成拾九那张脸的时候,他就和沈绝坦白。
沈绝喜欢拾九的脸,见到他和拾九长得一样,或许会因为这张脸对他心软,这样一来,他就能让沈绝少对他生点气。
只要不顶着四皇子的那张丑脸,沈绝肯定会喜欢他的。
萧煜又欢喜地看了看沈绝的信,如今这么多大臣都开始逐渐适应他这张脸,或许,他马上可以再给自己易容最后一步,到时候,就和拾九一模一样了。
沈绝肯定喜欢。
自从沈绝的信送到宫里,就有无数的好事发生,萧煜看了会儿镜子,就见李福急匆匆跑了过来:“殿下,陛下醒了。”
萧煜猛地站起,抬起步子大步往贞平帝的寝宫走,李福追都追不上。
守在床边的是七皇子,见到萧煜过来,连忙让开位置。
贞平帝刚醒,四处望了一圈,目光落下萧煜身上,他声音有些哑:“我这是怎么了?”
萧煜简略地将这几日的事说了,贞平帝愣了愣:“我晕了三日了?”
萧煜称是。
贞平帝咳了几声,目光定在萧煜身上很久很久,得知这几日的奏折和政事都还积压着以后,看萧煜的目光欲言又止,好像很费解,又好像很茫然。
萧煜要叫太医,贞平帝伸手拦下,他让李福扶着他坐起,目光落在床边的两人身上,良久,他开口说:“去把六皇子也叫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隐约意识到他要说什么,江德海连忙去叫了六皇子,不多时,三个皇子都站在了床边。
贞平帝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子,不知为何,竟然笑了,他说:“朕本以为自己熬不过去了。”
按理说,这时候,他的儿子们应该要说几句场面话的。
但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说,贞平帝已经紧接着开口:“传朕旨意,册立四皇子萧煜为太子,礼部择吉日授册,这几日就由四皇子暂代朝政。”
三位皇子面上都无大惊讶,早在这之前,贞平帝就已经多次暗示,谁都知道,四皇子会被封太子,已经是板上钉钉。
只是谁也没想到,贞平帝刚醒过来,宣布的就是这么一件事。
萧煜谢了恩,太医们才终于被叫进来,给贞平帝把了脉,嘱咐了些注意事项,太医们才终于离开。
折腾了这几日,贞平帝大病初愈,状态倒还算好,还起床喝了碗药。
三位皇子相继离开,张贵妃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饶是再有风度,她也忍不住暗暗瞪着四皇子,又抓着自己的儿子训了几句,左右都是些怪他不争气的话。
七皇子都听过无数遍了,本想跟着皇兄们一起出宫,半路却被贵妃拦下,贵妃拉着他非要去见陛下,大约是想趁旨意还没传下去,想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可惜却连门都没进去就被请走。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许多,贞平帝这一醒,原先明里暗里有小动作的人都不敢再折腾,册封太子的旨意如风一般飘到所有官员耳中,完全没人意外。
伴随着被封太子的旨意,四皇子和拾九一起归来,刚入了府,萧煜就连忙赶到沈绝房间。
进门时沈绝正背对着他窝在床上看话本,仿佛丝毫不知拾九要回来。
若不是看守的暗卫告诉萧煜,从得知他要回来,沈绝就已经翘首以盼,他还真要被唬到。
萧煜故意放重了步子走过去,看见床上的人身子有些僵硬地直着,显然是在意的。
他往日里躺着看话本,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没有像这样僵着身子的。
萧煜走过去,从沈绝背后抱住他。
沈绝的话本就掉到了床上,他用胳膊肘肘了萧煜一下,凶巴巴地赶他:“走开。”
萧煜哪里肯走,他刚才急得在马车上换的衣裳,就为了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抱沈绝,怎么可能走。
他死缠烂打地抱过去,沈绝力气不比他,挣扎的动作对萧煜来说微弱得不行,他很轻松地就把沈绝抱坐到腿上。
还很厚脸皮地说:“别动,让我抱抱。”
沈绝气得不行,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忍不住骂他:“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还在生气?走开,我说了不抱。”
萧煜缠上去,或许是分开太久了想念得紧,他一直在闻沈绝身上淡淡的香味,还很努力地把沈绝往自己怀里塞。
沈绝被他抱得透不过气,头发在挣扎中已经乱了,脸颊红彤彤的,气得不行,对萧煜又踢又打。
他有克制力道,但有时候生气下手没轻没重,一巴掌在萧煜的下颌留下一道红痕。
沈绝动作一顿,有点愧疚,掺杂着生气骂他:“活该,我揍死你。”
萧煜把脸凑上去:“来,你打。”
没见过上赶着叫人扇巴掌的,沈绝怀疑他有受虐倾向,不想扇他,生怕把他扇爽了。
其实过去这几天,原本的生气早已经被想念取代,他只是见了人要闹一阵罢了,心里却是高兴的。
萧煜见他似乎有软和,就凑上去和沈绝贴了贴脸颊,沈绝气太狠了,脸颊的温度一直上升,贴上去热热的。
萧煜贴着他,感觉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静了些,就转头要去亲沈绝。
沈绝立刻偏开头不准他亲,他呼吸发紧:“我说过的,见面不准亲。”
他是有原则的,要是这么轻易就原谅,以后拾九岂不是很容易就会放弃他。
沈绝坚定地抿着唇,打定主意不会妥协。
萧煜就坐直了些,还真不亲他了。
在沈绝眼里,拾九一直是个阳奉阴违的,大部分时候嘴上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比如说这种时候,他肯定会嘴上说不亲,实际上却按着沈绝的头,让沈绝过去亲他。
所以现在萧煜的妥协,放在沈绝眼里就很异常。
他狐疑地看着萧煜,怀疑他又想做其他的事,可是对方真不亲他了,沈绝又开始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该不会是变心了吧?不想哄了?觉得他烦了?要分手?
沈绝自己给自己想生气了,觉得进宫的这几天拾九肯定是变了,沈绝在感情这件事上容不得一点沙子,就算爱拾九爱到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只要察觉到对方有变心的迹象,他一定会跑得比谁都快。
就在沈绝即将炸毛的那一刻,萧煜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抱着沈绝,在沈绝耳边温柔地喊:“宝宝。”
沈绝被这一声“宝宝”喊得半边身子都酥了,恍恍惚惚听着对方剖白:“我这几日一直在想你,想你想得睡不着。”
“想你在府里有没有吃好睡好,想你会不会气坏身子,又想你怎么还在生气不肯给我写信,想得每夜都睡不着。”
“宝宝,我刚收到你的信陛下就醒了,你是我的小福星,所以才能在收到你信的第一时间,我就可以从宫里回来,因为你也想我了,对吗?”
沈绝当初随口喊出的一句“宝宝”,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被用在自己身上,前几日从宫里送来的信上那句“宝宝”,就已经让沈绝怀疑对方被夺舍,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能听见拾九亲口喊这句称呼。
沈绝听得耳根酥麻,什么气不气的都抛之脑后了,拾九这是和谁进修过,怎么会突然这么会谈。
沈绝稀里糊涂就被哄好了,在对方问可不可以亲亲的时候,很轻易地就答应了对方,还主动把自己的唇送上去。
萧煜以为自己会很急,可事实上,这个吻温柔又缱绻,沈绝放松地窝在萧煜怀里,有点受不住这样温柔的吻。
不知道被吃进去多少,沈绝唇上湿漉漉的,被亲得发抖,他太没出息了,竟然像第一次亲吻那样,又被对方亲哭了。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明明以前再凶的吻也不哭,这次却哭得这么厉害,萧煜怎么安慰不好。
到后来,萧煜似乎是没办法了,叹了一声,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也温声细语:“宝宝,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这样生气,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好不好?不哭。”
他搞不懂,拾九怎么突然这么会,把他亲得一塌糊涂就算了,说的话也这么腻人,他哽咽着跟萧煜承诺:“我也会对你好的。”
萧煜就又亲了亲他。
第58章 我最讨厌断袖,杀了吧
相师定的吉日在十日后,这段日子四皇子忙得脚不沾地,贞平帝几乎撂挑子不干,大部分的政事都全部积压到四皇子那里。
除了处理政事,他还得配合礼部的册封礼走流程,早出晚归,沈绝几乎见不到他的面。
四皇子忙,就意味着拾九也忙,不懂四皇子为什么无论干什么都要叫上拾九,沈绝连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都要被限制。
而且大约是太累了,拾九每天回到府里天都黑了,没怎么和沈绝亲热就到该睡觉的点。
沈绝看在眼里,又生出些许对四皇子的不满,他觉得四皇子不会独立行走,以至于去哪里都要带上拾九,很让人讨厌。
到夜里,他就咬着萧煜含糊不清抱怨:“我明天也想跟你去。”
从回到长安以后,四皇子每次出门都不会带他,他只带上拾九,影一,其他暗卫都带,就是不带沈绝。
沈绝不想上班,也不想轮值,可是要他和拾九分开,沈绝又不愿意了。
沈绝一说出要跟着去,萧煜立刻拒绝:“不行。”
沈绝忍不住怀疑:“你该不会是故意不让我跟着去吧。”
大约是顾及他的身体,拾九每天都不让他去轮值,沈绝最开始还待得住,觉得躺平的日子很爽,每天白天就在府里画画,等着晚上和拾九实践。
可是一天十二个时辰,睡觉是无意识的不能算,除去睡觉时间,他最多只能和拾九独处一两个时辰。
热恋中的沈绝根本受不了,他宁愿上班也要和拾九待在一起,沈绝强调:“我明天要和你一起去。”
萧煜没应他的话,只是又追着沈绝亲了过去。
他每次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沈绝气鼓鼓地踢他一脚,他这里说不通,沈绝还可以找其他人,比如四皇子。
多一个暗卫不多,四皇子肯定很乐意,以前四皇子挺爱带沈绝出门的,遇上什么好吃的也总会带着他去蹭。
而且……
沈绝承认自己有点坏,他知道四皇子喜欢自己,却又忍不住利用对方。
他想和拾九待在一起,那就只能让四皇子同意他跟着。
想清楚后,沈绝得意洋洋地放纵自己继续和萧煜亲亲,夏季快过了,天却还是很热的,每次没亲多久,两人就会稀里糊涂滚到床上。
沈绝无聊时画的画被萧煜拿了出来,不能进宫,沈绝只能按照自己看过小黄书里面描述的内容画画,其中有几张很猎奇,甚至有点吓人。
萧煜似乎也觉得不好,怕伤到沈绝,把画全都收了起来。
想了想沈绝每日白天看这种东西,晚上还要和他不可描述,就这样还非要跟着他往外跑,每天闹腾得不行。
萧煜亲亲沈绝:“以后少画那些东西,白日在府里多走走,别整天闷着,仔细闷坏了身子。”
沈绝不想听他说话,心说你自己不肯让我出门,还让我多走走,四皇子府他都快逛腻了,能有什么好玩的。
萧煜也觉得愧疚,上前又安抚地摸摸沈绝的头:“等册封礼过去,应该会有一段时间空闲,到时候我带你出城泡温泉,好不好?”
沈绝穿过来这么久,还不知道长安城外有温泉,闻言眼睛亮亮的:“真的?”
萧煜点头。
他的承诺让沈绝心情好了不少,当然,还是要阳奉阴违的,沈绝已经打定主意明天要和他一起上班。
隔天一早,沈绝起得比萧煜还早些,刚起身就跑去四皇子门外守着,四皇子行事拖沓,花了很长时间才洗漱好,穿好衣裳出门。
他素日多穿紫色团花绫罗袍,束金玉带,大抵是快封太子了,他近来穿的衣裳质感都比以前好了,显得气质更加矜贵。
沈绝目光再往上,落在那张和拾九几乎一样的脸上。
沈绝迟疑地顿住,四皇子之前和拾九有这么像吗?
若说以前只有五分,那么现在就变成了九分,不熟悉的人看见他们站在一起都很难分辨。
沈绝怀疑自己脑子坏了,是不是天天跟拾九待在一起,就觉得所有人都长着和拾九一样的脸。
可是他再仔细看,还是觉得不对。
真的太像了。
若不是他自己对拾九太熟悉,或许真的会以为这是拾九。
想是这么想,沈绝却还是对着四皇子的背影喊了一声:“拾九。”
四皇子没有反应。
沈绝松了口气,人下意识会对自己的名字或称号有反应,既然对方没回应,那么他就不是拾九,确实是四皇子。
他们的脸实在太像,更可怕的问题在于,不是拾九像四皇子,而是四皇子越来越像拾九,这样的变化让沈绝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阴谋。
到底是他眼睛出问题了,还是脑子出问题了?亦或者是四皇子的问题?
沈绝不懂,眼看着四皇子要走远了,他连忙追上去,喊了一声“殿下。”
这回,那身影停了下来,看沈绝的目光似乎有疑惑:“拾柒?”
见他穿着整整齐齐的暗卫服,四皇子问:“又不用轮值,你穿这个做什么?”
刚好问到沈绝心坎上,沈绝连忙开口:“殿下,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我想保护殿下。”
后面这句话是假话,用来奉承四皇子的,四皇子还真被他的话逗得笑了下:“不用,我很安全。”
沈绝腆着脸说:“那我也想去。”
四皇子心里了然,沈绝要跟着去到底是为了谁,可是没有萧煜的首肯,他是不可能答应的。
现在答应,等会儿要挨揍的。
四皇子轻轻一笑:“回去吧,既然没安排你轮值,那就用不着你。”
难以想象,有一天连四皇子也会拒绝他,沈绝打的小算盘都被挡回,心里有点不高兴,还要继续说两句好话,四皇子却好像躲他一样,忙不迭跑了。
沈绝孤零零站在原地,有点不高兴地撅起嘴,又咬咬牙:“讨厌。”
他一向偏心,这种时候不骂拾九,嘀嘀咕咕骂四皇子,回到屋里还耿耿于怀。
以后一定要和拾九离开这里,他讨厌四皇子,不想和四皇子待一起。
而那头的四皇子上了马车就对萧煜道:“你家拾柒方才在路上拦我了呢,非要叫我带上他。”
萧煜目光落到他身上,四皇子立刻道:“我可没答应,只不过他看起来可委屈了,可怜的哟。”
一大早的拾柒就溜走,萧煜当然知道,知道他想跟着来,不是不愿意带他,只是这几日他太忙,实在没办法扮成拾九陪他。
只能先委屈他几天。
萧煜如此想着,却还是叫来了人,吩咐去送些小玩意儿过去,无论是吃的还是玩的,只要能让沈绝高兴就好。
沈绝一点都不高兴,四皇子送过来的那些东西他喜欢归喜欢,可他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哄好的,况且四皇子今日怪怪的,沈绝总觉得不太对。
他在屋内想了一天,脑海中有无数个设想,隐隐约约隔着层纱,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可他不敢去看。
沈绝不敢深想,画画也没心情了,四皇子送过来的吃的也不敢碰,只想等着拾九回来。
他信任拾九,但对四皇子是半点不信,见到这样的异常,只会觉得是四皇子在憋坏水,下意识只想找拾九。
等到萧煜忙完一天回来,就见沈绝翘首以盼,巴巴地守在床边,一见萧煜进门就迫不及待跳下床拉他。
府里暗卫还算有眼色,每次看见他和萧煜要做什么就会避开,这不,看见他要牵萧煜的手,那几个暗卫就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沈绝抓着萧煜小声地和他讲话,双目含愁:“我发现四皇子的脸最近越来越像你了,你没发现吗?”
先前四皇子的变化太小,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心里总想着拾九,所以才总觉得这两人像,直到今天才发现不是这样。
他没怎么见到四皇子,拾九却是每天都和他朝夕相处,不可能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沈绝就抬着脑袋等萧煜回答,萧煜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回答,很敷衍地搪塞沈绝:“长得像我不好吗?你不是一直嫌弃他丑?”
这根本不一样,沈绝恼怒:“你不要糊弄我,我长了眼睛,会看。”
萧煜顿了顿,他说:“册封礼在三日后,三日后我让四皇子亲口告诉你,好不好?”
他态度很好,也没有再敷衍沈绝,虽然给了个三日后的期限,但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接受了,只是沈绝依旧还有些许的不满:“你总是瞒着我,每次都这样,好烦。”
他嘟囔:“你和四皇子是表兄弟,你们才是一家人,我是外人,所以一直瞒着我。”
他本意是要酸拾九,拾九听完却丝毫不生气,反而托着他的腰把他抱起来,好话张口就来:“我跟你才是一家人。”
一句话就把沈绝哄好了大半,只要不谈论四皇子,他们之间的氛围总是很好的,在萧煜的刻意引导下,沈绝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离册封大典还有几日,四皇子倒是不怎么出门了,只是每日都有几个礼部的官员到府里来,总之大致也就是册封的细节。
沈绝不感兴趣,四皇子不出府,就意味着他可以和拾九亲亲热热过二人世界,沈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和拾九试了自己新画的画。
不知为何,拾九今日格外的凶,沈绝腿酸得发抖,气得狠狠咬了拾九一口,泡完药浴后,不敢在屋内继续待,连忙跑出去透气。
沈绝腿都要断了,想用轻功跳上树去歇会儿,这一跳竟然没跳上去。
他弯下腰想给自己揉腿,这回应该是画的问题,那画上的姿势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拾九性子犟非要按照画上来,以至于他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
沈绝正给自己揉着腿,突然被敲了一下,他抬眼,见黄侍郎笑眯眯地望着他:“拾柒,好久没见你了。”
沈绝私心认为黄侍郎是他的好朋友,如今见到他心里高兴,忍不住和他吐槽:“你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过得有多苦。”
他嘀嘀咕咕告诉黄侍郎,说他这些日子被关在四皇子府不让出去,闲得身上都要长草。
黄侍郎愣了愣,也不明白为什么不让沈绝出门,他思索道:“那岂不是你册封大典也不能去了?”
沈绝委屈地垂眸:“殿下和拾九都不让我去。”
黄侍郎原本还想着带沈绝过去,听见殿下和拾九都不让他出门,想了想又道:“不如你还是听他们的,若是实在无聊,过几日空了我多过来看看你。”
沈绝想让黄侍郎帮他说说话,谁料对方竟然这么不通情达理,当即撒泼:“你也这样,你也不让我出去,你怎么也和他们两人一样讨厌,我只是想出门,我什么都没做嘛。”
他知道黄侍郎很心软,说出这样的话就是抱着要让黄侍郎妥协的,果然,黄侍郎一听他的话,立刻就变了脸,连忙上前安慰:“哎呀,你别哭,我带你出去,带你出去。”
沈绝含着泪眼抬眸:“真的?”
黄侍郎郑重点头:“嗯。”
沈绝当然不是非要去那个册封大典,他就是想去找拾九,这种场合当然不能和拾九做什么,但只要不在府里待着,能跟拾九在一起就是好的。
沈绝变脸极快,很快擦了擦眼泪:“那你要怎么带我去。”
说起这个,黄侍郎得意地给沈绝看自己的鱼符,沈绝看见上面的礼部二字,惊讶抬眸:“你不是工部的吗?怎么去礼部了?”
黄侍郎低调地摆摆手:“说来话长,前些日子被调过去的。”
要知道礼部在朝廷里待遇可太好了,不像工部,工部听起来就很命苦,虽然信奉人人平等,但朝廷上也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
若是说士农工商,那么礼部就是“士”,工部就是“工,”差了这么远呢,地位在六部都是最低的,完全比不上礼部。
所以说,虽然黄侍郎只是从工部侍郎调去当礼部侍郎,但这已经算是暗暗升了,以后要晋升也更容易得多。
沈绝真心实意恭喜了几句,黄侍郎摆摆手:“不算什么,只是我在礼部的话,册封礼刚好可以想办法送你进去,不过我可提前提醒你,找到拾九就不要乱跑,这可是册封太子,容不得差池。”
其实若是往常,黄侍郎肯定不会应下这种事,只不过殿下册封时,府里的暗卫本也要暗中保护,所以沈绝就算去了也并不算是逾矩。
沈绝性子乖巧,不会犯什么错,被关了这些日子,让他去见见世面也好。
和黄侍郎约定好时间,沈绝惬意地躺在树上休息,出门在外还是要有人脉,他现在有黄侍郎帮忙,不用再去求讨厌的四皇子。
只是没躺多久,沈绝就被追过来的萧煜带回宿舍,沈绝指着自己的腿抱怨:“我刚才都说了腿不能这么掰,你非要掰,现在好疼好疼。”
萧煜低下头看了一眼,沈绝白皙的腿根上确实有几点红色的指印,他当时确实下手重了。
萧煜认错态度和好,给沈绝取了药来敷在腿上,又给他揉了揉,倒还真不怎么疼了。
沈绝仗着他把自己弄疼,大发脾气,指挥着他忙前忙后给自己端茶倒水,结果当晚差点哭得背过气。
萧煜好像疯了,一直在他耳边问什么“无论我长什么样,你是不是都喜欢我。”
沈绝死死抓着被褥,总觉得自己会掉下床去,话也碎得不成样子:“无论你长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这一句话说了好久才断断续续说完,结果萧煜还依旧逼问:“倘若我长得很丑呢?”
沈绝心说没有这种可能,但被萧煜欺负得又开始直掉眼泪,只能可怜巴巴地说:“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后来沈绝被欺负得急眼,用自己无力的双腿双脚对着萧煜拳打脚踢:“你就算变成蟑螂我也喜欢你,满意了吧。”
有几次受不住,他就对着萧煜手臂锁骨一顿咬,不明白萧煜今天怎么这么凶,好像想让他死掉一样,两条腿抖成面条,睡觉的时候都忍不住颤。
怀里的人脸上全是泪痕,身子一抖一抖,萧煜把他死死抱在怀里,很怕失去对方那样的力道抱紧他,提醒道:“记住你说的话。”
他想好了,明日册封礼结束就和沈绝坦白,或许是对方时常对着他骂四皇子,萧煜对这即将到来的坦白极其抗拒,但这件事再瞒下去总会暴露。
与其让沈绝自己发现,他选择告诉沈绝真相。
因为害怕,一时间没控制住力道,把沈绝欺负得有些可怜,萧煜愧疚地抱着沈绝,给他擦了药,又给他泡了药浴,等人不怎么抖了,这才把沈绝放到床上。
怀里的人刚才被他欺负得哭,现在却乖乖待在他怀里,抱着他的手臂酣睡,实在是让人没法不心软。
萧煜抱着他,轻轻吻他的额头。
册封礼当日,四皇子不到四更就起了,因他不住在东宫,太子及属官是从四皇子府出发的。
即使昨夜没怎么睡,萧煜精神头也很好,容光焕发,端方隽雅,颇有储君气度。
人走没多久,沈绝也被叫醒,先前听见鼓声他就半梦半醒,只是昨夜被折腾得太狠,即使外面吵闹也醒不过来。
被叫醒的沈绝打起退堂鼓,心说要不然还是别去了,可是黄侍郎为他这么安排,沈绝也不好意思放人家鸽子,还是跟着走了。
他是跟着四皇子的队伍一起进去的,没人注意他这个小喽啰,抵达太极殿后,沈绝躲在黄侍郎指给他的死角,刚坐下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昏昏欲睡,最后干脆直接睡过去了。
贞平帝为太子授册书玺绶,百官站满大殿,如魔音绕耳般宣读着这个那个,沈绝听得更加犯困。
这种场合是不能找拾九的,沈绝打算等结束后再去找他,今天或许可以早点下班,他约好了酒楼和拾九一起庆祝。
拾九先前说过,等四皇子当上太子,他们就可以跑路,那么今晚他们就可以开始计划了。
怀揣着美好生活的憧憬,沈绝勉强清醒了些。
外面的流程似乎终于走完,礼成后,百官退场,太子返回东宫。
东宫这些日子缺的少的全添置上了,可以直接入住东宫,他们这些人也要跟着搬过去。
沈绝拍拍脸让自己清醒,跟着黄侍郎的人去到东宫,跳上房梁开始找人。
然而或许是沈绝太心急,他来早了些,没有见到拾九,反而先看见了一身九旒冕服的四皇子。
太子玄衣纁裳绣着龙纹,配九旒冕冠,外革配玉,着赤舄,只这一身装扮已经贵不可言。
沈绝看得啧啧,然而在见到四皇子摘去头上的九旒冕冠后,沈绝彻底愣住。
这冕冠下缀着的珠串将四皇子的脸遮得七七八八,沈绝方才看不真切,可是现在,他发现这张脸已经完全和拾九一模一样。
沈绝呆呆地躲在角落,不太明白四皇子为什么要用这张脸,拾九又去了哪里?
沈绝只觉得自己头都要炸了,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拾九的脸怎么会和四皇子一模一样?
他看见四皇子开始脱衣裳,目光就直直盯过去。
四皇子穿衣不喜欢别人伺候,所以身边的人皆是低着头不敢看,只有沈绝看见了。
他清楚地看见四皇子锁骨上、手肘上的牙印,沈绝喜欢咬他,尤其是咬他有痣的地方,昨夜被欺负得急眼,沈绝咬得狠,以至于那伤口现在都还很红。
他只咬了拾九一个人,没有咬四皇子,四皇子身上为什么也会有这样的痕迹。
沈绝睁大眼睛大气也不敢出,他看见四皇子换了一身常服,吩咐身边的人:“去府里把拾柒接过来。”
沈绝发现拾九的声音也变了,拾九和四皇子声音并不一样,拾九的要低沉一些,四皇子的听起来更年轻清越,不那么内敛。
可现在,拾九口中发出的声音变得不再低沉,变得和四皇子一样,不,或许他的声音本来就是那样的。
沈绝把自己缩成一团不敢说话,他应该跳下去直接质问拾九的,可是这一刻,他手脚冰凉,浑身都不能动了。
昨夜被拾九弄出来的痕迹还在,他现在身体的酸软昭示着他和拾九做过这样那样的事,可是拾九似乎不是拾九。
他好像是四皇子。
发现了这样大的惊天秘密,沈绝心凉了半截,他对拾九很信任,可是倘若拾九就是四皇子呢?
他不喜欢四皇子,他很讨厌四皇子,并且一直当着拾九的面骂四皇子。
如果拾九是四皇子的话,沈绝的所有疑惑都可以迎刃而解,为什么他们脸会这么像,为什么拾九不喜欢他骂四皇子,为什么拾九总是可以得到四皇子的优待。
不是因为其他,是因为拾九就是四皇子本人。
沈绝不敢置信,不敢相信自己朝夕相处的伴侣竟然是四皇子。
他伸出脚往下探了探,又很害怕地收回,浑浑噩噩地缩了起来。
他信任拾九,是因为对方和他朝夕相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他们这么亲密,沈绝应该信他。
可是拾九却一直在骗他。
沈绝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信他几分,他抱着自己的膝盖,觉得自己应该要一点时间给自己整理一下情绪,这样他就可以找个机会坐下来和拾九好好谈谈。
好歹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沈绝知道拾九很好,即使他多次冒犯,对方应该不会和他计较,最差的结局也不过是被赶出去而已,本来他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只是可能和他原本设想的有点区别而已,毕竟这回他可能要一个人离开,拾九不会陪着他。
沈绝缩着身子,只觉得底下的人是那么陌生,明明每天都待在一起,睡也睡在一起,为什么要欺骗他。
他就算说他是四皇子,沈绝可能也只是会别扭些日子就会接受他,毕竟沈绝喜欢的是这个人,无论他是什么样,沈绝都会接受的。
沈绝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场景应该怎么办,只想一直待在这上面,不想下去面对事实。
四皇子好像累了,正半靠着假寐,沈绝蹲在上面,看见屋外走进来几个男子。
他们身上穿着薄纱,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的东西,沈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想下去阻止,让他们离远点,却又不敢下去。
有人蹲下来碰了四皇子的衣摆一下。
四皇子缓慢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的几个人后,四皇子声音沉了沉,带着怒气:“滚开。”
这声呵斥别说是下面的人,就连沈绝也吓了一跳,那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冷漠,带着上位者的凌厉与威压,和温柔哄他的人截然相反。
几人吓得颤抖,沈绝看清了他们的脸,都长得有些柔,五官精致艳丽,是好看的。
他们跪成一排,在最前面的那位还想伸手去碰四皇子,四皇子避开,叫了外面的守卫。
影一先跳出来,他身后跟着几个眼生的侍卫,见到这几个人,影一差点吓得跪下,连忙叫人把他们带走。
只是在询问这几个人该如何处置时,四皇子眼风一扫,带了点咬牙切齿:“我最讨厌断袖,杀了吧。”
好像只要站在他面前就会污了他的眼。
影一无奈道:“殿下。”
四皇子又继续道:“他方才用自己的脏手碰了我,恶心,带下去。”
几个人哭嚎着被拖下去,沈绝整个人如坠冰窟,只是碰了一下就要杀掉,那么他玷污了四皇子的清白,是不是会死得更惨。
沈绝吓得睁大了双眼,脸色惨白地往下看。
四皇子暴戾无常,杀人如麻,这些他是知道的,拾九,拾九不会杀他,可是四皇子……沈绝不确定。
他慌得手都在抖,就听下面的四皇子问:“拾柒呢?怎么还没把他带过来?”
语气阴森可怖,似阎王追魂夺命,沈绝吓得牢牢抱住自己。
是要把他带来东宫一起杀了吗?
第59章 我要和你分手
其实在四皇子没说这句话之前,沈绝一直以为自己好歹能保住小命。
恋爱的这几个月,沈绝确定以及肯定,拾九是喜欢他的。
但听见四皇子现在的话,沈绝自己刻意忽略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浮现在脑海中,四皇子不是好人,且花心滥情,这些他是知道的。
自古帝王最薄情,即使四皇子现在还不是帝王,也差不多是了,对方这几个月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告诉他事实,为什么不说呢?
明明就是在防着他。
或许他来当暗卫也只是为了方便行事,他根本没把沈绝放在心上,和他在一起也只是图新鲜,因为他没睡过男的,就想试试。
还一直装清纯,装作什么也不会,让沈绝手把手教他,他明明很小就流连花丛,根本早就会了。
沈绝自己却沉浸在恋爱副本里,把这些最重要的事情全部忽略了。
想到自己这几个月一直作死在背后骂他的那些话,说他肾虚,说他该死,说他抠门,说他丧门星,总之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沈绝觉得自己完了。
又忍不住幻想,好歹睡过那么多次觉,拾九能不能给他一点点养老钱,他就会自己滚得远远的,不会再来打扰。
沈绝清楚他的结局,要么是被四皇子当做人生污点杀掉,要么是被对方收进后宫,这两种结局都不是沈绝想要的。
就算能活下来,他也不想进后宫。
四皇子以后会有很多个老婆,少他一个也不少,他会自己走的,这样能不能留他一条命呢?
沈绝想下去跪在四皇子面前求他放过自己,可是刚探出脚他就立刻收回,他不能把自己的命掌握在别人手里。
只要有一点点被对方杀掉的可能,沈绝都不会去赌。
他不喜欢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去死,他想活着。
幸好四皇子对东宫不算太熟悉,沈绝又被黄侍郎的人安排在死角,四皇子的人都没有发现他。
他躲在角落里,闷出了一身的汗,脸颊憋得通红,即使害怕得不行,也只是缩在这里一动不动,也不发出声音。
半晌,四皇子走出去了,他身边的侍从也相继离开,离开前,影一盯着房上的角落,疑惑地眯了眯眼。
影一向来敏锐,沈绝没想到就这样他都能发现不对劲,大气也不敢出,更不敢往里缩,怕发出声响被发现。
影一放轻脚步正要走过去,走出大殿的萧煜回头对着他皱了皱眉:“你看什么?胡乱放人进来就算了,怎么做事还拖拖拉拉的。”
影一:“……”
他回头对萧煜道:“殿下,那边似乎有……”
话没能说完,被瞪了一眼后,影一只能闷头跟上,转头派了个暗卫跟过去。
好巧不巧,派的刚好是老六。
老六按照影一指的位置走过去,发现躲着的沈绝后,愣了愣,他是个大嘴巴,刚要开口,沈绝朝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老六放轻了声音,左看右看,压低声音:“你在这儿做什么?”
沈绝抿唇:“我只是想来看看热闹,你能不能别告诉老大。”
老六看见他满头的汗,又失魂落魄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忍不住道:“你怎么了?”
沈绝知道老六是个直性子,他似乎不清楚四皇子要对自己下手的事,就小声道:“我出现在这里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殿下和老大,不然你和我都会死很惨。”
老六很信他,闻言立刻捂住嘴点头:“好。”
打发走老六,沈绝终于从房梁的隔角处跳出来,他不敢回四皇子府,怕到时候被瓮中捉鳖,浑身上下除了一身衣裳,就什么都没有了。
之前存在四皇子府的钱也不敢去拿,沈绝环视太子寝殿,很迅速地偷走了几块玉佩扳指什么的塞进怀里,慌不择路开始跑路。
刚才在房上蹲了太久,他腿酸得不行,但沈绝也不敢再逗留,跺了跺脚,避开人往外跑。
或许是他运气很好,先是遇见了老六被放走,又紧接着遇见了黄侍郎,沈绝观察到周围没人,连忙跑过去把黄侍郎拉到角落。
刚才吓成那样了他都没哭,现在一见到黄侍郎,沈绝眼泪就开始往下掉,哽咽着控诉:“拾九要杀我。”
黄侍郎惊住,他知道沈绝和拾九关系好,连忙拍拍沈绝的背安慰:“你是不是误会了,拾九怎么可能……”
没能说完,沈绝就打断他:“拾九就是殿下,我刚才看见了,他们的脸一模一样。”
黄侍郎没见过拾九的脸,但沈绝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信了,问:“千真万确?”
沈绝含着泪点头,即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很努力地开口道:“他刚才说他讨厌断袖,还说要把我拉去杀掉,我……呜呜呜呜呜呜。”
黄侍郎没想到殿下竟然这么心狠,沈绝说的话必然是没有假的,他都哭成这样了,他能说谎吗?
黄侍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殿下太心狠,千防万防,防住了殿下,竟然没防住拾九。
可是谁能想到拾九竟然就是殿下呢?
黄侍郎连忙安慰地拍着沈绝的背:“别哭别哭,你等我给你想办法啊,这殿下也真是的……”
殿下说要杀的人没有留到第二天的,即使殿下是自己的主子,黄侍郎也对他的此番作为无比鄙视,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舍得下手,实在……
一刻后,沈绝坐上了黄侍郎的马车,疾速往城外赶。
殿下现在还不知道沈绝走了,不会往城外查,打这个时间差,等殿下发现的时候,沈绝早已经跑远。
马车顺利出了城,黄侍郎只能送沈绝到城外一里,马车停在僻静处,黄侍郎牵了匹马给沈绝,又把自己兜里的所有钱都塞到沈绝手里。
他嘱咐道:“记着,你去往东北方向走,去汴州,汴州刺史是我同乡,他会收留你。”
说完,黄侍郎在自己身上寻找一圈,把身上值钱的物件全交给沈绝:“我今日出门没带什么钱,这些应该也够用了,你路上省着点花,实在不够就把这玉佩和这扳指给当了。”
怕沈绝路上钱不够用,黄侍郎甚至想把自己腰间的金革带也给他,后来还是沈绝让他别解了才作罢。
事不宜迟,沈绝只能走得越快越好,有黄侍郎的信物在,他在路上也方便,不至于被当做流民。
黄侍郎催促起沈绝:“快走吧。”
沈绝知道,他这一走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黄侍郎了,他是四皇子的下属,沈绝和他甚至可以说是对立的。
来日四皇子登基,沈绝就更不可能回长安,他抹了把眼泪:“我走了。”
黄侍郎抬手:“快走,赶路要紧,路上不要相信别人,警惕些。”
沈绝点点头,可是临走前又停住脚步,他还是放不下,他承认,即使拾九骗了他,他还是喜欢拾九。
他甚至想回去质问拾九,问他为什么骗自己,问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他为什么这么心狠。
可最后,他也只是说:“我想给他留一封信。”
黄侍郎本想劝他,见沈绝瘪着嘴要哭不哭,还是答应了。
一刻后,黄侍郎手里拿着信,沈绝又重新坐回马背上,他这回彻底没有留恋了,坚定地望着前方,一拍马脑袋,马嘶鸣了一声,带着沈绝跑远了。
黄侍郎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转身上了马车:“走吧。”
太子册封礼虽然结束,他们这些礼部的却还有不少公务要忙,黄侍郎离开的这一阵,礼部都快忙翻了,他回去好一通打点才将这事给混过去。
没多久,就听说东宫来人,请黄侍郎过去。
黄侍郎知道殿下会来找他,本想故意拖会儿时间,身前就闪现一道身影,一身黑衣的影一抱歉地朝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殿下催得急。”
不知道是怎么个急法,但很快黄侍郎就知道了,他被抓着腾空飞起,一把年纪的被影一夹着往外飞,影一轻功是数一数二的好,黄侍郎被他钳制着,险些把今日吃进去的饭都吐出来。
飞出礼部后,一路疾驰把黄侍郎塞进马车,一路送到东宫,马车刚停下,又被影一钳制着往里飞。
被放在地上的那一刻,黄侍郎胃里翻江倒海,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要吐的欲望,支着殿里的柜子喘气。
只是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听殿下沉声问:“拾柒呢?”
黄侍郎装模作样咳着,殿下已经等不及了,把他从柜子上拽得站直,又问:“拾柒呢?”
早在送沈绝出城的路上,黄侍郎就已经想好了应对方法,闻言茫然地望着殿下:“拾柒不是跟着殿下去册封礼了吗?他说要去找拾九。”
萧煜蹙眉:“我没见到他。”
黄侍郎:“兴许是跟拾九去酒楼了,我听他说今日册封礼结束,要和拾九去庆祝呢。”
萧煜叫了个暗卫,让人去酒楼里找,等人走了,他站在原地思索片刻,眸中锐光落在黄侍郎身上,语气沉沉:“说清楚,他今日都去了哪儿。”
四皇子府的人都知道黄侍郎是陛下亲信,是以今晨他们看见黄侍郎派人来接沈绝,都没人拦,以为是殿下派人来接的。
一路到宫中,见到的人又都以为沈绝是殿下派来的,也没人有疑惑。
后来大典结束……
黄侍郎道:“他不是跟着殿下去东宫了吗?殿下怎的不在东宫找找?”
萧煜烦得不行,派人去四皇子府没找着人,以为沈绝来了宫里,太极殿和东宫都被翻了个底朝天,该找的地方自然都找过了,这才找上黄侍郎。
他看黄侍郎的目光也带上些许责备:“你既然派人送他进宫,也该时时刻刻守着他,怎么能放他一个人。”
拾柒打架打不过别人,又太过善良容易轻信他人,宫里不算安全,保不齐会有人趁这个时候对他下手,若是真被谁给抓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萧煜像个无头苍蝇,今日见过沈绝的人该问的都问了,该审的也审了,只知道沈绝最后去的地方是东宫。
可是谁能想到,人这一进东宫,竟就消失不见了。
东宫上下都是萧煜的人,也不可能出事,可是竟没人见过沈绝,此事怎么说怎么蹊跷。
萧煜又派了一波人着重去沈绝喜欢去的地方,酒楼书铺零食铺,一点都不能错漏。
眼看着天都要黑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萧煜心沉到谷底,此时面对黄侍郎也没什么好态度,责难对方:“人是被你带进宫的,若是找不到……”
他到这儿其实已经忍不住迁怒黄侍郎,可是临开口又想起沈绝和黄侍郎关系好,话又憋了回去,只是瞪了黄侍郎一眼。
查来查去,最终的线索都是断在东宫,东宫倾巢而出,连东宫六率亲兵都动用了,寻人的阵仗极大。
刚当上太子就这么大动干戈,其实于萧煜而言并不好,指不定要被怎么抓着大做文章,要是被发现只是为了找人,说不定还要被弹劾。
可是萧煜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若是今夜找不到人,恐怕沈绝凶多吉少。
黄侍郎这里找不通,萧煜看见他就烦,转头就要进宫。
即使是太子进宫也得递折子,他此番无诏进宫,稍有不慎就是谋反,黄侍郎连忙拦了一下:“殿下,不要冲动。”
萧煜拧眉,没接他的话,还吩咐道:“你也带着你的人找找,今夜别睡了,连夜给我找。”
黄侍郎应了声,心里不住嘀咕殿下这也太记仇,怎么这样都要把拾柒给找回来杀。
拾柒能做什么,他什么也没做,何至于此。
黄侍郎决定将这件事闷在肚子里。
萧煜进了趟宫里,把贞平帝寝宫翻了个底朝天,又派人去贵妃那儿翻了个底朝天,给贞平帝气了个够呛,说他没规矩。
萧煜哪还管得了这些,看贞平帝的目光满是怀疑:“拾柒不见了。”
贞平帝:“……”
他就知道!
先前确实是他绑的,他理亏,可这回,他日日身子不好躺床上,哪里有空绑人,况且萧煜进宫没翻到,怎么还要赖上他。
贞平帝气极:“你房里的人跑了,你怎么不想想是他不愿意和你待在一起?就知道找别人的麻烦。”
萧煜立刻道:“不可能。”
拾柒这么喜欢他,不可能走。
他闹腾得贞平帝头疼,只能召了禁军和十六卫帮忙找,就这样,萧煜还不信他,怀疑他这是在装模作样,表面上帮找人,其实背地里是在故意搅乱他找人的进度。
贞平帝气得不行:“行行行,你自己找,找不到别来找我哭。”
萧煜闷不做声地离开,想了想,还是用了禁军。
全长安能用的人都用上了,宫里宫外搜了一通,竟然还是找不到踪迹。
萧煜带着人找了一夜,没找到,直到拾六见状不对,主动找萧煜说了实话,说今日在东宫房梁的夹层上见过沈绝。
萧煜没等暗卫动手,自己飞身上去瞧。
那真是一个很小的夹层,堪堪塞下一个人,萧煜看过之后,忍着怒火:“你昨日怎么不说?”
老六哪敢说,拾柒千叮咛万嘱咐,他当然只能憋在心里,要不是看殿下找人找疯了,他才不会开口。
萧煜头疼不已,府里招来的暗卫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人丢了这种大事,竟然憋了一夜才告诉他。
萧煜眼风如刀,简直想把人拖下去打一顿,这时,影一走到他身边,犹豫片刻才说:“殿下,昨日拾柒在房梁上,我似乎听见了动静。”
萧煜想问他为什么不去瞧,结果刚要说出口,想起当时是他自己不让影一去看,烦闷地又憋了回去。
影一提醒道:“殿下,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发现了你是拾九,又或者是看见被送给你的那几个人,所以生气了就跑了。”
思来想去,这个可能性竟然是最大的,萧煜气极反笑:“他就不会来问我?跑什么?”
影一哪敢说话,拾柒脑子里想什么他们谁也不知道,但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是影一发现自己的好兄弟是殿下,或许也要被吓跑。
当然,这种可能性影一不太敢想,画面太美不敢看。
萧煜又去了趟四皇子府,沈绝先前藏得严严实实的包袱一动没动,他每日计划着要跑路,却根本没带走这些他最看重的东西。
萧煜说:“他没带包袱,兴许还没出城,来人在这房里守着,见到拾柒立刻来回禀我,只留人,不许伤他。”
萧煜口中还没出城的沈绝早已经跑出好几十里路,他前一日和拾九折腾得太狠,腰酸背痛屁股疼,骑马就更加剧了疼痛,有几次他都想停下来看看是不是肿了,但又怕被追上,只能继续赶路。
到了夜里,沈绝随意找了个客栈住下,睡也睡不好,给自己擦了点药,越想越委屈,身上疼,心口还闷闷的,埋着头又哭了一通。
他还是不敢相信,拾九怎么能这么狠心,说杀就杀。
没见过这么狠心的人。
沈绝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了对方,竟然就被这么欺骗。
他抹抹眼泪,觉得自己命好苦,好不容易以为自己遇上真爱,结果是杀猪盘。
交到的朋友以后再也见不到,还有他的小龟也只能永远留在四皇子府,带都带不走。
沈绝埋着头哭了好久,后半夜太累太疼,勉强睡了会儿,隔天天不亮就又起来赶路。
到汴州有好几百里,他可能要走上十天半个月,怕生变故,他不敢停歇。
连着赶了好几日的路,沈绝吃不好睡不好,瘦了一圈,整个人风尘仆仆,好不狼狈。
他不敢花钱,生怕遇到什么意外手里的钱不够,扣扣搜搜的几乎没怎么用,每日只吃两个最素的饼子果腹。
他这边状况不好,那边的萧煜状况也不好,他这几日都没睡,找人的范围也从城内扩大到了城外。
由于太过信任黄侍郎,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直到发现黄侍郎找人极其消极,还有好几次故意带偏他,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结果这一查,竟然查到册封礼当日,黄侍郎不仅去过东宫,还出了趟城。
影一又一次去侍郎府拿人,这回的萧煜态度明显比上回更差,他眼下青黑不修边幅,眼睛猩红得吓人,哪里看得出此人是当朝太子。
拿官职威胁,拿性命威胁,黄侍郎竟然都一句话不肯说。
萧煜闭上眼,短短几日,原先合身的袍服现在已经松了一大截,他俯身朝黄侍郎行了一礼:“就当我求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告诉我,拾柒去了哪里。”
黄侍郎看见他发红的眼圈,突然迟疑起来,杀个人何至于搞得这样兴师动众。
他发现他似乎被拾柒带偏了,但是现在说这些都来不及了,黄侍郎犹豫地开口:“拾柒告诉我,说殿下想杀他,还说殿下最讨厌断袖。”
萧煜表情僵了僵,扯出个苦笑,不明白沈绝怎么会想到那里去,他咬牙:“我说讨厌断袖,怎么就成了要杀他了?那些个人衣裳都不穿就来勾引我,我放两句狠话怎么了?”
“就连那几个人我都没杀,我会舍得杀拾柒?”
他怒到极致,以至于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他犯傻不信我,你怎么也跟着他犯糊涂?”
萧煜朝他走近一步,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告诉我,他去哪里了?”
黄侍郎默了默,也无语了片刻,答道:“他往汴州去了,这会儿子应该都过潼关了。”
萧煜起身大步往外走,说话声都像是强行挤出来的:“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黄侍郎连忙追上,掏出怀里的信交给萧煜:“殿下,他还给你留了封信。”
萧煜一把夺过,往外走的途中翻开那信看了一眼,脚步停顿。
沈绝没写几个字,和以前黏黏糊糊的话完全不同,相比起来,这应该是诀别书。
信里只有两行字。
【你骗了我,我要和你分手。
讨厌死你了!】
最后面的几个字似乎被什么东西晕开了,凝成一团,只勉强能看。
可见写信人当时有多伤心,以至于泪水都没控制住滴到信上。
萧煜闭上眼。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第60章 画上的全都来一遍,好不好?
黄侍郎这个“罪魁祸首”惴惴不安,还有空安慰萧煜:“殿下不必太担忧,拾柒身上有我给的银子,不会饿着……”
萧煜斜他一眼:“从长安到汴州几百里,若是遇上坏人怎么办?若是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下雨刮风了他是不是还要露宿街头,你倒好,就只给他一匹马,也不多拨些人跟着他,连马车也没有,你怎么这么小气?”
黄侍郎:“……”
拾柒那是逃命,逃命懂吗?他不是去游山玩水也不是去度假,还给他马车,再拨点人,是不是还要当朝太子亲自护送他去才算有排面?
黄侍郎简直不想说他,突然觉得自己脑子也有点病,就殿下这种恋爱脑,他怎么会信了拾柒的邪,真以为殿下会舍得下狠手?
他分明恨不得把拾柒供起来。
黄侍郎被奚落一通,悻悻地住了嘴,而那边的殿下已经急着要骑马直接去追,也不顾自己千金之躯,更不记得什么风吹雨淋风餐露宿,一人一马就要往汴州跑。
还是黄侍郎极力阻拦,殿下才勉强给了他们半个时辰的时间召集人马,整个东宫风风火火,好歹准时将车马人手凑齐,一行人连歇都没歇就往外赶。
沈绝确实是风餐露宿淋雨刮风,不过这些苦比起他碎成渣渣的心,都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他没谈过这样的恋爱,被对方轻描淡写就勾得魂不守舍,以至于分开时这样狼狈。
白天赶路没空想这些,一到夜里,所有消极的情绪就都出来了,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每日都是肿着眼睛赶路的。
他不是个爱哭的,但似乎来到这个地方以后,他就总是很爱哭,一点点的打击都能让他哭得不成样子。
后来几日,他已经不敢哭了,因为眼睛肿得一碰就疼,他只能每天给自己擦药,然后冷敷热敷一起来,勉强让眼睛消肿了些。
好不容易走到汴州,沈绝整个人都已经不成样子,脸脏兮兮的,身上的衣裳也脏兮兮的,要不是有黄侍郎的信物,他险些被当成乞丐赶走。
汴州刺史是个好人,当天就命所有人不许将沈绝的行踪透露出去,还给沈绝安排了一间大房子,又是给他接风洗尘,还专门给沈绝设了宴。
沈绝这一路吃得乱七八糟,好不容易吃了顿好的,险些又要控制不住眼泪。
当晚,江刺史请了大夫给沈绝看眼睛,沈绝用的药太糙,即使后来有意顾着眼睛,可先前哭得太狠,眼睛似乎有点炎症,总是不好,大夫给他开了药,敷上去凉丝丝的,总算是缓解了些。
沈绝蒙头昏天黑地睡了一觉,几乎睡了一天一夜,总算晕乎乎地醒来。
守在门外的小厮给他端了粥,对他这睡觉的功力表示佩服,说没见过这么能睡的。
沈绝眼睛总算是勉强能睁开了,恹恹地吃了些又要继续躺,被小厮眼疾手快扶住,小厮提醒道:“我们江刺史说了,若是您醒了,让我到处带您走走,疏通疏通筋骨。”
前几日给他把脉的大夫都说他身体最近太亏空,确实该补觉,但也不能一直躺床上不起来。
沈绝被劝着勉强起了床,就在刺史府里胡乱转悠了几圈,总算是糊弄过去,又跑回房间睡觉。
只是睡得也不太安分,睡一觉要醒好多回,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还总是高度警惕。
浑浑噩噩睡了好几日,沈绝从床上起身就眼前一黑,江刺史说他躺太久,不由分说派人带他出去逛逛,总之不能再继续躺了。
沈绝实在难以拒绝,还是被带出去了。
汴州的肉羹不错,沈绝吃了一碗,却觉得没滋没味,又想跑回去睡觉,被强行拉住。
他站在阳光下,总觉得恍如隔世,如行尸走肉般,被温暖的阳光照着,竟然刺得眼睛疼。
江刺史太热情,他派来的小厮也过于热情,一路带着沈绝到处逛,沈绝被迫买了很多当地的特产。
当然,他没花自己的钱,江刺史大方得出奇,什么都给沈绝一手包办了。
沈绝心不在焉地跟着逛,汴州不比长安,下午太阳还未落,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沈绝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内心的不安又开始萌芽。
从长安离开的这些日子,他就一直这样,总是觉得所有人都要害他,走在路上遇到的人都对对方抱以最恶毒的揣测。
以至于现在,他心跳开始突突的,谨慎地打量着四周,脸上写满了不安:“我想回去了。”
小厮今天带了任务,当然不可能让沈绝就这么走了,又拉着沈绝继续:“你都没吃什么,来,我带你去吃我们汴州特产,可好吃了。”
沈绝挣扎两下,没能阻止对方,只能跟着对方继续走。
他四处张望着,忽然听见远方传来的错落的马蹄声,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危险,开始不安。
他拽着小厮想跑,眼睛睁得很大,以至于显得有些空洞:“我要回去,我不要待在外面。”
小厮见他状况实在不好,连忙应了声好,又告诉沈绝:“我去叫马车,您在这儿稍微等一会儿。”
沈绝立刻抓紧了他:“我要跟你一起。”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沈绝几乎拉着小厮跑了起来:“快走。”
他跑得很快,但再跑也跑不过四条腿,只听着那马蹄声越来越近,街上实在没人,所以显得这马蹄声格外明显,像擂鼓一样,敲得沈绝心慌意乱。
不是被害妄想,沈绝听见马蹄声拐到了他们这条街道,明摆着就是冲着他们来的,沈绝惶惶然拉着身边的小厮往回跑。
小厮不明所以,以至于跑得有些慢,可身后的人已经越来越近了。
沈绝仓促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最前面那匹马上穿着身紫袍的四皇子,吓得几乎把小厮提了起来,忙不迭往前继续跑。
只是江刺史给沈绝准备的衣裳都是好料子,做的衣裳也都是圆领宽袖,不像暗卫服那样容易行动,很大限制了他。
眼看着四皇子离他只剩下几米的距离,沈绝咬着牙,肾上腺素飚升,竟然把身后的马匹全部甩在身后。
萧煜不敢追得太猛,怕受惊的沈绝受伤,只能在身后强调:“拾柒,我不会杀你,你停下。”
沈绝哪里听得进去,只顾着逃命,可眼看着他就能把后面的人甩开,沈绝开始腿软手软,四肢发木,紧接着,他眼前一黑。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沈绝在脑海里痛骂:被阴了,有人下毒!
沈绝晕得突然,他手上的小厮被他一松手跌倒在地,沈绝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惯性让他又往前跑了几步,然后往前一扑。
萧煜心都跟着提起,吓得僵了一僵,立刻从马上飞下去,却还是赶过去得晚了点,只堪堪垫住沈绝的脸,他自己的手却在地上擦了个狠的,只一下,手臂就红了一大片。
萧煜没来得及管自己,他把沈绝从地上抱起来,只这一下,他就察觉到沈绝轻了很多,抱在怀里轻飘飘的。
那一刻,萧煜眼睛酸了一酸,不知道该怨谁。
侍医已经急急忙忙迎了上来,给沈绝把了下脉后,松了口气告诉萧煜:“没什么大碍,约是心悸受惊晕了过去,休息休息,不要再让他受惊吓就好。”
听罢,萧煜也稍稍放心下来,抱着沈绝去了最近的客栈,把沈绝放到床上,失而复得地抱紧沈绝。
他的宝宝脸颊肉都没了,眼睛也有些肿,这些日子应该受了不少苦,就连睡梦中也睡不好,时不时会梦呓几句,还会发抖地蜷缩起来。
萧煜心疼得看不下去,安抚地拍着沈绝的背,即使沈绝现实里见到他会吓得转头就跑,可在睡梦里听见他的声音,还是一个劲往他怀里缩。
萧煜抱着他哄了好久,沈绝终于安静下来,窝在他怀里睡了会儿。
只是这回没能睡多久,沈绝缓缓睁开眼睛,看清抱着自己的人那一刻,沈绝一个扑腾就要从他怀里飞出去,萧煜都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他。
他按住不安分的沈绝,以最快的语速告诉沈绝:“我没有要杀你,你冷静一点。”
沈绝怎么可能会信,可是挣扎了很久以后,沈绝确定自己还是打不过对方,渐渐冷静下来,决定和萧煜先周旋。
他停止了抵抗的动作,像是半信半疑:“你真的不杀我?”
见他总算冷静下来,萧煜放轻了钳制他的力道,语气也尽量温和,生怕吓到沈绝:“是,我不杀你,你误会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说个清楚:“说讨厌断袖,只是因为我太生气口不择言,我没有要杀人,你误会了。”
沈绝半信半疑,不过他很清楚,男人说话没几句真的,拾九这些话说不定只是为了稳住他。
或许拾九现在确实很喜欢他,但把他追到手以后,又会很快厌弃。
沈绝在心里都设想好了,所以现在的他很好说话,因为他根本就不信,他只是装作信了。
只是到底是没忍住问:“你是四皇子。”
闻言,萧煜表情僵硬一瞬,点头:“是。”
他以为沈绝会追问,但是没有,沈绝点了点头,小小地“哦”一声。
萧煜早就打好了无数腹稿,就等着沈绝问他,谁料对方竟然一句都不问,他顿了顿,自己主动道:“你怎么不问?”
沈绝低着头,朝他露出一个很乖巧的笑:“你不说,肯定是有你的考量,你不说就不说吧。”
考虑到沈绝一声不吭就跑了,萧煜还是决定和他说清楚:“我扮成拾九是为了方便行事,四皇子的身份多有不便,和你的事情,起初确实不在我的设想中,但我是真的心悦你,我没有戏弄你。”
“你见到的四皇子,有时候是我,有时候是我表弟,我没骗你,我确实有个表弟。”
萧煜自以为说得够多也足够清楚,伸手碰了下沈绝的脸颊:“你现在可信我了?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若不是知道他给自己下毒,沈绝差点真信了。
他刚才明明可以跑掉,却突然晕倒,若说这没有四皇子的手笔,沈绝才不信。
他心怀鬼胎,面上却装得很乖,当然说不出违心的话,只抬着微肿的眼睛望着萧煜。
他这样的眼神看得萧煜心都跟着紧了紧,忍不住倾身抱住沈绝,安抚地拍着对方:“抱歉,是我的错,我一直没告诉你这件事,让你误会了。”
“这些日子是不是吃了很多苦,都怪我,以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要多少钱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不走,好不好?整个东宫都是你的。”
拥抱的那一瞬间,沈绝能感觉到拾九瘦了很多,他眼角一酸,差点被对方的话骗得稀里糊涂又信了,手都已经伸出来要回抱对方,沈绝脑子忽然清醒了一瞬。
若是拾九真的这么在意他,赶了这么久的路,怎么可能收拾得干干净净精致一丝不苟,分明就是杀猪盘!
当初刚到汴州,沈绝跟个难民似的,反观拾九,身上竟然还香香的,恐怕来之前还洗了个澡。
细细想来,他的话全是破绽,不然怎么现在还不把东宫送给他,沈绝冷静地思索着。
不要恋爱脑,不要恋爱脑,不要恋爱脑。
不要相信男人的鬼话!
沈绝清醒地听着对方的甜言蜜语,非常冷静地想:骗人的。
他不明白四皇子要装成拾九干什么,对方现在来找他,说不定也只是自尊心作祟,毕竟他们这些天龙人,肯定受不了小情人先离开。
沈绝清醒地抱住萧煜,装模作样哭了一通,萧煜果然没察觉不对,抱着沈绝又亲又哄。
沈绝不想让他亲,一想到他可能亲过很多人,沈绝就有点不高兴,挡开萧煜,敷衍道:“我累了。”
他都说累了,萧煜自然不会再亲他,让开位置给沈绝睡觉。
沈绝睡不着,闭着眼睛心神不宁,他定是不可能跟着四皇子回长安的,现在的办法唯有先稳住对方,趁他不备,偷偷伺机逃跑。
这一回被抓,可能是因为他太不谨慎,下一次,他要往偏僻的地方跑,找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古代消息闭塞,四皇子肯定找不到他。
就这么想着,沈绝开始和四皇子虚与委蛇,演戏很难,好几次他都控制不住想破口大骂,最后还是忍住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愿意和四皇子亲近,除了拉手,有几次四皇子想亲他,都被沈绝以太累为由拒绝。
他亲不下去。
被拒绝几次,萧煜倒也不生气,想着是沈绝还不习惯,倒也不逼他。
既然他不习惯,那就慢慢来,反正都把人给找回来了,不急。
太子亲临汴州,江刺史知道他是来捉人的,当夜心急如焚,得知沈绝被抓,更是急得团团转,在屋内悄悄密谋了好久怎么把沈绝偷走,结果第二天就收到黄侍郎的信。
黄侍郎说他们误会了,殿下没有要杀沈绝,让他安心。
江刺史总算放下心,在府里设宴接待四皇子,考虑到对方这几日对沈绝的照拂,萧煜带着沈绝去赴了宴。
重逢后的沈绝乖得出奇,让做什么做什么,按理说他肯定是要和自己闹闹脾气的,他不闹脾气,萧煜反而觉得不自在。
而且沈绝这几日对他很抗拒,宴席要开始前,他想亲一亲沈绝,又被躲开。
沈绝眼神躲闪:“我不想亲。”
萧煜心里酸酸的,有点难受,明明分开之前,沈绝经常主动亲他,现在竟然不肯了。
他勉强压下心里的酸涩:“那就不亲了。”
沈绝看出他难受,自己也不怎么好过,硬着心肠才忍住没去哄。
接风宴是在刺史府办的,沈绝在这儿待了些日子,对这里很熟悉,趁着萧煜不注意,偷偷去找了江刺史的亲信。
他说得煞有其事:“我们都被骗了,四皇子肯定还要对我下手,我得赶紧跑。”
江刺史收到消息,心里有些疑惑,然而席上还真看见沈绝朝他使眼色,不禁心里犯嘀咕。
但想来想去,沈绝这么乖的孩子,必然是不会说谎的,当下就决定设法让沈绝跑。
他在四皇子和他的随侍饮食里下了点东西,能让人困乏疲倦的同时也不伤身体,果然吃了没多久,四皇子就有些晕乎,要拉着沈绝去睡觉。
沈绝跟着他走了,待到半夜,卧室门被打开,江刺史的人悄声走了进来。
沈绝立刻翻身坐起,然而萧煜抱他抱得太紧,沈绝挣扎了好久,还要人帮忙拽着他,才终于从萧煜怀里出来。
两人鬼鬼祟祟离开房间,躲在房梁上的影一直起身子,看看床上的殿下,又看看两人离去的背影。
影一没想到竟然有人这么看不起自己,当着他的面偷人也就算了,还当着他的面逃跑。
影一感觉自己大脑皮层很光滑,他跳下房梁,给殿下点了穴将吃进去的药暂时压制住,见殿下醒了,影一陈述道:“拾柒又跑了。”
萧煜反应了片刻,差点气笑了,他想不通自己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怎么沈绝还是要跑。
原来这几日的乖巧全是装的。
一时间心里阴暗的情绪滋生,他不是什么好人,沈绝猜得没错。
当初他还是拾九的时候就没亏待过自己,要不是沈绝自己愿意,他早在那时候就对沈绝采取强硬手段了。
愿意温柔待他,只是怕沈绝受不住,沈绝喜欢温柔听话的他可以学,当然,若是沈绝执意要走,他也不介意用一些强硬的手段来解决。
萧煜咬牙:“抓回来。”
沈绝这回连刺史府都没出就被抓住了,他努力反抗,又踢又踹,可是都没什么办法。
抓他的暗卫是沈绝认识的,他好话说尽了也没被放,转头就被扭送四皇子屋里。
门当着沈绝的面关上,沈绝站在门口,看见坐在榻上等他的萧煜。
对方姿态闲散,气定神闲,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跑,即使把他抓回来也面不改色,沈绝意识到对方不装了。
沈绝徒劳地抠门,又想去掀窗,可是无论做什么好像都是无用功,他根本出不去。
更可怕的是,萧煜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沈绝怕得往门上躲,徒劳地抠着门缝,似乎这样就能保护自己。
可是没用,萧煜比他的力气大太多,轻而易举地就把他的手从门上挪开。
沈绝动用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和萧煜过了几招,不仅没作用,还被对方牢牢锁在怀里压制住。
沈绝抬起视线,先看见了萧煜紧紧绷着的下颌,他阴沉着脸,好似压抑了很久的怒火。
沈绝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危险。
他想跑,但是根本跑不掉,手和脚都完全动不了。
沈绝开始无能狂怒,他对着萧煜又踢又打:“走开,你这个变态杀人狂,花心滥情,讨厌,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你们这些人就知道戏耍别人,看到我求饶你会很兴奋是吧,我偏不,你这种滥情的人,我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他的咒骂没有用,反而被对方捉住了手,连手也被绑了起来,绑他用的是软布,只要不是很剧烈且不间断的挣扎是不会受伤的,可这也足够羞辱人了。
沈绝被吓得发颤,努力地对萧煜骂道:“变态。”
萧煜却笑了下,手挪到沈绝的腰间,扒掉了沈绝的裤子。
沈绝感觉到了凉丝丝的风,他感觉全身发寒,骂声渐止,小小声问:“可不可以不杀我?”
确实没被杀,反而被亲了一口,萧煜神色淡淡:“我不会杀你,说好要在一起一辈子的,我怎么舍得。”
对方语气非常平和,但说的话听起来又很病娇,沈绝感觉到对方的手开始往下探,他被对方把住了。
紧接着,萧煜慢条斯理地从床头摸出几张画,沈绝定睛一看,全是自己画的,而且是他最开始画的最猎奇的那几张。
萧煜举着画给他看:“先前一直没试过,我想试试。”
“把你画的姿势全部来一遍,好不好?”
沈绝看见那一字马就觉得腿疼,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不禁打起退堂鼓,所有硬气都烟消云散:“对不起,我不该骂你,你别这样。”
没用,萧煜已经开始动手了。
沈绝被对方按着不能动,刚踢了萧煜一下,就连腿也被绑了起来。
对未知的恐惧让沈绝忍不住求饶,想以此唤醒萧煜的怜惜,但似乎都不管用了,对方打定了主意要学这个。
眼看着腿也要被折过去,沈绝吓得大骂:“我最讨厌你了,你有这么多个小情人,找我做什么,滚开,你好脏。”
萧煜俯身,纯黑的眸显得他的眼神很冷,萧煜平静地道:“你听到的都是谣言,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影一。”
萧煜说的话沈绝已经信了大半,当然更多是被吓得才相信对方的,不过这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沈绝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
解开误会应该是温和的亲亲抱抱举高高,然后再互诉衷肠,现在这样是不对的,纸上的那些东西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他会哭死的。
原本以为对方有过很多个才膈应,现在知道自己是他初恋,沈绝心里那点小九九就暂时按下去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安抚住萧煜。
沈绝勉强用手肘抵住萧煜,呼吸很急:“你等等,我错怪你了,你松开我,我们现在解开误会。”
萧煜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将手挪到沈绝的手腕。
以为他要帮自己把手腕解开,沈绝巴巴地递过去,却被按住手腕,紧接着,萧煜趁他放松,靠了过来。
沈绝猛地睁大双眼,脑海里黑了一瞬,好像傻了。
他说不出话,萧煜可以说。
他凑到沈绝耳边,语气轻松:“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你问你的,我做我的,不影响。”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