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何也震惊了,立刻拨通了陈开诚的电话:“喂,开诚,你你你送的奖品怎么是……”
这边叽里咕噜的一交涉,几分钟后,潘何挂了电话,拿眼睛偷偷看桑杞。
桑杞:“解释。”
“他说这是他大学两年唯一得到过价值最高的奖品,这一箱价值五千块钱,是他身上最值钱的,所以,所以他才忍痛送您。”
本来陈开诚是想拿来卖钱的。
桑杞:“……”合着我还得说谢谢吗?
潘何最后下结论:“我感觉他是个奇才,但情商好像不太够用。”
要是够用,上辈子也不会被同窗剽窃创意,更不会在维权失败后一跃从学校跳下,年纪轻轻落个半身不遂的境地。
桑杞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敲了敲桌面说:“咱们部门的宣传片,预算多少?”
“上周部长们商定的是十五万。”
“省点预算,把陈开诚薅过来打杂。”手机嗡嗡震动,他挥了挥手,示意潘何无事退朝。
潘何闻言一愣,轻轻关上桑杞办公室的门,退出去了。
他们公司哪里会缺打杂的?多少实习生不要工资也要硬挤进来,哪里轮得上一个大二的陈开诚,桑少这哪里是惩罚,这明明是嘉奖!
……陈开诚不会误打误撞,送礼送到桑少心坎里了吧?
想到办公室整整一大箱的套子,潘何脚下一个踉跄,擦了擦头上的汗。
既然桑少喜欢,那今晚他可要一个不少的给桑少送回家里去。
桑杞靠坐着办公椅,懒洋洋划开手机。
【路郁然:同学说后街的小吃味道不错,今晚我们去逛一下吧。】
路郁然的消息?他不是在上课吗?
似乎是感应到了桑杞想要问什么,路郁然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路郁然:现在是课间休息,我想你了。】
桑杞摸了一下耳朵尖,那里好像还残存着路郁然早上舔舐的触感,又湿又热。
对着键盘犹豫了一下,桑杞还是同意了。
【可以。】
学校里,路郁然对着手机消息微微勾唇,放下心来。
昨晚他抓着桑杞的脚腕慢慢厮磨,逼着他同意了再多住几天,还要每晚接他下自习。
要是放在平常,桑杞非得踹他两脚,眉毛一扬,撂下一句“把我当司机了?”,要让他拐弯抹角的哄着。
但是那时候桑杞不清醒,几乎被他缓慢的抽.出.刺.入的水磨功夫搞得崩溃,一张嘴微微张开,不管他说什么,都低喘着应下。
正因如此,他这才特意又提醒一遍,免得桑杞下了班就去找苏铭。
最好……只和他住一块,再也别回去。
——
晚六点,桑女士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语气平平,好似上午母子二人说的话已经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只交代道:“上午忘记告诉你,今晚和我去吃顿饭。蔚思提了好几次,你们年轻人多在一起交流交流。”
桑杞看了一眼时间,离路郁然晚自习下课还有很长时间,完全来得及。
他应下,赴约时才发现包厢里除了桑女士和蔚思,竟然还有姜志远。
桑杞在门口迟疑了一瞬。
什么情况?
一瞬间,之前学生时代看到过的豪门狗血大剧在脑子里滚动播放。
难道桑女士为了惩罚姜志远的出轨,要和蔚思在一块?
蔚思今天穿着考究,一身大品牌的西装,头发打了蜡,带着文人特有的温润感。
和姜志远年轻时候凤凰男的形象特别相似。
桑女士一如既往的喜欢这副模样的年轻人。
桑杞十分谨慎的选了一个靠门的位置坐下,以防待会闹起来自己方便出去。
精心搭配、为得桑杞青眼的蔚思要是知道心上人是这样想的,绝对一口血呕出来狂吐三升。
他最近在姜志远面前刷足了存在感,也帮姜志远干了不少项目上的事。再加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桑家有关系,原本盯着桑杞的人也开始盯他,眼热的、嫉妒的、不屑的……一堆堆事情把他忙的脚不沾地。
但还好,苦尽甘来,他今天终于把这一家三口约出来了。
这下,桑杞不能再对他甩脸色了吧?
他自认为自己是有很多优点的。桑杞脾气差,他能包容;桑杞花钱如流水,他会理财;桑杞和父母亲关系一般,可他却十分得长辈喜欢!
他们多么般配呀,最好今晚桑杞就对他感兴趣,早早和那个路郁然断了,也不枉他这段时间的表现。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有幸被桑姨资助,如果不是桑家,我现在不过是个早早辍学的打工仔,一身抱负无法施展。桑姨,这杯我敬您!”
桑女士有点心不在焉,她本就当惯了上位者,喝惯了敬酒,闻言只是淡淡和蔚思碰杯,浅浅碰了一下唇。
蔚思又转身敬姜志远。
“姜叔叔,您是我的引路明灯,想到您年轻时吃的苦、受的罪,我真是钦佩!这么多年,您靠自己站在了大学讲台上,晚辈也会以您为榜样,靠自己站在A市!”
桑杞和桑女士同时瞥了一眼蔚思。
他可不是靠自己吧。
姜志远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妻子都在这,他笑了笑,一饮而尽。
这些年过去,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之前的老事。这会让他想起自己每天讨好桑家、讨好桑女士,像个没有尊严的乞丐,等待着施舍。
蔚思这个年轻人有理想,有冲劲,但还是缺少了自己的风骨,被桑家的金钱腐蚀了,姜志远暗暗不悦地对眼前的男人下了定论。
桑杞和桑女士又同时收回视线,前者是看戏,后者波澜不惊。
蔚思一鼓作气,又红着耳朵去敬桑杞,还没张口,桑杞就“叮当”一声把酒杯打掉了。
蔚思:“……”
桑杞手托着脸颊,脸上毫无抱歉意味:“酒杯掉了,我去拿个新酒杯。”
说罢,起身就要出去。
这行为太没礼貌,姜志远出声说:“桑杞,你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一直没有张口说话的桑女士低头看了一眼亮起来的屏幕。
“我怎么了?”桑杞笑容不变。
下一刻,准备训斥儿子的姜志远口袋中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姜志远神情一变。
“稍等,我出去接个电话。”他捂住手机,匆匆离场。
蔚思愣愣举着酒杯,还没反应过来,桑女士径直走了出去,她的助理就候在门外,立刻拿起她的西服,跟在她身后匆匆离开。
桑杞当即跟了出去。
咳,虽然……虽然他是个假儿子,但托着他和路郁然的这层关系,他去吃个瓜也不为过吧?
==========作者有话说:==========
剧情马上走完,下章就让小情侣贴贴,下下章我就要写野!战!(着急蹬腿ing)
第52章 逛街
“怎么这么不小心?诶,好,好,我不说你。你在医院好好待着啊,别动了胎气,我马上到,马上就到!”
听筒里隐隐有小姑娘呜呜哭的声音,让姜志远心烦意乱。
他的孩子不会有事吧,何露怎么会忽然摔了呢?
不会有事的,姜志远第一时间否认了自己的揣测。月份已经足够大了,就算是出了事,依照现在的医院技术,胎儿也是能够保下的。
只是不知为何,他这两天心跳的厉害,不踏实。
他强压下咚咚的心跳,一扭头,看到身后淡淡注视他的女人,心差点冲破胸膛掉下来。
她是什么时候到的?!
“曼荷,你怎么出来了?”姜志远微微笑了一下,压住了片刻的不自然。
已经很久没有人叫她曼荷了。她在外是桑总,是桑女士,唯独不是曼荷。
桑曼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起二十几年前的事情。那时候的姜志远是她的同班同学,整天泡在实验室,立志要拿唯一的国家奖学金名额。
桑曼荷第一年有意和他争,但私下里辅导员说:“曼荷,我知道你成绩好。但是姜志远他家里条件实在是难,他有五个姐姐要养活,你让让他怎么样?”
桑曼荷皱眉:“他五个姐姐是残疾吗?”
辅导员干巴巴说:“当然不是。”
桑曼荷语气淡淡:“既然不是,为什么要靠姜志远去养?再者,奖学金的选拔标准是成绩和量化排名,不是选最穷的那个。你可以把今年的一等助学金给他,至于奖学金到谁手里,那就是看本事了。”
辅导员哑口无言。
他心想,你又不缺钱,就不能行行好吗?
再有,人家姜志远天天在办公室给我端茶倒水,你就只闷头学习搞数据,这名额我还非得给姜志远了!
奖学金名单公布后,桑曼荷很是生气,但还没等她找别人,姜志远先来找她了。
男青年穿着洗的发白的蓝格子衬衫,带着瘸腿的黑框眼镜,讨好的笑着和她打招呼:“桑同学,我们能谈谈吗?”
于是他们吃了一顿饭。姜志远自以为挑了学校附近最好的一家餐厅,但事实上桑曼荷家中有厨师,有保姆,这些餐馆是入不了她的眼的,但她很想听一听姜志远为什么来找她。
年轻男人已经早早练就了哄骗女孩的口技,三言两语,他就变成了全世界最可怜的人。
桑曼荷有一瞬间的动摇:我还要和他争吗?
姜志远看到了她的犹豫,又说:“我把我这个月的生活费给你做补偿,足足五块钱呢,可以吗?”
桑曼荷沉默了一会,说,不用你的生活费,我原谅你了。
一个家境富裕的女孩,或者说一个尚有余力的人,都会对可怜人抱有同情可怜的态度,姜志远很懂这个。
但桑曼荷却过了很久才懂。
此时此刻,桑曼荷回忆着大学时的姜志远,却发现无法和当下的男人重叠,他这些年变得太多。
“出来听听你在和谁说话,谁动了胎气?”桑曼荷说道。
这句话刚问出口,姜志远后背猛的浮出一层冷汗。
“哦,一个学生,家还是外地的,一时着急给我打了电话。”姜志远半真半假的说着,冷汗持续从身上淌下来。
要是桑曼荷去查,以她的手段,没有她查不到的。他必须今晚就打消了她的疑虑才行。
“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现在的学生真是,把老师当家长了,不知轻重,等我三分钟,我联系她亲爸亲妈来,再喊她宿舍长陪着她。”姜志远说着就要翻电话簿。
桑曼荷身后的助理拦住了他:“姜教授,你的学生叫什么名字,哪家医院,我送您过去吧。”
“不用!……我是说,你不是曼荷的助理吗,怎么能浪费你的时间做这些……”姜志远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小了。
因为桑曼荷冷冷看着他,眼睛里没一丝温情。
他说不下去了。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桑曼荷已经知道了他的事情。
冷汗顺着背往下淌,洇湿了衬衫,他沉浸在当爹的喜悦里太久,已经不如之前那般谨慎了。
桑曼荷对助理挥了挥手,让他放开姜志远,又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说:“你有三分钟的时间辩解。”
冷言冷语,发号施令。这个女人眼里没有失望,像个机器一样,姜志远原本咚咚跳的心脏疼了起来,他知道这个时候该狡辩、该求情,可是他怎么能在助理面前做这些事?
桑曼荷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我直说了吧,因为我们没有感情。从很久之前就没有了,你留给我的只有冷漠,我不求你回家后给我做饭端水,我只求你关心一下我,你关心过吗?一天天只知道出差出差,在你眼里,我和你的下属有什么区别?!”
不可抑制的,姜志远提高了音量,好似这样就能占领不败之地,但是桑曼荷下一句话就击溃了他:“既然你这么委屈,我们离婚。”
刚寻了个隐蔽位置站定的桑杞:哦豁。
姜志远一瞬间清醒。
不,不,离婚就算了,我的事业,我的职称!
桑女士:“结婚之前定下的条件是你主内我主外,当初你怎么应答的?”
姜志远答不上来。
他当然答不上来,他无时无刻都在逼自己忘记那些屈辱,向前看,向前看,盼着有朝一日能压桑家一头,让姜家扬眉吐气。
桑女士替他答了:“你应答我,你的工作比我轻快,理应帮我照看孩子,管好内务。你做到了吗?”
那些只是男人承诺过的虚词,哪有男人在家管孩子的?
姜志远面皮抽动一下:“是,我记起来了,我确实这样说过。你现在提起来是什么意思?想说我也有错吗?我也想好好带孩子,可是桑杞从来不听我的啊,这可不是教育问题,他是因为基因问题!”
说白了,就是你们桑家人冷血有病,否则这孩子我带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点都不偏向着姜家,一张嘴就刺人,怪谁?
姜志远又冷笑:“现在想起来你儿子了,要拿儿子来逼我,那我也要问问你,你心里什么时候有过桑杞?他和我一样,不过是你的下属,你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你没有心的。”
桑杞多少年都没见这对便宜爸妈吵过架,正稀奇地捋着盆栽叶子,闻言失手把整个枝干给撅了下来。
姜志远还在据理力争,但剩下的桑杞不想再听下去,身形一晃,逃也似的往外走。
远远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姜志远的声音戛然而止。
没有理会蔚思,桑杞一路走得飞快,嘭一声关上车门,喘着气说:“回去吧。”
司机诧异地看了一眼。
不是说聚餐吗?怎么不到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司机踩着油门,问:“桑少,咱们去哪?”
离路郁然放学还有三个多小时呐!
桑杞怔怔看着窗外,半晌后说:“就去他学校门口等着吧。”
——
三个半小时后,路郁然跑着出来。
桑杞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只是心情还不大好,看着他带着风跑过来的模样“啧”了一声:“慢点,跑什么。”
路郁然笑笑,极其自然的拉住他的手往小吃街走:“想快点见你,所以才跑的。”
也不是邀功,他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出来了,这么朴实、随口一提的话,反倒把桑杞弄的哑口无言。
小吃街依旧是熟悉的小吃街,鸡叉骨买一斤送半斤,淀粉肠三块一根五块两根,满街都飘着炸串的香味和长沙臭豆腐的怪味,无数刚放学的高中生结队过来,吃的满嘴油也不忘大声谈笑。
桑杞不吃辣,口味清淡,路郁然拉着他买了一包黄豆面小糍粑,两杯鲜榨甘蔗汁,从喧闹的街头走到了街尾。
小糍粑两个人一口一个分食了,街尾人流量差,几家店铺都上了锁,写着“旺铺招租”,光线暗了下来。
没什么好逛的,桑杞往回走,却被路郁然拉住了手,稍稍用力,拽到了街尾的拐角,借着夜色的掩护,谁也看不到,只有蝉和蟋蟀不知疲倦的叫喊。
昏暗中,路郁然低头吻住他的唇。
一个黄豆面小糍粑味儿的吻。
桑杞靠着墙壁,微微气喘,猛的攥紧了手中的甘蔗杯。
即使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有点不适应被吻,忍不住要抓点东西缓解紧张。
但路郁然没有深入,蜻蜓点水般的一碰,就松开了他,低头把一张卡塞进桑杞手中。
明明已经张开了唇等着路郁然亲,但却扑了个空,桑杞心中稍稍有些尴尬,摸着手中的卡问:“这是什么?”
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路郁然只是窥着桑杞的神色,解释道:
“银行卡,里面是老彪前阵子找我拿主意,事后给的分红。”
桑杞哦了一声,觉得这是小事,又觉得不对:“多少钱?”
“一百万。”
桑杞瞪大了眼睛,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你碰赌了?!”
不怪桑杞紧张,赌钱来钱太快,一旦沾上很难戒掉,而路郁然又聪明……
“没有,你放心,”路郁然温顺的拍着他紧绷的后背,校服还穿在身上,活脱脱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就是替他拿个主意,每季度收一点分红,你别多想,我不干冒险的事。”
他心里有数,这些事查不出来。
更何况,就算是为了桑杞,他也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但至于他拿了什么主意,路郁然没有让桑杞知道。
桑杞看着张牙舞爪,其实心最软,路郁然只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只打算让桑杞花钱,不打算让他担心。
桑杞还皱眉看着他,路郁然被看的浑身酥麻,掰着他的下巴凑上去亲他。
其实不止一百万,但他留了个心眼,只先拿出来一部分,之后再慢慢置换成东西送给桑杞。
“一百万,买今天桑少开心,够不够?”路郁然这次没有让桑杞失望,把人压在墙上,尝他嘴里香甜的甘蔗汁。
今早上桑杞白着一张脸心神不宁的模样,可真是把他吓坏了。他嘴笨,不知道怎么把人哄高兴,想了很久,才想出来这个法子。
桑杞并不言语,抱紧了他的脖颈。
——
今晚桑杞格外迎合,路郁然险些失控。
他本来就水多,两人停下来时灰色的床单洇成了深黑色。
顾及到第二天桑杞还要上班,路郁然堪堪停止,然而一只软了的手臂揽住他,让他钉在原地。
人是雪白雪白的,仰躺在床上,墨色的眼睛深深看着他,明明累极了却还带着逞强的笑,肆意张扬:“继续。”
“今天我高兴,一百万要物有所值。”
==========作者有话说:==========
嗯,我这次非常收敛了(认真)
第53章 烦躁
潘何的消息是晚十点发的,桑杞是凌晨两点拿起手机的。
【潘何:领导,我把实习工作告诉陈开诚了,他特别高兴,并且邀请您和他一起参加周末的野外露营。他说这是学校审批过的,一切花销他都能上报。到时候他去拍摄,你就只管露营。】
桑杞:“……”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花销上报”,最终要上报到他和苏铭手里,掏钱的还是他们。
搞了半天,陈开诚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桑少。
路郁然正在换床单,一转头,看到软榻上的桑杞半靠半坐的,腰上的印子还没消,反而更深了,像一连串刺青深深刻在他细嫩的皮肤上。
那是他留下的。
路郁然加快了铺床单的速度。两分钟后,他把卧榻上的人拦腰抱起,轻手轻脚的放在了崭新的床单上面。
未着寸缕,但桑杞并不在意路郁然如狼似虎的打量,他甚至边看手机,边岔开腿:“难受,你是不是没弄干净。”
扣住他膝盖的力道明显重了。
“我检查一下。”路郁然说着就低下头。
桑杞视线这才从手机上挪开,似笑非笑的表情没了,蹙起眉头轻轻吸气。
放纵了一晚,他已经是山穷水尽。因着今天情绪不好,他也没硬控着自己,到了时候的时候他就痛痛快快的释放,以至于现在兄弟里面是空心的,一滴水都没有了。
就这,竟然也没能把路郁然榨干。
桑杞还真就不信邪了,凭什么他身体被掏空,路郁然就能神采奕奕?
他偏要探探路郁然的上限在哪。
桑杞以身试险,又和路郁然大战三百回合,最后泪也流干了,抓着路郁然的头发就要把他甩开,但苦于手臂没有力气,像是一个鼓励式的爱抚,路郁然很自然的把他的手拿下,贴在自己脸上。
满身全是亮晶晶的汗,床单白换了。
第二天早上,桑杞醒的时候路郁然已经走了。
卧室里是清爽干净的洗衣粉味道,还有路郁然常用的皂香,桑杞把脸埋在枕头里缓了缓,才慢慢用手肘撑着半身不遂的身体坐了起来。
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吸气声。
抹过药的地方已经从镇痛变成了隐痛,桑杞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告假一天。
昨天还被潘何夸成了劳模,今天劳模就罢工了。
手机上还有路郁然留下的消息:
【饭在锅里温着,起床先喝水再吃饭。】
还用你交代,我当然知道喝水,桑杞有力无气的从床上滑下来,一口气把床头路郁然备下的温水全喝了。
被子旁边还有一板润喉片。
昨晚上喊破了嗓子,桑杞喝了水也仍觉不顶用,扣了两粒塞进嘴里含着,用破了皮的舌尖慢慢舔舐,回复路郁然的消息。
【好,我起床了。】
路郁然秒回:【感觉怎么样?我昨晚摸着你有点低烧,早上喂你吃了感冒药,见效没有?】
这人到底是去认真上学的吗?哪有他这样天天玩手机的?
桑杞一边腹诽,一边回道:【我没事,你上课吧。】
退出和路郁然的聊天界面之后,桑杞想了想,翻出老杨的联系方式。
“老杨,帮我个忙。”
“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老杨叹气。
“帮我找个合适的家教,”桑杞调出来路郁然入学考试的卷子,沉默了一会,迟疑道
“……等等,650分以上还需要补习吗?”
老杨哪能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他嘿了一声:“还补习呢,他在我课上睡了一整节课,一个字都没听!”
桑杞:“……”
惭愧,是他昨晚勾着路郁然,只睡了三个小时。
紧接着,老杨逮着桑杞发了十分钟牢骚,包括不限于路郁然不听课刷卷子、路郁然大课间玩手机、路郁然全科作业只写答案不写过程……
学生家长桑杞捂着耳朵挂了电话。
没过一分钟,老杨又锲而不舍的给他发来了语音消息:
【他犯的错我可都记着呢,下次月考他考不到700,你等着我请家长!】
700这个数字太抢眼,桑杞敬畏的回复了一个“OK”。
从今晚开始,他要没收路郁然的手机。
至于晚上的时间……桑杞下意识缩了一下后门。
还是给路郁然找个家教吧,他后门真得养养了。
路郁然是晚上放学后才知道桑杞给自己找了家教,还耳提面命让他白天把手机留在家里,不得拿进学校。
路郁然拧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看了一眼事不关己认真开车的司机,小声问:“是不是因为你身上还不舒服,生我气了。”
桑杞一脸正气:“我可不是爱生气的人。”
路郁然无话可说,半晌后讨价还价:“手机给你,晚上不用请家教。”
看桑杞还是很坚持,路郁然妥协:“好,那就十点半下晚自习,十一点到家上家教课,十二点休息。一晚上睡六个小时足够了。”
桑杞果不其然皱眉,有片刻动摇。
这样看的话……好像是有点不合理。
路郁然这招以退为进用的好。——当然,用这招的关键是他是路郁然,桑杞心里有他。
路郁然心里痒丝丝的,他捏了一下桑杞的耳垂,又说:“没关系,只是偶尔会困。”
桑杞没犹豫多久:“算了,那就周末再补。”
路郁然不着痕迹的别过脸,露出一个笑来。
没等他笑完,桑杞又说:“不过这周不行,这周你跟我出去一趟。”
“嗯?”路郁然挑眉。
“去露营,两天一夜,”说完之后,他才想起来问,“你周末有空吧?”
很出乎意料的,路郁然迟疑了一瞬:“是有些小事。”
你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事?桑杞愣了一下。
路郁然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于是简略说道:“班里同学要开个互联网公司,我加入了,算是一个小兼职。周末的时候可能要去一趟。”
家里养的情人是个翅膀硬的,又是给赌场拿主意,又是和同学开公司,要是他不问,还不知道这事呢。
桑杞压下心里一瞬间升腾起来的烦躁 “嗯”了一声,平平淡淡的说:“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潘何咨询。”
“好,”路郁然笑了一声,“我回头告诉他们。”
他们?
是男是女,几个人?
心里的不愉快持续到了下车时候,苏铭打来了电话,桑杞稍稍慢了两步,让路郁然先上楼,他在楼下接完电话再上去。
两个人谈完正事,苏铭发现兄弟情绪不对,追问之下,桑杞轻咳一声,把事情讲了出来。
对面沉默了挺久:“就这?”
桑杞皱眉:“你什么态度,这是小事吗?路郁然是我养的,现在他翅膀硬了,天天背着我搞小动作,不主动上报,我能不气?”
苏铭敷衍:“哦哦,那他挣钱干啥?”
桑杞想了想:“谁知道,反正他挣完钱也不知道花,全给我存着,昨天还给我塞了一张卡。”
苏铭:“………………”
“兄弟,钱都给你了,这还不行吗?”
桑杞被说烦了:“你懂什么,我是在生气他没提前告诉我,自己擅自做主。”
苏铭心累:“我上个情人,自己跑去出道当模特,我是在刷视频刷到的;我这个情人,他要考研究生,我也没去问他要去哪个学校——你能懂吗,情人不是对象,用不着报备的呀!换句话说,就是为了省心,所以你才包养了路郁然,你又何必因为这点事生气,是不是这个理?”
桑杞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寻了个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又放下,拧着眉头问:“这很奇怪吗?会不会你这样的才是少数。”
苏铭呵呵一笑:“圈子里像你这样的我就只知道一个。”
还有别人也管这么多,那就说明不是他的问题——可能只是性格原因,他掌控欲比较强而已。
桑杞燃起希望,竖着耳朵听。
苏铭幽幽开口:“是我大哥苏旭。跟你一样管东管西,现在这个情人成我嫂子了,人家俩要牵着手一生一世在一起。
桑杞,你不觉得你身上的问题才有点大吗?”
==========作者有话说:==========
首先滑跪,没有写到野,战;其次发誓,明天一定能写到
第54章 露营1
挂断电话,桑杞在楼下踱步思考。
他觉得苏铭的话是无稽之谈,但一时又找不到好的反驳方式,硬生生把自己憋的郁闷。
他和苏旭哪里一样了?
他和路郁然之间隔着上辈人、两个家庭的糟心事,哪里会做出像苏旭那个恋爱脑一样的事来?
刚想到这里,手里的手机嗡嗡一阵,是路郁然的电话。
苏铭那番乱七八糟的言论还在他脑子里搅着,桑杞心情颇有些怪异。
他点下接通按钮:“怎么了?”
路郁然的声音顺着手机听筒传到他耳朵里,有股独特的磁性和韵味:“想问问桑少还要处理多久的工作,楼下蚊子多,站久了可就要被咬了。”
桑杞这才发现手背和脚踝火烧火燎的发热发痒。
草,都怪苏铭,桑杞把手机揣兜里,三两步跑进小区电梯,上了楼。
路郁然早就拿着花露水站在门口等着了。
“你忙你的,”路郁然说着握住他的手,“我涂我的。”
冰冰凉凉的花露水滴在手上,抹匀后带着一股清香,桑杞张了张口,决定暂时搁置掉思考的大脑。
他往沙发上一坐,把另一只被咬红的手举起来:“我忙完了,你只管涂。”
包.养哪有固定模式,他桑杞又不是苏旭,管得多点怎么了?!
涂完一双手,桑杞把腿抬起来,脚架在路郁然肩上,微微用力:“你周末要去那个小破公司待多久?”
路郁然把花露水均匀的涂在桑杞白皙的脚踝,鼻尖是桑杞身上的男士淡香水味,隐在花露水的清香里,勾人心弦。他漫不经心的回答:“三四个小时吧,呆一上午。”
“我等你下班,然后去露营。”桑杞一锤定音。
路郁然终于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小腿,随后抬起来架在肩上,凑上前去吻他。
桑杞以一个被折叠的姿势陷在沙发里,品尝到路郁然带着花露水味的嘴唇。
“还疼吗?”路郁然抚摸着他的腰,小声问。
当然疼,而且桑杞的兄弟也没养好,怕是什么都弄不出来。
他可不想年纪轻轻腰子就不行了。
桑杞拍了拍他的脸:“疼。我们玩个别的吧。”
为了男人那点面子和自尊心,桑杞几乎每次都要控制兄弟释放时长,那种一边想要堵住小眼,一边又抖着腿实在憋不住的滋味,实在是让人心悸。
这种罪,他早就想让路郁然试一试了。
身上没趁手的东西,桑杞转了一圈才找到一根绳子,绑在了路郁然兄弟身上。
他屈指弹了一下路郁然兄弟的脑袋,修剪规整的指甲不轻不重的划过去,路郁然猛的攥住他的腰,语速快了起来:“解开,我轻点,你让我——”
桑杞堵住他的唇,路郁然只好先品尝眼前的美食,桑杞殷红的唇一张一合,咬着他的嘴悠悠说道:“很好玩的,你忍忍。”
这一忍就是半个小时。
期间路郁然失控了两次,但他的双手被桑杞捆的牢——为了防止路郁然挣断,桑杞特意用的腰带,此时此刻腰带把他的手臂勒的充血,肌肉鼓囊囊的弹动。
因此他再怎么失控,也就只能尝到点小便宜,不过这点福利桑杞还是愿意给的,他在某些时候非常慷慨且包容。
这种行为像是安抚,又像是钓人的钩子,他让路郁然尝完了所有的地方,唯独晾着路郁然的兄弟。
掌控感让桑杞很愉悦,再次想起苏铭那通电话时也没有那么烦躁。
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并不是因为我喜欢路郁然才控制欲强,我也没有不对劲。
就连小白我都不想让姜志远染指,何况是路郁然这一个大活人呢。
与其说是想通了,倒不如说是他说服了自己,他依旧没开启防沉迷模式,窝在路郁然这里住了两天,周末的时候等路郁然忙完,两人按照定位去了山庄露营。
今天好天气,晴朗无风。一上山,温度骤降,路郁然把薄款冲锋衣翻出来,给桑杞穿上了。
路郁然盯着桑杞看了好一会。
桑杞:“?”
他只看过桑杞穿正装和不穿衣服的模样,乍一看到桑杞换了打扮,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黑色冲锋衣把桑杞衬得肤色更白了,路郁然想,这么嫩,他应该陪自己去上高中,而不是喊别人小屁孩。
路郁然不言语,只是牙痒痒,在他身上又留了个印子。
他们来的时候,那群大学生已经散落在各处,扛着相机和反光板拍摄了。这座山是苏家的,山间是私人山庄,前些年苏家两兄弟一个没看住,山庄稀里糊涂的落在私生子手里,最近才寻了个机会又抢了回来。
桑杞听说后,提议把私人山庄开放了,让大家都知道山庄老板是苏旭和苏铭,谁还有脸抢?
苏旭一听这主意好,再加上最近大学城的项目还没结束,当即拍板,就让这些学生来拍宣传片,一旦被山庄采用,奖金一万块起步。
一下车,就对上苏铭谴责的目光,桑杞心虚的挪开了眼。
他们的队伍是早上九点出发,但桑杞拒绝和苏铭手拉手一起走,反而耗了半天时间,和路郁然一起来了。
“桑杞!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苏铭飞奔而来,走上前时看到两个人拉着手,他那个有洁癖的兄弟任由路郁然和他五指相扣,苏铭响亮的“啧”了一声。
桑杞下意识松开了路郁然的手。
余光里,身旁的男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靠,我心虚什么?
桑杞沉默了一下,那晚苏铭的话又不合时宜的出现。
他欲盖弥彰的往前迈了一步,大步甩开苏铭和路郁然,扬声说:“陈开诚,你人呢?”
留下苏铭和路郁然面面相觑。
路郁然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差,最后变成平淡冷漠的死人脸,对苏铭一点头,转身去追桑杞。
苏铭总觉得刚刚被路郁然瞪了,他嘿了一声,二丈摸不着头脑:“我哪得罪他了?”
他哪知道自己那晚的无心之举对桑杞产生了什么影响,他心大,也不去和路郁然计较,颠颠的跑去摘野果子吃。
他们来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路郁然支起烧烤架,点了炭,烤串滋滋冒油。
从下车起,桑杞就不再待到他身边,而是一直周旋在旁人那里,路郁然垂眸把烤串翻了个面,对苏铭隐有不满。
那天晚上桑杞避着他,在楼下打了那么久的电话,还被蚊子叮了一身红疙瘩,别以为他不知道是苏铭的来电。
苏铭摘了一捧野果,和别的水果堆放在一起,远远喊着让桑杞拿去河边洗干净。
路郁然看着桑杞起身往一旁的河边走。
“苏少,”路郁然拿出两根烤串,对苏铭挥了挥,成功把人吸引了过来,“快熟了,你来撒酱料吧。”
“没问题!”苏铭立刻放弃了摘野果,围上围裙举着刷子蘸料。
路郁然转身朝河边走去。
==========作者有话说:==========
我有罪,我不应该画大饼(瘫倒)
期末周事情太多了,最近更新会晚一点,不能保证九点更新。等考完试才能稳定下来。
本来想着今晚太晚了要不休息一天,但还是决定等写完露营这一趴再休息。因为我已经喊好几天野.战了……(闭眼)
大家七月快乐(挥手)
由于我言而无信,野.战迟迟未写到,这章大家留个评论,我给大家发小红包
第55章 露营2
桑杞把竹编的果篮浸入水中。
头顶的树叶微微摇晃,光影照射在果子上,平添了几分食欲。
水流哗哗,把身后人的脚步声遮盖了一部分,直到路郁然走进,坐到他身边,桑杞才惊讶转头看他。
路郁然把手里的烤串递给他。刚才那一轮为了试火候,烤的不多,他把烤炉交给苏铭的时候每个品类挑了一串带走,是特意带给桑杞的。
这举动让桑杞发笑。
他接过烤串,戏谑地看着路郁然:“怕我会饿肚子啊?”
路郁然也笑了,只说道:“想让你尝个鲜。”
桑杞当然不会饿肚子。他只要说一声,会有无数人争抢着献上佳肴,但他现在身边只有路郁然,没别人,路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像唯一的丈夫对待唯一的妻子那般体贴照顾桑杞。
路郁然咬紧下颚,又缓慢的恢复了常态。他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迫切的想要结婚了,“夫妻”是一体的,不可分割的,如果桑杞是他的妻,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桑杞从别人身边拉走。
或许到了那时候,他就不再草木皆兵。因为他才是桑杞身边法定的唯一伴侣,路郁然心想着,心脏跳动很快,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桑杞的指尖。
隔着树林,他看不到苏铭那边在干什么,连声音都隐隐绰绰。相应的,他和路郁然做什么也不会有人在意。
桑杞自在了些,手指尖勾住路郁然的手,轻挠了一下:“路郁然,你够了啊,别用这副黏人精的表情看我。”
路郁然收敛了表情:“很明显吗?”
桑杞瞥了一眼他的眼睛,嗤笑:“废话。”
直勾勾的盯着他,现在要是晚上,路郁然肯定一早就上手扒拉他的衣服。
路郁然敛目,慢慢“哦”了一声:“这么明显——那刚刚我看了你好多眼,你也知道吗?”
桑杞:“……”
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我一个人在收拾烧烤炉的时候,你有看到我的眼神吗?”路郁然咄咄逼人。
桑杞伸手去够水中浸着的果子,路郁然先他一步提起果篮,把里面的水果挨个洗干净,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和你一起,不是为了看你和别人一起。”
我怎么就和别人一起了?我不就是跑去和那几个大学生闲聊了几句?
小肚鸡肠!桑杞想反驳,但他确实冷落了路郁然,于是皱着眉盯着他看了会,一言不发的甩袖子走人了。
只留路郁然怡然自得的整理好果篮,抓着一把洗干净的铁签子慢慢往回走。
苏铭把路郁然留下的烤串烤成了碳,桑杞刚从林子里钻出来,他就满头大汗的求救:“快快!桑杞,你快来!这三串掌中宝着火了!”
桑杞:“……”
本来还觉得路郁然提前拿走几串是多此一举,看到苏铭的烤碳行为,他觉得路郁然非常有先见之明。
桑杞挽了挽袖子:“我来处理。”
苏铭大大松了一口气:“你找找我的烤五花在哪,我怎么看不到了?”
桑杞应答了一声,戴上手套,抓起架子上剩余的十几串黑炭,干脆利落的扔进了垃圾桶。
苏铭的絮叨戛然而止。
“都他爹成碳了,还烤五花呢,”桑杞观摩了几天路郁然做饭,自以为厨艺碾压苏铭,挥手把悲痛的苏铭推开了,
“一旁瞧着,我给你重新烤几串。”
苏铭像个小媳妇似的倚靠在桑杞身边:“杞,你好man,我好爱。”
兄弟之间不着调的口嗨,桑杞本不放在心上,但是想起来刚刚河边路郁然谴责的目光,桑杞下意识往后扭头。
路郁然走得慢,离他们还有点距离,不知道听到没有,但眼睛一直盯着他们。
桑杞把头扭过来,指着地上的垃圾桶低声快速说:“你闭嘴。再说话我就把你的烤五花塞你嘴里。”
苏铭瞪大了眼睛,用眼神控诉桑杞的暴行。
路郁然慢了几步过来,把果篮递给不知道为什么安静如鸡的苏铭,在一旁和桑杞打下手。
他走之后苏铭又多添了炭火,温度太高,肉串容易烤糊,路郁然看了一眼一无所知,准备大展拳脚的桑杞,默默把多余炭火夹了出来。
一分钟后,他忍无可忍的走到桑杞身后,手掌握住桑杞的手翻动烤串,叹息道:“我的少爷,您给它们翻个面吧。”
再不翻面,就要一比一复刻还原垃圾桶里面的黑炭了。
在路郁然的努力下,苏铭终于吃到了一串烤五花。
至于为什么是一串,是因为剩余两串还是烤焦了,撒了蘸料也没遮住苦味。为了兄弟的面子,苏铭闭着眼吹了几句,在桑杞别过脸的时候寻了个机会丢在了地上。
“哎呦!怎么掉了!真可惜。”苏铭努力夹着眉毛,一脸惋惜的把剩下两串五花扔进了垃圾桶。
桑杞:“……”
路郁然在一旁忍的辛苦,克制住了自己的笑声。
最后苏铭给山庄的小厨房打了电话,让他们送了三碗面,才算填饱了肚子。
那群大学生不知道在陈开诚的带领下去了哪里,这块露营地一直空了,路郁然拉着桑杞的袖子:“困了,午睡吗?”
路郁然没有午睡的习惯,但桑杞有。
桑杞正在翘着腿和苏铭讲昨天发生的事。姜志远出轨的事情瞒不住,不管桑曼荷是真的打定主意要离婚,还是随口威慑,姜家现在所持有的资产一定会出现变动,而他要提前和苏家两兄弟打好招呼。
正好聊到尾声,桑杞爽快起身:“走。”
路郁然牵着他走进帐篷。
桑杞这才愣了一下。山庄可以住宿,没必要在帐篷里午睡吧?
他没懂,一旁的苏铭先窜起来:“我先去看看他们拍的怎么样了,你们睡你们的!”
说罢,一溜烟跑走了。
桑杞反应过来后就要甩开路郁然的手:“不要脸!”
手甩开了,但下一秒就被男人拦腰抱起扔进了帐篷,视线一瞬间变黑,他被摔在了帐篷里。
他腰部发力,挺身坐起,路郁然飞快拉紧帐篷拉链,转身又把他按在了地上。
他倾身而上,利索的抽出皮带把他的双手绑起来,就像桑杞对待他的行为一模一样。
桑杞心中觉得不妙,果不其然,路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那是桑杞绑他的兄弟绳子。
草,他明明记得自己扔进垃圾桶了,路郁然这个不要脸的,又洗干净了揣兜里!
“……你有病吧!”桑杞表情扭曲了,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抗拒的扭动,不要让路郁然绑。
“嘘,小声些,苏铭还没走远,”路郁然低低说着,手上动作不停,
“很好玩的,你忍忍。”
一模一样的话,他转送给了桑杞。
桑杞还在震惊这个男人太记仇,下一刻,腿被抓住分开,男人居高临下的欣赏着他的绑法,悍然挺腰。
第56章 露营3
桑杞仰面朝天躺在帐篷里,视线颠簸,帐篷顶也颠簸。好像坐在了船里,外面是浪,让桑杞产生了晕船的呕吐感,
又过了几分钟他才迟钝的意识到,并不是眩晕使他想吐,而且路郁然的兄弟在作祟。
男人的兄弟不间断的抽他,让他不由自主的往后缩。
一边往后缩,一边痛苦的挠着路郁然的后背:“解开!路郁然……算我求你……解开啊!”
灵魂被抽飞了,飞到帐篷顶,又冲破帐篷顶,漫无边际的散了。桑杞恢复意识的时候整个人都还在轻微的抽搐颤抖,他出了太多汗和水,整个人像是从池塘里捞出来的。
眼前冒着白噪点一样的东西,空洞的眼神先缓慢聚焦。
视野中的路郁然在替他擦汗,纸巾碰到他额头的时候桑杞忍不住眨眼,湿润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到耳朵里。
于是触觉恢复了,先是后门的痛,再是抽筋的腿,最后是绷太紧以至于特别酸痛的腰。
连手腕上皮带刮出的红印子都不足以让人在意,桑杞龇牙咧嘴的坐起,感觉自己是从河里捞出来的,一动就有水声响。
他愣愣低头看着帐篷里过多的水,悚然抬头:“这是我的……这是我……”
他咬着唇说不出来,路郁然轻飘飘的替他答了:“你失.jin了。”
这句话像海啸,把他刚刚飘回来的理智拍碎了,压在海浪下永世不得翻身。
羞耻、愤怒、难堪,几种情绪杂糅在一起,桑杞抹了把脸,连句脏话都骂不出来了。
路郁然看着眼前的人一寸寸石化,像是遭受到了全世界最大的打击,白着一张脸,软手软脚的往帐篷外爬,路郁然连忙捞过他。
“先等等,我给你擦擦。”
他这副样子可不能出去。
桑杞被路郁然圈住,他整个人还在抖,不知道是余韵没过去,还是被气晕头了,他抢过路郁然手里的湿巾扔进一旁的大片水渍里,两只手掐住了路郁然的脖子。
“你去死!”桑杞红着眼,用仅剩不多的力气掐紧了他。
早就求他停下,早就求他松绑,路郁然只当耳旁风,现在好了吧,他二十多岁的人,在帐篷里出了这样的事!
待会帐篷怎么处理?他们两个又该去哪清理?
他的脸全丢光了,路郁然要和他死去的面子一起陪葬,今天就要就地掩埋。
桑杞手掌下压着的青筋凸起,男人的心跳声加快,但却一声不吭,任由他越掐越紧。
在路郁然窒息的前一秒,桑杞松开手狠抽了他一巴掌,猛的把他推开了。
路郁然捂着脖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桑杞趁着这功夫抖着手去够一旁的湿巾,“唰唰”抽了几张,从头开始清理自己。
他气头上,不让路郁然碰了。
但有的地方他自己来太费劲,路郁然咳完,喘匀气后握着他的脚踝,两指一并,把里面的水给引出来。
“好了好了,不气,”路郁然说话时嗓子全哑了,桑杞就算是脱力状态,手劲也不比别人小,掐了这么一会,他脖子上全是一片红紫的手指印,看着骇人,但桑杞觉得消气,
“我第一次绑人,没经验,你不跟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路郁然低声下气的哄他消气。
其实他没料到桑杞会出现这样的意外情况。他以为桑杞发了疯的推他,浑身抖的像过电,是又准备那啥了。
尽管刚刚他才那啥过,但桑杞水多,他只是觉得桑杞天赋异禀,没想着这次……
他也惊了。
惊讶了不到一秒,随后冲上来的就是灭顶的兴奋,力道再也收不住了。
所以被扇被掐都是他活该。
他舔了舔口腔,桑杞扇他的时候没收着力气,里面破了,一股铁锈味。
他吞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飞快的擦干净桑杞和自己:“这块没人来,我抱着你去河边洗一洗,然后我们去山庄,嗯?”
桑杞用手臂盖住眼睛:“帐篷怎么办?”
“我拆掉拿走,拿咱们车里,下山就扔。”
桑杞这才勉强同意了。
——尽管路郁然已经望过风,踩过点,保证那些大学生都不在这块露营地了,但桑杞还是像做贼一样去了河边。
他长这么大,没在野外河边脱过衣服,这是生平头一次,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又紧张,又害臊。
山里的河水冰凉,但他的脸和耳朵一直是滚烫的。路郁然盯着他看了又看,轻轻扣住他的后脑勺,把自己的额头抵上去测温度。
“是不是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
桑杞有力无气的甩了他一巴掌:“洗你的去吧。”
十分钟后,两人拆了帐篷,放进了车后备箱。
桑杞在车后露出一个扭曲的表情,别过头去,发誓自己今后再也不开这辆车。
随后,两个人回到了山庄,好在苏铭跑去泡温泉了,只剩一个经理招待他们。
经理看到路郁然的脖子骇了一大跳:“少爷,这是怎么了?”
桑杞在身后冷冷的扫了一眼:“不关你事,房卡给我。”
经理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害怕的往后挪了一步,双手颤抖着递上房卡。
等两人走后,他才超小声对一旁目瞪口呆的同事说:“傍金主不易啊,这都被打成这样了 ,还得跟着睡一个房间。”
——
桑杞迈着软绵绵的腿,坚持进了浴室泡澡。
路郁然不放心,推开门探头看了他两次:“头晕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桑杞随手抓了个浴球朝他身上砸过去,才终于短暂获得了清净。
不敢泡太长时间,桑杞没一会儿就走了出来,身上还难受着,尤其是兄弟,火辣辣的,又干又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元气,桑杞板着脸躺在床上。
路郁然像个受气小媳妇,谨慎站在床边看他。
桑杞闭上眼睛,转过身背对着他。
路郁然安静了一会,窸窸窣窣的上床。
桑杞闭着眼也知道路郁然要过来了,厉声喝到:“滚一边去!”
路郁然嘴上应着,两手飞快扯开被子,进了被窝囫囵个抱住桑杞。
他想着桑杞那副模样。那时候的桑杞可真是漂亮极了,和平常那副冷漠自持的神态全然不同。
“我不笑话你,你怎么样都好看。”路郁然憋了半天,说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桑杞气得用胳膊肘捣他,路郁然以为他不信,又说:“我真的喜欢,非常爱。”
谁要你喜欢这个了?
桑杞扭过上半身,难以置信的打量着路郁然的脸皮,这张脸到底是怎么长的,脸皮这么厚,一点不知羞?
他生怕旁人听到了,低低说道:“路郁然,你要脸吗?”
==========作者有话说:==========
本来已经挂上请假条了,但一瞬间灵感刷刷的,所以就飞速搓了出来。
另:周六周日请假两天,因为周一就考试了,我临时抱佛脚一下。
大家周末愉快,吃好喝好哇!
第57章 午休
路郁然很想说,不是他不要脸,而是桑杞脸皮太薄了。
剧烈运动过后,桑杞不想再和路郁然拌嘴,躺正酝酿睡意。
脸上的泪痕被洗掉了,只有零星的吻痕在宣告着刚才的疯狂,路郁然看着他困倦的脸,和因为泡过澡微红的面颊,以及湿漉漉的发梢,没忍住抬手,用指腹蹭过他的脸。
刚刚酝酿出来的睡意被路郁然摸跑了,桑杞打掉他的手,侧过身躺着。路郁然在身后窸窸窣窣的动,但却没有再凑上来,而是下床把窗帘拉上了。
一室寂静。
脚步声从窗前回到浴室,淋浴声透过墙壁隐隐约约的传来,桑杞翻了个身,呼吸绵长。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忧,桑杞被小情人抱着相拥而眠,姜志远这边却已经连着三天没合眼了。
何露的孩子生下来就被抱走了,她没见到,姜志远也没见到。
孩子去了哪里,大概只有桑曼荷知道。
姜志远没了再为人父的喜悦,只剩下惶恐,他在桑曼荷门前跪了三天,直到校领导打电话,对他连续几天不来上课的行为表示了不满,他才抹把脸,匆匆返校。
姜志远在大学里是颇受欢迎的老师。他年纪刚过四十,保养得当的身材有种儒雅随和之感,就连眼角的鱼尾纹都恰到好处,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知性,和其他秃顶的、大腹便便的老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少学生都很关注他,这次公开课也是座无虚席,不过姜志远不仅迟到了十分钟,还忘带了课件,大家按捺不住,窃窃私语;后排来听课的老师们也纷纷皱眉。
学委匆匆抱着姜志远的电脑赶来,迅速连接上了多媒体,姜志远扶着讲台,长舒一口气。
不论怎样,工作还是要干的。桑曼荷总不能把他儿子生生掐死,他只要抗住这段时间……
这样想着,他点开了PPT。
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举起手机抓拍了几张,放大照片皱眉一看:这不就是一个平凡的中年男人吗?
眼袋这么大,到底是谁在吹姜教授是神颜?
她悄悄和学姐咬耳朵:“学姐,这就是姜教授?”
学姐还没来得及说话,转瞬间,更大的浪潮从前排掀了过来,无数吹哨声、兴奋的拍桌子声、难以置信的吸气声差点掀翻教室房顶。
后排的几个老教师脸色铁青,猛的站起身:“都安静!安静!把多媒体关上!”
多媒体屏幕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上面赫然投放着一张图片——那是姜志远和怀孕的何露并肩而行的画面,生怕别人看不懂,这张照片的最中央还有一行字:“姜志远搞大了学生的肚子!!!”
通俗易懂,还用了三个鲜红的感叹号,直直刺进了姜志远的眼里,他慌忙要关,却怎么都关不掉,鼠标完全不受控制。
“姜教授老牛吃嫩草,宝刀未老啊!”
“姜教授结婚了啊,他有婚戒!”
“快快快,拍下给他老婆发过去看看,你们谁知道他老婆是谁?”
姜志远握着鼠标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怎么会这样?!
谁,谁干的?!
他和何露根本不是一个学校的,怎么算是搞大了学生的肚子呢?!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巨大的非议声要把他天灵盖顶掉了,他举起话筒大吼:“安静,都安静!”
没有人听他说话,那些仰慕的脸变成了恶魔,邪恶地打量着他。他引以为傲的讲台变成了审判之地,话筒的噪音呲呲响,姜志远脑子一片空白,猛的砸掉了电脑。
砸掉……砸碎!砸碎就不会再显示了!
电脑屏幕在地上四分五裂,巨大的阶梯教室终于安静了一瞬,但他们只觉得姜志远是恼羞成怒,疯了。
而姜志远吞着口水回头看去——那张照片和那行鲜红的文字依旧静静的映在多媒体屏幕上,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室内亮起来,路郁然拿起看了一眼。
【同桌张赫:小小病毒已植入,估计十分钟后就能在网上搜到我们的杰作了/耶/耶】
刚睡醒,路郁然垂直眼皮,单手回复了一个“OK”,把手机息屏扣在枕头旁。
他重新把桑杞抱进怀中,把头埋在他身上,继续休息。
睡是睡不着了,但闻着桑杞身上淡淡的香水和沐浴露味,抱着他的腰闭目养神,也是一个极其不错的事情。
这件事情带给他的愉悦程度,远比姜志远身败名裂要高。
两个人直接睡到了下午四点。
准确来说,是桑杞在睡,路郁然半睁着眼睛慢慢把玩着他的手指。
桑杞睁开眼睛的时候惊讶了一瞬。
他常年偏头痛,睡眠质量差,午休时间从来没超过半小时,今天怎么一睡就睡了两个小时?
可能是睡前运动太激烈,累着了。桑杞睡久了浑身没劲,他推了推路郁然压在他身上的脑袋:“压麻了,起开。”
毫无睡意的男人慢吞吞起身,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
桑杞撑着面条似的身体从床上下来。身体软,兄弟也软。
刚刚睡饱的愉悦感像扎破的气球一样流走了。他想到了睡前的那片露营地,和自己不受控制流水的狼狈样子。
他加快速度走进厕所,表面风轻云淡,手上“咔嚓”一声锁了厕所的门,忐忑掏出兄弟观察。
兄弟有力无气地从裤子里和他打了个照面,桑杞立即把裤子提上了。
应该……没事吧?
他站在马桶前来回踱步。
应该没事,他还年轻,他今年才二十一岁。
但是睡了两个小时,怎么没一点想上厕所的感觉,难道膀.胱被路郁然……顶罢工了?
“叩叩——”厕所门被敲响。
“桑杞,我也想上厕所。”路郁然在外面说。
桑杞心烦意乱,眉头一竖:“催什么,憋着。”
路郁然自觉站在门外憋着。
两分钟后,冲马桶的声音响起,桑杞别别扭扭的从里面出来了。
路郁然抬眼看他。
他个子高,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带着激烈抓痕的胸膛,黑沉沉的眼珠钉在桑杞身上,看得桑杞瞬间泄了气:“看什么?我睡前喝水太少了,所以才没……存货。”
路郁然尽力不伤他的自尊:“嗯,我知道。这次失jin只是意外。”
桑杞顿时像是踩了尾巴的猫:“你别提那个词!”
路郁然住了嘴。
他看着桑杞逐渐变红的脸蛋,逐渐瞪圆的眼睛,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说:“要不我们现在去医院?”
桑杞:“……”
“不!”
桑杞大步越过路郁然摔门出去,门把手一拉开,一个黑影猛的往前一栽。
苏铭狼狈的往前冲了两步。
桑杞:“……?”
苏铭往后退了几步,嘿嘿一笑:“那什么,我就是看你们一直没动静,听一下你们还在睡没?我什么都没听见!真的!”
桑杞准备立刻把所有资产变卖,助力叶文洁的梦想。
立刻!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
久等啦
第58章 温泉
桑杞手握着门把手,幽幽看着苏铭,宛如看一个死人。
身后,黑洞洞的房间里走出一个身高体壮的路郁然,静静站到了桑杞身后。
苏铭又噔噔噔后退了三步,背贴紧了走廊的墙面:“是兄弟就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苏铭真没听见什么,这儿的隔音效果太好了,他连桑杞走到门口的脚步声都没听到,还被逮了个正着。
桑杞表情不善,苏铭智商占领高地,发现他们岌岌可危的兄弟信誉值所剩无几,当即撒腿就要跑,被一双手猛的拎着了。
苏铭:“!”
路郁然像拎鸡崽一样轻松截住苏铭,一回头看向桑杞:“你要打他吗?”
苏铭:“!!!”
“桑杞兄弟如手足男人如衣服的道理你忘了吗你真的忍心这样对我吗??!!!”
桑杞一脚踹了上去。
一分钟后,苏铭领口歪歪斜斜,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跑走了。
“有了媳妇忘了娘,桑杞,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路郁然站在桑杞身旁,脸上憋着笑,桑杞转头就瞪他:“不许笑。”
路郁然的账还没算呢。
路郁然一秒收起了笑容,认真回答:“好。”
“那还去医院吗?”
“不去!”
——
桑杞一直到那天凌晨才知道姜志远在学校发生的事。
他踹了苏铭几脚,又被路郁然软磨硬泡地拉去了温泉,美名其曰降火解乏。
桑杞一贯架不住美男诱惑,路郁然一摆出一副柔情小意的模样,他就忍不住飘飘然,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路郁然三两下扒光了站在温泉边。
美男计把他的魂勾的不知天南地北,桑杞一脸深沉的欣赏着路郁然的人鱼线,心想,来都来了。
手机早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水汽氤氲,路郁然滑进水中,给他尽心尽力的按摩兄弟。
桑杞猛的从水中站了起来。
哗啦一声,无数水花从他身上跌落,顺着笔直的腿往下哗啦啦的淌,他色厉内荏:“干什么呢。”
他本来只打算欣赏,可没想过做别的什么。
桑杞忍不住头疼,他发现有路郁然在的地方,事情一直处于不可控的状态。说不准什么时候,路郁然就会拉上他胡作非为,躲都躲不掉。
他下午睡了一觉,连手机都没来得及看,直接就被路郁然哄骗到了温泉池中。
站起来后,全身脆弱的都暴露在了空气中,路郁然半跪在水中,仰头咬了上去。
桑杞:“唔……!”
热的口腔和牙齿把他逼到了温泉池的最边缘,他站不稳,面前扣住眼前人的健硕的肩膀。
桑杞什么时候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这简直比一切的一切都刺激。
路郁然这狗东西从哪学了这么多花招?桑杞头皮发麻,然而紧接着就去掐路郁然腮帮子,让他松嘴。
他的兄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啦!
路郁然知道他面皮薄,自从中午他做的太凶,太失控,把他身上的水挤出来之后,桑杞就没再给过他好脸色。
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掀起眼皮自下而上瞧了桑杞一眼,在雾气蒙蒙中慢慢吐出来——但又不吐完,含着有些反应的兄弟说道:“试试,如果不石更我们就去医院。”
桑杞:“!”
这句话算是点燃了桑杞的斗志,他手腕一抬,扣住路郁然的后脑勺往下压,脸上不知道是受什么刺激生成的红晕:“少废话,吃你的!”
路郁然勾起唇角,不过下一秒就垂下,认真咬着、服侍着。
岸边衣服里团着的手机一直不间断的有新消息进来。也是,出了这样的丑闻,不论是谁都想从桑杞这里听到点别的消息。但路郁然偏不遂别人的愿。
这件事是他操控的,好处也当然要全部给他。
今天的桑杞必须是自己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再占据桑杞分毫注意。
为了让桑杞不会中途离场,路郁然一手按住他的腿,大拇指在腿上按住凹陷,宽大的手掌与白皙的腿紧贴;
另一只手绕到他身后不轻不重的团着,手指不老实地在后门处游走,但桑杞已经无暇东顾。
因为路郁然是一个不错的医生,治疗得当,经过他悉心照料,兄弟又生龙活虎的站了起来。
他一边佩服人类的身体极限是无限,一边唾弃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被路郁然拖着,死在路郁然身上。
人家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死在一个男人身上算什么事。
就这么把持不住!
唾弃完,一低头,他立刻像是被电了一样,腿差点抽筋,红着脸把头抬起来。
路郁然怎么吃东西也不是正经表情,吃就吃,总抬起眼皮看他的反应干什么!
他换为一只手扣住路郁然的肩,一只手握住了男人的眼睛。
桑杞手指上的香味扑面,视线被剥夺,反而加强了别的感官。
桑杞隐忍的呼吸声,时不时动弹的腿划出的水花声,他自己低头吃东西吞咽声……
林林总总,加起来合成一曲美妙的音乐旋律。
身为伴奏着,路郁然最是尽职尽责,把这首曲子奏响、奏长,直到夜色吞没他们。
——
曲子经过了一阵高亢激烈的演奏,最后慢慢停息。
桑杞后来站的累了,索性把路郁然从池子里拉上来,他用衣服垫着岸上的鹅卵石,躺在衣服上弹奏。
现在一曲终了,他仰面瘫着,一动不动。
原本最初被路郁然治好的兄弟经过了漫长的折磨,又蔫吧了。后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路郁然打开的,现在关不上了,温泉里的水汽和雾气都进去了些许。
路郁然坐在他身边,等他恢复元气。
桑杞有力无气的拍了一巴掌他的好腿:“滚。”
再也不见刚刚紧贴着路郁然,咬唇隐忍的模样。
今天虽然吃得饱,但路郁然还没待够:“等会抱你去池子里泡一泡。”
桑杞爱干净,爱泡澡,现在出了一身汗,他肯定难受的厉害。
然而桑杞却摇摇头:“不去,肚里没饭,泡了会头晕。”
于是路郁然把毛巾打湿,简单擦拭干净他身上的水渍,拦腰抱起他去吃饭,结束一天的荒唐行径。
直到半夜三更,两个人刚眯上,房门就被乒乒乓乓的敲响了。
撒泼在山庄疯了一天,拥抱自然的苏铭总算迟来的接到了大哥的电话。
“什么?!桑杞他爸……”
“桑杞?我不知道啊,他下午还跺了我一脚,没事人一样。”
“好好好,我去问问。桑杞!桑杞!你睡了吗,没睡吧?快开门,我有正事找你!”
==========作者有话说:==========
大家吃好喝好哇
第59章 病房
桑杞刚睡着,被砸门声吓了一激灵,路郁然在身侧揽住他,安抚性地拍着他的后背。
磨蹭了一会,下床开门。
现在已经是凌晨,苏铭一脸压不住的兴奋,眼睛亮晶晶的:“桑杞,你爸出轨的事被传开了!干得好样的!”
桑杞:“……?”
“我干什么了?”他和路郁然厮混了一整天,除了玩男人,什么正经事都没干。
苏铭四下张望着走廊,小声说:“哎呀没事,咱俩谁跟谁,你承认了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桑杞皱眉:“我什么都没干,姜志远怎么了?”
苏铭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往后退着走:“明白,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发生。我先走,你慢慢睡。”
“……”
桑杞扬起眉毛:“到底怎么了?说人话!”
这下轮到苏铭惊讶了:“你真不知道?圈子里全传开了,你一个当儿子的还不知道?”
桑杞心里一惊,立刻回房间找手机。
路郁然已经披衣起来,把桑杞半天没看的手机递给他。
桑杞顺手接过,微信、邮箱、未接来电……无数消息纷至沓来,路郁然打了个哈欠,下巴搁在桑杞肩膀,静静看着。
桑杞划拉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幻,最后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姜志远怎么能丢这么大的人?
苏铭看着桑杞的表情,这下是真惊了:“你下午干什么去了?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这下,桑杞和他身后的男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幽幽看着他。
这场面在凌晨时分真是惊人的诡异,苏铭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里嘀咕:桑杞之前的洁癖都是装出来的吧,路郁然都离他这么近了,他还跟没事人一样。
而且,他俩看人的眼神和姿态都出奇的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认识多年的亲兄弟呢!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自从两个人滚在一张床后,桑杞对路郁然就自动免疫了——连他后门都全权交付了,还有什么是路郁然不能碰的?
甚至今晚上路郁然吃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脏,而是兴奋。
原来还有这么个法子,桑杞爽的双腿打颤,哪还顾得上洁癖?
……
他恨不得拍照留下路郁然闷咳、一脸潮红的有趣神色。
特别是路郁然一身薄汗,掀起眼皮看他的模样,桑杞只顾着上头了,什么洁癖理智全被抛到九霄云外。
更别提平常的接触了。他一开始还会把黏在身上的路郁然撕下去,但次数多了,谁都习惯了。
最后还是路郁然开口:“他下午在休息,睡着了没有看手机。”
路郁然和苏铭应答着,桑杞拧着眉把有用信息筛出来。
其实不用他筛,潘何在下午三点就给他转发了姜志远的学生亲手做的PDF版本的PPT,一共60张,从姜志远的生平简历到姜志远经常喊女同学去办公室……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论姜志远当时是否抱有那种心思,现在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一个色魔教授,公开课没结束,领导班子就匆匆把姜志远喊走,让他配合接受调查。
事情发酵之后,桑曼荷就一直不停地给桑杞打电话,给他留言。
【桑杞,是不是你干的。】
【你简直是胡闹,这会影响我们集团的股票和声誉,看到消息后立刻给我回电话!】
轻轻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慢慢握紧了,桑杞以为路郁然是在心疼他,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让他松开,自己走远了,坐在沙发上给桑曼荷回拨了电话。
留下苏铭和路郁然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苏铭嘶了一声:“桑杞他,把他们家的事都讲给你听了?你什么都知道?”
桑杞是一个极其坚强且看重自尊的人,他和大哥也是和桑杞玩了好几年,才无意间知道了桑杞的家事。
路郁然才和桑杞认识了多久?
苏铭第一次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眼打量着路郁然。
他之前一直感觉桑杞是在玩,小打小闹而已。毕竟他的这位兄弟洁身自好了二十年,一朝尝到情人的滋味,稍微放纵一些实属正常。
但让路郁然知道这么多家事,这就超出情人的范畴了。
——这相处哪像是情人,这简直是未婚夫夫的模式!
他重新打量了一番路郁然。
身高不错,长相不错,脾气……脾气和桑杞一个模样,也算般配,家世上虽然差得多,但桑杞也不着他补贴帮衬。
这么一看,俊男靓男非常般配!
我靠,他俩万一结婚,我随多少份子?苏铭陷入了迷之沉默。
桑杞哪知道苏铭人在门口站着,脑子已经在飞速旋转思考随份子的人生大事了,他冷不丁看到桑曼荷的无端指控,冷着脸给她回拨过去。
对面立刻接通了,显然也是一夜未睡。
“桑杞,你下午在干什么?”桑曼荷的声音带着疲惫。
“吃饭睡觉。怎么,还需要我查监控给桑总汇报吗?那还请桑总先把您的邮箱和通话记录给我一份,我也有理由怀疑是您把事情闹大的。”
“桑杞!”对面深呼吸了几次,说,“之前是我气头上口不择言,我只是觉得这件事除你我之外,没有别人知道——”
桑杞冷笑一声:“哦?你没有派手下的人查过姜志远?你没有派人去见过何露?你能保证你的人都干净?”
对面陷入了沉默。
但他知道这位桑总并不相信是自己的人走露了风声,她对自己的管理向来自信。但同样的,桑杞对自己手里的人也很自信。
他的人不会这么自作主张,先斩后奏。况且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没有一个人来找他邀功。
所以桑杞无法接受桑曼荷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
桑曼荷哑口无言,匆匆挂了电话。
桑杞又看了一眼手机来电记录,从下午三点出事到现在,姜志远没有联系过他一次。
桑杞想了想,吩咐潘何:“盯着点姜志远,看他要做什么。”
狗急会跳墙,姜志远没了爱情,又见不到孩子,现在最引以为傲的光鲜工作也摇摇欲坠,需要提防着。
挂了电话,一抬头,苏铭靠着隔断柜竖着耳朵探头探脑,路郁然背对着他,站在角落的茶几前,给他温水。
怕他待会睡不着,路郁然没开主灯,只开了客厅的暖色线性灯,昏黄的氛围和路郁然身上淡淡的皂香交织,桑杞刚刚凝结的愤怒又慢慢散了。
可能是缺觉,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晚上,桑杞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还是让人尊敬的桑少,苏铭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就连上辈子他最烦的路郁然,这辈子也得乖乖听话,让他口深点,他就得往里面含,连那些精华液都得咽下去。
重生后,他原本想大杀四方,虽然没做到,但是貌似……过的还行?
他过得行,别人就过得惨了。
市中心医院,妇产科病房里,刚生产完不足一周的何露躺在床上,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不声不响,只有有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她会转头看一眼。
隔壁的产妇下床活动,路过她这里两次,何露都没有换过姿势。
坐下来后,她拉着自家男人小声蛐蛐。
“欸,你看,她这两天不哭也不闹了,我刚才在她面前转,她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不会是要抑郁了吧?”
她家男人说:“我看啊,抑郁是迟早的事儿。你见过她家婆婆和老公吗?你见过她喂小孩吗?她住咱旁边几天了,连一个上前看她的人都没有,能不抑郁吗?”
“咱们要不要报警啊?你那天真看到一群人把她的小孩带走了?”
“傻啊你!她自己都不敢报警,她男人也不管,我们平民老百姓也不要去多管闲事。”
正小声说着,医院病房的门又被打开了,进来一个满脸憔悴的中年男人,他直冲冲走向何露的病床,夫妻两人一对视,默契止住了话头,竖起了耳朵。
“何露,何露!我们出去散步的照片,是不是你找人拍的?”
何露涣散的眼睛在看到来人后聚焦,她先是一喜,接着发现姜志远两手空空,又发起抖来:“我孩子呢?我孩子呢?老姜,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我的孩子给我接回来!”
她生孩子多疼多累呀,老姜却不在她身边,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孩子是男是女,就被一群人给抱走了。老姜说是孩子体弱,姜家人提前把孩子接走调养,过几天就给她送回来了。
姜家人?
老姜之前提到过,他家里是农村的,哪有什么大夫?
再者,为什么只接走了孩子,她是孩子的妈妈,为什么不把她接走?
她想不通,她疲惫的躺在病床上,听着隔壁和走廊上婴儿的啼哭声,疑心满满变成了焦虑,焦虑又在彻夜难眠中变成了恐慌。
她想,老姜一定有大事瞒着他。
姜志远被学校扣住查了四个多小时,所有文件都被审查过一遍,领导才放他出了校门。
将近五个小时,度日如年,期间姜志远翻来覆去的想,却死活不知道得罪了谁,是谁拍的照片。
这个人甚至没有提前威胁他,不图钱不图权,猝不及防的让他陷入了深渊!
好狠,好恶毒的做派,他姜志远到底得罪谁了,这样害他?
不是桑曼荷,桑曼荷已经抱走了他的孩子,不会再做多此一举的事,那难道是医院的何露?
难道她发现了自己结婚有子的事情?
还是发现了他留下的房产和公司合同有漏洞,何露拿不到任何东西?
“孩子死不了!你别提孩子了!”姜志远面皮抽搐了一下,握住她的手说道,
“你听我说,我给你的公司,房子,车子,都是正规合法的呀,你不能因为孩子不在你身边就怀疑我,孩子不是我抱走的——我现在不能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你相信我,该给你的我都会给你!”
何露愣愣的听完,摇头:“你在说什么?你提公司房子干什么?我只是想让你把咱们的孩子接回来……老姜,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姜志远急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他盯着何露,眼里不是柔情,是审视。
何露紧绷的肩慢慢垮掉了,她脑子里一片混沌,但又有些清明了,她轻声说:“老姜,你刚刚问我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你拍过咱们的照片吗?”
何露低头思索着,露出一个笑来:“没有啊,你不爱拍照,我们从来没拍过合照,我多听话呀。”
说到最后,她像是没了力气,只剩下气音。姜志远问不出来个所以然,又急匆匆的要走。
这次,何露没有挽留他。
她看着姜志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摸出来几天没看的手机,点开常用的娱乐软件,搜索姜志远和姜志远所在学校的名字。
其实不用大费周章,因为姜志远三个字一输入,就有词条蹦了出来。
#姜志远婚内出轨#
#姜志远和女学生#
#姜志远女学生怀孕#
……
何露抱着手机一条条翻看着,手机特殊提示音叮咚一声,“亲爱的老姜”发来了一条语音。
“露露,我这几天忙,你照顾好自己,孩子我过两天带给你看啊。”
手越来越抖,最新版手机“嘭”的一声滑落在地上,锁屏是她孕三周的写真照,摄影师夸她笑容甜蜜幸福,是位漂亮的准妈妈。
而自始至终,准爸爸的位置都是空缺的。
她怎么这么傻?
何露握着喉咙,发出“咯咯”的气鸣声,片刻后,她像发疯一样抄起桌台上的水杯,猛的朝地上的手机砸去!
巨响过后,一片寂静。在护士赶来之前,八号病床里传来一声巨大的痛苦的哭喊声。
==========作者有话说:==========
上章和这章是补前两天的更新。
今天的更新晚十点左右更出来。
第60章 档案
墙倒众人推,姜志远手中能动的人很少。
桑家已经放出来了消息,近日就要和姜志远终止婚姻,不少人都不敢再联系他了。
他这段时间很艰难,但他却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出陷害他的人。
经过他提拔才当上桑家管家的表弟,在千辛万苦之下终于查到了一些眉目,却又忽然中断了。甚至连之前查到的线索也被抹去了。
背后人的势力,远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管家能撼动的。
整件事情陷入了僵局。
周末过后,桑杞和路郁然离开了山庄,路郁然上学,桑杞上班。
一切都照常进行,只是桑杞为了多陪陪小白,一直没有从路郁然家里搬出去。
大半个衣柜了挂满了他的衣服,餐具都换成了他常用的。路郁然没有任何表示,甚至乐在其中,欢迎桑杞暂住、长住、一直住。
周一下午,体育课。
轮到路郁然去器材室拿排球,转身折返的时候,被人拦了下来。
一个销声匿迹很长时间的人。
周明远。
上次桑杞对着他的脑袋开了瓢,住院缝了七针,好在没有伤在脸上,只是缝过针的头皮秃了一块,原本儒雅随和的气质散了,加上他瘦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古怪的疯癫感。
路郁然余光看了一眼门口,有人提前守着,出不去。
器材室没有坐的椅子,周明远站在路郁然对面,露出了一个堪称友好的笑:“我们谈谈。”
“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有啊,我们当然有共同话题。你想让我谈桑杞他爸的事情,还是你的事情?”
路郁然掀起眼皮看他。
周明远笑了笑:“要不先说说你的事情。你想知道你是谁吗?我查了一个月,你的身世可不简单呐。”
路郁然眉梢都没抬,他从一车斗的排球中挑了个硬的,在地上拍了拍。
他思考了一下,如果把排球拍到周明远脸上,他需要赔偿多少。
估计不便宜,可能需要让桑杞借他点钱。
可能还会被桑杞骂。
路郁然“啧”了一声。
周明远笑容消失了:“路郁然,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男人敷衍一点头:“你继续。”
周明远幽幽看着他,忽然把手中的文件甩在他身上,厚重的档案袋拍到男人的胸膛,又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的基因检测报告。
“你自己看吧,为什么桑杞忽然去乡下找到你,为什么你跟他这么久,从来不带你见人聚餐,答案可全在这了。”周明远笑的畅快。
他为了这个秘密,耗了整整一个月,桑杞把这件事瞒的死死的,差点,差一点他就真要当一辈子桑少了。
“桑家现在一团乱,只要事情一曝光,你直接就是桑家独子,是桑氏集团唯一继承人,桑杞一个冒牌货,是不可能抢赢你的。就连你曝光姜教授的事情我也帮你抹掉了,谁都查不到的。路郁然——不,桑少,你要怎么谢我?”
路郁然低头看着检测报告,看不清神情:“你想要什么答谢。”
“好说,”周明远极其克制的吞了一口唾沫,“你把桑杞给我。他不是喜欢男人吗,正好,我也对男人挺感兴趣的。我好好伺候一下他。”
路郁然终于有了表情,他把基因鉴定报告放进档案袋里,露出一个冷笑。
周明远觉得荒谬:“你不会真把他当真爱了吧?你还不懂吗,桑杞是为了他自己,才跟你在一起的!”
路郁然不知道听到没有,他在周明远放完屁的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拿起了硬排球,狠狠砸在了周明远脸上。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从周明远脸上传来。
“啊!!!”
“嘘,我是桑少,桑氏集团唯一继承人,你会原谅我的冒失吧。”路郁然模仿着桑杞惯常的姿态,垂眸轻飘飘的说。
——
当天,路郁然提前翘了课,背着书包翻墙回家。
桑杞还没下班,但小白已经被小可从宠物幼儿园接回来了,它踱步迎了上来,离路郁然一步远,歪头看他。
路郁然给小白添了狗粮,没陪它玩,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一分为二,桌子这头是他刷题的地方,桌子那头是桑杞办公的地方。其实书房面积不小,再摆一张桌子绰绰有余,但两人谁也没开口,反而心照不宣的挤在一起,长腿在桌下交叠,撩拨,两个人经常弄着弄着就踉跄着回了卧室。
路郁然把书包里的档案袋拿出来,把里面的文件一张张抽出,细看。
周明远想看到他震惊、难以置信的神情,但其实路郁然心中没有太多的触动,反而有种落地了的松快,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
原来是因为这个,所以桑杞才在几个月前忽然找到了他,把他带在身边。
原来是因为这个。
后知后觉的,轻飘飘的快活变成了愈演愈烈的庆幸。
他心脏已经狂跳了一下午,兴奋,高兴,无数喜悦的情绪像雪花一样压在他身上,他的呼吸都急促了。
既然桑杞是因为他的身份,要看着他——那就很简单了。只要他身世一直不被发现,桑杞就会一直和他绑定。
不爱了、不敢兴趣了、对任何体.位都不再有激.情了,也不会让他们被迫分开。
因为他们有更深的纠葛。
他抿了一下干燥的唇,把文件一份份再装进去,拎着这份过于齐全的档案袋走去了厨房。
片刻后,一股呛人的烟味飘了出来,路郁然打开了抽烟机。
一分多钟,火舌吞噬了整个档案。
现在只剩下周明远这个知情者需要处理,只要解决了周明远,他就可以永远、一辈子被桑杞管着。
一辈子。
这个从来没有奢求过,但却极度渴望的词汇第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之中。他在这段不知前因后果、落不到底的虚无缥缈的感情中尝够了患得患失,终于在今天品尝到了永久的滋味。
“叮咚”一声,桑杞下班回家,随手把文件袋扔到玄关。
“路郁然,老杨说你逃课,你皮痒了是吧?”桑杞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路郁然镇定自若的拿着锅铲,挑动着最后一小块A4纸。
火焰升腾而起的时候,桑杞正好踏进厨房。
他闻到了火烧的味道,手扇了扇空气:“难闻死了,你烧了什么?不会是你成绩单吧,没考好?”
路郁然放下锅铲,嗯了一声:“考了680,给你丢人了。”
桑杞:“……”
无言以对,他无语地转身离开,去逗小白吃狗粮了。
一切都很正常,路郁然站在厨房里往外看,桑杞轻松的抱着小白坐在沙发上,午后的阳光并不刺目,给桑杞周身镀了一层金。
多么美好的下午,路郁然把灰烬清理掉,扔进垃圾桶,微笑着系上围裙,为一家三口做饭。
这不过是往后余生中,他和桑杞最平常的一天。
他们会这样相伴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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