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的语气极其严肃,眉眼间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玩世不恭。
甚至是......非常紧张且带着杀意的表情。
"为什么要用它去称呼她?"萤草并没有被吓到,非常干脆的蹙眉:"而且你这又是谁?"
如果说, 妖怪的寿命对于人类来说可望而不可即, 那么这些上古的神兽寿命对于妖怪也是如此。
"好久不见。"白泽不顾萤草的阻拦,蹲下身凑近了花子的耳朵:"不仅没有实体, 连灵体都只是一部分么?"
"你...还真是狼狈呢。"
这句话极其完美的激怒了那个"它", 连带着花子一起发出刺耳的尖叫。
比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狰狞的黑雾, 在她的身体上方凝成了凶兽的模样。
见势不妙, 白泽将萤草揽过, 并且顺手帮她往疏散人员的鬼灯旁边推了一把,习惯性的笑笑:"好的,从现在开始女性禁止进入,为了避免受伤离这里越远越好喔。"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即使面对这样压迫的气息,萤草仍未显现一丝一毫的畏惧。
有预感这样告诉她......
这时放手的话,也许真的会永远失去。
她已经不想再失去了,樱花姐姐,桃花姐姐, 姑姑, 花子, 晴明......大家, 她全部都不想失去。
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她真的不想再次失去了。
"不是我对她做了什么哦,小姑娘。"
白泽纵身化为原型, 大小大约与那抹黑影相仿。
"而且,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也许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你去完成。"
......没错呢。
平安京的事情,晴明的事情,姑姑的御魂,交代给她的任务统统撂下,并且挑在了晴明最需要自己的时候来到了这里。
......只是为了能帮到花子的忙。
但是现在——
模糊一团黑雾中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一黑一白两只巨兽直接搁在地狱的半空打起架来。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旁边的围观群众也没有好到哪去。
虽然本身就属于亡者了不会死亡,但那一堆损害的房屋就非常让鬼头痛了。
"很好,建筑物损害的账单统统寄到桃源乡就可以。"
差不多疏散完了群众,鬼灯拦在萤草面前饶有兴致的看着巨兽互搏:"有种斗蛐蛐的感觉。"
"少说风凉话来帮帮忙啊你这个中分面瘫鬼畜男!"白泽即使变回了原型也没忘记对着鬼灯一阵咆哮:"几千年没干架了我现在超不熟练的!"
"好,明白了,帮忙对。"
鬼灯将狼牙棒对准白泽,做出完美的投掷姿势。
"你到底在帮谁啊混蛋!"
吸取多年的经验教训闪避开鬼灯的会心一击,狼牙棒凑巧的砸中了那只发狂状态的凶兽。
"啧,打偏了么。"
鬼灯看上去相当的惋惜。
"所以你一开始到底想砸谁啊喂!"
玩笑归玩笑,鬼灯的那一记狼牙棒相当有效果,将凶兽砸到身形一偏,险些将体内的花子甩了出去。
这一切都被萤草看在眼里。
"也就是说......那家伙一直藏在花子的体内蠢蠢欲动是么?"
实力差距太大了,作为一只弱小的草妖,她似乎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可是,萤草却毫不犹豫的凭借风力扶摇直上。
她的原型本来就是一只蒲公英,飞行什么的,虽然非常不熟练,也要尝试着去做才对。
"你来做什么?太危险了,快让开!"
这时的凶兽已经完全处于癫狂的状态,只有神兽的力量勉强能与之抗衡。
现在来到战场的她,除了给大家添麻烦之外,又能做到什么。
"所谓治疗,除了治愈身体上的伤口,还需要起到治疗心理上伤口的作用才对。"
萤草双手合十,从体内迸发出比哪一次都要耀眼的萤光。
啊,就像第一次所展示的一样。
"枯木逢春。"
除了治疗之外,简要的去除瘴气以及被污浊之物,这一招能够做到的。
果然,凶兽用爪抱着脑袋开始哀嚎,原本治愈的招式让它浑身上下都陷入灼烧感。
萤草正要松一口气,却见一只巨爪向她袭来。
那种速度,那种力度,不可能躲的开。
她可是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这个打算呢。
"因为花子她一直都在哭啊。"
压迫力夹杂着劲风拢在了她的身体上方,萤草轻轻闭上眼,等待着将被捏碎的剧痛。
"蹲在那里,死死的捂住嘴不发出一丝声音,无声的,声嘶力竭的哭着说谁来救救我,有谁能来救救我。"
"所以,我就这样去回答她了。"
视野开始发黑,也已经喘不过气来,被怪物攥在手里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受。
"别怕,我来救你。"
极其记仇的饕餮逐渐加大力度,要将那只暗地阴它的草妖活活挤死。
这时,后背传来无法忽略的钝痛,等到回过神时,掌心已经空了。
"是谁?!"
原以为虽然出了意外,一切依然处于意料之中的。
可是按理来说,援兵会来的那么快么?
而且,比它预想中,更多,更棘手。
"抱歉让你久等了,萤草。"
陆生抱着嘴角渗出血的虚弱小姑娘,一跃而下,小心递到姑获鸟怀中:"谢谢你,花子能拥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刚刚我帮她拦住了大部分的压力,所以没有大碍。"风符聚拢在一目连身边,处于备战状态的他放松表情对姑获鸟微笑道:"请放心。"
"真是......不管多大了也不会让人省心的孩子啊。"
姑获鸟轻轻点头示意:"花子那边......就拜托你们了。"
"如果你在好奇为什么我们能来的这么快,还得感谢这小子。"
因为有句名言叫反派死于话多,所以陆生没有浪费时间,提着刀招呼上去一边砍一边解释。
"多亏了他及时与那位御馔津重连,我们才能凑几个壮丁抱团过来群殴你。"
如果不是时间紧迫,玉藻前表示他能把大半大妖给带来。
"御馔津?那是什么?不就是个种稻子的小神么?"
对于破魔箭的威力一无所知,但是这时应付白泽与陆生的攻击已经让它疲于奔命了,完全没有看到抱团来的还有哪些妖。
——无论如何也要来祝一臂之力的姑获鸟。
——之前的戏份因为被玉藻前遗忘而搁置的孤寡老神,现在因为被嘲讽了很生气所以微笑着开了狐狩界拉紧弓弦的御馔津。
还有一位是——今天总算没有穿女装了的大舅。
原本正在京城逗侄子玩,听说这里的情况很有趣就跟了过来。
这个队友除了一个盾之外全部都是输出?
没关系,鬼火都在大家的心中。
唯一的奶妈刚退场了?
没关系,套上风遁后怎么打的怎么反弹回去。
这还打个屁哦!已经完全变成七点抢麒麟输出的鬼王狩猎了好么?
"明明是个堕神,还敢这样嚣张?"
没有主输出的一目连有些无辜,因为现在按着它揍的最凶的明明是陆生。
"别忘了这丫头在我的体内!我受的伤全都会加在她的身上!"
攻击一瞬间停了下来。
饕餮见这招有效,大喜,正准备继续忽悠,就被白泽当头踩上一脚。
"它唬人的,别信,继续打,往死里打"
白泽信誓旦旦的冲陆生比了个大拇指。
处于寄宿关系的二者,不会被对方的身体所影响。
这也是不论花子受多重的伤它也能完好无损的原因。
"冰丽与她深受你折磨的这十多年,十年前被你吞噬掉的成员......单单是这样报复回去是远远不够的。"
奴良家的这个小鬼,也已经远远不是刚开始能被它偷袭的水平了。
"用你的生命来偿还就好了!"
嘚瑟了这么久,这次大概是第一次崩盘。
不过,代价有些惨烈。
元神几乎都要被这些难缠的妖族神族打散了,它最终慌不择路的,决定逃回花子的身体。
只要能够重新寄居在她的身体里......就有翻盘的希望!
当"饕餮"还属于那只真正的上古异兽饕餮时,所经历的最大的绝望,是被诸神与神兽封印之时。
然而这一次,它几乎体会到了更大的恐慌。
对于死亡的恐慌。
但是这次,并没有如它所愿的顺利进入女孩的身体。
是此前被他束缚在左臂的那只御魂。
它正在费劲全力的将它往外挤。
"这样做的话你永远都无法变回原型了,你也不在乎么?!"
【她所受的伤,所失去的一切,都将让我变得强大。】
一只御魂,正在用尽所有的力量与凶兽冲撞着。
差距悬殊,却只有它能够做到。
"难道就连消失你也不会在乎么?"
【我想要保护她的心情,也日益增长,如同这些重重叠叠的伤痕。】
"也许我的存在只是为了这一刻,但是我不后悔。"
镇墓兽那威风凛凛的兽形外表逐渐缩小,在最后一刻将黑雾狠狠的冲撞开来。
"喂,知道么?我不会和你抢吃的。"
像猫一样狡谑的笑笑,丢下一句急剧嘲讽意味的台词,反冲力同样直接将化为石塑的镇墓兽击出了花子的身体。
【直到我真正能够守护她的那天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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