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高行川翻身躺上自己的床,用被褥紧紧地裹着自己。


    连一个眼神也不往程知渔那儿瞥过去。


    看在他帮自己成功提现了二百块的份上,程知渔允许他装这一次。


    黑暗中,程知渔仍在安静地摆弄自己的新手机,看着自己余额里多出来的两百块兴奋得舍不得合眼。


    可别小看这两百块哟。


    程知渔舔了舔唇,已经想好了明天一日三餐吃什么了。


    俗话说,早餐要吃好。


    那么明早他就先来两个拳头大的红糖开花馒头!程知渔喜欢吃甜的,他馋那个很久了。


    再用饭卡刷一根酥脆的大油条!一口馒头,一口油条,甜咸永动机!


    吃饱以后,再来一杯热乎乎的甜豆浆溜溜缝儿。


    一顿豪华美味的早餐开启985男大生自律阳光的一天。


    程知渔美得冒泡,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连忙抿住唇。


    不过,等他淡定下来静心想想,程知渔忽然意识到今天让他最快乐的两件事竟然统统都与高行川有关。


    如果没有高行川,他就不可能有这部新手机。


    没有新手机,就更别提这热乎到手的二百块平台红包了。


    虽然这些东西程知渔自己打工努努力也能得到,但肯定没有现在来的轻松。


    这一切的发展都自然地与程知渔早上给自己定制的逆袭爽文剧本《天骄养成计划》不谋而合。


    天骄养成计划——即与高行川结交,助力自己早日登上人生巅峰,成为一代天骄。


    现在程知渔真的觉得这个计划非常值得一试了!


    毕竟他们只是稍微认识一下,高行川就人傻钱多的给他送了个万元手机,要是他们关系处好了,真成了志同道合的好兄弟……岂不是金山银山都唾手可得了吗?


    更何况他算是切身体会了一把,高行川的人脉确实有点广的。


    一分钟不到,就拉到了上百人帮他砍链接。


    程知渔放下手机,难得没有和往日一样秒睡,他不禁辗转反侧了起来。


    他想起沉甸甸朝他压来的债务,想起母亲因纺线过量而微微扭曲变形的指关节,想起还没有着落的第二学期的学费与生活费,想起自己遥不可及的大城市梦……


    程知渔很难不动摇心智。


    可他真的不太喜欢高行川怎么办。


    即使高行川目前表现出来的态度还算友善,但程知渔知道对方并不喜欢自己。


    没有证据,但程知渔就是知道。


    程知渔不喜欢不喜欢他的人。


    而且他就是仇富啊!


    如果把人生比作一场游戏的话,那程知渔大概就是那种只能靠肝的零氪玩家,拼命的跑活动,拼命的收集材料,最后也不一定能开出金。而高行川那种富二代就是生下来就是满级号的神豪大佬玩家,程知渔辛苦的一场场陪跑就是拿来给氪金玩家增加游戏体验的。


    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轻易地获得赞美和追捧。


    这不公平。


    穷人总是想要公平的。


    因此,程知渔只好偷偷怀揣着一点点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先天恶意,用以平衡掉高行川生下来就拥有的光环。


    所以,如果他改变主意主动亲近高行川的话,岂不是和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没什么两样?


    程知渔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有一点点被金钱腐蚀了。


    这才开学仅仅两天呀!


    可见金钱对一个人的诱惑力有多么的大。


    经过一番激烈挣扎的自我审视,程知渔终于修订推出了天骄计划2.0版本。


    首先,他绝不可能当高行川的狗腿子!!


    为了与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区别开来,程知渔是绝不会对高行川谄媚示好的。


    毕竟他可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也不认为自己爱慕虚荣,他注定是人中龙凤,这叫给自己拉投资,将来等他飞黄腾达了,也能与高家实现双赢,岂不美哉?


    而且……他长得这么好看,高行川怎么可能会不想和他当朋友?


    细细想来,好像那些逆袭草根主角身边确实都会安排一个人傻钱多的一号小弟,负责给主角打翻身仗提供启动资金。


    哼哼,那他也要用人格魅力去征服高行川,让他心甘情愿给自己花钱!


    只不过,这个征服到底应该怎么去操作呢?


    即使当了好兄弟,高行川也没什么理由给他送钱吧?别说好兄弟了,就连亲兄弟扯到了利益还不是反目成仇?


    冥思苦想想不出来,程知渔却已经困了。


    他将手机珍惜地摆在枕头旁边,自己攥着一小块被角,眼皮子打架。


    正当程知渔即将一头扎进小猪梦乡之际,对面床铺倏地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小渔,你睡了吗?”


    程知渔:“?”


    干嘛,要说他睡得不好起来重睡吗?


    程知渔很想骂他,但一想到高行川很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小弟一号,又忍辱负重地忍了。


    程知渔困倦地眨了一下眼睛,音节不自觉地粘连在一起:“……还没,嗯?”


    对面床铺翻了个身,好像面朝过来了,低冷的音色沉沉哑哑:“小渔,你睡眠质量怎么样,觉轻吗?”


    又说:“我的睡眠质量不太好,怕吵到你。”


    男人的声音很轻,在黑夜里听起来有些缥缈疏离。


    但其实高行川已经热得出了一层薄汗。


    他原以为在宿舍住下来,闻着小土包子身上的气味,能稍微压制住他的病症。


    他错了。


    那股清幽好闻的气味就像一剂降低人警惕的毒药,初时能舒缓放松,但越闻,依赖性就越重。适应那股浅淡的香气之后就会让他感觉到不够了,贪欲会开始洗脑,催促他去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


    空调的温度打得挺低的,22度。


    借着空调指令灯的那一点点幽光,高行川看见对面的小土包子已经将自己裹成了一条圆圆胖胖的炸虾了。


    而高行川却受不寻常的激素控制,热得将睡袍都扯开了。


    男人大敞着精壮的胸膛,被子也掀开到一边,仿佛一点点布料的贴近都会让他无比烦躁。


    胸肌随着他的呼吸急促地起伏,劲力的腰窄窄地收拢下去,每一寸线条都蕴藏着满弓般的爆发力,腹肌上的两道青筋粗直地延伸下去。


    高行川感觉得到自己正处于理智的边缘。


    他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住宿也并不会让他缓和多少,甚至可能会暴露自己患有疯病的风险。他的这个病症在高家是禁忌,母亲从不允许无关的人知道这个信息。


    他预感自己或许又要枯熬到天亮,直至疲劳过度失去意识。


    这种状态下,他不可能保持绝对安静。


    程知渔闻言很想翻个白眼,无奈太困了,眼皮已经压得死死的无法再抬起。


    这富二代真是够了。


    一看就是寻欢作乐惯了,习惯了花天酒地的夜生活,现在没有美人在怀就孤枕难眠了。


    亦或者高行川睡品不好,睡着后会发出雷霆大呼噜,或者是会磨牙,传出和电锯声一般的埋汰动静。


    怕传出去后身败名裂,贵公子人设瞬间崩塌。


    程知渔才不会做那种小人行径呢。


    他无奈地咂咂嘴,声音含糊道:“放心吧我睡觉很死的,你就算把人带回来打牌都吵不醒我……”


    话说到一半,程知渔怕他当真了,到时候真把人带回来,又强撑着一丝清醒严肃的警告:“我就是说说而已,你要是真把人带回来的话我立刻举报到宿管阿姨那!”


    高行川:“……”


    程知渔蹙着小眉头嘟嘟囔囔:“收到请回复!”


    高行川:“……我不会的。”


    程知渔这才放心地神经一松,立刻睡了过去。


    高行川独自一人受着如坠阿鼻地狱般的煎熬,他好似被拍到岸上的将死的鱼,薄唇启开,大口大口地呼吸。


    小土包子距离他有一点远,他几乎闻不见那点妖异的甜香了。


    怀里空泛得似有虫蚁在啃咬,五脏六腑仿佛都烧起来了,抽痛的脑袋一直在向他传达错误的讯息,叫他试着将脑袋狠狠地撞向墙面,这样就可以获得安宁了。


    已经出现了自残的情绪倾向,高行川知道自己已经到达意志力忍耐的极限了。


    他现在必须起身吃药。


    尽管他的用药量已经被医生严令警示过了。


    男人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动作滞涩地坐起来。


    行至过道。


    倏地,一缕暖烘烘的香气轻柔地飘到他的鼻息跟前。


    高行川一怔,这股狡猾的香气就攫夺走了他的行动控制权,他不受控地,将黑瞋瞋的眼神落到了熟睡的少年身上。


    程知渔似是睡热了,一条腿不老实地蹬开了棉被。


    睡衣被蹭开了一个小角,少年薄软的肚皮安静而规律地一起一伏。


    少年平坦的小腹中间有一道浅浅的竖状凹陷,高行川像是被吸走了全部的心神,他痴痴地凝着那儿仔细地看了一会,才看清那儿是一个形状漂亮狭长的肚脐眼。


    高行川发了一会儿呆,脑袋里那根抽痛的神经都安静了下来。


    怎么会有人的肚脐眼长得那么可爱?


    高行川想不通。


    他像是受到了不知名的操控,脚步不由自主地往程知渔的方向靠拢。


    他只是想帮程知渔拉一下被子。


    高行川想道。


    睡觉不盖被子会着凉的。


    要是程知渔感冒了,大概又会以此来碰瓷他,说是他非要开空调,害他感冒。


    高行川找到了有说服力的理由。


    他走到少年床前,高大的影子斜斜地打下来,将程知渔整个笼罩在阴影之下。


    少年睡容恬静,全然没有醒着时的跋扈,乖得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天使。


    高行川默默伸出手,轻轻捏住少年的腮颊。


    淡粉的唇瓣受到挤压,被迫像小鱼一样微微张开,高行川冷漠地垂着眼,可以窥见里面粉红色的口腔,润着水光的小片舌尖。


    高行川默默地思忖。


    这样都不醒吗?


    是了,小土包子确实说他睡觉很死。


    既然如此……那他,偷偷地、静悄悄的……轻微的……吸一下程知渔可以吗?


    反正也没有人会知道。


    他都已经给程知渔送了手机,也帮他成功提现了那很难完成的拉新红包。


    程知渔都对他说谢谢了,那他稍微收取一点点谢礼也不过分吧。


    而且他也很好奇,他到底对程知渔排不排斥真实的皮肤接触。


    他已经快疯了,他的脑袋也痛得要炸开锅了。


    就当是可怜可怜他吧。


    他保证只是想让自己好受一点,绝对不会对程知渔做坏事的。


    毕竟他对男人没有兴趣。


    程知渔有的东西他也有,没什么稀奇。


    男人的瞳色由冷灰转成晦涩的深暗,黑漆漆的视线如沼泽一般黏在少年的皮肤上。


    高行川说服了自己。


    他长久地凝视着程知渔的脸颊,而后缓缓沉下腰,将脸一点点贴近了少年微微敞开的衣襟。


    馥郁的香气从温热的皮肤底下蒸腾出来,又甜又软,像刚出炉的松软面包,还夹杂着类似于动物奶油的甜味,毫无攻击性的味道,却霸占地侵占了男人的全部心神。


    高行川猛地顿住,喉结抽动几息。


    神智如绷紧到极点的棉线,顷刻断裂开丝。


    男人的臂膀张开撑在两侧,将少年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怀抱之中,高行川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将脸贴在了程知渔的脖颈。


    皮肤相触的瞬间,高行川的背部就瞬间爬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腰际传来被微弱电流打通一般的快感。


    高行川不禁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充盈他的心脏,解馋似的浑身都舒服了。


    小土包子的皮肤好软,好滑……


    柔得好似稍微用点力就会搓红了。


    高行川喘着粗气,英俊的脸庞蒙上一层薄雾潮红。


    他痴痴地看着程知渔,像喝醉了。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是大脑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思考。


    喉咙也干渴的要命,他盯着程知渔微微开合的唇,甚至都想从里面汲取一点清液出来解解渴。


    不过这个荒唐的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打散了。


    吸一下就算了,再多的可不行。


    渴肤症让他不受控的想要靠近程知渔,这只是生理上的病症困扰。


    亲嘴很显然不符合治病的范畴。


    更何况对象还是一个男人。


    虽然程知渔又白,长得也漂亮,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去舔这样一个爱哭又麻烦的土包子。


    光是想一下感觉就要吐了。


    男人高挺的鼻梁轻轻搔过程知渔那点不太明显的喉结,他闭上眼深深地呼吸,像依附活人阳气存活的一枚野鬼。


    这样弄都不醒?


    高行川微眯着眼,餍足地又剐蹭了两下他的锁骨,心满意足地微笑起来。


    好乖。


    像个小宝宝一样。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