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 闻平清送简瑜去了机场。
在去机场的路上,简瑜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在几分钟前, 闻平清问她, 这次出差都有谁。她下意识的撒了谎,只说了cecily和kiki的名字。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何文舟也要一同前去的事实。
但是她的心里瞬间便平衡了, 毕竟闻平清也从来没和她主动解释过,他和何文舟是表兄弟这回事。
心里莫名的攀比心在做祟,又或许只是她为自己的谎言找补的借口,总而言之,简瑜没再那么坐立难安。
“到了。”简瑜望向不远处时不时有飞机腾空飞起的天空。
闻平清把车停稳,一如既往叮嘱道:“在三亚注意防晒。”
他们很难对彼此的身份立刻做出转变, 如果离婚有冷静期, 那么他想,谈了八年的恋爱也总该有冷静期吧。说完这话,他默了半晌后才犹豫开口:“回来我来接你?”
但简瑜却觉得,面对她, 闻平清太像一个被人设定好的机器人,永远给予回应, 但并不热烈, 好像他的本来程序便是如此。
简瑜解开了安全带说:“不用。”
她决定从三亚回来便彻底搬出去, 自己的人生真的要和闻平清的切割开了,她也要学会跳脱出这个舒适圈。
闻平清没有送她进去,在看着简瑜往安全检查口进去时他便走了,自然也没看见正站在托运口的何文舟。
简瑜是在登机口和cecily、kiki还有何文舟汇合的。
kiki正在和家里人打电话,似乎还在备忘录上, 记着要帮家里人去免税店采买的东西。cecily倒是没在打电话,拿着电脑还在一旁加班。简瑜瞟了眼何文舟,他倒像是有心灵感应般,在简瑜望向他的那一刻也抬头看向了她。
趁着旁边两人的不注意,何文舟偷偷捏了下简瑜的手,柔软的手感停留在他的指尖,是反复摩挲也挥之不去的触感。
登机口突然响起广播,示意他们可以登机了。
简瑜被这声音吓得不轻,丝毫没有犹豫的甩开了何文舟的手,并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何文舟侧过脸,嘴角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cecily收起了电脑,见简瑜一脸愤恨,关心道:“Jane,你怎么了?”
简瑜咬着后槽牙恨恨道:“被虫子咬了一口。”
去三亚的一路上,何文舟都没有再做逾矩之事。
他们到酒店时,已经是凌晨。
甲方大手一挥,阔绰的给她们定了三间海景房,kiki和cecily住在了一间,简瑜的睡眠不算好,自己住了一间,何文舟就住在她的隔壁。
打开房门的时候,简瑜还是习惯性的给闻平清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到了。
那头的人似乎也是习惯性的还在等着她,很快秒回道:早点睡。
简瑜打字的手悬在半空,她本来想和闻平清再多分享一些,比如三亚潮闷的天气,比如这次住的房间。但是他再一次拦腰折断了她所有的分享欲。她打打删删,最后同样冷漠的回复道:嗯,晚安。
简瑜撒手把手机扔到床上,从行李箱翻出睡衣,走进了浴室。
酒店的水流有些生硬,一股脑哗啦啦的砸向简瑜后背的时候,她突然想到刚和闻平清恋爱那会儿,他也是这么无趣,很长一段时间的约会,他们都是在图书馆度过的,除了早晚互道早晚安之外,他们和普通的同学几乎没两样。
后来她为这事生气,故意冷了他一礼拜。
事后简瑜单方面复盘这场冷战,才知道闻平清压根没感觉出来,她只好自己又把自己哄好,并且告诉自己,闻平清就是这样的性格。
简瑜冲掉自己身上泡沫的时候,才意识到,或许不是闻平清不够爱,而是她的爱浓烈到足以让他一直呆在自己的舒适圈里,也足以蒙蔽自己的双眼。所以当有一天她希望他为了这份感情做出改变时,他们之间的矛盾便如同天上的星星一样涌了出来。
她洗完澡出来时,门口的人掐着点敲响了她的房门。
简瑜知道门外人是谁,也知道如果她在凌晨一点半给他开门意味着什么,于是房门响了一声、两声,直到第三声也悄然落下。
奖励属于坚持的小孩。
于是简瑜开了一道门缝,靠在门框上看着门外人,她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人,却丝毫没有邀请他进来的意思:“何文舟,我现在看你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何文舟也配合她:“是么,那我可能长的像你下一任对象?”
简瑜白了他一眼,懒得拦他,扭头往房间的阳台走去。
“你背怎么红了?”他眼尖是一说,但简瑜的皮肤本身就白,散着头发也没办法挡住背后那一块红,的确对比太刺眼。
简瑜照了下镜子:“哦,刚刚洗澡时水冲的,估计力道太大了。”
何文舟问她:“疼不疼?”
她还真认真感受了下,才回答他:“不怎么疼。”
没什么营养的对话,两人一来一回的说着,但简瑜竟然有些享受这些瞬间。
和闻平清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很少说这种没用的废话,每次聊天,他总是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话题,比如今晚。
他们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对面是被夜晚笼罩住的大海,天然的白噪音有些催眠,简瑜裹着毯子,眼神却飘向何文舟。
她忽然有些好奇起身边这个人本身:“何文舟,你为什么要回国?”
何文舟难得不贫嘴,他想了下才说:“或许是为了证明,我在某些方面的确还不错?”
他把话题转的很快:“你觉得呢?”
“的确很有潜力。”简瑜没否定他。
“Jane,你也是。”
“你真的很棒。”
何文舟忽然笑了,简瑜觉得他此刻的开心一定是发自肺腑的,因为这个笑容又让她有些晃神。简瑜想,他的家庭关系一定很和谐吧,所以何文舟才从不吝啬夸奖别人,也丝毫不避讳他浓烈的爱。
简瑜起身从包里掏出烟盒,对着何文舟晃了晃:“不介意我抽支烟吧?”
何文舟耸肩,代表不介意。
女士烟的味道并不冲鼻。
她第一次抽烟是和许佳漫一起,那段时间她的工作压力很大,闻平清那会儿也恰逢工作室初期,自己都有些自顾不暇,所以她学会了用抽烟去释放压力。
但即使这样,她还是很少会当着闻平清的面抽,就好像她从不愿意去主动打破,她在他心中的形象。她会害怕他用失望的眼神看向自己,对她说:简瑜,你怎么背着我学抽烟了?
但是直到有一天,她在小区门口看到了,坐在车里抽烟的闻平清。在诧异的同时,她下意识的想装作不知情的掠过,但下一秒,闻平清就和她对上了眼神。他愣住的神情,和茫然无措间夹着烟时颤抖的手指,都让简瑜打从心底呼的长叹出一口气。
原来,他们都开始有各自的秘密了。
“其实,我去年做了一场手术,不大也不小,时间不长也不短。”说出这话时,简瑜自己都有些惊诧,毕竟这事,除了许佳漫之外,就连她的父母她也没告诉。
但如今,她却坦然告诉了何文舟。
“这事儿就我最好的闺蜜知道。其他人也不是我想刻意隐瞒,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去告诉他们,一直没找到,就一直错过,索性后面也就懒得再提这事了。”
何文舟无声的望着她,他在想,原来第一次遇上简瑜那会儿,她刚做完手术,而闻平清压根不知道她做了手术这回事啊。
这人真的把这朵花养的很差。
他用冷哼代替了对闻平清的评价:“其实我一直以为他会孤寡终老。”
简瑜问他为什么。
何文舟只是在稀薄的回忆里拼凑出了一个不太完整的闻平清,他说:“我小时候和我妈回来过一次,和他们家也一起吃过饭。只记得他从小就沉默寡言,眼里除了学习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是他的女友,我很意外。”他耸肩的样子让简瑜觉得有些刺眼。
这话她没少听人说过,但何文舟接下来说的话,她没有听任何人说过。
“anyway,不是你们取得的成就或者是些别的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去看看世界,现在的你好像并不想做闻太太。”
沉默过后,简瑜点头承认:“是,你说的没错。”
她承认,何文舟站在她和闻平清的感情之外,看的却更清。
这一个月,简瑜频繁的看海,但陪在身边的人不同,看海的心情也不同。三亚的海风带着些许潮湿,惹的人总觉得身上湿乎乎的,不像威海的海,冻人却干洌。
她从阳台望出去,夜晚的沙滩上还有人牵着手在散步,甜蜜劲不亚于大学时期轧操场的情侣。当然,她和闻平清可从没加入过这无聊的队伍里。
简瑜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和何文舟喝上两杯,然后去沙滩走走。她刚要开口,面前的人却突然问她:“Jane,要不要去沙滩上走走?”
真是见了鬼了。
何文舟这人,有什么读心术不成?
她打量着何文舟,何文舟却不再征求她的意见,径直拉起她的手往门口走去。
真的很刺激。
这种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的疯劲,好像只有和何文舟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
简瑜从来没有凌晨两点在沙滩上大声唱歌,她唱的是林忆莲的词不达意:“有些人用一辈子去学习,化解沟通的难题,为你我也可以我们就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却触不及,带你进我心底。”
何文舟知道她唱的是她和闻平清,但是他不介意,因为他知道没有什么先来后到,他只知道用心者居上。
两人沿着海岸线,走出了大半个沙滩,海浪声离耳朵也越来越近,当他们走到一棵巨大无比的椰子树下时,简瑜忽然停下脚步问何文舟:“你其实并不是什么实习生,对吧?”
何文舟愣了一秒,而后坦白道:“Jane,你真的很聪明。”
“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
简瑜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面对着何文舟向后倒着走:“很简单啊,如果你只是个实习生,很多重要的项目都轮不到你的,但是Lucy却让我什么都要带上你。而且你的谈判能力真的蛮牛的,上次那个项目,没你可能还真的不行。”
她侃侃而谈分析了一大通话,本以为何文舟会了无兴趣,但话音落下的那瞬间,她看到何文舟却始终盯着她,认真的听她说着话。
简瑜的声音忽然卡在了嗓子眼,她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于是她转过身,自顾自的缄默了起来。
何文舟笑着看她:“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他喜欢听简瑜说话,无论是聊工作时的神采奕奕,还是平时对他的言语交锋,他都觉得她的生命力很顽强,如果非要用一颗植物来形容,那可能是向日葵。
只要有太阳,便能一直春暖花开。
简瑜却说:“说多错多,万一你是什么总部派过来的间谍呢,来调查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的工作态度”
何文舟:“你美剧看多了?”
简瑜真的不再接话,只是沉默的向前走去。
她没问他回国究竟是来干什么的,何文舟也没说,但两人间的气氛却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反而还陷入了一种不说话也异常和谐的境地。
“所以,你们去威海,他向你求婚了吗?”何文舟还是问出了这个他想问很久的问题。
简瑜望向他:“你很关心这个问题?”
何文舟拉住她的手腕,迫使简瑜停在原地和他继续对视,这次她看清了,何文舟的眼里期盼得到的答案。
如他所愿,简瑜开口道:“没有。”
“那你们是不是”
“何文舟!”
她打断了他话的同时,何文舟却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身躯很宽大,可以把她紧紧的裹在两臂间。明明是十二月的天气,简瑜却觉得像是深处酷暑,他的拥抱很紧密,到后面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时,简瑜用手捶在何文舟的胸口上,他才松开她,但双臂却还是环在她的肩上。
简瑜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的,她应该义正言辞的推开何文舟,再次强调他们的身份位置。但是心脏的跳动不是假的。
她逾矩了。
颅内疯狂分泌的多巴胺渐渐有了缓冲,简瑜把脸埋在何文舟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那振动的频率竟和他一样,如此热烈。
作者有话说:
又争又抢Evan何
第19章
简瑜躺回到潮湿的被子上时, 被身下凉的一缩。
他们刚刚出去时,忘记关阳台的门了,不光是房间里, 连带着床上都沾染上了大海的潮意。
对于刚刚的记忆, 脑袋里全然都是刚刚在海边听到的海浪声,声音愈来愈大, 盖过了周身的一切, 甚至一点都不比威海的暴风雪小。
她以为在刚刚那个情形下,何文舟会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
但是他都没有,他只是替她取下了,她左手中指上那枚,还没来得及摘下的情侣对戒, 然后把它塞回到她的手心:“我已经看它不爽很久了, 虽然很想替你把它扔进大海里,但我觉得,最终处理权还是在你的手上。”
简瑜看着手心里安静躺着的那枚戒指,摘下的那一瞬间, 其实她的心口有漏掉一拍的感觉。
这枚情侣对戒,是她和闻平清恋爱三周年的时候, 闻平清主动去买的。
他向来拒绝任何带有夸张成分的秀恩爱形式, 无论是在朋友圈, 还是有段时间很流行的情侣衣服之类的,他觉得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当他从口袋里掏出这两枚情侣对戒时,简瑜不可否认自己是欣喜的。
他替她戴上的那一刻,她抱有最诚恳的心愿向老天许愿,许愿闻平清在未来的某一天, 能用求婚戒指换下这枚情侣对戒。即使他们争吵到最厉害的时候,她都没有取下来过。
但是她等了很久,直到这枚戒指在手指上留下痕迹。
戒指被何文舟恍然取下后,她的手指还未完全适应,总觉得手上少了些什么,另一只手总会不自觉地去摩挲那一道痕迹。但她适应的速度比想象中的快,从沙滩走回房间的功夫,她就已经能克制住这个动作了。
回到房间后,她把戒指放回到了行李箱里。
他们八年的回忆太多,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第二天的香水展活动定在了免税店,他们的酒店过去免税店不远。
简瑜早上没胃口,要了杯咖啡后,便和Kiki一起先去了展会场地。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和这个香水品牌合作了,但这次的活动几乎是空降式举行,包括今天所有的活动list也都是她们昨天在来的飞机上看完的。
车程行驶到一半的时候,简瑜终于忍不住,把车窗降了下来。没有吃早饭加上有点儿晕车,车里的香水味熏的她直恶心。
Kiki从包里掏出来一颗薄荷糖递给她:“你这是怀孕了?”
简瑜接过薄荷糖,撕开放到嘴里后才说:“哪里的事,你是用他们家香水泡澡了吗?感觉你被腌入味了。”
Kiki闻了下自己的衣服:“哪里有?”
“他家出了名的三步没。”薄荷味清凉的很,连带着简瑜的大脑都要清醒了不少。
她笑道:“下车给你再喷点,以示尊重。”
简瑜朝她摆手:“不用不用,我跟在你身后蹭蹭就行了。”
Kiki出了名的心细眼尖,一下就瞄到了简瑜十指空空的双手:“原来不是怀孕了,是分手了?”
简瑜一愣,嘴角扯住尴尬的笑容,埋头“嗯”了一声。
“不是听他们说,都谈八年了,怎么没结婚?”她来公司不到半年,但对于简瑜的八年恋爱长跑也是有所耳闻。
简瑜说:“没想好,总觉得就这么结了,会后悔。”
“我挺你。”Kiki从包里又摸出两颗山楂口味的糖,递了一颗给简瑜,“婚姻是唯一能掌控在我们自己手上的东西了,不想结没人能逼你。像我现在这样挺好的,谈谈恋爱,约约会。人生不过万把天,尽欢就好。”
在Kiki没来之前,简瑜就听同事提过她,坚定的不婚主义,一个人过的洒脱自在。
等这个洒脱的人真来了之后,她发现何止是自在,简直称得上太痛快了。
反观身边结了婚,生了小孩的同龄人,没几个能抛下家庭的束缚,每周都去上天入海的寻找刺激。简瑜觉得,本质上她们算是一类人,而闻平清就像是那道封印。
简瑜二十六岁生日的那年,闻平清工作太忙,给她转了一笔钱让她和许佳漫一块过。
她没告诉过他,她拿着那笔钱,带着许佳漫一块去亚庇潜了水。要是被他知道,恐怕得念叨上个三天三夜。就包括她一直很想去的西藏自驾,闻平清都觉得太危险,用他的话来说,大概就是危险的风景即使再美,也不值得冒那么大的风险去看。
他虽然对她诸多包容,但也不愿陪她去冒险。
和Kiki说话的功夫,车子就停到了场地门口。
她们来的比较早,品牌那边的人还没到,但场地外的粉丝却早已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简瑜看粉丝手里举的牌子,才知道代言人来的是哪位,于是她低声问Kiki:“他们家那个代言人也要来啊?”
Kiki用手拢住嘴:“是啊,前段时间不是爆出了负面新闻,当天晚上公关团队就公关了,顺便卖了一波惨,他的女粉不跌反增。”
说罢又感慨道:“这个世界,对男人还是太宽容了。”
简瑜没说话,跟在Kiki身边去签到处签了到。
没过一会儿,Cecily姗姗而来。
跟在她后面进来的是品牌和代言人,他们有说有笑的一同往场地里走,见到自家偶像出场,场外的声浪一潮高过一潮,把简瑜的脑子轰炸的嗡嗡直响。
Cecily穿过人群挤到简瑜身边,简瑜低头问她:“Evan呢?”
“他和我一块来的,在签到处被人拉走了。”Cecily往人海中搜寻了下何文舟的身影,但人太多,她也没看到。
简瑜“哦”了声,没再去管他。
按照给他们的流程,活动先从品牌和代言人发言开始。
简瑜被人群围的有些喘不上气,她戳了下Kiki的手臂,又指了指一旁靠窗的摄影区,示意她去那边透透气。
等穿到那边的人群里后,她跃过攒动的人头看到了何文舟,他正和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女人相谈甚欢。
简瑜看到他的时候,他也刚好把视线向简瑜这边投来,两人在人群里交换了眼神后,何文舟继续完成着和身边女人的攀谈。
其实这场活动,他们来的意义不大,更多是来和品牌建联,为明年的比稿合作做准备。
简瑜边等台上主持人cue着环节,边在摄影组这边听着八卦。
“知不知道,台上那谁公关花了这个数。”
“我去,真舍得下血本啊?”
“那可不,听说后台是xxx,蛮硬的。”
简瑜在他们身后听的饶有趣味,连何文舟过来都没发现。
“笑什么呢?”何文舟今天的穿着一改往日的松弛,看得出来也是正儿八经收拾过的。
简瑜朝他“嘘”了一声,“小声点,听八卦呢。”
何文舟往她身边一站:“台上那位啊。”
“小声点!”简瑜瞪了他一眼,见何文舟还在笑,她索性不听了。
何文舟问她:“一会儿结束之后要不要去吃椰子鸡?”
简瑜说:“等一会儿问下Kiki和Cecily。”
和他说话的功夫,台上的代言人已经换成了刚刚和何文舟攀谈的那名外国女人,听了主持人对她的介绍,简瑜有些惊讶:“她是品牌创始人?”
何文舟点头:“嗯,这次活动发布的新款,是她离婚后的首创,对她来说意义不一样。”
“那她是不是很看重明年的合作?”
“是,她有60%的决策权。”
简瑜算了下时间,估计这个项目落不到她头上了,一过完年她就要去意大利了,公司这两年在西欧和亚洲板块逐渐站稳了脚跟,明年的发展重心则放到了南欧那边。
“想什么在?”何文舟见她发呆,问道。
简瑜脑子转得快:“所以你这次一起来,是来争取这60%的决策权的?”
“不算。”
话音还没落,一旁的摄影机器被路过的人绊住电线,被狠狠的拽了一下。眼看就要朝简瑜砸过来时,何文舟伸手把简瑜往自己身后护到,也幸好旁边的摄影师眼尖,手快捞了一把,但还是砸到了他的肩膀,何文舟疼的咧了下嘴。
“小心一点。”他的语气不是很好。
过路人被惊的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简瑜一下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等缓过神,她伸手去碰他的肩膀:“你脑子坏了?还是你身体是铁做的?这机器知不知道有多重?砸到我我不是正好可以提工伤休息了?”
虽然是关切的语句,但说出来却别有责怪的意味。
简瑜觉得这是和闻平清在一起太久留下的后遗症,明明想关心别人,却又总用伤人的话说出口。但话已经说出,也没有收回的余地。
但她到底还是心软,又补了句:“我刚入这行的时候,有次拍摄被这机器砸了腰,就落了病根。”
“你别也像我一样。”
“你这是在关心我,是吧?”就算被砸的龇牙咧嘴,何文舟也没忘记捕捉这些细枝末节。
简瑜反问他:“看来是砸的不够狠?”
“是不是,Jane?”他有些来了劲,今天不听到一个肯定答案,誓不罢休的劲。
简瑜懒得理他了,头往旁边一扭,也不再作声。
正当两人之间的氛围陷入一种追逐的境地时,Kiki和Cecily穿过人群找到了他们:“走吧?一起去看看大家怎么抢夺明年的这块肥肉。”
简瑜和何文舟都不出声,一股无法言说的氛围弥漫在两人间。
Kiki问:“咋了,Evan?你把Jane惹生气了?”
何文舟说:“冤枉,Kiki大人明察。”
简瑜打断了他们的戏精上身:“走吧,去看看。”
不远处的此刻,品牌创始人正如同那块肥肉一样,身边围满了一层又一层的人。
Kiki在远处看着直咂舌:“原来大家都不傻,在这样经济下行的年代,要是拿下这一单,不砍我们预算的,又包一整年的活动的甲方大肥肉,明年公司都能短暂的躺平小几月了。”
“那你还不知道咱们公司,向来主打不缺,但有了更好。”简瑜一语道破。
简瑜又扭头问何文舟:“所以,Evan,你来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何文舟接受了她们三人投来的翘首以盼的目光:“牵桥搭线,剩下的发挥靠你们咯。”
他朝人群中的女人挥了挥手:“Hi,伊莎贝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何文舟领着他们走到话题漩涡的中心点时, 简瑜才明白他的意思。
伊莎贝尔和何文舟来了个亲切的贴面礼,并且亲切的称呼他为“Dear Evan”,简瑜见Kiki并不吃惊, 才知道Kiki早就知晓何文舟的身份。
何文舟伸出手, 揽住简瑜的腰部把她往前带过来,他的掌心滚烫, 隔着礼裙传来的热度让简瑜从心底一激灵。
他向伊莎贝尔介绍道:“这是我们公司策划部主管, Jane,另外一位是市场部主管,Kiki。”
伊莎贝尔很热情,和她们接连进行了握手和贴面礼的动作。
简瑜以为伊莎贝尔要和他们在现场谈,对于品牌概念接下来一年的推广活动策划,以及市场部对于市场的监控和预算。但伊莎贝尔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和她们闲聊起关于三亚的天气和美食。
她说她不是第一次来中国, 却是第一次来三亚,她很喜欢这个地方。还和她们聊起了她的女儿,一位非常漂亮的白皮肤蓝眼睛的小女孩,说她作为母亲, 一直很想陪女儿去尝试潜水和跳伞。
最后,她问她们喜不喜欢这个牌子的香水, 还说有机会可以为她们特调属于她们自己的香水。
正儿八经工作上的问题一个没聊到, 简瑜和Kiki都以为没戏时, 和伊莎贝尔道完别回来后的何文舟却带了一个好消息。
“比稿定在年前,伊莎贝尔说很期待我们的方案。”
“真的假的?”Kiki紧张的心一悬。
何文舟看着她说:“当然是真的。”
“我靠。”Kiki在一旁拉着Cecily激动尖叫,“明年丰厚的奖金在向我们招手!”
何文舟趁她们没注意,把手伸到背后悄悄捏了一下简瑜的手。
他眼底的笑像是小狗藏不住的尾巴,就像在对主人示好:怎么样, 我不错吧?快来夸我吧。
简瑜被他的动作吓的身体一僵,但很快她也回捏住了何文舟的手,再悄然松开。
来三亚怎么能不吃椰子鸡,下午的所有活动结束,到了晚饭时分,何文舟带她们径直去了一家靠着沙滩边的店,门头装修的富丽堂皇,大厅连廊里摆放着一架钢琴,穿过钢琴便能直达海边的沙滩。
她们跟在服务生的身后,穿过了两条连廊,终于在海边落了座。
听何文舟和服务生的攀谈,这个位置是他昨天晚上一落地三亚便定了的。简瑜想,那今天的一切应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就连半庆功宴他也都提早安排好了。
真是个缜密的男人。
背对着她的何文舟丝毫不知道,自己在简瑜心中,已经从不知廉耻的男人变成了缜密的男人。
等椰子鸡上来的时候,Kiki问何文舟:“Evan,你和伊莎贝尔怎么认识的,关系看起来很密切。”
“我在伦敦,是她女儿的中文老师+滑板老师。”何文舟不动声色的烫了一副碗碟,趁她们吃惊的功夫换到了简瑜面前。
简瑜抬眸看了对面两人一眼,她们完全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what?”
“那你之后还回伦敦吗?”Cecily问他。
“要回。”
何文舟说这话时看了眼简瑜,但简瑜没看他,心思也不在他这里,她在看不远处沙滩上挖沙子的小孩。
酒足饭饱过后,Cecily拉着Kiki去免税店给家里人采买东西,简瑜和何文舟就顺着海边的沙滩往酒店方向走去。静谧的夜晚,除了海风把椰子树叶吹的哗哗作响之外,一切都很安静。
“在想什么?”他弯腰侧身去看她。
“在想伊莎贝尔白天说的话,感觉她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何文舟说:“是,我刚认识她那会儿,她已经离开职场很多年了,全身心的扑到家庭和孩子身上。后来是她女儿鼓励她离的婚,她打了一年的官司才把公司从她丈夫手里夺回来。”
简瑜有些诧异,婚姻的蹉跎在如今的伊莎贝尔身上是完全看不出的。
两人一开始只是并排走着,后来一群在沙滩上追逐嬉戏的小孩朝他们冲过来,何文舟便趁机拉起了她的手,掌心贴着掌心。
简瑜有些不适应,挣扎了一下,见何文舟没有松手的意思,她也就任由着他牵着向前走。走出了一小段路后,简瑜感觉他的掌心变得有些温热:“何文舟,你拉够了没?”
她私底下还是喜欢叫他的大名,但是在工作场合,她却依旧公事公办喊他Evan。
何文舟反问她:“你怕什么?这里又不是s市。”
简瑜说:“就算离开这个地球,你心里难道不清楚,我们的关系不会有任何改变吗?”
何文舟执拗的说:“我无所谓。”
他没骗简瑜,他是真的无所谓。
从他知道闻平清和简瑜在一起八年之后,他就没觉得他们有迈入婚姻的那一步。正如他所说的,一个男人如果想结婚,那便早结了,不结就是不够爱。在感情的事情上,他的确不如他的哥哥有道德感,但那又怎样,对于简瑜,他能付出的远比他能给的多。
“我有所谓。”简瑜站定在原地,“何文舟,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们两个男人,我也不是非要在你们之间选一个的。”
何文舟低头看向他紧攥着的那只手,语气坦然:“我知道。”
“但是你也不能一直做正确的选择吧,偶尔做一些喜欢的选择,不行吗?”
“你难道不觉得,这段八年的感情已经让你开始消磨自己了吗?”何文舟摩挲着那道被他取下的戒指,在简瑜手指上留下的痕迹,又说,“我只是想让你看清这段关系的本质,他已经不能让你感到快乐了。”
他的话像是女巫的魔法棒,在咕噜咕噜的药水里搅动着,一边蛊惑着她解脱,又一边引诱着她犯错。
简瑜没有反驳他说的话,她在某一部分承认他说的没错:“快乐?那你的意思是,我瞒着所有人和你快乐一段时间,等你回伦敦了,我是继续回去当闻太太,还是总有一天被大家发现,留我一个人背负出轨男友弟弟的骂名?”
何文舟说:“我没有这个意思,Jane。”
晚饭期间,她不是全然没听见Cecily问他的问题,她只是觉得这一切和她相去甚远。但是他们如今话赶话说到这里,简瑜只觉得无论是哪种关系,她都不想再被束缚了,她也没有自信能在两个男人间游刃有余的游走。
即使她和闻平清已经提出分手,但是他们在完整的意义上还没有完全切割。她不确定这种短暂的放纵是否能让她承担起后果,也不敢冒险承认,她的确对相恋八年男友的弟弟,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虽然偶尔,她会觉得何文舟在某些方面要比闻平清懂她,但是他们相处不过也才尔尔。
“Evan,如果我今天可以背弃八年的感情和你发生些什么,那你应该担心,这是我的第一次,但不会是我的最后一次。”简瑜想把这事公事公办,所以故意没有喊他的大名,“即使这样,你也不在乎是吗?”
何文舟被她问的有些发愣,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只是简瑜疲于应对他的借口。
甚至为了怕看透自己的内心,她情愿喊他的英文名去警醒自己,这样的简瑜让他觉得可爱,也让他明白,她并不是一点都不喜欢自己。
她不过是自我欺骗进行的太久了,久到早就放弃了挣扎。
何文舟不再说什么,他换了个话题:“今天被机器砸的那个地方好痛。”
他知道提这事,简瑜一定会接话。
“等下我给你叫个药的外卖回酒店吧,你自己涂一下。”
“那个位置我自己涂不到。”
简瑜用眼神轻扫了一下大概位置,发现何文舟没有撒谎。但她依旧坚持:“你给外卖员打赏几百,他会愿意帮你涂的。”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身体。”何文舟说。
简瑜想说,那你要不痛死算了。但话到嘴边,才意识到他的伤是替自己挡的,话在嘴里绕了个圈,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她的确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既然改变不了,那便接受。
简瑜也懒得和他争了,立马掏出手机,点了个外卖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何文舟依旧执着的牵着她的手,这次更甚,他们变成了十指紧扣。
简瑜觉得有些别扭,她和闻平清几乎都很少十指紧扣,但他们的亲密大概在何文舟眼里都是不值得一提的。等走到酒店门口,光线亮了起来,简瑜终于坚持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开。
他们回到房间的时候,送药的机器人也正好到了房门口。
简瑜从它的口袋里取出外卖,递给何文舟:“你是现在过来涂,还是一会儿洗了澡过来。”
何文舟想了下,给出了答案:“一会儿吧,我洗好过来找你。”
等简瑜进到房间,拉开衣服拉链也准备洗澡时,她猛然意识到刚刚他们对话的不对劲之处。
什么洗好澡过来?她在说什么?难道自己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带着自己的言行一起越界了?
那段对话越想越诡异,越想越逾矩。简瑜摇了摇脑袋,觉得自己在和何文舟一起待下去,一定会变成一个没有任何道德可言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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