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倒在地上。
安然冷冷地抬眼对众人道:“这逆徒灵脉已废, 我派便带回了,诸位可有异议?”
霸道的气场再次释放,众人都默不作声。
只有秦慕白露出一丝无畏的神情, 操着怪声怪气的腔调:“如此处置自然是好,还望贵派说到做到。”
“你说什么?”凌霄宫的长老发出怒喝,这反话谁都能听出来, 敢公然质疑三尊的也就只有他秦慕白了。
安然却一摆手制止了那名长老, “秦掌门可以随我们一道回山门, 亲自监督。”
秦慕白却蹙眉冷笑了声:“不必了, 本座自然是相信三尊了。”这句话阴阳怪气,听着令人十分不适。
“凌霄宫自然会言出必行。”颜清鸿有些不满地道。
玄月阁与凌霄宫两派本是几代人的世交,在外人看来可以算是手足相依的门派。
可到了秦慕白这一代, 却处处都要争过凌霄宫一头, 不论是比修为还是比弟子,都要争个出类拔萃,这倒是令三尊很是看不惯。
特别是陆修远,总是将秦慕白一口一个老家伙地挂在嘴边。听了对方这样的挑衅, 他也冷哼了一声,一挥袖摆扬长而去。
几名弟子上来将夏尘羽拖下去, 凌霄宫的众人也陆续离开。
*
罡风透过峭壁间的缝隙溢出, 把夏尘羽给吹醒了。
他迷离地睁开眼, 痛感如触电般传遍全身。眼前是师尊一脸冷峻地看着自己。
“醒了?那便进去吧。”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听得夏尘羽心底里泛起一阵寒意。
“师尊, 您果然如此狠心?”之前他还抱有一丝幻想, 以为一切都是师尊的缓兵之计, 或者瞒天过海, 废去灵脉后并不会真的关他进峡谷。
可是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 不远处的狭缝外,数只千年的雪豹畏惧于安然的气场而匍匐在地。
眼前的师尊并不回答他的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绝望了,师尊是认真的。
他力竭地起身,本就丧尽灵力,再废去灵脉,此时的他连一个凡人都不如。
他垂首从安然的身旁走过,越走近那裂缝,罡风越是强劲。
每一步都走得那样艰难。每踏下一步,他的心就冷却一度,挣扎着的一丝希望也随着那步伐一点点丧失殆尽。
直到他一脚迈进了峡谷裂缝,身后也没有传来他希望听见的声音。
他的心彻底冷却了,犹如被万年的冰川牢牢地冻结着。
他站在裂缝中,最后淡淡地吐出一句:“谢师尊养育之恩。”
随后笃定地一头钻进了峡谷里。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生离死别。安然心中叹气,这明明是他多年以来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脑海中传来天眼的提示音:夏尘羽种下心魔,重新计算时间线偏离度。
视线中的百分比数值在迅速倒退,直到停在了25%上。
这峡谷内常年受罡风影响,是个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夏尘羽抬起手臂挡在额前,否则会被吹得睁不开眼。
不远处有块巨石,他艰难地走过去,躲在石块后面,稍微缓解了一些压力。
可是他如此虚弱,不知道还能支持多久。
身体的疼痛倒在其次,最难挨的是内心的痛苦。在的他心目中,师尊是嘴硬心软之人,许多事情看起来像是在为难他,可最终都证明了是为他好。
可这一次,他无法再这样想了。
这风吹得太狠,也太冷。
*
回到凌云峰,庄明远等人远远地便等候在鹤梦殿外。
见了飘然落地的仙人,许文敏三两步地迎了上来,见师尊一脸的神色凝重,他微微抿嘴,鼓起勇气道:“师尊,您别难过了,为了那个孽障,不值得。”
问得此言,安然微微一愣,难过?他看起来像是在难过吗?
怎么可能。他轻蔑地微笑了一下,对众人道:“你们在这做什么?还不回去练功?”
可是众人却都没有动,平时只要一句话,弟子们都是服服帖帖的,让往东从不往西。
这令他有些错愕,今天这是怎么了?那孩子如今命悬一线,你们几个不幸灾乐祸也就罢了,怎么还都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于是拾掇起师尊的威严道:“怎么?要为师再说第二遍?”
“师尊……”庄明远面色沉重地道:“夏尘羽……是不是回不来了?”
这问题令安然犯了难,该怎么回答呢?说实话吗?可要是传到了玄月阁那里,少不了又是一阵纠缠,可若说假话,似乎不像是对方想听到的。
正在踟蹰时,许文敏嗨了一声,“大师兄,你管那小子做什么。他那是自作自受。”
安然赞许地点了点头,“你们先管好自己,至于夏尘羽,不需你们操心。”
庄明远似乎还想说什么,犹豫了片刻又把话咽下了。
几名弟子嘀嘀咕咕地走开了。
远远地安然听见有人道:“大师兄,你有什么好难受的,要不是那小子,今年的大比也不会取消。”
“哪有取消,不就是推迟一月罢了。”
“你们说什么,若不是他出手相救,你们两个早成了那犀牛脚下的肉酱了。”
声音渐渐远去了。
安然轻叹口气,原来如此,没想到这小子一夜之间竟将这几人化敌为友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心魔一旦种下,再稍加指引,就算没有那诛仙剑,他也有办法让夏尘羽堕魔。
只是为什么,自己彷佛并不期待呢?
这边他一脚踏入茶室,却见二尊已经等在座上了。
陆修远自从失了两名弟子就没有好脸色,一改以往嬉笑怒骂的性子,变得有些阴沉起来。
见了安然没好气地开口道:“虽然我也不太相信夏尘羽真能干出这等事来,但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
没等二人接话,他又接着道:“我不信自有我的道理,可你这做师尊的,竟也狠得下心。”
“你可别说是为了给我解气。”说完摆摆手,“不需要,我可没有虐待的人的嗜好。”
颜清鸿也接话道:“处在那罡风之下犹如凌迟,你这是何必?还不如一刀杀了他痛快。”说着长叹了一声:“此举真是半点也不像你。”
安然有些无奈,缓步走到茶案旁坐下,挽起长袖,不紧不慢地泡起茶来。
二人见他这淡定自若的模样,都露出错愕的神情。
颜清鸿凑近了看他,他回望一眼,抛去一个“怎么了?”的眼色。
随后捏起茶夹,递过过两只茶盏摆在二人面前,又提起银壶,冒着热气的茶水汩汩地落入盏中。
见他沉默不语,一连串的动作又如此轻松写意,颜清鸿眼神微动,询问道:“你玩的什么把戏?”
“没有把戏。”安然淡然道。有也不能告诉他们俩啊。
颜清鸿不相信,可又问不出什么来,只得话锋一转,“永宁给我来了信,说夏尘羽提供给他们的线索已经有眉目了,如今他们已找到了一处天罗教分舵。”
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安然,“若是真被他们查出什么来,夏尘羽那孩子可就白白的……”
“不必担心。”安然打断了话头,“我心里有数。”
这句话让颜清鸿猜到了点什么,试探性地问道:“你是故意拖延时间?你就不怕他们还没查出真相,夏尘羽就坚持不住了?”
陆修远也道:“万一凶手真不是他,你可别后悔。”
安然冲二人投去一个微笑,“不后悔。”
*
在一处称为郑家寨的偏远之地,赫然耸立着一座与周围村落格格不入的七层高塔。从村落一路往高塔走去,四周是杳无人烟的一片死寂。
走到塔下,只见阶前滚落着几具尸体,都是一剑封喉。再步入塔门内,从台阶上去,每一层都有数具尸体散落着。
直到第五层时,可见四个人影正对峙着。
可其中一人却已经是穷途末路,提着剑的右臂流淌着一道鲜血,透过衣袖,沿着剑锋滴滴落在地上。
“你们……到底是何人?”
仅仅三人竟然端了他们整座分舵,而且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模样,有此实力,定是某个仙家高门的弟子。
其中一名青年神色轻松地道:“我等籍籍无名,就不自报家门了。”
“只是有件事要拜托你。”另一名青年嘴角噙笑,徐徐走近了,提剑指在对方脖颈间,“带我们去总教。”
那人却很有骨气地冷哼了一声,“恕难从命。”
他若是这么干了,会生不如死,还不如现在就被一刀斩杀了。
青年诶了一声,“不会暴露你的,我们化身你的侍从,只去这一趟,便放你一条生路。”
见那人还是不肯松口,后头一位始终缄口不言的青年道:“杜师叔,你不是有龙涎丸么?送他一颗。”
杜子明啧了一声:“好好的叫什么师叔,都让你给叫老了。”
说着取出一颗丹丸,一个弹指便送入了那人口中,随后捂住对方的嘴,强行令其吞咽下去。
“舵主大人,这可是好东西啊。”一边说着一边嘴角扬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前头的杨涵容见状放下了剑,也语气轻松地道:“是啊,这可是我求他都不给的宝贝,竟然让你给吞了,真是暴殄天物。”
那舵主起初还不明所以,可忽然之间却如烈火焚身,由内而外的灼烧感侵袭着全部五脏六腑,直到皮肤的每一根汗毛都彷佛顷刻之间就要被燃烧殆尽。
瞬间大汗淋淋的他,血脉喷张,不由自主地伸手撕扯衣襟,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句:“你们……给我吃的……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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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师尊篇25
杜子明面露看戏一般的神情, 含笑道:“这龙涎丸嘛,若配合冰火丸一起服用,能将灵力短暂提升三倍, 可若是单独服用,则会因过度透支灵力而灼烧灵脉。”
杨涵容也眼神狡黠地补了一句:“足得烧够三天三夜,才把灵脉烧尽。”
那舵主怒目圆瞪, “你们……卑鄙!”
“诶, ”杜子明摇摇头, “被你们这邪教称为卑鄙, 愧不敢当。”
那舵主被烧得痛不欲生,翻倒在地不断翻滚着,口中不断发出呜咽声。
杜子明蹲下身子, 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样?带路?”
那人咬牙切齿地崩出几个字:“给我…解药…”
杨涵人走近了些, 挥掌在他后背徐徐注入灵流,那灼烧感随着灵流游走全身后明显减轻,须臾后,症状缓和了下来, 原本通红的皮肤也逐渐冷却了。
“我这水灵根的寒光心诀能替你减缓些症状,待事成之后定会给你解药。”
说着也从身后凑近了, 冷声道:“怎么样?答不答应?”
那人别无他法, 这灼烧灵脉的痛苦绝非一般□□折磨可以比拟, 怕是大罗金仙怕也难以承受。
于是只得忍下这口气, 沉沉地道:“好……我答应你们。”
*
凌烈的罡风呼呼地在耳边刮着, 环顾四周, 这谷地一片贫瘠, 连遮挡物也没有, 除了夏尘羽身后的一片岩石。
四周的山峦将谷底围成一个铁桶, 只有不远处的一条狭缝可供出入,而狭缝外常年盘踞着几只千年雪豹,若有任何生灵在狭缝附近出现,立刻会被绞杀吞噬。
这是一个绝佳的天然牢狱。
夏尘羽从未见识过罡风,却也听过一些耳闻,处在罡风之下,不仅仅是对身体的考验,对于神魂来说更是相当于凌迟。
凌迟神魂是什么感觉,他却从未尝过,但他能想象到绝不会好过。
可是,几日下来,除去风大了些,他并未有任何其他感受。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神魂受损并不会有感觉?
想到这里他很是疑惑,照理说他应该越来越虚弱,不出几日便神形俱灭了。
可如今他内观后却发现灵脉却似乎正在极其缓慢地恢复着,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想不明白,便也不想了,左右是个要死的人,有什么关系呢?
心如死灰的他为了让疼痛的身体好过一些,闭眼调息着,只等着死亡的降临。
不知不觉中便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眼前是一片广袤无际的沙漠,说是沙漠,却也只是不摸着的皑皑尘土,彷佛在空中飞扬着,模糊了视线。
这便是他的识海么?
从前他也常常进入识海,以往不是看见一望无际的汪洋,就是辽阔悠远的草原,疏阔而写意。
这是他头一回见到如此荒凉的景象。
不远处模模糊糊地出现一个黑影,他有些疑惑,在自己的识海里,怎会有旁人?
他走上前去,还没靠近,那人影又忽地飘远了些。
幽幽的声音传来,“你这便放弃了?”
“什么?”
那声音冷冷地继续道:“师尊舍弃了你,你便也放弃了?”
“你到底是谁?”他神色凌厉地问道。
“我是谁,你心里清楚。”
他疑惑了片刻,忽然想明白了,自嘲地笑了声,“原来我也有今天。”
可是又怎么样,他已无法逃出生天,就算是心魔出现,也救不了他。
他刚有这个想法,就听见那个声音道:“交给我,就能出去。”
交给你?他神色一凛,忽然身体无法动弹,那个黑影也渐渐靠近了。
他看见了一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一只手贴上了他的脸庞,四目相对后,他轻叹了一声,罢了,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个世界已经与他无关了,他也好,心魔也罢,结果都是一样,有什么分别?
他闭上眼睛,正打算放弃时,却忽然出现一声龙啸,把他的意识震回了现实。
巨大的青龙虚影腾上半空,低沉雄浑的声音,在罡风凌烈的环境下仍然清晰地传进夏尘羽的耳朵。
“臭小子,你可真能给本神找麻烦。”
夏尘羽有气无力地笑了笑,“身不由己。”
青龙左右环顾片刻,罡风刮过,将他的胡须与毛发吹向一侧,随风涌动着。
“什么叫身不由己,你体内的灵脉正在修复,何必轻言放弃。”
闻得此言,他微愣了一下,许久后缓缓地点点头,“你说的对。”
青龙仍是那副孤傲的表情,冷哼了一声。
此时夏尘羽忽然想起上一次灵脉受损时,陆修远说过的话,青龙灵力能够修复灵脉。
于是心中涌现一个疑问,抬头问道:“我体内的青龙灵力早已被师尊抽走了,你是如何做到帮我修复灵脉的?”
青龙睥睨地看他一眼,“你体内的红岩蟒内丹曾吸取本神的灵力,从此,你的灵脉与本神相通,是你的身体在自行抽取本神的灵力用于疗伤。”
说完顿了一会,“要说做帮你,本神可什么都没做。”
“原来如此。”夏尘羽淡淡地道,自从踏入这里,他感觉全世界都离他而去了。
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可现在他发现,自己也并非孤身一人,青龙不就一直陪着他么?
而且是无时无刻地在守护着他,想到这,已经凉透了的内心又泛起一丝温热。
青龙露出凝重的神色,似乎在吃力地抵抗着什么,突然间嗖地一声收回剑中,留下一句:“这罡风本神也难承受,臭小子,赶紧想法子离开这。”
这句话令夏尘羽更加费解了,如果连青龙都无法承受,为何他竟能承受这许多日?
他本以为是青龙帮他挡了这风,可是刚才看它的模样,分明是自身难保。
难道因为青龙是纯粹的灵体,故而要难捱些?
他还想唤青龙出来多问几句,却是怎么也唤不动了。
他受青龙的激励来了精神,确实得想法子出去才行,可要打败那几只雪豹,莫说他现在有伤在身,就算是精力充沛之时也是痴人说梦。
想到这他猛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原本时不时从裂缝外传来的兽吼,似乎许久没有听见,仔细想来,好像已经有几日了。
他疑惑地缓缓往缝隙处迈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直到靠近了,从缝隙处往外看去,却不见了雪豹的踪影,他疑惑地再走近了两步,反复查看后才确信,一只灵兽也不见了。
*
此时的安然正在殿内施了观瞑术,见夏尘羽踟蹰不前,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都替他把看守的灵兽赶走了,他怎么还不逃?也未免太谨慎了。
安然摇摇头,此时有弟子前来禀报,说玄月阁的掌门带着仙家众门派的仙首杀上山来了。
这才消停几天?又闹的哪出?
他疑惑地一个飞身飘然至山门处,果然见秦慕白带着众人气势汹汹的已然来到了山脚。
身旁陆修远也来了,见了这阵仗也是大惑不解。
“大师兄怎么不来?”安然疑惑地问了一句。
陆修远只顾着凝望不远处的众人,心不在焉地道:“那几个孩子查到了重要线索,大师兄正在与他们传信呢。”
安然淡淡地哦了一声,随后张嘴问道:“不知诸位今日来我派有何贵干?”
听这话的人若是站在他身旁,会觉得声音不高不低,可是离得愈远,便愈觉音量浑厚,待这声音传到山脚,更是犹如洪钟在耳边敲响。
有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秦慕白见众人被震慑住,便怒地释放一道气场将这威压给冲散了。
“众位都是各派的仙首,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人么?”他环视左右,冷冷地说了这一句,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不多久那群人便来到山门前。
陆修远已经冲不速之客摆出防御姿态。
安然见其神色紧张,摆手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腕道:“他们既然没有冲破防空结界直接冲进来,而是老老实实地走山门,说明尚未到需要动手的地步。”
陆修文闻言这才放松了些许,颔首道:“你说的对。”
众人来到山门前,安然仍是一副客客气气的姿态,“众位仙首不请自来,想必是有要事?”
不仅是玄月阁,还有东极岛,北冥殿,甚至连慈恩寺的法师都来了,这倒是稀奇。
安然微微蹙眉,这秦慕白不愧是众仙门中资历最深者,一呼百应。
秦慕白则是开门见山,“我得了线报,贵派弟子夏尘羽已被你们修复灵脉,偷偷放跑了。”
“堂堂凌霄宫怎得能做出如此出尔反尔之事?”
这令安然很是意外,自己刚做完的事转眼就被知道了,而且短短几日就纠集了各派前来声讨,还真是兵贵神速啊。
难不成这个秦慕白早有准备?
陆修远却是理直气壮地嗔道:“秦掌门莫要血口喷人,我们何时放走了夏尘羽?”
“到底放没放,你让他出来一见便知。”
安然却是冷冷一笑:“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小弟子,竟然劳动众位仙首亲自前来,各位,不觉得未免自贬身价了么?”
秦慕白双臂抱胸,不屑地道:“我玄月阁不屑于与包庇逆徒,出尔反尔的门派为伍,你我两派盟约就此作罢,众位仙首便是我请来的见证。”
这倒令人有些意外,虽说此人心胸狭隘了些,倒未想到竟到了要撕毁盟约的地步。
安然蹙眉想着,难道因为凌霄宫处处压玄月阁一头,他才联合其他各派抗衡?
看来夏尘羽只是对方的一个借口罢了,这件事对方想必已然策划了许久。
陆修远闻言哈了一声,也不答话,只是把头扭到一旁,装作视而不见的模样。
安然摇摇头,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他想得到这个二师兄心里定是乐开了花了,巴不得早些与玄月阁老死不相往来才好。
于是叹了口气继续道:“此事非同小可,秦掌门可深思熟虑过了?”
还没得到回答,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脑海中听见了颜清鸿的传音,“众仙首便请进吧,我正有场好戏,想请诸位一观。”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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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师尊篇26
待到主殿处, 众人只见殿中巨大的镜面悬空而立,颜清鸿正立在殿前,感到身后来人, 他微侧过身道:“我徒儿几人正在破案,因干系重大,正好诸位前来, 作个见证。”
秦慕白则是大袖一挥, 不耐烦地道:“什么破案?今日来与贵派断绝盟约, 青云仙尊莫顾左右而言他。”
颜清鸿却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双指挥去一道灵光,那巨大悬镜便显现出画面来,众人见画面中有人正取过一只炉鼎, 打开炉盖后鼎内的丝丝缕缕如烟雾般的生气正徐徐流入一汪池水中。
有人在前方催促着:“快些倒!”
印入眼帘是几名身着玄月阁制服的弟子, 正有些急躁地敦促着几名侍卫。而池内则生气弥漫,一片云绕缭绕的模样,看不见池底。
“是。”一旁伪装成侍卫的杨涵容低头应着,嘴角却悄悄噙着一丝微笑。
三人加快了动作, 炉鼎空了一个又一个。
那名舵主也装模作样地帮着腔,“速速倒完了, 我等好去回复命。”
视线的主人点点头, 眼前的画面便随之晃了晃。
这四周的环境若是熟悉玄月阁地貌之人便一眼能够认出来, 地处谷地的玄月阁因气候温和, 四季如春, 即便眼下的凌霄宫已入寒冬了, 可玄月阁的周遭却仍是一片郁郁葱葱。
且视线不远处一个冒着尖的金顶正是玄月阁的主殿。
浅池周围的建筑也都一如既往的金碧辉煌, 正是玄月阁的一贯风格。
青云峰殿内围观的众人发出一阵疑惑, 有慈恩寺的法师问道:“这是……玄月阁?”
窃窃私语声弥漫开来, 秦慕白的脸色已经霎时间变得阴云密布。
颜清鸿解释道:“我派几位弟子追查天罗教的踪迹,假扮成教中侍卫随舵主前往主教送乾阳鼎,却不曾想,送进了玄月阁。”
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一眼秦慕白。
人群中有人道:“这是……观瞑术?”
颜清鸿颔首,“我弟子永宁体内有我施加的观瞑术,他所见一切景象都投射于这片玄镜。”
见秦慕白说不出话,陆修远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脸上却极力收敛着,“秦掌门,作何解释啊?”
“焉知这不是尔等设的障眼法?”秦慕白极力否认着,大声怒斥。
陆修远冷笑两声,“什么样的障眼法能瞒过在座众多仙首?”
二人还未吵将起来,悬镜中却出现了一阵骚乱。
“一个一个进。”有玄月阁的护法弟子在池边维持着秩序,一旁是弟子们争先恐后地涌入池中。
大殿内的众人透过沈永宁的视线看见画面,彷佛身临其境。
白濛濛的浅池中,弟子们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肉眼可见的生气缓缓从百会穴灌入,从他们的面部表情就能看出这生气之充沛。
“难怪玄月阁的弟子近年来修为突飞猛进,原来竟是行的这邪魔外道之事!”东极岛岛主怒喝了声。
此言一出,议论甚嚣尘上。秦慕白百口莫辩,忙抛给身旁弟子一个眼神,后者接了指示立刻心领神会地悄然溜出殿外。
只见那弟子手中取出传音符,正打算给玄月阁传信,却不知怎得始终传不出去。
安然心中暗笑,这整个凌霄宫都被他设下了屏蔽阵法,一点消息也飞不出去。
众人的注意力全在那块悬镜上,全然没有人留意到一名玄月阁的弟子已经消失于凌霄宫。
画面中,杜子明倒完最后一个炉鼎,冲一名护法弟子试探性地问道:“不知,各位师兄练的是什么功法?竟能炼化活人生气?”
那护法听得这一问蹙眉道:“不该管的别管,走走!”说着便要赶人。
杜子明还想做些什么,却被沈永宁按住了,眼神示意着二人,彷佛在说:莫冲动。
池中的弟子开始渗出额汗,生气起作用了。
此时沉默了许久的安然终于开了口:“玄月阁这是把邪门功法当成众弟子的必修课了?”
“那活人生气就这么被用来练功?”
秦慕白眼见辩白不过,怒极反笑:“不过是些凡人,蝼蚁罢了,何足道哉!”
在场之人都是一片哑然,场面立刻安静了。
愣了片刻的人群中鹜然爆发出一阵喧哗之声,“这是什么话?”
玄月阁也是正道仙门,竟然说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话来。
“那天罗教每到一处村落便赶尽杀绝,如此惨无人道,你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颜清鸿闻言也是怒极了,一向沉稳的性子也变了脸色。
安然冷冷一笑,方才他许久不说话,却已经积攒了滔天的怒火在心头,听闻此言即刻便是一掌挥去。
这一掌速度之快,秦慕白来不及躲闪,只得也是一掌接上。灵光闪过,视线愈来愈亮,伴随着一阵嗡鸣声响过后。
众人的视线终于清晰了。
那秦慕白远远地撞在墙上,跌落在地。只见他扶着胸口,一丝血液从嘴角溢出,咽喉传来一阵腥甜气息,他强压了下去。
安然一歪脑袋,心道,还不错。面对低维生命体,他的力道总是轻飘飘的。
但即便如此,化神境的仙首也受不下这一掌。
面对这压倒性的优势,众人已经说不出话。
“你也不过是蝼蚁罢了。”安然冷冷地丢下这一句。
还没等一群人反应过来,悬镜中却出现了更为令人惊愕的一幕。
玄月阁的浅池已经被血色沾染,一名身着玄衫之人,垂着头,手握一柄墨色重剑,双眼散发着红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只见天空中乌云压顶,遮天蔽日地阴沉沉压下来,无以言状的莫名恐怖感侵袭着在场每一个人。
眼见清池变成了血池,玄月阁的众弟子都愣住了,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
随着几缕蓝莹莹的灵流从两具尸体中流淌而出,徐徐没入了那墨色重剑的剑身。
那玄衫之人缓缓抬起头来,众人才看清了他的脸,是修文彦。
“修师兄!”有人喊了出来,可他却是丧失了意识的模样,完全不理会众人。
“你干了什么!”有弟子冲上前去,却被直接一剑贯穿了身体。那人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汩汩流出的鲜血,闷哼了一声便倒地不起。
池中的尸体随着灵流散尽,竟然摇摇晃晃地直起身来。
有人直接吓得跌坐在地。
躲在暗处多时的杜子明三人纷纷流露出恍然的神情。那两具起身的尸体,分明就与石南村村民的症状一模一样。
刚才被贯穿的那名弟子也直起身,晃晃悠悠地迈开了步子,如鬼魅一般。
众人开始四散逃离,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住了。
束缚的力道巨大,众人完全逃不开。
三人对视一眼,正欲动身相救,却见迎头劈来一剑,修文彦居然已转瞬间闪现至他们身前。
灵压迎面扑来,震慑得三人都毫无反抗之力。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对不起!今天状态实在太差了,字数少了些,明两天补上~跪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27章 师尊篇27
眼见弟子们完全不是修文彦的对手。青云峰主殿内的众位仙首都神色紧张。
玄月阁的弟子一个个倒下, 血流如注。不消片刻又都成为行尸走肉,机械地摆动着四肢,胡乱攀咬着活人, 景象分明一副人间地狱的模样。
秦慕白看见玄月阁的弟子们死在自己亲传弟子的剑下,即刻怒火攻心,一口血液涌出。
修文彦!怎么敢!
殿内有人窃窃私语, “这不是秦掌门的亲传弟子么?怎么杀起自己门人来了?”
“看起来不太正常。”
“似乎着魔了。”
闭嘴。这些窃窃私语嗡嗡地传入秦慕白的耳朵里, 怒火越烧越旺, 心中的呐喊也不由得冲口而出:“闭嘴!”
场面终于安静下来, 此人有人呼道:“快看!”
此时的悬镜内,杜子明周身忽然爆发出一阵强光,光芒极盛之后又迅速收敛, 将这遮天蔽日的黑暗驱散了一大半, 众人终于又能动弹了。
“这是?”杨涵容发出一声疑问。
杜子明也是一脸莫名,这是什么?可来不及细想,面前的修文彦已经提剑杀来。
受强光驱散,那诛仙剑的灵压被减弱许多, 原本毫无反抗之力的三人感到双方实力的天秤开始倾斜,互相对望一眼后他们纷纷拔剑出鞘。
青云峰殿内有人发出疑问, “方才那是什么?此人小小年纪, 竟能压制诛仙剑?”
有人答道:“据说那是当年静云仙尊的弟子, 想必是学了些独门功法?”
只有安然心里清楚, 那是他悄悄安放在杜子明身上的聚灵符, 之前千里传音给此人就是希望能够替他查清真相。此符能够在危险降临时自动释放力场, 压制一切威胁。
双眼的红光暗淡了许多, 修文彦的意识也终于恢复了些, 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以一敌众的局面里。
近日他被剑魔控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每回都会处在失去意识的状态,醒来后唯一记得的就是对于吞噬灵力的渴望。
终于在门派大比时,眼见修士众多,剑魔邪性大起,再次控制了他,残杀了几名弟子吞噬灵力。
他清醒后因怕事情败露,便嫁祸给刚巧出现的夏尘羽。
可没想到吞噬了灵力的诛仙剑不仅没有得到满足,反而欲望更加强烈。今日这池中生气将剑魔引出,再次控制了他。
如今落到这个局面,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诛仙剑对他的控制愈发强大,他已然逃不开。
眼见修文彦略有迟疑,玄月阁的弟子们与杜子明三人都一拥而上。
而那位早早躲在暗处的舵主,见浑身终于能够动弹,便乘着混乱之际,落荒而逃。
两方对抗没有持续太久,眼见将要招架不住,修文彦挥剑横劈一斩,驱散一众人等后,飞身落到不远处。随后伸手凭空一抓,三名死者身上即刻涌现出几缕黑雾,徐徐涌进他的掌心。
不消片刻的功夫,随着黑雾的消失,三名死者纷纷倒地,所有的症状也都消失了。
沈永宁与杨涵容对望一眼,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一切真相大白了。
安然见次情形也终于恍然大悟,之所以夏尘羽手下的几名死者会毫无症状,便是这修文彦乘机收回了魔气,也正是因为这诛仙剑魔气强大,才会让死者立刻呈现魔化的症状。
依靠强大的魔气将人体内的灵力与生气抽出。普通凡人满足不了诛仙剑的胃口,这才会挑修士下手。
魔气回流,原本被压制了的灵压猛然间增强了些,可那聚灵符却也随之释放了更为强烈的光芒,始终压制着对方。
眼见着占不到上风,修文彦眼神微动,一个闪身腾上半空,再回首挥剑,一道汹涌的剑气震开数人后,他转身御剑远离。
待众人再欲前往追击时,修文彦已经顷刻间消失在了远处。
乌云彻底褪去了,光明再次笼罩整个山谷。
直到此时,众人才终于把悬着的一颗心给放下了。
此时安然从容地开口道:“想来之前夏尘羽杀死的那几人,便也是如此死在修文彦的剑下了。”
“想是大比时弟子众多,他好浑水摸鱼,之后再嫁祸于夏尘羽。”颜清鸿冷冷地哼了一声,“真是好算计。”
秦慕白这时捂着胸口缓缓地依着墙根起身,喘着粗气,缓缓地道:“莫要血口喷人,焉知就是修文彦所为?”
还嘴硬?安然蹙眉不屑地道:“他当时正巧看见夏尘羽杀人,还立刻跳出来指证,不觉得未免太巧合了吗?”
“况且那诛仙剑魔气深重,你那徒弟修为不足,轻易便被控制。被此剑所杀之人,受强大的魔气侵袭,生气迅速被抽走,这才会顷刻之间魔化。”
陆修远这时也完全明白过来了,厉声道:“莫再狡辩,还不去把你那徒儿拿回来问罪!”
凶手就在眼前逃遁,他却无计可施,不由得怒从中来。
此时之前离开的那名玄月阁弟子回来了,在秦慕白的耳边低语了两句,后者闻言又咳又喘地轻笑道:“你们凌霄宫虚与委蛇,偷偷放走罪人,还有什么资格责问于我?”
“你说谁放跑罪人?”陆修远质问着。
秦慕白冷声道:“诸位不信,去宁云峰峡谷一看便知。”说完又喘起了粗气。
此时慈恩寺的法师终于开口说话了,混厚的嗓音传来,携带着警告性的威压,“秦掌门,这天罗教之事尚未有结论,怎好顾左右而言他?”
“正是!”有人附和着,“此事不解释清楚,难以服众。”
“邪门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此时北冥殿掌门郝连炎阴阳怪气地开口了,“既然我等被请来作见证,眼下已然见证了玄月阁的勾当,那凌霄宫自然也不能例外,若真有弄虚作假之事,也好一并揭晓了,好让天下人看清这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堂。”
众人间有人迟疑,也有人附和道:“也好,我倒要看看这凌霄宫是否真是道貌岸然的虚伪之辈。”
竟然有人放着滥杀无辜,嗜杀成性的罪名不去理会,反而纠缠于这些细枝末节。
看来这些人是见玄月阁的招牌已然轰然倒塌,不如顺势再拉下凌霄宫,之后谁是仙门之首就不好说了。
陆修远看出来这些人的意图,十分不满地道:“真是血口喷人!”
“刚才所见分明已证实夏尘羽无罪,怎能算是罪人?”
“非也,”郝连炎了然于胸地道:“一来仅凭方才所示并不能完全洗脱他的罪名,只能说明修文彦也有可能是凶手。”
“二来,即便夏尘羽无罪,也不能以此来开脱私放罪人的嫌疑。”
陆修远自觉争辩不过,哼了一声,嘴里嘟囔了句:“说得一套一套。”
一旁的安然没空理会,忙施加了观瞑术查看夏尘羽所在地,片刻后也疑惑了,怎么四周黑漆漆的?半点光亮也不见?
这要是把放跑罪人的帽子扣上来,哪怕不至于如玄月阁一般身败名裂,也有损凌霄宫几百年来的清誉。
还没等他阻拦,颜清鸿已经脱口而出:“要看便看,我凌霄宫不惧这流言蜚语。既然这孩子的罪名有待商榷,正该放他回来。”
“师兄……”安然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听得这句话一脸沮丧地收回手把脸埋进掌心,怎么两个师兄都是这样心直口快之人?
既然秦慕白敢如此笃定地指责,必然有所准备。
安然心知拦不住众人,亏得之前在夏尘羽身上下了一道符印,于是在脑海中命令系统快速搜索那孩子的下落。
须臾后他的眉心舒展开来。
此时颜清鸿听了他的呼唤疑问地回望着。
他见状坦然道:“那便去吧。”
之后又抛出一道捆仙索,牢牢束缚住秦慕白,后者怒目而视地道:“你干什么?!”
“自然是先拿住你这罪人。”
“你……”秦慕白心知毫无还手之力,气急攻心之下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先是天罗教之事暴露,又是自己的亲传弟子当众杀人,眼下又被凌云仙尊压制得毫无招架之力,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令他开始有些神智不清。
受那一掌之后他靠着充沛的灵力支撑着自己,眼下被这捆仙索束缚,灵脉被压制,即刻便开始头晕目眩。
众人只见他摇晃了两下,便倒在地上。
他身旁的弟子慌张地连唤了几声师尊也毫无反应。
被他请来的众位仙首都噤若寒蝉,一来他们畏惧于凌云仙尊的威压,二来天罗教这罪名实在太大,谁也不敢再与玄月阁有任何瓜葛,恨不得把之前的交情也撇干净才好。
安然环顾四周,淡然道:“这玄月阁掌门行此丧心病狂之事,今天便将其拿下,交由众仙家处置,诸位可有异议?”
慈恩寺法师道了声佛号,“如此,不如先交由贵派看押,待此事查清,将天罗教悉数剿灭后,再行处置。”
“凌霄宫放跑罪人之事尚未有定论,怎能再交由他们看押。”郝连炎不客气地道。
“那便请吧。”安然也不多作争辩,坦然道。
一行人便纷纷化作道道流星去往了宁云峰。
*
夏尘羽在一处黑漆漆的山洞内闭目调息,体内的灵脉正持续修复着。
修行者入定状态后,五感特别发达,能清晰地听见外头的动静。
他眉头微蹙,分明听见有人斥责:“凌霄宫如此表里不一,难当众仙门表率。”
“正是,亲口承诺转眼便违背,这算什么名门正派?”
空荡荡的峡谷内,四处无人,只有凌烈的罡风刮出锐利的声响。众人站在狭缝外,激烈地争论着。
嘈杂之声愈来愈大,三尊却都沉默着。
颜清鸿蹙眉向安然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陆修远也靠近了,悄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安然叹了口气,四处张望了一番,声音洪亮地唤道:“夏尘羽,还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由于本扑街估计错误,师尊的彻底洗白会出现在下一章。
由于最近生活横遭重大变故,故状态很差,明天尽量多更些。加油!
顶锅盖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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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师尊篇28
未久, 裂缝前走出一个玄衣身影,只见夏尘羽恭敬地行礼道:“师尊。”
“这……”郝连炎忙走进裂缝内左右张望,“方才怎么不见你?”
有人议论着, “这灵兽分明不见了,他怎么还在这?”
“莫不是什么障眼法?”
夏尘羽见了众人,也都毕恭毕敬地一一施礼后, 淡淡地道:“我在狭缝处发现一个已废弃的兽洞, 便躲了进去。”
旁人不知这罡风的厉害, 这颜清鸿可是清楚得很, 眼见夏尘羽面色如常,身强体健的模样,这哪是受刑?
而且那雪豹常年盘踞在这缝隙外, 怎得说消失便消失了?
想到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安然, 却并未多言。
陆修远拉过夏尘羽道:“幸好你在,否则你师尊真要落人话柄,百口莫辩。”
夏尘羽忽然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再次望向安然时, 眼神微微地变了。不再是寒冰般的视线,而是带着灼灼的光芒。
安然被这一看, 顿时汗毛倒竖, 心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莫不是又联想了些什么?
有人不服气地道:“这灵兽分明被撤去了, 他怎么可能不逃走?”
夏尘羽微微一笑, 淡然道:“灵兽偶有离开, 不久便回, 我又怎敢轻易出这峡谷, 若是半道遇上, 岂非死无葬身之地。”
这本是他的真实想法,所以才会在缝隙处寻到了一个安身之地,便于观察灵兽的动静,必须要完全确认安全了,他才能离开。
可如今听了这些人的言语,他的眼神似乎又确信了些什么。
有人终于发现了夏尘羽的不对劲,质疑道:“怎么这小子功力如此深厚,在这里吹了几日的罡风,竟然毫发无伤么?”
陆修远也发现了,却碍于众人不好发问,只是给安然抛去一个眼神。
后者接了这示意,眼珠微微转动一下,轻出口气,解释道:“这夏尘羽的本命剑乃创世青龙,灵力有修复灵脉的功效,故而……”
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难怪仙尊提出把弟子送进这里,原来是早有打算。”
“非也,”陆修远清了清嗓子道:“修复灵脉速度缓慢,这此消彼长之下也只不过减缓损伤的进程罢了。”
“这才待了几日,有青龙的加持,他无大损伤也属正常。”
夏尘羽心中发笑,真是套好说辞,竟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众人虽然不明白,他心里却清楚得很,青龙修复灵脉的速度十分缓慢,根本抵不过这罡风。
郝连炎见挑不出毛病,便一摆衣袖,把脸侧向一旁,不再发声,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颜清鸿见状,眼神冷冷地道:“既然夏尘羽的罪名存疑,便先将其带回,由其师尊看守,待捉住了修文彦,再重审此案,诸位仙首以为如何?”
其实经过方才那件事,众人早已心知肚明,这凶手分明就是修文彦,就差本人亲口承认了。所谓的由夏尘羽师尊看押,便与放了有何分别?
可也不能说这处置无理,只得附和着。
“当然,便由仙尊定夺。”东极岛岛主毫不犹豫地应道。
其余众人即便之前有什么心思,眼下也都放下了。挑不出凌霄宫的毛病,玄月阁又已经实质上倒台了,如今仙界便只以凌霄宫为首,不作他想。
法师却是开口了,“不知该如何处置秦掌门?”
安然眼神微动,轻笑了声道:“不若请他进这峡谷吹吹风吧。”
闻得此言,众人都没有异议,郝连炎本还想说些什么,碍于无人与他同声相应,便也只得点头称是。
一众仙首本是跟着玄月阁来看凌霄宫的热闹,却不曾想热闹全成了玄月阁自己的了。
这回不仅仅是热闹,更是如烈火烧竹,愈烧愈旺,烧得噼啪作响,到最后演变成了一场纷乱的爆竹,燃烧殆尽后又顷刻陷于寂静,令人不免唏嘘。
秦慕白仍是昏迷状,弟子在一旁死活扯着他不放,哭喊着师尊,却被强行拉开。
“莫喊了,再喊把你也扔进去陪你师尊!”正拽着秦慕白的执法弟子呵斥道。
那弟子眼见那罡风凌烈,顿时闭了嘴,伸出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泪水混着鼻涕糊成了一片。
安然见状心叹道,就算是再亲如父子,也无人肯受此罪。
热闹看完了,众人纷纷散场。三尊也正欲离去,安然刚一转身,就听见身后一个噗通跪下的声音,他几乎是同时的浑身打了个激灵,不详的预感爬上心头。
“师尊!”
安然仰天长叹口气,他已经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因为天眼刚刚在脑海中发出关于心魔的预警提示已经被他逃避现实一般地掐灭了。
可还是硬着头皮转身,强作淡定地问道:“何事?”
只见夏尘羽默不作声地磕起了响头,磕得那样重,连头皮都磕破了,额间渗出一丝鲜血。
“你这是做什么?”陆修远见状忙拦住了,再磕下去别磕成傻子了。
“弟子,对师尊不敬,合该如此。”
“你又怎么不敬了?”安然很是无奈地道,虽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可你这孩子能不能不要总是自己补全情节啊?
夏尘羽低着头,捏紧了拳头道:“弟子……竟然怀疑师尊的用心,罪无可恕。”
*
就在两个时辰前,他在缝隙处寻到一个废弃许久,仅通一人的兽洞,为了观察雪豹的动静,便躲在此处,同时也抵挡一部分罡风。
自从青龙消失后,他心中有个疑问,为了验证这个疑问,他闭目调息,在入定状态中内观全身筋脉及灵流运转。
查找自身体内的异常须得细致入微,每一寸脉络都得细细检验,十分耗费精神力。
终于在打坐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在中极穴发现一处异常,有个白色光点如呼吸一般闪烁着,四周能看见丝丝缕缕的黑灰色气息呈漩涡状落入那光点中消散。
这是……煞气。
罡风之所以伤人,是因这煞气无孔不入,随风灌入人体四肢百骸,损伤筋脉及脏腑,不消多久便会使人重伤不治。
可他体内的煞气却不断地被吸入那个光点。使他完全不受煞气影响。
他睁眼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青龙。
连唤了好几声都没有动静,他想了想,又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做好事不留名了?”
青龙应声而出,环顾四周后,嗤了一声:“如此狭小之地,你唤本神做什么?还有,本神做了什么好事?”
洞内狭小,青龙也相应缩小了体型,犹如一条小青蛇发着盈盈蓝光漂浮在夏尘羽面前。
这令夏尘羽很是诧异,“我体内有道符印,不是你下的么?”
青龙嗤了一声,“本神为什么要给你下符印?”
说完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年,眼光扫过对方全身,片刻后道:“这不是本神下的。”
“不是你?”不是青龙那还有谁?前辈已经许久没有出现,也不太可能是他。
见他蹙眉不展,青龙又道:“这符印很是奇特,竟能吸收罡风煞气,非神力不可及。”
“小鬼,你竟认识这样的人?”说完这句话它忽然想起了什么,“神……”
随后它瞪大了眼睛,急急地道:“小鬼,当年从那魔头手中救下你的那人,是谁?”
夏尘羽道:“师尊。”
“那便是他了,除他以外无人能够做到。”当年青龙一眼认出安然身怀神力,绝非平凡仙人。这世上能做到此事,又愿意帮这少年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听到这个答案夏尘羽却并不感到十分意外,而是沉默了。
他不是没有想到这个答案,只是他不愿意相信罢了,如今从青龙的口中得到确认,他才不得不接受。
他只是想不明白,既然师尊把他丢在这里自生自灭,又为何还要给他这符印救他性命?
他思忖了一会,又急急地问道:“你既为神兽之首,可知门外那些雪豹去了哪里?”
青龙闭眼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嘶吼,声音如涟漪一般传播开来,徐徐飘荡于整个峡谷,未久他睁眼道:“被一个阵法束缚了。”
闻得这句话,夏尘羽瞳孔微震了一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
见这孩子一副愧悔无地的模样,安然不由得扶额:“你……别多想。”
拜托你别再联想了,我是真的要害你啊!
“不!”夏尘羽挺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道:“弟子之所以没有逃走,就是要与师尊赔罪!”
“师尊良苦用心,为弟子抵挡罡风,又圈禁灵兽放弟子离开,宁愿冒着被天下人耻笑的风险,把凌霄宫几百年的清誉都赌上了。”
“可弟子……竟然不相信师尊,以为师尊真的厌恶弟子至此。”
“弟子不孝!请师尊责罚!”
说完又是几个响头磕下去。
脑海中天眼不再提示时间线,可是由于偏离严重,视线中的百分比数值还是强制出现了,而且在迅速攀升,直到60%才停下。
安然已经快气晕了。我给你符印是不想你死没错,可放你逃跑是要你叛出师门,成就魔尊啊!
他有些眩晕地扶着额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颜清鸿看他那副一脸懊丧的模样,以为他那心口不一的毛病又犯了,于是轻笑了一声道:“徒弟竟然已知错,你还恼什么?”
“不……我不是……”安然一摆手还想解释什么,可颜清鸿又把他的手按下了继续道:“早就猜到你留着一手,只是没想到你竟要放他走。”
“无妨,为兄不怪你,既然这孩子懂事没有逃走,也算保住了凌霄宫的颜面。”
“是啊,”陆修远也接话道:“我当时也不明白你为何如此狠心,如今看来,若非你这一手,这孩子当初可能已被当众斩杀了。”
“好一出瞒天过海。”
听着二人的赞叹,安然紧闭双眼,脑海中只想让他们闭嘴。
此时身后传来几人的异口同声:“弟子,拜见三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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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师尊篇29
“你们怎么来了?”陆修远首先应声道。
杨涵容向前又拜了一拜, “师尊,弟子跟丢了修文彦,还请责罚。”
“诶, ”陆修远摇摇头,“怎能责怪,你们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已经是万幸。”
沈永宁也走上前又拜了颜清鸿道:“弟子们把那舵主给捉回来了, 命他写下其他分舵的位置, 就等师尊一声令下, 我等便能将天罗教一网打尽。”
颜清鸿颔首道:“很好, 此事便交给你等,门中弟子皆可差遣,我们还要将此事通知别派, 天下仙门都该出一份力。”
杜子明见夏尘羽还跪在地上, 上前问道:“你怎么了?又犯了什么错?”
夏尘羽摇摇头,“弟子误会师尊,心中对师尊不敬,当罚。”
安然长叹口气, “罚什么罚?起来吧。”
随后一挥袖转身负手而立,留下一句:“你随他们去剿灭天罗教吧。”说完便飘然而去。
待三尊一一离开, 夏尘羽与三位朋友讲述了前因后果, 杜子明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你师尊还真是……”
他想说面冷心热, 忽然想到了什么, 又道:“你说当初千里传音给我的, 会不会就是你师尊?”
杨涵容噫了一声, “很有可能, 而且当时那道驱散了诛仙剑灵压的强光也十分可疑。”
随后眼珠微转, 忽然灵光一闪,“对了!特别像当初在通天塔内,护着你的那道符印。”
沈永宁闻言也啪地一声落拳入掌中,恍然大悟地道:“是啊,我说那道光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呢。”
“是聚灵符……”夏尘羽已经热泪盈眶了,原来师尊深谋远虑,做了那样多的准备。不仅要保住他的性命,还要让众仙门无话可说,更要查清真相为自己洗刷冤屈。
他的师尊啊,真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师尊了!
想到这他更加懊悔,他怎么能怀疑师尊呢?真是该死!
识海中的心魔再次出现,露出异样的神色,疑惑道:“你,变了。”
他点点头,“是的。”
如果说之前的他还对全身心地信任一个人抱有那么一丝疑虑,那么现在的他已经完完全全地放下了。
他知道师尊无论何时都会无条件的相信自己,默默地守护自己,虽然师尊嘴上从来不说,但是他知道,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师尊更好的人了。
随着他心底里那一丝疑虑完全掐灭,心魔也随之幻化成一段烟雾,消散于无形。
再次睁眼时,夏尘羽目光坚定,意气风发。
同伴们见他眨眼功夫似乎变了一个人,不禁疑惑。
杜子明上下打量他一番,“你这是……怎么了?”
夏尘羽微微一笑,“没什么。”
*
安然本怀揣着一股子邪火泡茶,忽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是怎么了,倒霉的时候连喝口茶都不顺?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神秘人不再出现了,因为没有出现的必要,整条时间线已经难以挽回。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由于夏尘羽到达石南村为时已晚,故而将所有的魔化村民悉数消灭,因未留下活口,天罗教之事也就一直被掩盖着。背后的玄月阁也就从未浮出水面。
可因着安然多此一举的决定,将夏尘羽提前派去石南村,不仅将天罗教引出,还拔出萝卜带出泥,将玄月阁也暴露了。这本来没什么,可是那孩子却因此成了剿灭邪教的英雄。
想到这他简直有扇自己一个耳光的冲动。
原本凌霄宫先是出了一个魔修周旭尧,后又出了魔尊夏尘羽,导致被全仙门摒弃,从此没落。玄月阁则乘势而上,取代凌霄宫成了仙门之首。
如今的时间线里,因为他的介入,令玄月阁陷入了墙倒众人推的境地。凌霄宫则一如既往地稳坐泰山之巅。
思及至此,他忽然莫名地觉得没那么可气了。虽然没能扭转夏尘羽的命运,可挽救了天下苍生,挽救了凌霄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可他还是轻叹了口气,敲出天眼问道:任务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天眼:您当前的任务成功率为100%,若放弃此任务,成功率将跌至95.24%。
他打了个激灵。
那意味着他的排名将跌落至少两名。这怎么行?
可再继续下去也是希望渺茫。他揉揉睛明穴微微摇头。
再次睁眼时见二尊已经来到殿内。
既然已与玄月阁决裂,那门派大比便无法进行了,三人商议着不如将剿灭天罗教作为弟子们的历练。
玄月阁作为天罗教之首,也不能听之任之,门中弟子可以放过,但那些知情的长老们却必须付出代价,还需要联合其他仙门一并讨伐。
安然见两位师兄眉飞色舞地高谈阔论,不禁莞尔一笑。
便留下来再看看吧。
*
众仙门联手剿灭了各地的天罗教分舵,又讨伐玄月阁,所有知情的长老或战死或被关押,仅剩两名不知情的长老独自支撑着门派。
眼见与凌霄宫齐名的仙门之首就这样一朝轰塌,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可却一直没有修文彦的下落,这令人如鲠在喉,诛仙剑魔气深重,若不剿灭恐成大患。
而安然更在意的是,若是修文彦受诛仙剑侵蚀成为新的魔尊,那他便可以直接放弃任务了。
日子就这样一眨眼过去数年,坊间传闻当年周旭尧创建的魔教门派出现了一位新的首领,手持一柄重剑,无人能敌。
魔教门派与众不同,一切凭实力说话,没有长幼尊卑,实力最强者便可登顶宝座。自从周旭尧死后,门内也是纷争不断,数年来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从未有人能在宝座上长久安坐。
可自从那位魔剑出现后便再无敌手,魔教从此反而迎来了统一与安定。
夏尘羽得了这个消息,立即回来禀报。
“师尊,我想这新的魔教教主定是修文彦。”
安然看一眼面前的青年,稚气退尽,又在历练中屡立奇功,早已经成为凌霄宫新一代弟子中的核心人物,修为也大有长进,已经是元婴境了。
其实安然的潜意识里已经无所谓任务,他留在这只是想看看这个位面将会发展成什么样。有时他会冒出一些不可思议的想法,是原本的他从来不曾想过的。
没有魔尊的位面,难道不好吗?
如果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发展,这个位面所有元婴境以上修士,也包括这具躯壳的原主,都会被消灭。
也包括颜清鸿、陆修远、杜子明、沈永宁、杨涵容……所有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仙首。
都会在几十年后战死。
想到这他没来由地一阵忧郁,这种情绪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竟然比没完成任务的沮丧还要深刻。这令他有些诧异。
他看着眼前那个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孩子,微微颔首,“嗯,带上你的朋友,去吧。”
夏尘羽一脸阳光地笑了,用力点头,“弟子领命!”
*
修文彦如今已经能够在诛仙剑的控制下保持自我意识,可内心却因为魔气的侵蚀愈加黑暗,魔教中人若非他的属下,便是他用来喂剑的口粮。
一队魔修再次领着十几名俘虏来到修文彦面前,禀报道:“尊上,这些修士们的境界都在金丹境以上,定能满足诛仙剑的要求。”
魔剑吞噬灵力,要求越来越高,从前小小的修士便能满足,如今却非金丹期不可。修文彦便派教中弟子四处抓人,这也使得魔教愈发成为众仙门同仇敌忾的对象。
修文彦正在高座之上,诛仙剑剑尖指地,斜靠在他身侧,他懒懒地睁开一双已经完全变成暗红色的眼睛。
阶下十几名修士被蒙着眼,缚着捆仙索。
他使了个眼色,手下便一一扯去那些修士眼前的黑布。直到一张熟悉的脸出现,他惊得直接跳了起来。
“是你!”
第30章 师尊篇30(完)
黑布尽数落下, 阶下之人正是夏尘羽。
不止于此,那十几人都是凌霄宫的子弟。只见他们口中施了个咒术,捆仙索便自动散开了。
夏尘羽嘴角噙笑地拔剑而出, 其他人也都纷纷摆出御敌姿态。
修文彦冷笑了声,“就凭你们?”
对方却不答话,只听见有魔修弟子来报, 外头已经有上百名修士攻进来了。
他闻言立刻神色凌厉地拔剑出窍, 霸道的灵压更胜以往, 整个殿内被黑暗笼罩了。所有人都被震得动弹不得。
此时一条青色巨龙腾空而起, 朝天一吼绽放出一道强光,将这黑暗驱散了一半。
整个大殿泾渭分明地被分割成一明一暗两块区域。笼罩在这光明下的众人都恢复了行动能力。
厮杀声传来,外头杜子明等人也带着众弟子攻入殿内。众魔修死伤惨重。
修文彦却并不惊慌, 冷冷地笑了一声, 指剑向天,一道黑色的蛇形虚影盘踞上空。
剑灵出现,灵压更加强盛,青龙的光芒被压制了些。
“重云, ”修文彦道:“那青龙,交给你了。”
剑灵嗤了一声, 浑厚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脑海, 无形产生巨大的压力, “别对本尊下命令。”
青龙露出不屑的神情, 再次释放出一道灵压, 光芒又胜了些。
一白一黑两道虚影在半空中撕咬缠斗着。
夏尘羽挥出一道剑光, 也与修文彦斗在一处。
整座魔教内外, 厮杀喊叫声不绝于耳。
夏尘羽的飞虹剑诀已然练到第五重, 威力巨大, 在剑灵能力相当的情况之下,修文彦逐渐落入下风。
原本众人以为就此可以拿下这魔头时,半空中那道黑蛇虚影忽然吐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球,在空中急剧扩大,把整个魔教笼罩在内。
众人只觉浑身的灵力正在源源不断地被抽走。
这一招不分敌我,不论是修士还是魔修,都因这灵力的抽取迅速衰弱下去。
原本的时间线里,夏尘羽之所以能一战斩杀众仙首,也是因为此招。
青龙见状心道不好,旋即仰天长啸,一个蓝色光球出现在空中,鹜地突然放大至魔教全境,与黑色重叠在了一起。
众人又恢复了行动能力,再次厮杀起来。
夏尘羽知道,那是在石南村时使用过的一招,能够净化魔气,只不过这十分耗费灵力,当时青龙只用了一次便虚弱无比。
净化消耗的是青龙灵力,可诛仙剑抽取他人的灵力与生气却毫无损耗,而且会越来越强。
此消彼长之下,青龙很快就会灵力不支。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夏尘羽想要速战速决,斩杀修文彦。可却有些力不从心,尚未达到碾压性的优势,无法迅速消灭对手,这使他开始有些急躁。
青龙果然很快支撑不住,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便双眼一闭,忽地收回剑中。
一旦失去了抗衡的力量,整个魔教顷刻之间再次黑云压城。
沈永宁刚斩杀一名魔修,即刻闪身至夏尘羽身旁,他知道,失去了青龙,夏尘羽便不是修文彦的对手。
杜子明与杨涵容也飞速前来。
修文彦一脸不屑地举剑指向四人:“你们,一起上。”
可他们刚欲上前,那笼罩于全教的黑色光球便再次开始抽取灵力与生气。所有人都浑身发软,四肢无力。
夏尘羽剑尖指地强撑着身体没有软倒下去。可要再战却是不可能了。
重剑拖在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修文彦一脸惬意地缓缓走来,众人或跪或倒地不起,纷纷成了待宰的羔羊。
“让我看看,先砍哪一个?”
他饶有趣味地在众人面前来回踱步着,剑尖拖在地上,摩擦出火花四溅。
“你?”剑锋一挥落在沈永宁的脖颈间,后者闭眼冷哼了一声。
他摇摇头,又慵懒地踱步到杜子明面前,“还是你吧?”
青年不屑地道:“要杀便杀,废话真多。”
虚弱感越来越强,夏尘羽握着剑柄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
修文彦嘴角噙笑地走到他面前,“我倒忘了,斩杀了你,便能把青龙的灵力一并吸收。很好,便是你了。”
说着剑锋指向了夏尘羽的脖颈,他无奈地闭上双眼,心道:师尊,弟子无能。
一剑即将斩下之时,那黑色光球忽地收回,顷刻消失了,修文彦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空中传来重云的声音:“青龙……你该死……”
黑蛇虚影在空中痛苦地翻腾,灵压消失了,众人灵力的流失也停止了。
“你怎么了?”修文彦有些惊慌。
夏尘羽见状,瞳仁微微转动了一下,微笑起来,冲着空中的黑蛇道:“青龙灵力能够净化魔气,你方才吸了这许多,肚子不疼么?”
黑蛇果然愈发痛苦的模样,在空中不断挣扎,发出令人胆寒的呼号声。
未久,那黑影忽地一声收回剑中。
眼见重云消失了,失去左膀右臂的修文彦变得异常烦躁。
怒火燃烧着他的心智,狂躁地挥剑向众人砍去。
虽然众人灵力流失巨大,可是人多势众,不消多久,他便开始落入下风。
夏尘羽反身一道长虹贯日,恢弘的剑气袭去,修文彦来不及躲闪,正中胸口。
他只感到一阵火烧火燎的疼痛袭来,低头看去,前胸已经落下一道长长的剑伤。
腥甜的气息涌上咽喉,他没能压下去,血液势不可挡地涌出。
他头晕目眩地躺倒在地,最后印入眼帘的是夏尘羽等四人冷眼俯瞰着他。
*
魔教被剿灭,教主被活捉的捷报传来。下一个魔尊的苗子就这么被掐灭了。
众仙门齐聚一堂对魔教教主进行审判,案首受俘,顺道将夏尘羽背在身上数年的嫌疑也彻底洗清。
修文彦被捆仙索束缚着,同他已经神形俱灭的师尊一样,被丢进宁云峰峡谷受罡风洗礼。
不消多久,他也会魂飞魄散。从此天上地下,六道轮回,再无此人。
虽然有些残忍,不过也好,安然心想,从此以后这个位面便安全了。
而他,也是时候离开了。
当着众仙首的面,他提着诛仙剑飘然落入铸剑谷,将剑埋入峭壁内,又设下一道高维力场禁制,从此以后,此剑再无人可以拔|出。
“此剑已被我封印,从今以后,世间再无诛仙剑。”他这么说着,眼前时间线的警告提示已经飙升到了80%。而这一次,不是他被迫接受,而是他亲手造成的。
诛仙剑消亡,不仅夏尘羽不会成为魔尊,很有可能整个位面都再难产生能够顷刻消灭仙界的力量。
他看着夏尘羽一脸崇敬地望着自己,心中有些无奈。
飘然回到徒弟面前,他开口道:“从今往后,你……”他本想说些叮嘱的话,可是想了想又放弃了。
他轻叹一声,转身背对着弟子,脑海中命令天眼迅速为原主编织了一段记忆。
身后传来徒弟的声音:“师尊,要说什么?”
系统提示记忆编织完成。安然闭上眼睛,心叹道:没什么。
许久不见回答,夏尘羽有些疑惑,正想再次发声时,眼前的仙人转过身来,轻轻地笑了:“没什么,你做得很好。”
见那飘若惊鸿的仙人眉间舒展,凤眼含笑,夏尘羽不由得有些恍惚。
师尊……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可要他说出哪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耳边传来衣衫被风吹起的呼啦声响,只见仙人飘飘然地御剑离去。
他蹙眉挠了挠脑袋,好像……又没有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有宝贝说看不懂结局,我解释一下:安然给原主编织了一段记忆来解释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弥补原主的记忆空白,天眼会自动补全对于原主来说不合理的部分(比如安然的存在)。至于记忆具体是什么,大家自行脑补哈
关于番外会在第二个位面完结时出。
另外本故事有个大的主线,神秘人会在后续位面中解开面纱,会让大家大吃一惊的,敬请期待
就酱~安然与大家在下个位面见哟!
位面2:西幻
任务:弑父夺位的亡灵王子有洗白倾向,请纠正剧情
安然:你不是帝国明君,你是恶魔之首啊。
抛弃王子到边陲之地饱受苦寒折磨
迪米斯:父王都是为了磨砺我,我定不辜负父王的一片苦心!
引导其成为邪剑主人,等待其被邪剑控制
迪米斯:邪灵已被我收复,帝国将永垂不朽!
迪米斯:儿臣幸不负父王所望!
众人:吾王英明!教子有方!
安然:我只是想好好走时间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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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亡灵王子成为帝国明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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