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看不见……颜色?
夜刀神狗朗猛然抬头,看向褐发男人。
——什么叫看不见颜色?
夏川澈也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那杯牛奶,前刘海盖住他的眼睛,在脸上投下了一大片阴影。
他薄唇微张,吐出不含情感的冷清声音:“阿治你故意试探我吗?”
把水换成牛奶,目的就是试探他,如果他的眼睛正常的话不可能发现不了水被换了,但是他却没有一丝迟疑地喝下去,暴露了自己的不同。
想法得到证实的太宰治嘴角微微上扬,大方承认道:“因为稍微有点好奇,你在生气吗?”
夏川澈也抬头,脸上一片平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自顾自地说:“真是敏锐啊,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既然都在夏川澈也的面前恢复过本体,太宰治也不再需要刻意装天真,毫无保留地道出自己的观察:“你会给家里的东西做标记的习惯让我很在意,例如你的杯子的边缘是不平滑的,应该是为了方便自己认出来而磨掉吧?牙刷也是,大家的牙刷都是正常的,只是你的牙刷尾部有磨损的痕迹。”
“而且——”太宰治直勾勾地看着他,茶褐色的眸子闪烁着锐光,“你的问题不单单是色盲那么简单吧。”
观察力居然仔细到这个程度……即便是夏川澈也亦不得不有些佩服。
太宰治一开始也以为夏川澈也只是单纯的色盲,但后来似乎又察觉到不是。所以他才用牛奶和水来试探,如果只是色盲的话,夏川澈也能分辨两者。但是他不能,这就说明了他不仅是色盲这么简单。
因此,他问的是“你是不是看不见颜色”而不是“你是不是色盲” 。
在短短的一分钟里,太宰治就想出几个可能性来。
比如说夏川澈也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他是靠声音来确认他们的位置和捕捉他们的举动,甚至能够用声纳去描绘出事物的物状。
夜刀神狗朗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盯着夏川澈也,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确实的答案:“澈,这是什么意思?”
“他猜的不错,除了黑白色以外我的确看不见颜色。”夏川澈也举起手里的绿色杯子,“就像这个杯子,在我的眼中它就像未有填上颜色的画,只有一堆黑色的线条。”
所以水和牛奶这么明显的分别就算是有色盲的人都能分辨,他却看不出来。
在这种条件下唯一分辨两者的办法就是,盛水的杯子能见到杯子底部的线条,而盛奶的杯子却不能,因为奶本身不是透明的,所以会盖住杯底的线条,他的眼睛不能穿过牛奶而看见底部。
但是夏川澈也并未想过太宰治会试探他,所以他没有仔细地看就喝下去了。
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的夜刀神狗朗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艰难地开口:“这是……天生的吗?能治好吗?”
他跟夏川澈也共同生活了六年,却完全没有发现到。
他隐藏得太好了,一直活得像个正常人一样,夜刀神狗朗甚至在这么多年来都未曾察觉到他的异样。
怎么会这样……夜刀神狗朗下意识地咬紧了牙齿。
“我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这不是一个病,狗朗。”
夏川澈也淡淡地说,他当然去做过检查,结果是他的眼睛根本没事,和平常人一样,也不是色盲,跟物理现象亦无关,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原因。
所以——
“这是一个诅咒啊。”
——上天为了惩罚他轻视生命,而给他下的诅咒。
不尊重生命的人,生命也不会垂怜他。
所以不仅是颜色,连深浅、层次、阴影和光暗这些他都看不见。
再美丽的风景,也不过是一副残缺的画;再漂亮的死气之炎,亦只是一堆在飘动着的线条。
他从来不懂得欣赏那些世界名画,失去了色彩的蒙罗丽沙也只是一个在微笑着的普通女人。
色彩是由反射光和波长形成的,他看不见色彩,自然也看不见光。白天和夜晚对他而言并没有分别,只是在夜晚,条线的轮廓会模糊一点,再黑一点的时候更是会缺失了一部份的线条,就像人在黑暗里视线会被削弱一样。
他真的活着吗——夏川澈也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
无论是自己还是其他人,都是一堆会活动、杂乱的线条。别人的眼睛,雨后在天空出现的彩虹,日落时的晚霞,还是小孩子喜欢的水果糖,都是一些单薄的、平面的东西,没有灵魂,没有活力。
他对着镜子微笑,也只能见到自己牵动了脸部线条。
这样的“人”,真的称得上是在活着吗?
这样的他,偏偏被选中成为“无色之王”,彷佛是命运在跟他开玩笑。
——不,说不定是在嘲笑他。
“这……”夜刀神狗朗震惊得几乎失去了声音。
这一刻,他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他总是觉得夏川澈也在很远的地方,两人之间有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彷佛身处于不同的世界里。
因为他们的确身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他的世界充满色彩,华丽而绚烂,夏川澈也那边的世界却只有黑白色,枯燥而泛味。
世界之所以这么美,是因为有着丰富的色彩,没有色彩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实在无法想象,这已经不是色盲的程度了,只能见到线条的话……不就跟活在漫画里没两样吗?
所以夏川澈也才常常表现得对一切事物都提不起劲,因为对他而言,所有人和东西只不过一堆单调的线条,没有半点乐趣可言。
夏川澈也在他的眼里无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然而对夏川澈也来说呢?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吗?
他不曾了解夏川澈也,也许今后也不能,他无法理解对方的世界是怎么样的,这种无法跨越的缺憾,彻底地将他们分隔开来。
这种……令人绝望的、无法弥补的距离。
见到小师弟难过的表情,夏川澈也反过来安慰他说:“别担心,至少我不是瞎子,还能听见声音,在生活上没什么影响的。”
夜刀神狗朗动动嘴巴,却说不出什么鼓励的说话。
夜刀神狗朗平常是一个很会鼓励其他人的人,但是这次他尝试到无从入手的滋味。
他对夏川澈也的状况无法产生任何共呜。
他无法理解他的感受。
所以夜刀神狗朗十分清楚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夏川澈也有任何帮助。如果他这时假惺惺地说出“我能理解你”这种话,是对夏川澈也的一种残忍。
流完澡的中原中也一从浴室出来,就感到客厅里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气氛。
“发生什么事了?”他皱着眉问。
“没事。”夏川澈也对他笑了笑,“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不要!”
褐发男人转过身去,让他们都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平静地搁下一句:“我上楼顶看看龙之介和云豆,希望他们别给建筑造成什么损伤吧。”
……
因为对在夏川澈也的床上爆衣这种事情有阴影,中原中也除了那晚之外便没有再跟夏川澈也一起睡,声称自己的脚已经好了。
太宰治也回到自己的床睡,在睡之前,他来到夏川澈也的房间。
早睡早起的夜刀神狗朗已经睡着了,夏川澈也只开了床头的小灯。
看见进来的小太宰似乎有话要跟自己说,夏川澈也将他抱上床:“怎么还不睡?”
“嗯……因为我有点问题想问你呢。”
床头灯的微弱光线照进男孩的眼睛,映得他的双眸盈盈发亮。
男孩笑着吐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说话:“阿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死呢?”
夏川澈也慢慢瞇起眼睛。
“你这是在邀请我跟你一起殉情吗?”
“殉情?”太宰治眨眨眼睛,下一刻便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你也可以这么说,怎么样?”
夏川澈也不作多想就回答:“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难道你还觉得活着有什么意义吗?”太宰治追问,“你的话,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吧。”
这个孩子,总是比任何人都走得更前。连跟他一起生活了六年的夜刀神狗朗都没发现,这孩子只是认识了他两周就发现了他的秘密。
是的,他的确比任何都更加清楚生命没有意义,所谓的生命在他眼里都是一团杂乱的线条,杀人就如比从画纸上擦去这些线条存在过的痕迹一样,他没有任何罪恶感,因为他根本不把对方当人看。
生活之所以有趣,是因为生活充满了未知。但是对于太宰治来说,“未知”是不存在的,他总是能轻易就猜测到别人的意图和动向,洞悉他们心里的想法,将世界比喻为一场棋局的话,他就是在下棋的那个人,所有事情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在他的操纵之下。
他想看清人类的本质,他以为这样就能明白活着的意义。但越是期待着什么,就越是失望。
没有东西能填补他心中的空洞,永远一个人在黑暗里游荡。
这样的人,觉得活着没有价值也能理解。
太宰治认为夏川澈也会认同他,但是他错了。
“我不知道。”褐发男人直白地说,“但死去的话,就再也找不到了。”
“真是天真呢,阿澈。”男孩的声音徒然冷了下来,“你以为只要不断寻找,这种东西就会出现吗?”
褐发男人忽然压低身体,双手撑在太宰治的两侧,以高大的身躯将他困在自己身下。
黑发男孩的瞳孔微微一缩。
可怕的压迫感从男人的身上散发出来,两人的额头只差一公分就要碰上,泛着幽光的焦糖色眼睛将他锁定。
“一个能见到完整的世界的人说出这种话,就算是阿治你,也不能轻易原谅啊。”
夏川澈也不是因为觉得世界很沉闷而认为生命没有意义,是因为他无法触及到世界灿烂、多彩的那一面,所以这样的生命才没有任何意义。
因此在他看来,太宰治是最没有资格说出“和我一起去死”这种话的人。
夏川澈也能理解他的想法,但不代表会认同。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钻牛角尖,这孩子是害怕受伤害怕痛,认定了不会有人来拯救他,才会这么想。
“所以——”
“哒”一声,夏川澈也关掉了床头灯,冷淡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不要再在我的面前说这种话了,阿治。”
【二更】
那天晚上起,无论是太宰治还是夜刀神狗朗都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警告,还是太宰治发现两人的理念并不一样之后便放弃了探究他的想法,太宰治隔天又像平时一样笑瞇瞇地喊他“阿澈”,彷佛昨天晚上对他说“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死”的人不是他似的。
而夜刀神狗朗装作不在意的痕迹也太明显了点,夏川澈也能看出他努力想要把自己当作一个正常人来看,甚至将他常用的餐具跟其他餐具分开,好让他辨识出来。
从以前开始,小师弟就是个很温柔的人。
夏川澈也在心里暗叹,想叫夜刀神狗朗不用特意去做什么,然而他一对上小师弟的目光,小师光的双眼就马上blinkblink的亮起来,就差在脸上写着“你有什么需要”了。
夏川澈也:“……”
他似乎,被自己的小师弟当作照顾对象了。
……
时间一转便来到指环争夺战的当晚。
岚守的指环争夺战刚结束,巴利安的贝尔击败了彭格列的狱寺隼人。
目前已经进行了三场战斗,彭格列一胜两负,除了晴之战赢了之外,雷之战和岚之战都输了。
“抱歉,十代目……”回来后,狱寺隼人头低低地向泽田纲吉道歉,整个人都被一种低落的情绪笼罩着,“身为十代目左右手我输了……”
泽田纲吉摇摇头,露出一个微笑:“不,能看见你平安回来,我很高兴。”
狱寺隼人本来决定就算要牺牲自己都要为他的首领带来胜利,但是他却没有想过在泽田纲吉的眼里,他的生命比一场胜利更加重要,所以最后他输了,却保住了性命。
一想到这么,彭格列未来的岚之守护者就忍不住感动得泪眼汪汪:“十代目……”
泽田纲吉最受不了狱寺隼人这样,连忙躲开他的视线:“咳咳……山、山本君加油!”
下一场是雨守之间的战斗,由山本武对上斯夸罗。
“马上就是云守的对战了,可是云雀前辈还没有出现啊……”泽田纲吉看了一圈都没发现那个常常要说要“咬杀”他们的身份,内心焦急万分。
云之战是泽田纲吉原来最有信心会赢的一战,即便云雀恭弥平时再怎么凶残,在这种时候却相当可靠。但如果他来不了的话,就等于在云之战弃权,巴利安自动获得胜利,那么在一胜两负的条件之下他们赢的机会就变得更小了。
“别着急。”里包恩开口。
既然夏川澈也答应了会把云雀恭弥带来,他就会做到,夏川澈也不是个会在关键时候掉链子的人。
幸好,虽然雨之战比先前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还要激烈,斯夸罗的实力在整个巴利安里仅次于XANXUS,但最后山本武在危机关头用家传宝剑“时雨金时”创造出了新的招式,击败了斯夸罗。
然而,在雨之战刚结束的时候,他们就听见学校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什么声音?!”
……
夏川澈也和云雀恭弥正在学校外面交手。
夏川澈也自己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来到并盛中学之后夏川澈也不打算跟云雀恭弥一起过去泽田纲吉那边,因为XANXUS在那边,他只要在学校的某个角落里维持着圣域就行了。
他的“续航力”不算差,如果只是单纯地展开着圣域而不战斗的话,他能维持开启圣域的状态大概一个小时。
不过夏川澈也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学校里打,你随便找个森林或者草地什么的也好啊,把学校砸烂了修起来不是很麻烦吗?
云雀恭弥在圣域的笼罩之下恢复了本体。
身材修长的少年气质冷洌,偏长的柔软黑发因为气流而飘动着,肩上披着的外套随风扬起,一双细长的凤眼向他扫过来。
云豆果然又是一个漂亮的少年,就是太任性了点。
不过,夏川澈也还以为云豆在恢复本体也会像阿治和中也那样爆衣,结果他的衣服都跟着一起变大,他想象里的画面没有出现。
他甚至准备了一套更换衣物让云豆当场换上,都派不上用场了。
难道是只要穿着第一次缩水时的衣服就不会爆衣了?反正他就没见过云豆换衣服有点可惜啊,还以为能看见云豆一脸懵逼的表情呢。
夏川澈也刚想离开,谁知道刚恢复了本体的云雀恭弥就握着浮萍拐,不分皂白地冲上来。
夏川澈也躲开他挥来的拐子,嘴角一抽:“等等,云豆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的目标不是我啊。”
“先解决你,再解决里面的家伙。”凤眼少年眼睛一瞇,又展开了一轮新的攻击。
被里包恩和夜刀神狗朗瞬间打败这种事情是他心里的一条刺,自尊心比任何人都要强的云雀恭弥认为是孩子的身体累事,连平时的20%实力都发挥不出来,揍人都不痛,只能揍揍那个会操控衣服的没眉毛解解气。
所以憋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恢复本体了,便拿夏川澈也来开刀。
直白点说就是手痒了。
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很强,给他的危机感甚至比夜刀神狗朗更强。
夏川澈也忍不住扶额:“我说你这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啊,男孩子还是得温柔点才受欢迎……好险。”
云雀恭弥看他在躲避自己的攻击同时还分神说话,不悦地说:“你是在小看我吗?”
夏川澈也不答反问:“云豆为什么喜欢战斗?”
“因为只有坐在尸体上我才会安心。”
夏川澈也沉默了,没有接上话。
好、好中二的发言……不,他不能这样想,云豆他也只是个才15岁的少年,中二点是应该的。
因为云雀恭弥等等还有战斗,夏川澈也不想在开始之前就削弱了他的战力,于是用温柔的手段压制他。
但是,他的“温柔”跟一般人理解的有些不同。
——现在不管教孩子,那什么时候再教?
所以在泽田纲吉等人从学校里冲出来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之后,眼前的画面却让他们呆掉了。
“云雀前辈?!夏川先生?!”泽田纲吉被吓得不轻,双眼快要瞪出来。
因为夏川澈也他……正把云雀恭弥按在地上磨擦。
夏川澈也:“……”
糟了,他揍云豆揍得太入神,没注意引起太大动静了。
在揍云雀恭弥的时候,夏川澈也乘机将自己的灵气注入对方的身体里。
所谓灵气,可以说是王权者的火焰,不同的王权者有着不同属性的火焰,比如赤之王的灵气是破坏性极强的火焰,而无色之王的灵气攻击性不强,属性比较温和,但似乎也有着清除debuff的能力。
因为他收起了圣域,想看看在没有圣域的笼罩之下的云雀恭弥能不能光靠他的灵气维持原本的样子,答案是可以的,而且这样子对他的负担会比较轻,毕竟一直开着圣域的话他也会有些吃不消。
在云雀恭弥体内的无色之灵气彻底消失之前大概有两小时,足够他参战了。
别的王权者的灵气都具有一定的攻击性,氏族以外的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无法容纳到他们的灵气,无色之灵气却可以暂时储存在他人的体内,这算是无色之王的特殊性之一。
夏川澈也正想迅速把云雀恭弥交给泽田纲吉然后离开时,巴利安也跟着出来了。
戴着墨镜、将额前刘海染成辣眼睛的绿色的巴利安晴守路斯利亚一见到他,就冲口而出:“那家伙……?!”
路斯利亚——他在巴利安的熟人,一个打扮和行为有点娘的大男人,在整个巴利安里就属他跟自己的关系最好。
夏川澈也厚脸皮地装作不认识他,心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同了,又这么久不见了,他们应该不会立即就将他跟那个人联系起来。
直到XANXUS直直向他走来。
夏川澈也内心稳如老狗,如果XANXUS认出了他,他就装傻,死口不认自己就是荒海澈。
但是行事简单粗暴的XANXUS丝毫不打算给他解释的机会,一上来就捏住他的脖子,粗暴地一把将他按在地上,就像他刚刚按着云雀恭弥一样。
“夏川先生!”泽田纲吉惊叫。
脸上有着一道狰狞疤痕的黑发男人跪坐在夏川澈也身上,眼睛涌上杀意,以蛮横的姿势压着他,并用冰冷的枪抵住他的脑门。
“我说过了,下次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会亲手杀了你,叛徒。”
XANXUS可一点都不温柔,夏川澈也的后脑勺刚刚狠狠地撞到地下了,痛得他眉头下意识地蹙起:“你认错——”
脖子上的手的力道又收紧了一些。
巴利安首领的嗓音低沉沙哑,蕴藏着不可遏制的怒意:“你这双眼睛我化了灰都认得,荒海澈。”
先不论彭格列这边的人都一头雾水的,泽田纲吉自己也十分混乱。
为什么他跟XANXUS认识,还有仇的样子?为什么XANXUS喊他荒海澈?
夏川澈也不再装傻,眉头慢慢舒缓,脸上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笑容。
明明他才是被压着的那个,气势却跟XANXUS不分上下。
他直视XANXUS那双猩红的双眸,说:“我也说过了,我对九代目毫无兴趣,不要那么理所当然地认为所有人都要服从你。”
他和XANXUS其实是同龄人,但因为后者被冰封了六年,样子停留在六年前的样子,所以乍看是夏川澈也更年长些。
即使是一起长大,他和XANXUS都从未把对方视为自己的兄弟,他不喜欢XANXUS,XANXUS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两人在这种扭曲而僵硬的关系之下共同成长,却甚少交杂。
离开巴利安对夏川澈也来说是六年前的事情,但是对于最近才从冰里解封出来的XANXUS来说,就如昨天的事情一样深刻。
他无法忍受夏川澈也的背叛,不是因为他把对方看得有多重要,只是因为他轻视着一切自己以外的人,理所当然地认为身边的人都要服从他,因此被背叛是一件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这就是我讨厌你的原因啊,冰棍君。”
【三更】
冰、冰棍君??
他叫XANXUS做……冰棍君?!
后面的斯夸罗额角一抽,叫嚷道:“喂,注意一点你的语气啊混蛋!”
除了夏川澈也和XANXUS外,就斯夸罗在巴利安里的资历最高,不过他还是比夏川澈也晚了几年进巴利安。
夏川澈也跟斯夸罗相处不来,黑手党时期的他又喜欢怼人,除了怼里包恩就是怼斯夸罗,但很快他就发现斯夸罗不好玩,一点就炸,以至于每次听见他聒噪的大嗓门都会反射性地头痛。
至于贝尔、玛蒙、列维这几人加入得比较晚,夏川澈也跟他们都不熟,招呼也懒得打。
他对那个吵闹的白毛眉毛一扬:“你的头发怎么那么长?都不打结的吗?”
“在Boss登上十代目的位置之前我都不会剪头发!”
“哦?可是你看来输了给一个初中生啊……真是狼狈呢,斯夸罗。”
“……我要杀了你!”
他刚说完,XANXUS警告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他是我的。
斯夸罗:“……”想杀个人首领还不同意,心好累。
XANXUS冷笑着说:“等结束之后,我再来杀你。”
他没有当场毙了夏川澈也不是他仁慈,只是觉得就这么毙了他是便宜他了。
夏川澈也忽然想到在以前开始他就似乎很喜欢虐待斯夸罗的,难、难不成XANXUS也想对他做些什么?
他连忙将这个可怕的想法抹掉,不然他再也无法直视XANXUS了。
XANXUS放开他之后,泽田纲吉就冲了上来:“夏川先生,你没事吧?”
夏川澈也扭扭自己酸痛的脖子,笑道:“没事。”
棕发少年欲言又止,似乎想问他和XANXUS到底是什么关系。
“太慢了,澈。”跟上来的里包恩扫了一眼已经恢复本体的云雀恭弥,说。
“救兵当然是压轴出场啊,太早出场就没意思了,云之战这不是还没开始吗?”夏川澈也摆摆手,毫无歉意地说。
“云雀!”笹川了平一见到云雀恭弥,惊喜便涌到脸上,“这段时间你都到哪里去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啊!”
云雀恭弥从地上站起来,被夏川澈也按着揍这件事令他倍感不爽,语气又冷了几分:“你们跟与学校无关的人聚在这里,是想要违反校规么?”
山本武走上来,好奇地打量着夏川澈也:“阿纲,这位是……?”
“啊,这位就是那位帮忙训练我的夏川先生!”
“哦哦!原来是老师!老师你好!”
“……同学你好?”
既然都被XANXUS发现了,夏川澈也顺道跟过去观战。
下一场是雾之战,泽田纲吉那边的代表是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她的对手是彩虹之子玛蒙,一名幻术师。
因为夏川澈也自身也算是一个幻术师,所以这场战斗他看得特别仔细,他觉得他的幻术还有很大的发展的空间,只不过他暂时没什么头绪而已。
在看完这场幻术对决之后,他好像想通了一些东西。
雾之战由泽田纲吉方胜出,之后是云之战,终于轮到云雀恭弥出场了。
先是被夏川澈也按着打,又见到学校被破坏,还有一堆人在学校里群聚,委员长的不悦简直飙升到极点。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之下,他一击就打败了巴利安的云守。
老父亲夏川澈也欣慰地想——不愧是他的云豆呢。
即使知道云豆的本名叫云雀恭弥,他还是觉得云豆顺口一点。而且他刚刚就很好奇了,到底云豆的外套是怎么一直披在肩上不掉下来呢?难道是有暗扣……?
最后一场争夺战是大空之战。
在XANXUS说待结束之后就来杀了他的时候,夏川澈也就觉得他在立flag。
果然,在大空之战里,虽然XANXUS一开始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但是泽田纲吉后来居上,在最后的关头学会了“零地点突破”,还自己弄了一个改良版出来,将死气之炎冻结,冻住了XANXUS。
从被压着打到觉醒,最后击败比自己强上不少的敌人,如果这是一套少年漫画的话,他无疑就是主角啊……
夏川澈也趁XANXUS听不见,继续冷嘲热讽:“不愧是冰棍君呢。”
“……你这家伙!”被刺激到的斯夸罗眼看又要冲上来,然后被路斯利亚制止。
虽然XANXUS被冻住了,但争夺战并没有因此而结束。XANXUS先前就召集了50个巴利安的杀手在学校外面,玛蒙再用指环帮他解冻,想要强行抢夺泽田纲吉的戒指。
本着“跟黑手党没有半点关系”的原则,夏川澈也丝毫不打算出手,虽然斯夸罗他们以为他站到泽田纲吉这边了,但事实上他并没有站在任何一边,他帮忙训练泽田纲吉,让云雀恭弥恢复本体都不过是出于自己的利益。
XANXUS从早就虚脱的泽田纲吉那里抢到了戒指,结果在戴上的那一刻,大空指环却拒绝了他。他脸上那难以置信的表情叫一个精彩。
最后,连学校外面的杀手都被人解决了,那个幫手还是夏川澈也认识的人。
前来帮泽田纲吉解围的男人一见到夏川澈也,先是疑惑,后是犹豫,再是震惊:“……澈先生!!”
夏川澈也不禁在心里暗诉自己的变容真是太失败了,每个人都把他认出来。
“……是你啊,兰兹亚。”
这个叫兰兹亚的男人是北意大利的最强杀手,斯托拉涅欧家族的成员,因为是同行,在意大利时夏川澈也跟他在任务中遇过不少次,也打过不少次。
……然后打着打着,对方就单方面的对他生出感情来,好像还挺崇拜他的。
面目凶恶的男人客客气气的说:“自从你离开巴利安后,我还以为以后都见不到澈先生你呢。”
兰兹亚看着长得很凶,事实上是个挺和善的人,是个柔情铁汉,明明作为一名杀手,打人的时候却不瞄准敌人的要害,跟见血不眨眼的夏川澈也完全相反。
可能就是因为这份果断令他对夏川澈也很是敬佩,比夏川澈也大一岁却尊称他为先生。
夏川澈也依稀记得他应该被关了在复仇者监狱里,看样子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越狱了。
复仇者监狱——一个专门用来关着违反黑手党之间规定的犯人的监狱,其管理者被称为复仇者。
跟旧人寒暄了几句后,夏川澈也不打算再逗留。
经历了一晚上的挫败,自尊心极强的XANXUS早就没有心思杀夏川澈也,也管不上他跑去哪了。
今天的事情大概能给他一点教训,夏川澈也亦不再过去对冷嘲热讽,带着云雀恭弥离开并盛中学。
不过云雀恭弥似乎还不想跟他走,一双锐利凤眼的盯着他,如同盯紧自己的猎物:“轮到你了。”
“……你怎么还有精力?”
夏川澈也正要再好好“管教”一下孩子,在云雀恭弥对他挥拐的一刻,他体内的无色灵气就刚好消耗完了。
夏川澈也一步上前,稳稳接住从半空掉下来的小云雀。
小云雀在他怀里昏了过去,看来恢复本体也有着代价,本体状态时经历的那些战斗的疲乏会转移到小孩子的身体上,哪怕在本体下不觉得累,这些疲劳感放在小孩子的身体上的话,足以让他昏睡过去。
跟醒着时不同,睡着的小云雀没有任何攻击性,是个安静的小天使。
小云雀任他蹂/躏的机会可不常有,夏川澈也坏心眼地捏了一把小云雀略肥的脸颊,轻声道:“今晚辛苦你了,云豆。”
“喂。”
在离开之前,斯夸罗找到夏川澈也,看了一眼他怀里的黑发男孩,便不感兴趣地收回了视线。
巴利安的雨之守护者用嘲讽的语气说:“你知道复仇者在满世界的找你吗?”
第23章 养崽的第23天
复仇者在找他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什么新鲜新闻了,他离开意大利除了躲避巴利安的追捕以外,还有大部份原因是为了避免跟复仇者碰面。
他可不想坐水牢。
夏川澈也以为自己在日本隐居了几年之后復仇者就会放弃,他甚至已经不是一个黑手党了,没想到他们这么有恒心,要追到他天涯海角。
夏川澈也幽幽地看着斯夸罗:“所以?你要把我的位置泄露给他们吗?”
斯夸罗不屑地说:“呿,我才不会做那种事情。”。
即使他不爽夏川澈也,也不会故意向复仇者告密,毕竟夏川澈也是因为巴利安才会被复仇者监狱盯上。
虽然黑手党听上去都是一些底线很低甚至没有底线的人,但事实上,他们大多都是一些守规矩的人,不守规矩的人不配做黑手党。
就算是黑手党也不能随便打打杀杀的,正是因为大家遵守着一些共同的规矩,所有大大小小的黑手党才能“和谐”地共存,互不侵犯和干涉对方的利益,只有侵犯到自己利益的人才能对其出手。
夏川澈也正是这个打破规则的人。
自“血色婚礼”之后,他就被盯上了。灭了一整个家族这种事情不是“对方侵犯了自己的利益”这种解释能说得过去的,从各方面来看他都做得太过份了。
他们意识到他的能力非常危险,足以成为打破平衡的存在,但因为当时彭格列很重视他,从中周旋着,复仇者才一直没有出手。
现在没了彭格列的庇护,他们也没有任何顾虑了。
除了九代目以外,很多人都以为他的异能是精神控制系的,可以给别人洗脑,但实际上根本不是,那只是一个单纯的杀人技能而已。
经过各种谣言的散播,关于他的传闻变得荒谬而夸张,有的说他是死神的化身,有的说他是改造人,所有人包括他的手下都视他为瘟疫般,避之则吉。
巴利安的家伙除外。他们明知道他拥有着怎么样的异能,却从不避讳跟他接触。像斯夸罗和路斯利亚都是些不怕死的亡命之徒,XANXUS那目中无人的家伙更加不会怕了,他曾经对夏川澈也说过:“没有那异能力你也不过是一个二流货色而已。”
“总之,你自己小心吧。”斯夸罗别开脑袋,小声地说了一句。
夏川澈也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
良久,他浅浅地勾起唇:“我会的。”
温馨的气氛不过三秒,斯夸罗就咧起嘴角,徒然提高声量:“在我把你绑到XANXUS面前任他处置之前,你可不能被抓去坐牢啊。”
绑到……夏川澈也沉默了片刻。
XANXUS和斯夸罗……该不会真的有那方面的兴趣吧。
等等,那斯夸罗说要把他绑到XANXUS面前,不就是那3什么吗……
斯夸罗见他这么久都不说话,眉头一皱:“喂,不会是怕了吧?”
面无表情的夏川澈也抱着小云雀果断转身,瞬间跟他拉出一大段距离:“再见,后会无期了。”
他还是,远离这群家伙吧。
斯夸罗:“……?”
用不用怕成这样?
……
复仇者的事情夏川澈也心里稍微记了一笔,但也没有很在意,想要他性命的人多得去了,他不如先担心XANXUS会不会哪天就杀上门,以他的性格绝对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回到横滨已经是半夜三点钟了,因为已经错过了JR的末班车,夏川澈也是打车回来的。
他怀里的小云雀还在昏昏大睡,看来不到早上都不会醒来。
考虑这到个时间其他人都在睡觉的关系,夏川澈也进屋的时候把动作放得很轻,活像入屋行劫的小偷。
但似乎还是有人醒了。
穿着蓝色睡衣的橘发男孩揉着眼睛,光着脚的从房间走出来。
夏川澈也把小云雀轻轻放在沙发上,回头问:“中也?还没睡吗?”
中原中也正想问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却注意到夏川澈也脖上紫红色的瘀血,目光一凝:“你的脖子是怎么回事?”
夏川澈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被XANXUS的大手捏过的地方,要不是小中也开口提醒,他怕是真的没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出现了瘀痕。
XANXUS那家伙,是真的打算杀了他啊。
他不在意地说:“没事,摔了一跤而已。”
中原中也:“……”
你tm要找借口也找个好一点的啊!谁摔跤会在脖子上摔出瘀伤啊?!真把他当小孩一样好骗?!
“你……”中原中也刚想怒骂夏川澈也,就注意到后者脸上那若有所思的神情。
慢着……该不会是他在外面被欺负了不敢说吧?
晚饭之后,夏川澈也就带着云雀恭弥出门,也不说自己去哪里,隔了三四个小时才回来,脖子上还多出了一道明显被人捏过的瘀伤。
难不成是回来的时候在外面遇到小混混了?就算是一个男人跟一个小孩,半夜走在街上还是会有危险的。
啧,欺负他的人真该庆幸他中原中也不在现场,不然一定揍得他满地找牙!敢捏他的老父……呸!敢捏他的饭票真的活腻了!
中原中也收回嘴边那些骂人的说话,用算得上是轻柔的语气改口道:“怎么那么不小心?”
呿,长得高高大大的还不是照样被欺负了,还整天在那里逞强,在迪士尼那次也是,就那么大摇大摆的在一堆杀手的面前冲进来,也不看看自己是个手无搏鸡之力的弱鸡!没有被射成筛子真是要感激涕零了!
到底这个人是怎么好好地活到今天的?意大利黑手党的水平就这吗??
夏川澈也没想到小中也这么在意自己受伤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内心有一股很微妙、难以形容的感觉。
他已经快要忘记被人担心着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在巴利安的时候大家都视他为一名专业的杀手,每次出任务都只会在意他有没有完成任务,受了伤也没人紧张,包扎一下就进行下一个任务。
在三轮一言身边的时候更是已经远离了杀戮,自然没什么好让人担心的。
而现在,他被一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男孩担心了。
——为什么?明明他们才认识不久吧。
想不明白的夏川澈也低头,就发现小中也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等等,中也他是不是正在用怜悯的眼神看他??
夏川澈也:“……”
他,好像被一个孩子可怜了。
良久,夏川澈也心情复杂地开口:“难道中也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不睡觉?”
“……我没有!我只是被你吵醒了!”
“我没事,别担心,回去睡觉吧。”
夏川澈也没什么睡意,说着就打开冰箱取出了一瓶酒。
那天在Lupin酒吧喝完一杯之后他就嘴馋了,顺道去超市买了几瓶酒,还因为这件事被夜刀神狗朗说了好久——“你怎么可以在孩子的面前喝酒!会教坏他们的!”
中原中也:“…………”
港黑帽子架几乎就要被夏川澈也这满不在乎的态度气得抓狂——这家伙能不能好好听别人说话?!
憋着一肚子气的中原中也见他要喝酒,也扯了扯男人的衣角,一脸理所当然的向他摊开手掌:“我也要。”
夏川澈也眉毛一扬,中原中也知道他想说什么,抢先道:“好了别废话,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歪了歪脑袋:“可是你原本就是未成年吧?”
小中也不满地眯眼:“未成年又怎么样?在别的国家18岁早就能喝酒了。”
夏川澈也想了想,觉得喝一点也没什么,便拿了一瓶啤酒给他。
啤酒的酒精浓度那么低,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一大一小坐在地上,背靠沙发,默默地喝着酒。
夏川澈也一手就能掌握的酒瓶,小中也要用兩只手捧着,他想摆出潇洒的喝酒姿势,却怎么看都像在喝奶。
夏川澈也在想着复仇者监狱的事情,中原中也则考虑着要怎么用这副小孩子的身体保护他那个柔弱的蠢父亲。
……啊呸,就说了这家伙不是他的父亲!是短期饭票!
中原中也倒是不怕永远都变不回去,那天在夏川澈也的床上……咳咳爆衣了,说明这个状态不是永久性的,只需要找到解除的方法。
一旦恢复正常了,他一定要殴夏川澈也一番,让他长长记性!
即使中原中也的酒量不好,但也没差到喝一瓶啤酒都会醉,然而他却没考虑到现在的身体是小孩子的身体,对酒精的承受度比原本的身体更差,就算只是一瓶啤酒……也会出事。
忽然“啪”一声,中原中也重重地将空的啤酒瓶子砸在茶几上,吓了夏川澈也一跳。
“中也?”
中原中也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走向冰箱又取出了另一瓶啤酒。
夏川澈也以为他要再喝一瓶,正想阻止,橘发男孩却直直的走过来,踮起脚,用冰凉的瓶身贴上他的脖子。
“用这个敷着。”脸颊微红的橘发男孩别开脸,小声地嘟嚷道,“没那么痛的。”
这点小小的外伤还要冰敷,夏川澈也觉得有点大题小做:“不用了,我没……”
中原中也瞪他一眼,凶凶地说:“我叫你敷着就敷着,别废话!”
夏川澈也无奈地眨眨眼:“……我知道了。”
他有些无语地用手将酒瓶固定在脖子上,看来小中也是喝醉了,果然是不应该让他喝酒的。
下一秒,中原中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一下子跳上茶几,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夏川澈也,用说教口吻道:“我说你啊,这么弱鸡能不能不要到处惹事?”
夏川澈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弱鸡?
不等他回话,中原中也又自顾自地说话:“不过你这家伙真该庆幸遇到了我,看在住了你的地方份上,被欺负了要跟我说!我给你找场子!”
夏川澈也先是愣了愣,即使知道小中也实际上是个青年了,但看见一个还没自己腿高的孩子一脸凛然地说要罩自己,又不禁觉得有好笑。
他弯着眼睛,忍笑道:“好好,那以后就拜托你了。”
中原中也对他这乖乖的态度很是满意,想要跳下来,但是醉酒让他失去了平衡感,一脚踩空,眼看就要摔下去——
虽然茶几的高度不高,但夏川澈也还是眼捷手快地捞住了小中也。
夏川澈也轻叹一声,道:“我抱你回去睡觉吧。”
“别命令我!”
小中也在他的怀里挣扎,不断地用手推开他,让他几次都险些就抓不住。
夏川澈也很是头痛,甚至有点后悔,早知道小中也的酒量这么差,刚刚就赶他去训觉了。
还好,猛烈挣扎的小中也很快就没了力气,发完酒疯后就软软的窝在夏川澈也的怀里睡着了。
小小的孩子像猫一样卷缩成一团,略带婴儿肥的脸颊上还因为喝了酒而微微泛红,夏川澈也没忍住戳了几下,手感极好。
他一下一下地抚着橘发男孩的头发,并静静地把剩下的酒都喝完。
洗完澡的小中也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还有一种小孩子独有的香味。没多久,在男孩平稳的呼吸声下,他的脑袋渐渐无力地歪到一边,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24章 养崽的第24天
夏川澈也暗自决定再也不会让小中也喝酒了。
直到天亮,夜刀神狗朗起床出来见到彻夜未归的夏川澈也坐在地板上睡着了,跟他一起出门的小云雀则躺在沙发上,睡得连脆弱的肚皮都露出了,可想而之他睡的有多熟。
男人怀里还有一只橘色猫猫……啊不,是小中也。
除了小云雀外(他的起床气太可怕)外,夜刀神狗朗无奈地唤醒了另外的一大一小,还训斥了大的那只在孩子面前喝酒。
夏川澈也有些无辜,明明中也都有喝却只有他一个人被骂……不,如果他把中也曝出来的话说不定小师弟会骂他骂得更狠。
他怀里的中也猫猫也醒了,睁开冒着水气的大眼,迷迷糊糊地眨了眨,过了几秒才发现自己坐在夏川澈也的大腿上,还靠着他的胸膛,触电似的跳开了。
夏川澈也想站起来,却发现……他的腿被小中也坐得麻了,暂时没了知觉。于是他继续坐着,开玩笑地抱怨道:“中也你把我的腿坐得好麻啊。”
中原中也瞬间语塞,咬着下唇似乎在挣扎,好半晌才慢慢向男人挪过去,伸出两只小手在男人的大腿上捏了几下,认真道:“这样好了么?”
夏川澈也没想到这孩子这么贴心,舒服得瞇起了眼睛:“可以再用力一点么?”
“……别得寸进尺啊混蛋!!”
过了一会,腿终于不麻了,夏川澈也站起来,笑盈盈地看向橘发男孩:“你记得你昨天对我说了什么吗?”
“哈?对你说了什么?”
中原中也先是皱眉,隔了片刻昨晚的记忆才慢慢涌上来。
回想起来自己喝醉的时候说过什么的中原中也迅速别开脸,耳尖微红,以不耐烦的口吻说:“行了,别啰嗦,我说到就会做到!”
只有夜刀神狗朗特别疑惑:“你们说了什么?”
夏川澈也笑得神秘兮兮:“是秘密。”
……
最近天气开始转凉,夏川澈也想让小云雀进屋里睡,然后不出所料地得到了拒绝。
夏川澈也灵光一闪——他在阳台给云豆弄个小屋出来不就行嘛!别人养狗不也是会给狗狗准备一个小屋给他睡么!这样就不怕云豆会着凉了!
夏川澈也想到就去做,立马出门买材料。
他坐两个站来到一条商店街,在这里应该可以买到他需要的所有材料。
夏川澈也先在五金店买到大部份的东西——木板、钉子、螺丝、油漆、锯子……接下来需要到DAISO买一些装饰品。DAISO的东西大部份都是一百日圆,十分划算,尤其是对夏川澈也这种没什么积蓄的社畜来说。
前面正好就有一家DAISO,夏川澈也提着一堆东西从五金店出来,走向那家DAISO,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Oh~这是什么人间美味!”
一往声源看过去,夏川澈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为什么巴利安会在这里?!
发出声音的人是路斯利亚,他捧着一盒章鱼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
除了路斯利亚,斯夸罗、贝尔、列维和玛蒙几个守护者都在,而且还穿着那身很显眼的巴利安制服,加上外国人的长相,走到哪里都非常注目。
这时,一位主妇牵着她的儿子走过去,礼貌地问:“请问你们是cosplayer吗?我的儿子想跟你们合影一张,可以吗?”
斯夸罗凶悍地瞪着眼:“……老子才不是什么cosplayer!滚开!”
那个男孩立即哇一声的大哭起来:“呜哇!!!”
孩子一哭,斯夸罗更烦躁了:“你哭什么哭啊!是男人就给我收起眼泪!!”
夏川澈也正要在他们发现他之前悄悄地离开,可惜眼尖的斯夸罗已经见到他了。
“喂叛徒!!”
斯夸罗的嗓门大得惹得整条街的人都看了过来。
夏川澈也不得不认命地走过去:“……你们怎么在这里?我以为你们都回意大利了?”
他一问,斯夸罗几人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其他人都默不作声,连斯夸罗也是,就在夏川澈也感觉到有猫腻时,路斯利亚就说:“都是斯夸罗啦,来的时候居然没有订回去的机票,我们几个又没有带信用卡,现在回不去了。”
斯夸罗扯起路斯利亚的衣领,冲他大吼:“你这是在怪我吗?!”
夏川澈也听完,用不可思议的口吻说:“……你们没钱买机票回意大利了?”
巴利安全体:“…………”
夏川澈也亦沉默了,他真的曾经在这个白痴组织里待过九年么?
果然巴利安没了他就不行了!
夏川澈也扶额:“那你们怎么不叫总部汇钱过来?”
“我有试过,但是我们都没有卡,有钱也不能提出来。”路斯利亚苦恼的捂着脸,“难不成人家真的要出卖身体了?”
“……”你这辈子大概都没法赚到回意大利的钱了。
巴利安都是一群在生活上不怎么细心的家伙,他们一心只想着要来日本干掉泽田纲吉等人,斯夸罗以为路斯利亚会搞定机票啊钱啊什么的,路斯利亚又以为斯夸罗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办妥了,结果在沟通不足的情况下,大家都两袖清风地来到日本,明天也要从住的酒店退房了。
“那XANXUS一定很生气吧。”夏川澈也幽幽地说。
“是呢,他把斯夸罗揍了一顿,然后将我们都赶出来,说要在今天之内把机票弄到手,不然就宰了我们,除了抢劫银行之外我都想不出任何办法了。”想起XANXUS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路斯利亚不禁打了个寒颤。
“……要不你先向里包恩借钱?”
你们可是世界闻名的暗杀部队巴利安!高大上的暗杀部队!去干抢银行这种事情会名誉扫地的啊!
斯夸罗一听见里包恩的名字就暴怒了:“谁要向他借钱啊?!我就算是饿死在日本街头都不要低声下气的去求他!”
被那些初中生打败不过是三天前的事情,斯夸罗还没有咽得下这口气,还要他去向敌人借钱?没门!!
夏川澈也对这反应毫不意外,堂堂巴利安竟然因为没钱而滞留在日本,说出去其他家族都要笑死了,他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于是提出意见:“那你们有想过赚点外快吗?”
“我们都没有日本的证件,这样子不会有人聘请我们啊。”路斯利亚叹了口气。
……不,身为一个黑手党你们居然有考虑透过正规的渠道打工??
其实夏川澈也本来想叫玛蒙用幻术去弄几张机票出来就行了,上次去迪士尼他就是用这招过关,然而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个办法。
既然他们连这种显而易见的方法都想不出来,该吃点苦头才行。
夏川澈也笑着伸出一根手指,诚恳地睁着眼睛说:“你们知道港口黑手党么?横滨势力最大的黑手党。去找他们的首领谈一谈,巴利安的名气这么大,我相信他会愿意外判一些危险的任务给你们做,这样就能挣到回意大利的机票吧?”
眼睛被长长的刘海盖住的贝尔诡异地笑了起来:“港口黑手党啊……有趣有趣。”
斯夸罗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呿,我为什么要为那种三流黑手党工作。”
的确,港口黑手党这种本地黑手党的规模是无法跟意大利黑手党的龙头老大彭格列相比,斯夸罗内心有傲气是正常的。
路斯利亚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总算见到一丝曙光,对斯夸罗板起脸来:“现在可不是骄情的时候啊,还是说你想被boss宰?”
“……我知道了!”
斯夸罗是不想给港黑打工的,但是夏川澈也的话也给了他一些头绪——对呢,横滨也有黑手党,他直接带着部队踩上门敲诈一笔不就行了?不给就拆了他们总部!
看他怎样把港黑的首领吓哭吧!
……
神不知鬼不觉地坑了巴利安的夏川澈也提着刚买的材料回家,马上就动手。
三岁孩子的身高就那么一点,木屋不需要很大,四格就差不多了。夏川澈也用铅笔在木板上画出想要的大小来,然后目光投向坐在沙发上吃着抹茶果子的小芥川。
“龙之介啊,你能用异能帮我锯一锯这些木板吗?”
芥川龙之介犀利的眼神扫了过来,立马拒绝:“不要。”
“不要吗?那今晚就没有甜点吃了。”夏川澈也故意道。
他之前就发现芥川龙之介有一个跟外表不符的喜好——甜点。用这招要挟小芥川屡试屡见效。
芥川龙之介:“……”
在没有甜点吃和让【罗生门】干活之间,他犹豫了一秒便选了后者。
他操纵衣服化成黑兽,黑兽张开血盆大口,咬住锯子的把柄就勤快的锯起木板来。
如果【罗生门】有意识,此时应该快要吐血了。
三小时后,一间简陋的小木屋便完成了。
“云豆!你过来看看!”
夏川澈也把小木屋搬到阳台上,在逗着云豆玩的云雀恭弥便看了过来。
在做饭的夜刀神狗朗因为好奇而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他就沉默了。
——这是狗窝吧?!
尖顶的小木屋里放了一块毛毯和一个枕头,圆形的门口之上还挂了一块小木板,上面用油性笔歪歪斜斜的写着“云豆的家”。
云雀恭弥表情冷漠地盯着小木屋看了片刻,夜刀神狗朗有点担心他下一刻就会亮出拐子然后把小屋拆了——那个笨蛋竟然给一个孩子建一个狗窝一样的木屋!是想他像狗一样钻进去睡觉吗?!
下一秒,让夜刀神狗朗惊掉眼球的是,小云雀竟钻进去小木屋里躺了躺,又翻了翻身,然后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满意的眼神,如同一只找到不错的巢穴的小鸟。
夜刀神狗朗:“…………”
看见小云雀喜欢这个窝,夏川澈也觉得他实在太有眼光了。
他在厕所里洗掉手上的木屑,就听见外面的夜刀神狗朗在喊:“澈,手机响了!”
夏川澈也擦干手,接过小师弟递来的手机,来电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是我,宗像礼司。”手机那头传来一把好听的男声。
听见这名字的那刻夏川澈也有点想直接挂线,因为他知道这家伙打电话来准没好事,奈何他现在住的房子就是人家的,惹他不高兴了直接把房子收回去的话,他们一家六口都得睡街。
夏川澈也叹气:“我猜猜,要干活了?”
果不其然,宗像礼司开门见山地说:“荒海君,我需要你明天来东京一趟。”
第25章 养崽的第25天
夏川澈也礼貌而不失疏离地拒绝:“我明天要上班,没空。”
宗像礼司也是礼貌地提出解决方法:“那就请假。”
夏川澈也更加礼貌却又不失暗嘲地反问:“请问宗像君知道打工仔是不能随便请假的吗?也是,你这种大老板是不会明白我们的感受了,可恶的资本主义家。”
“呵呵,只要你愿意加入Screpter4,我保证你会有令你满意的待遇。”
“为你打工?那还是算了吧,受不起受不起。”
两人明嘲暗讽地你来我往,活像两个针锋相对的小学生,扯谈了好半天才说回正事上。
“所以明天到底什么事?”夏川澈也问。
既然宗像礼司说了让他明天过去,那就是并非什么很紧急的事情,如果不是很紧急的话能不能不去……夏川澈也很咸鱼地想,不上班就要扣工资了啊。
电话另一头的宗像礼司沉吟片刻,说:“明天是为了修订《120教典》而召开的会议,按照规则,所有王权者或其代理人都必须出席。”
顿了顿,他再说:“所以,作为无色之王的你,必须出席。”
《120教典》是在七王之间缔结的基本协议,因为缔结之日是在1月20号所以以此命名,王权者及其氏族都必须遵守协议的内容。
协议的内容清楚地列明了王权者的责任,比如Scepter4负责管理和维护能力者秩序的任务,而且在王权者的威斯曼偏差值达到临界点时,Scepter4有权将其逮捕。
威斯曼偏差值反映出王权者的力量是否处于稳定的状态里,越过量地使用王的力量,会使威斯曼偏差值超过安全线,最后令王权者力量暴走。
也就是说,如果赤之王周防尊的情况再恶化下去的话,宗像礼司就可以拘留他,并且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夏川澈也大概猜到宗像礼司想做什么,一旦周防尊的威斯曼偏差值达到了临界点的话,到时候再拘捕他就太迟了,因为到临界点时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多半已经破破烂烂的了,而达犘克利斯之剑受到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那时很可能还是无法避免地走到最后一步——坠剑。
所以宗像礼司想修订《120教典》,提前对周防尊作出拘捕。
但夏川澈也真正关心的不在这上面,他沉默了几秒钟,方才问:“绿之王也会来吗?”
“据我所知,是会的。”
如果绿之王也出席的话,说不定就能见到那个家伙。
半晌,他轻轻地应了声:“我明白了。”
接着他又问:“不过啊,请假可是没有工资的,我的损失宗像君会补偿的是吧?”
“……这是自然的。”夏川澈也的抠门程度让宗像礼司都无语了,“期待明天见到你,荒海君。”
说完,宗像礼司就挂了线。
“怎么了?”看夏川澈也放下了手机,夜刀神狗朗就问道。
他刚刚听见夏川澈也说了青之王的名字,那么找他的人无疑就是宗像礼司。
“我明天要去东京一趟,所以麻烦你看家了。”夏川澈也简洁道。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上次自己去上班后几个孩子就欺负小师弟,还把家都拆了,于是又严正地补充道:“在必要的时候,我允许你使用武力压制。”
夜刀神狗朗:“……”
夜刀神狗朗又看了眼阳台,自从小云雀钻进狗窝……啊呸,云豆之家后就再没有出来,看来他真的很喜欢那个窝。
他收回视线,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笑盈盈地从冰箱里拿出另一份抹茶果子给小芥川吃的褐发男人。
总觉得……他好像比以前更有干劲了。
他的眼神里,好像多出了什么稍微比较在意的东西,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着一丝微弱的光芒在跃动,虽然的确微不可察,但的确比以前更像一个鲜活的人。
关于他只能看见了线条而看不见颜色的怪毛病,夜刀神狗朗曾经上网和到图书馆做过资料搜集,却一无所获。
从来都没有人听说过有只能见到线条这种怪毛病,已经完全超出了色盲的范围,自然也不可能对治疗方法有记录。
夏川澈也很可能再也无法看见有色彩的世界。
夜刀神狗朗总觉得自己彷佛漏掉了一点很重要的东西,却死活想不起来。
而且,是跟他们的师父三轮一言有关系的。
……
“港黑啊……港黑的总部在哪里来着?”
夏川澈也离开后,路斯利亚托着头,苦苦思考。
既然决定了要在港黑赚点外快,那就先要踩上港黑找他们的首领,但问题是他们都不知道港黑的总部在哪里。
斯夸罗大大咧咧地说:“港口黑手党的话,应该在邻近港口的地方吧?!”
玛蒙:“……你知道横滨几乎是被东京湾包围起来的吗?港口多得数不清了。”
“……吵死了,我当然知道!”斯夸罗语塞了一下,他又没来过横滨,又怎么可能知道?!
“找到了。”在滑手机的路斯利亚语气惊喜,还好他在来之前买了上网卡,没有网络可不行呢!没网络他要怎么更新推特?
对一个沉迷社交网络的人来说,一天不上推特等于要了他的命。
斯夸罗舔了舔唇,眼里闪过嗜血的光,一脚踩上长椅,长发飘飘,摆出一个十分帅气的姿势:“我们现在就去让那些三流黑手党见识一下真正的黑手党!”
“……慢着。”路斯利亚叫住了他,“你该不会是打算走过去吧?”
“白痴吗你是?!当然是去打车啊!”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没钱?”
路斯利亚一提醒,斯夸罗才想起他们现在身无分文。
在意大利的时候他们可是横着走的,这么一对比实在太凄凉了,堂堂巴利安居然沦落街头……
斯夸罗啧了一声,问:“我们现在有多少钱?”
路斯利亚掏出了一百日圆,他的钱都拿去买章鱼烧了;贝尔嘿嘿嘿地笑着,一看就知道这货半毛钱都没有;斯夸罗翻了翻口袋,翻出了一个五元硬币;玛蒙默默地摊开手掌,一枚十元静静躺在她小小的掌心里。
结果一直默不作声的列维是最富有的,他掏出来的五百元硬币简直要闪瞎众人的狗眼。
虽然他们所有钱加起来才不过六百日圆。
巴利安全体:“…………”
众所周知,在日本坐车和打车都是很贵的。
还是走过去吧。
……
夏川澈也不清楚自己明天会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让夜刀神狗朗不用等他吃饭。
他沉思明天只是去开个会,只需要装模作样地表示支持宗像礼司,然后就没他的事情了,反正无色之王一直游走于边缘,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不,以周防尊的性格,说不定他会当场就跟宗像礼司打起来。
他却没有料到,当晚小芥川就生病了。
夏川澈也知道小芥川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几个孩子里就他最瘦最苍白,还总是咳嗽,他曾经想带小芥川去看医生却遭到了对方的激烈反抗,最后不了了之。
他决定要把龙之介养胖一点,所以总是塞他吃东西,他的努力也没有白费,小芥川肉眼可见地胖了一点,脸上的婴儿肥也更明显了。
由于最近天气渐渐转凉的关系,季节性的流行性感冒无声无色地在人群里散播起来,反复无常的天气也令人的气管出现毛病。
他发现芥川龙之介的异样是在晚饭时,小芥川扒了几口饭就不吃了,起初夏川澈也只是单纯地以为他胃口不好,直到他回房间休息时,身体一软,在房间的门口倒了下去。
夏川澈也立即过去扶起小芥川,手在触到他的手臂时,宛如摸到一块发热的石头般。
夏川澈也蹙着眉地伸手去探男孩的额头,果然发烧了,还烧得不轻。
芥川龙之介将自己的脆弱隐藏得很好,没人发现到他一直都很不舒服,好不容易撑到吃完饭,想要回房间休息时却终于撑不住,倒下了。
除了云雀恭弥之外大家都围过来了,夜刀神狗朗紧张地问:“怎么了?”
“发烧了,狗朗你先去打一盘水吧。”夏川澈也抱着小芥川,把他放在床上。
小芥川已经没有力气反抗,只能软软地缩在男人的怀里,任由他把自己抱上床。
他一直紧皱着眉头,时不时重重地咳嗽,一咳就几乎要停不下来。
站在床边看着他的太宰治幽幽地说了一句:“就叫你不要踢被子了吧。”
芥川龙之介:“…………”
中原中也向太宰治投去鄙夷至极的眼神。
……这个时候就放过这孩子了吧。
夜刀神狗朗提着一盘加了少许冰块的水和毛巾来了,夏川澈也把毛巾沾水,在小芥川发热的皮肤上轻轻擦拭。
还好之前他就想到以后家里可能会有人生病,买了些退烧药和感冒药回来摆着,替小芥川擦完身子后他就让小芥川把药吃了。
其实夏川澈也有点内疚,莫非是他下午让龙之介锯木板结果把他累出病来了?但锯木的又不是他,是他的异能,异能还会累的吗?
也许是因为实在很难受,芥川龙之介难得地听话,乖乖地把药吃了,然后再次躺下去。
“明天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龙之介,知道吗?”夏川澈也特意向另外两个孩子叮嘱道。
太宰治乖巧地点头,然后夏川澈也早就不会被这孩子的天使外表所骗,又吩咐了一遍:“阿治也不要再欺负龙之介了,好吗?
小太宰无辜地眨眨眼,他在老父亲的心里已经名誉扫地了吗?
看来他得重新获得父亲的信任才行啊。
“嗯,我保证。”太宰治笑着伸出了小尾指,“阿澈可以跟我勾手指尾哦。”
夏川澈也挑眉,也伸出尾指跟黑发男孩扣在一起:“如果我回来发现你在龙之介生病的时候欺负他,就不是打屁股这么简单了。”
太宰治笑容一僵,还有比打屁股更狠的?
他们的说话声在芥川龙之介的耳中听来就是一堆混乱的杂音,身体那难以忍受的热度让他一直喘着气,意识变得模糊起来。
一些藏于遥远时光里的画面在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浮起。
他从小就体弱多病,但是住在贫民窟的他们生活条件很差,就算病了都没有看医生或者买药,母亲能做的只有抱着他,哼歌给他听,妹妹芥川银也会握住他的手,说“你很快就会没事的。”
有时候一晚上就能好,有时候却会连续好几天都走不了路。
在母亲去世后,就再没有人哼歌给他听了。
夏川澈也的饭还有吃完,不过他让其他人先去吃饭,他在这里守着。
如果情况没有好转,就马上送他去医院。
芥川龙之介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嘴唇虚弱地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事,我在这里。”
芥川龙之介听见有一把声音这么对他说。
尚余一点意识的芥川龙之介感到有一只温暖的大手在握着他,他下意识地向那一点点的温暖靠拢,才安心地睡过去。
第26章 养崽的第26天
港黑大楼。
“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误的话,你希望我给巴利安发放任务?”森鸥外双手托着下巴,对面前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扬起一个客套的笑容。
“你耳朵有问题是吗?我说得还不够清楚?”斯夸罗最讨厌别人要他把话重复第二遍,语气又恶劣了几分。
港黑首领不怒反笑:“能愚昧的问一下为什么吗?”
斯夸罗眼皮一跳,为什么?因为他们没钱了!但是没钱买机票回意大利这种丢人的事情绝对不能说出来!
于是他抱着双手,欲盖弥彰地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难得来到日本,我听说这里有一个很有名的黑手党,便打算过来看看到底港口黑手党是什么水平,正好有空就顺便做几个任务。”
“这样吗。”森鸥外的眼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彭格列的特殊暗杀部队巴利安出现在横滨的那一刻,港黑的情报组便立即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或者这样说,巴利安几人连变装都没有变,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在街上出现,要是港黑的情报组这都没发现的话,他真该把他们都给解雇。
他正在揣摩着巴利安来横滨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时,情报组又告诉他,巴利安在朝港黑总部这边的方向接近中,再然后,手下就通知巴利安的几个成员出现在总部大楼的门口,说要见他。
除了斯夸罗被放了进来,路斯利亚他们都只能在外面等着。
“这个大叔是谁?好吵啊。”正在一旁涂鸦的金发女孩被斯夸罗的大嗓门吵到了,抬起头用不满的眼神看着他。
“小鬼,你刚刚叫我什么?”爱丽丝的说话成功将斯夸罗激怒了,“我才22岁!不是什么大叔!”
“抱歉抱歉,我家爱丽丝比较口直心快,请你不要介意。”森鸥外毫无歉意地假笑着,话里却在暗讽他的确长得像个大叔,爱丽丝不过是不小心说了真心话而已。
斯夸罗额角的青筋在跳动,他抽出袖里的长剑,寒光一闪,长剑戳进木桌里,锋利的刀尖完全没入实木之中,彷佛是对他的一个警告。
斯夸罗扬起下巴,声音变得危险,泄出一两丝杀意:“我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不是过来跟你谈条件的。”
“请冷静点,斯夸罗君。”森鸥外表情不变,只是唇边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能雇用像巴利安这样的精英部队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森鸥外并不觉得巴利安是在试探港黑的实力,一来巴利安和港黑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二来而且就算是想试探港黑,也没必要大大咧咧的闯进来。
“不过实不相暪,其实我们港黑的财政并不松动,所以无法给予你们很高的报酬。”森鸥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部电子计算器,在上面输入了一串数字,“这个数字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斯夸罗一看,表情就立即变得难看起来。
……开什么玩笑??
他们巴利安,就只值这个价钱???
“顺带一提,这是日圆。”森鸥外笑瞇瞇地多补一刀。
斯夸罗:“……”
本来是想过来敲诈港黑一笔的,结果好像反被敲诈了??
港黑首领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斯夸罗君,我不知道你们意大利的黑手党是怎么样运作的,但是我可以跟你说,像港黑这种小组织生存得很艰辛,处处受到政府的打压,根本没多少油水可以赚。你别看我们大楼的装潢这么漂亮,其实这地方也是租来的,下月的租金甚至还没凑出来呢。”
斯夸罗:“…………”
森鸥外看他明显一副完全不了解港黑的样子,于是心安理得地编了起来,有多惨说多惨,听得他都一愣一愣的。
斯夸罗是巴利安的作战队长,战术安排、阵容布置这些他都相当熟练,但是说到讨价还价,森鸥外无疑比斯夸罗更擅长,当他遇上森鸥外这种如同菜市场里的老太太一样精明细算的人时,就显得有些相形见拙了。
听见森鸥外的描述的斯夸罗彻底地懵了。
……他还以为港黑挺有钱才过来敲诈,结果原来是个又穷又破,连租金都交不起的小组织吗?!
而且港黑已经是横滨势力强大的黑手党了,横滨好歹也是个大城市呢,日本的黑手党这么逊的吗??
“……我有个条件。”半晌,斯夸罗艰难地憋出这一句话,“你得先支付报酬。”
虽然这金额的确小到有些侮辱巴利安的名字,不过也足够支付回意大利的机票。
在XANXUS手下活命和尊严,斯夸罗选择了前者。
森鸥外原本还有些猜不透斯夸罗的目的是什么,可以在他说出这一句之后就产生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他们……该不会是急需要钱吧。
彭格列有这么穷的吗??暗杀部队出差还不让报销的???
这么一对比,他简直是个良心老板!
不过如果只是单纯的为了钱的话,那就好办了。自从太宰治、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都失踪之后,森鸥外正愁没人用,世界上最精锐的暗杀部队这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可以。”森鸥外爽快的答应了。
他在桌上摆出一张照片,以两指推到斯夸罗的面前:“这个人是你们的第一个任务,我需要你们带他过来见我,要活的。”
斯夸罗定眼一看那张照片,然后两眼几乎要瞪出来。
……这他妈的不就是荒海澈那个家伙吗?!
……
港黑拜托巴利安绑架的目标正在东京。
事实上,夏川澈也要迟到了。
小芥川今天早上已经退了一点烧,但体温还是偏高,没什么精神,他因为不太放心所以比原定时间迟了一点出门。
而此时Scepter4总部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固。
房间里的两位王权者都没有说话,可是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来的威压却让他们的氏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宗像礼司放下茶杯,看向穿着古朴而庄严的袍子的白发老人:“你的意思是,白银之王不会来了吗?”
“我想是的。”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颔首,“他从三天前就截断了我的讯号。”
国常路大觉是个年迈但是十分高大的男人,一点衰老的痕迹都没有,气色健康,具有震慑房间里所有人的强大气场,连宗像礼司都被他压了一头。
第二王权者国常路大觉说是七位王权者之中最强的王都不过份,这个“最强”并不是指战斗力上的强,他是在数十年间一直支配着日本命脉的男人,日本的经济之所以能在二战后复苏,达到今天的繁荣,正是有着他的带领。
他的氏族除了战斗人员以外,还有在各个行业里的出色人才,因此不仅是经济,还有政治和科技都在他的掌管之下,名乎其实是整个日本的王。
而且,他跟白银之王阿道夫·K·威兹曼是旧识。
戴着眼镜的金发男人——草薙出云跟淡岛世理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剩下的那位王能不能快点到?这气氛真是令人煎熬啊。
房间里除了宗像礼司、淡岛世理、草薙出云、国常路大觉和他的亲卫队以外,还有一个全身穿着黑色衣服、身型修长高挑还背着一把武/士/刀的紫发男人。
拥有一张会让女人嫉妒的漂亮脸孔的紫发男人心情不错地勾着唇。
无色之王啊……真想快点见到他呢。
或者说——他的师弟。
……
“哈嚏——嗯?莫不成是中也他们想我了?”
终于来到Scepter4总部外的夏川澈也解除了幻术。
之前是为了躲避Scepter4的追捕他才用幻术改变了自己外貌,现在宗像礼司已经撤回了对他的追捕令,自然不需要维持着幻术,他只是因为孩子们的缘故才一直保持着变容后的样子。
夏川澈也走了几步就停下来,因为他眼角瞥见一个红发男人在外面抽着烟。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那红发男人看了过来。
有着一头显眼红发的高大男人用两指夹着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唯有那双野兽般的瞳孔在雾里闪闪发光。
“无色之王。”他的声音低沉而慵懒,还带着几分沙哑的烟嗓。
他身边的银发女孩一看见姗姗来迟的茶发男人,就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皮衣的衣角,闪烁着好奇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茶发男人。
是那个没颜色的人。
即使对方的长相不一样了,栉名安娜都不可能认错他,因为在透过红色玻璃珠看出去的世界是充满色彩的,除了只有单调黑白色的他,与世界格格不入。
红发男人扔下烟头,然后一脚踩熄,手插/进裤兜里,迈开长腿向夏川澈也走去,挂在裤子上的银链因而不断发出响耳的碰撞声。
红发男人走到他的面前,身高相仿的两人无声地隔空对视。
看他一副分明要挡住自己去路的样子,夏川澈也眼睛一瞇,低低地说:“周防君是有话想要跟我说吗?”
第27章 养崽的第27天
周防尊盯着夏川澈也看了半晌,就算他即将要对这位赤之王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麻烦让一让因为我要迟到了”之前,周防尊就开口了。
“宗像礼司已经跟你聊过了,是吧。”
明明是问句,却用着肯定的语气。
周防尊给人的感觉跟冷静理性的宗像礼司完全相反,虽然长着一张“觉得所有事情都好麻烦”的脸,但又不是夏川澈也的那种咸鱼,就算总是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也隐隐发出一种唯我独尊的低气压氛围,尤其是那双野兽一样锐利的眼睛,要是普通人站在他的面前估计连说话也不敢太大声。
沉睡的猛兽,一旦被唤醒将是非常可怕。
夏川澈也反问:“是又怎样呢?”
周防尊清楚宗像礼司总是会创造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所以他对夏川澈也的答复完全不感意外。
“身为王却听命于其他的王,可笑。”赤之王用着略嘲讽的口吻说。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连在一起,而且带着懒音,要是不仔细听的话还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我想你搞错了什么。”夏川澈也依笑着,语气却冷了几分,“交易和听命,是两码子的事情,宗像君逼不得已才请我帮忙,既然你明白的话就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周防尊没有回答,但是他的眼神似乎变了,从一开始的藐视,不把夏川澈也放在眼里,到现在才真正的正视他起来。
周防尊忽然抛出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话题:“我听说你有异能。”
夏川澈也挑眉:“不知道阁下是从哪里听说回来的?”
赤之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问:“你的异能,可以令人杀死自己,是吗?”
这件事其实他是从氏族八田美咲那里听回来的,而八田美咲又是从伏见猿比古口中得知。
用八田美咲的原话来说就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恐怖的异能”。
“没错。”夏川澈也不再绕圈子,点点头。
“如果走到那一步的话——”周防尊漫不经心的声音认真了几分,“对我用你的异能。”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眉头甚至没有皱一下,平淡得一点都不像在叫别人杀死自己。
夏川澈也收敛起笑意,牢牢地盯着眼前的男人,问:“这是一个请求吗?还是命令?”
周防尊沉吟片刻,开口道:“这是一个请求。”
能让一个王死去,有三种方法。
第一是自然死去,即使是王,但人类始终是人类,突破不了死亡的限制。
二是夜刀神狗朗的配刀“理”,一把可以斩杀王的刀,只有无色之王才配持有,这把刀正是三轮一言交给夜刀神狗朗的。
在夏川澈也被选为无色之王后,夜刀神狗朗想把“理”还给他,因为这本来就是无色之王的东西,但是他拒绝了,他不喜欢用刀,还不如留给小师弟保留。
三是由王来弒王,但是弒王会对自身造成不少的损伤,甚至会给达摩克利斯之剑带来破坏,所以要是由宗像礼司来终结他的生命的话,会给前者带来一定的负荷。
在夏川澈也出现之前,周防尊一直认定能杀死自己的只有宗像礼司,即使互相厌恶着对方,但是如果说要选一个人来杀他的话,他毫无疑问会选择死在宗像礼司的手里。
周防尊不是没有想过自杀,这是个最直接又不会给别人带来负担的方法,但是一个对生命有留恋的人又怎能果断地了结自己的生命。
他无法轻易抛下他的氏族。
在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的时候,任何一瞬间的犹豫都会造成不可挽救的悲剧。所以他才会向夏川澈也提出这个请求。
寂静的气氛悄悄弥漫。
夏川澈也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一阵轻风掀起了他额前的碎刘海,发尾轻轻扫过他的眼皮,焦糖色的眼睛在阳光底下闪烁着微光。
他倒是没有料到周防尊会对他提出这样的请求,赤之王和青之王之间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想掺和,而他在认真考虑的原因是,周防尊的决心让他有些动容。
发动异能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但是周防尊来说则意味着他的生命要走到终点了。
他明知道这点,却还是对他提出了这样的请求。
“尊是不会死的。”一直躲在周防尊身后的银发女孩走出来,扬起倔强的小脸,“所以,请不要答应他的请求。”
夏川澈也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啊,小安娜。”
跟在周防尊身边的女孩,难道是他的氏族?他好像听过夜刀神狗朗说赤之王的氏族里有一名拥有强大感应能力的女孩,看来就是这个叫安娜的女孩了。
栉名安娜冲他微微点头。
周防尊低头看了看安娜,又看了看夏川澈也,似乎并不知道这两人认识。
他没有问什么,只是抬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用无奈的语气说:“是人都会死,包括我。”
跟对待夏川澈也时冷冰冰的态度不一样,周防尊看着安娜时的眼神是温柔的,带着温度的。
“不,尊是不会死的。” 栉名安娜摇摇头,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似乎是在安慰自己。
夏川澈也正想说什么,一把男声就在他开口之前从旁插/入:“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进去?时间已经到了。”
三人一起看过去,穿着蓝色制服的男人从总部里走出来,走进阳光之下。
出来的正是宗像礼司,想在外面抽口烟的他就发现周防尊和夏川澈也在聊着什么。
迟到的夏川澈也摸摸脑袋,随便扯了一个借口出来:“抱歉啊,路上有点堵车,所以来晚了点。”
宗像礼司也没有追究他的迟到,侧身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请尽快进去吧,会议要开始了。”
周防尊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迈开腿跟他擦身而过。
夏川澈也亦跟了上去,宗像礼司随后。
跟随在周防尊身后的夏川澈也一踏进会议室,就感到在场的人的视线都一下子戳在他身上。
显然大家都对新任的无色之王很感兴趣。
忽然,一道寒光破风而来,夏川澈也微微侧头,迎面而来的刀刃擦过他的脸颊,削走了几缕发丝。
他看向出刀的紫发男人,扯起嘴角:“这就是四年之不见之后,你对我的打招呼方式吗?”
“我这是很久没见到澈酱,太兴奋了所以才控制不住自己呢。”紫发男人收起刀,拨了拨长至锁骨的头发,微微一笑,“不过狗朗酱怎么没来?难道他不想见到我吗?”
这是个很漂亮的男人就连语气都很女性化。
这个骚包的男人就是他和夜刀神狗朗的大师兄,御芍神紫,从以前就喜欢称呼他和夜刀神狗朗为“澈酱”和“狗朗酱”。
应该说,是曾经的大师兄,因为他已经离开了三轮一言并且加入了绿之氏族。
因为这件事,他和夜刀神狗朗对他都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夜刀神狗朗。
夏川澈也像是没有听见他的问题,目光落在御芍神紫的脸上,用嫌弃的语气说:“你的脸是怎么回事?绿之王都没阻止你把自己弄得像个人妖似的吗?”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御芍神紫化了一点淡妆,眼影唇彩这些夏川澈也都看不见,但是在眼里只有线条的他眼里,御芍神紫眼皮上的眼线真的再也明显不过了。
从以为开始御芍神紫就是个特别爱美的人,每晚睡觉之前都得往脸上涂一堆保护品,现在居然还化起妆来了。
“噗——咳咳咳……” 草薙出云没忍住喷笑,在发出了笑声之后又用咳嗽声掩饰过去。
其实在见到御芍神紫的那一刻他就很想吐槽了,尤其是他脸颊旁边那两撮被挑染成蓝色的头发——到底这是什么骚包的配色??而且还化了妆……不过他没敢在众人面前说出来,却没料到那位无色之王在进来之后就说出了他的心底话。
御芍神紫冲他眨眨眼睛:“哦呀?澈酱是在妒忌我的美丽吗?”
夏川澈也斜了他一眼:“妒忌?我本来就比你好看吧。”
“好了,既然已经人已经到齐,那就开始吧。”宗像礼司适时走出来主持大局,阻止他们互相“炫美”。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青之王,他托了托眼镜,不徐不疾地说:“今天把大家都召来的目的是对《120教典》进行修订。根据《120教典》,只需要五位王权者就可以召开修订会议,五位出席的王权者分别为:第二王权者国常路大觉,我——第三王权者宗像礼司,第四王权者周防尊,而由于第五王权者绿之王未能亲自来到现场,因此将由绿之王方的代表,御芍神紫代其出席,还有——”
白银之王失踪,灰之王又在多年前的迦具都陨坑事件里丧命,自然不能出现在这里。
“第七王权者,荒海澈。”
宗像礼司先是说了一堆公式化的废话,总之就是介绍会议的流程,说明投票的规则之类的,听得夏川澈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他一打呵欠,在说话的青之王就投来一个不满意的眼神。
不过幸好,宗像礼司终于进入正题了:“需要修订的协议是第九条:当王权者的威斯曼偏差值达到临界点,Scepter4有权将其逮捕。修订的版本为:当王权者的威斯曼偏差值即将达到临界点,Scepter4也有权将其逮捕。”
说着,宗像礼司就扫了周防尊一眼。后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在对上青之王的目光时,嘴边扯起了一个带有挑衅意味的笑。
宗像礼司收回视线,继续说:“现在进行投票,请反对的王权者或其代表举手。”
周防尊慵懒地举起手,在他之后国常路大觉也举起了手。
几道意外的目光立即投向了黄金之王,他们没想到他居然会反对。
只有两票投反对不代表修订就能直接通过,因为王权者除了同意和反对之外,也许弃权。
“接下来,请同意该修订的王权者或者其代表举手。”
说完,宗像礼司自己就举了手,夏川澈也跟随。
那么现在就是两票对两票,最关键的一票落了在御芍神紫的手里。
在众人的凝视之下,御芍神紫勾着唇,从容不迫地举起右手。
他的决定完全是绿之王比水流的意思。这次的修订投票其实跟绿之王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但如果能够将赤之王关起来的话他是乐意看见的。
青之王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明的光,然后道:“那么我宣布,修订通过。”
话音刚落,一声嗤笑在房间里响起:“你要现在就拘捕我吗?宗像?”
“这倒也不必。”宗像礼司直视说话的周防尊,微笑里藏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但是下一次你又再次过度使用力量的话,我就必须请你过来喝茶了。”
但赤之王会是被他要挟到的人吗?周防尊肆意地笑着:“那这样算是过度使用力量吗?”
倏地,一道耀眼的、狂暴的红色火焰在周防尊的脚底展开,像猛兽一样向宗像礼司扑去。
宗像礼司的灰眸染上红色,他的身影即将被凶涌的红色火焰吞噬之际,他笑容不变,蓝色的火焰在身前爆发,将周防尊的灵气挡了下来。
两股横蛮的力量在房间里冲撞,温度瞬间提高,火焰风暴掀起强劲而炽热的气流,房间里的东西全都东歪西倒,要是被红色火焰沾到了就立即被烧成焦炭。
国常路大觉展开圣域,保护他身后的亲卫队,另一边的夏川澈也亦用圣域防御,火焰一碰上那道无形的墙壁就一分为二,伤不到他分毫。
这时,夏川澈也感到自己的裤袋在震动,掏出一看,是夜刀神狗朗的来电。
他知道夏川澈也正在开会,若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的话,绝不会打过来。
国常路大觉眉头紧皱地看着这场闹剧,正要开口阻止,就感到除了赤之王和青之王以外,还有一股强横的力量猛然冒出来。
无色的火焰闯进两种颜色不一却同样耀眼的火焰的冲撞点当中,像摩西分海一样强行将青焰和赤焰分开。无色的火焰不如青焰和赤焰那般耀眼,甚至容易在跟后两者对比之下被忽略,却有一种神秘的、看不透的蒙眬感。
周防尊和宗像礼司的眼里都不约而同地掠过一抹讶异,并且收起灵气。
草薙出云和淡岛世理都无比惊讶地看向茶发男人。
这就是……无色之王的灵气?!
可是明明光论力量的话,无色之王是不可能同时将赤之王和青之王压制的啊?
“不好意思啊两位,我有点要事,要先行离开。”刚接完电话的茶发男人的眼神冷得可怕,周身散发出几乎要令空气凝固的低气压,在这一瞬间他的气场甚至能跟黄金之王媲美。
宗像礼司托一托眼镜,颔首:“可以。”
夏川澈也接着看向黄金之王,语气稍微客气了一点:“国常路先生,我需要借用你的直升机。”
他在外面见到有一辆直升机,毫无疑问是属于财大气粗的黄金之王。
国常路大觉打量着这位刚刚展现了惊人力量的无色之王,几秒后点了点头。
夏川澈也不作逗留,转身就走,在即刻走出一片狼藉的房间前,他忽然想到什么而顿下了脚步,回头对周防尊说:“我可以借走小安娜一阵子吗?”
被点名的栉名安娜立即抬头,抬头用发亮的眼睛望向周防尊。
也许是因为他和她一样看不见颜色,所以栉名安娜对夏川澈也有一股难以说明的好感。
除了感应能力之外,栉名安娜还有更为强大的能力——能看见一个人过去及未来。
在第一次见到夏川澈也时,栉名安娜就见到了他的过去。
悲哀的过去。
连栉名安娜这个外人看完都无法遏止地感到悲伤,所以总是下意识地关注着他。
周防尊低头,对上银发女孩那期盼的眼神,片刻后才微不可察地点头:“去吧。”
得到了允许后,栉名安娜再多看周防尊一眼就向夏川澈也小跑过去。
……
借助国常路大觉的直升机,夏川澈也和栉名安娜只用了十来分钟就回到了横滨。
他们在距离公寓不远的地方着地,豪华的直升机引来路人的注目,还有人拿出手机拍摄,但是夏川澈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直直朝家的方向走去,栉名安娜险些跟不上,却没有开口让男人慢下来,因为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理智在暴走的边缘。
公寓就在眼前,夏川澈也不浪费时间走楼梯,直接抱起小安娜,直接从地面“走”上三楼。
圣域的原理是用能力改变物理法则,从而形成一块可由自己操控的空间。所以圣域的形态不一定是一个领域结界,还能增加一小片空间的密度,令他可以在这片空间上行走。
他看见家门被拆了,应该是被人粗暴地撞开,他走进去,房子里到处都是激烈战斗过的痕迹,布满触目惊心的裂痕,甚至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靠在墙上的夜刀神狗朗伤痕累累,他怀里抱着昏迷了过去的小云雀,见到夏川澈也回来了,就扶着墙壁,废力而虚弱地站了起来。
另外的三个孩子都不知所踪。
“抱歉,澈,我没能守护他们……”夜刀神狗朗没有问为什么安娜会跟着他回来,只是死命咬着下唇,“有……咳咳……一帮异能力者把他们带走了。”
这一刻,茶发男人的眼眸染上阴霾,彷佛有着要将一切都吞噬至尽的可怕风暴在蕴酿着。
第28章 养崽的第28天
夜刀神狗朗从未见过夏川澈也露出如此可怕的表情。
从以前开始,除了三轮一言以外就没有其他事物能够触动到他的情绪,更是从未有过这种彷佛要摧毁一切的眼神。
忽然,一只冰凉的小手握住了夏川澈也的手。
手心传来的冰凉的触感让他理智重新支配大脑,夏川澈也低头,对上栉名安娜平静如湖面的暗红色眼眸,神奇地,涌动的情绪一点点的被安抚下来。
小女孩用肯定的口吻说:“他们没事。”
眼里的阴霾褪去,焦糖色的眼眸恢复了以前的澄明,夏川澈也冲她微微一笑:“谢谢你,安娜。”
他先看看小云雀的情况,幸好他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体力透支而昏过去了。
而夜刀神狗朗都是一些外伤,休养一段时间就不会留下后遗症。
居然连小师弟都打不过……夏川澈也十分清楚夜刀神狗朗的实力,只要不是遇上王权者的话不可能受这样的伤。
对方故意挑他不在的时候下手,莫非是知道他的异能?或者知道他是王权者?而且那些异能力者唯独没有抓云豆,为什么?
他知道阿治、中也和龙之介是一伙的,却没有问过他们是从哪里来,因为他也不感兴趣,所以现在也不清楚到底敌人是他的仇家还是阿治他们的仇家。
冷静下来后,夏川澈也蹲下对栉名安娜说:“安娜,你能够找到他们的位置吗?”
栉名安娜点点头说:“我需要照片和地图。”
之前在迪斯尼的时候给孩子们拍了不少照片,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之下派上用场。
夏川澈也把横滨地图展开铺在地板上,又将手机放在上面,屏幕上显示着一张他和四个孩子的合照。
他左边的小云雀和小芥川摆着一张臭脸,右边的小太宰对镜头浅浅地笑着,小中也则满脸不耐烦和嫌弃,他记得小中也拍完照片之后就想摘掉米奇老鼠耳朵发圈,取回自己的帽子,但是他不给,要他一直戴着那个发圈,小中也差点因此而发飙。
从孩子们被带走才不过十来分钟,夏川澈也猜他们还在横滨的范围里,应该走不了太远。
栉名安娜掏出三颗玻璃珠,放在地图上,跪坐着集中精神。
地图上的玻璃珠忽然自己围绕在横滨的区域转了起来,夜刀神狗朗露出惊讶的眼神,与此同时银发女孩的身上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红色灵气。
夜刀神狗朗立即向夏川澈也投向一个询问的眼神,夏川澈也点了点头。
原来是赤之王的氏族吗……
在栉名安娜睁开眼睛的同时,三颗珠子集中在地图的一点上。
栉名安娜指了指那个地方:“在这里。”
夏川澈也一看:“酒店?”
他有些不解,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几个孩子的话为什么不立即离开横滨,而要在酒店安顿下来?就不怕他找上门吗?
不作细想的夏川澈也站起来,马上就要出发,夜刀神狗朗倏然说:“我跟你一起去。”
夏川澈也眉头一皱:“你的伤……”
“我是无色之王的氏族。”夜刀神狗朗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而且对方有几个很强的异能者,我有对战的经验,不会拖你后腿的。”
夏川澈也沉吟片刻,夜刀神狗朗并不是一个会勉强自己的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他想让安娜在这里看着小云雀,不知道为什么小云雀在她面前挺听话的,所以把他交给安娜也能放心,谁知道连安娜也站了起来,仰起小脸看着他:“我也要去。”
夏川澈也无奈道:“我们是去打架的,很可能会遇到危险,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情我不好向你的王交代啊。”
“只要到了那里,我就能感应到他们的准确位置。”栉名安娜说,“我是尊的氏族,尊很强,所以我很强。”
这个逻辑……虽然说不上是错可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夏川澈也伸手放在女孩的脑袋上,笑着说:“这种事情就交给大人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而且云豆需要你的照顾。”
栉名安娜沉默了几秒钟,欲言又止的好像想说什么,但还是妥协的点点头。
“小心点。”她说。
……
到了酒店,夏川澈也用幻术伪装成一名前台接待员,用酒店的计算机找查有没有可疑的住客。
他用排除法找到了一个外国住客在三天前一租就租了顶层全层的房间,而且还备注不用打扫。
由于敌人已经见过夜刀郎狗朗的样子,就这样走进来可能会打草惊蛇,所以夏川澈也亦将他的外貌彻头彻尾地改变了。
夜刀神狗朗看着镜子里毫无变化的自己,忍不住问:“你把我变成什么样子了?”
夏川澈也淡定道:“一个前凸后翘的女人。”
夜刀神狗朗:“……”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他一进来就被所有人用炯炯的目光注视着了,特别是男人。
走着走着的夏川澈也发现小师弟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就见到小师弟在以一种极其诡异又生硬的姿势在扭动腰胯,边扭边走。
他沉默片刻,方才说:“……自然点,你扭得太张扬了。”
“……我哪知道女人怎样走路!”
……
中原中也的意识一点点地恢复,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他打量着四周,看样子是一个很大的酒店房间,而且窗帘都被拉上了,无法判断这是什么位置,连昏迷了多久都不清楚。
中原中也未有慌乱,他动了动,但是手脚都被牢牢地绑在椅子上,动弹不能。而且太宰治就被他的旁边,也是被绑着,太宰治的另一边是芥川龙之介,不过他们都还没有醒来。
更重要的是,他的手和太宰治的手被交迭地绑在椅柄上,这说明对方很清楚他们的异能,利用太宰治的无效化异能来牵制他们,只要他跟太宰治一直触碰着的话他就无法使用异能,芥川龙之介也是。
不过他还在发烧,就算【罗生门】还能用都发挥不了多大的威力,所以当那些异能力者强行闯进来时他是第一个被打倒的。
“醒了?”坐在沙发椅上喝着红茶的金发男人开口。
“你是谁?”中原中也盯着他问。
“别那么着急,荒霸吐。”男人放下茶杯,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中原中也瞳孔一缩。
“你知道我们的身份?”
旁边倏然插/进一把冷淡的童声:“他当然知道我们的身份,因为他就是令我们变成这副样子的凶手。”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太宰治——他刚刚说这个人就是令他们被困在孩子身体里的人?
“没错。”金发男人爽快的承认了,“本来迪斯尼那次就应该把你们抓住的,却没料到被你阴了一把,我可是损失了不少手下啊。”
太宰治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迎刃有余的微笑:“如果你的目标是港黑的话,干脆杀了我们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废劲把我们带过来呢?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现在还在横滨。”
金发男人赏脸地拍了拍手掌:“不愧是令港黑发展成横滨势力最大的黑手党的人,果然很聪明。”
“你真正的目标,是另有其人对吧?”太宰治的眼里掠过一抹幽光。
“也不能这样说,主要的目标还是你们,我只是受人所托,不过夹带了一点私心而已。”金发男人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开始失去先前的冷静,“对于照顾着你们的那个男人的真面目,你知道的有多少?”
“不多,不如由你来告诉我?”黑发男孩用玩味的眼神注视着他。
“等他来了,我再慢慢告诉你们。”他阴阴地笑了笑,“不过在我向他发出邀请函之前,就请你们老老实实的待着吧,等待好戏上映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本来还不慌不忙的中原中也一下子就急起来,眼睛死死地瞪着金发男人,杀意涌出,“你把他牵连进来的话,我保证我会杀了你!”
中原中也不清楚为什么夏川澈也会成为这个人的目标,他只知道那个白痴说不定就会中计,真的跑来这里救他们。
……毕竟那家伙是个喜欢鲁莽行事和逞强的白痴!
虽然这个金发男人有什么能耐还是未知之数,但是把他们抓来的那些异能力者肯定是跟他一伙的,而且都很强,不是夏川澈也一个人就能应付得了的!上次在迪斯尼因为有夜刀神狗朗在他们才能安然无恙,可是连夜刀神狗朗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就算夏川澈也来了肯定也是送头……!
中原中也死死地咬着下唇,力度几乎就都把嘴唇咬破,试图通过痛楚来让自己的大脑转得快一点。
可恶,如果他能恢复本体的话……
“哦?如果到时候你还有命的话,就尽管试试吧。”金发男人的脸上没有半分畏惧之色,就算是那位荒霸吐,不能使用异能也只是一个普通通人而已。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太宰治冷静地问。
“不用着急,请容我先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布莱恩·罗里诺。”男人从容不迫地说。
罗里诺?太宰治眼睛一瞇,这是一个常见的意大利姓氏,如果是意大利人又跟夏川澈也有关的话,他是黑手党?可是他从未听说过有一个叫罗里诺的黑手党家族……
——不,的确是那么一个叫罗里诺的黑手党家族,只是在多年前被灭族了。
原来如此。
脑海里那些零碎的线索在这刻终于串连了起来,太宰治顿时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根据布莱恩自己的说法,他是受人所托对付港黑,将他和中原中也诱出来再用了某些方法把他们变成小孩子的模样,而且地点“恰好”就在夏川澈也会经过的地方,于是夏川澈也捡了他们回去。
趁夏川澈也不在横滨,布莱恩终于找到了好时机,命人将他们抓过来,以他们作为诱饵将夏川澈也引到这里来,一口气对付他和港黑,这就是为什么敌人没有在他们变成小孩子的时候就当场动手的原因。
一阵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来,打断了房间里的人的对话。
布莱恩眉头一皱,走去门口,透过防盗眼见到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高挑女人推着一辆餐车站在门外。
他开门,留着一条小缝,问:“怎么了?”
女人回答:“我是来送餐的。”
“我可没有叫过任何餐点,离开吧。”布莱恩说完就关门,那女人却伸出腿,顶住了门。
“这位先生,你的确是没有叫过——”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成熟精致的脸,焦糖色的眼眸闪烁着慑人的寒光。
布莱恩看得愣了下,女人忽然抬起长脚一踹。
门后的布莱恩反应不来,伴随着“呯”一声巨响,被连人带门踹飞出好几米远。
他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门,骂了一声:“什么鬼?!”
解开了幻术的夏川澈也像散步一样慢悠悠地走进来,用犹如在看一个死人的眼神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冷冽的声音让人感到自己彷佛掉进了冰窖:“所以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豪华盛宴啊。”
第29章 养崽的第29天
布莱恩·罗里诺站起来,看清楚走进来的褐发男人的样子后,先是有些震惊,没料他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却很快又露出狂热到近乎扭曲的眼神,好像要把他生吞下去。
多亏了某人的情报,他一早就知道夏川澈也来到日本,还用了某种方法改变了自己的外貌,所以才能安排他跟太宰治他们“偶遇”。
布莱恩的第一反应是摸摸自己脸上的眼镜还在不在,触到那冰凉的金属镜框时,他才放下心来。
埋伏在房间里的两个异能者听到声音就从浴室里冲出来,布莱恩立即大喊:“蠢货,快点戴上眼镜!”
那两个异能者一听见他的话,连忙闭上眼睛,从口袋里摸出一副眼睛来戴上,才重新张开眼。
眼镜?
夏川澈也眉毛一扬,似乎知道了什么。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金发男人是谁,目光越过他投到房间里被绑在椅子上的三个男孩身上。
小太宰看见他的到来一点都不惊讶,还心情不错的冲他笑了笑;小芥川一动不动地垂着头,似乎在昏迷着,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明显还在发烧,让褐发男人的眸子又阴沉了几分。
至于小中也……咦,他怎么看起来这么生气……?
中原中也见到大摇大摆地只身闯进来的夏川澈也,满脸不敢置信,气到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就说吧!!这个蠢货真的来了!!
他就不能先看看自己什么实力什么斤两吗??他以为自己是007可以一个打十个吗???
中原中也几乎就要绝望了,如果夏川澈也不来的话还好,他可以再想办法令自己能够使用异能,带太宰治和芥川龙之介离开这里,但光是带两个人都已经非常勉强了,现在还多来了一个成年人要他保护……这要他怎么带啊?!
如果能恢复本体的话倒是不成问题,那几个异能力者他还不放在眼内,问题是他现在不仅是小孩子,而且还有一个愚蠢的老父亲要他保护!!!
按照夜刀神狗朗的说法,异能力者一共有四个,两个在这里的话,那么另外两个就在外面,夜刀神狗朗会帮他拖延着,所以他暂时不用担心。
想到这里,夏川澈也缓缓举起双手,微微一笑:“我投降。”
中原中也:“…………”
你TMD冲进来就是投降??
中原中也已经再找不到什么词语可以用来骂这个蠢货了,他大概是上辈子做人什么缺德的事情,这辈子才摊上夏川澈也吧……
他暗自发誓,如果他们能成功离开这里的话,他回去绝对会狠狠地揍这个没脑子的白痴,揍到他反省为止!!!
夜刀神狗朗站在走廊上,挡住了对面两个男人的去路。
他的手紧紧握住刀柄,目光炯炯,摆出战斗的姿势。
之前他会输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被四个人围攻,但如果对手只有两个人的话,他有信心把他们牵制在这里,这也是夏川澈也交代给他的任务。
那个异能力者的目光在他的胸前转了转,让夜刀神狗朗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小妞你真的要拦在我们面前吗?我们可不会怜香惜玉的啊。”
怜香惜玉?
终于反应过来的夜刀神狗朗:“”
原来他身上的幻术还没有解除吗!
布莱恩愣住了,夏川澈也这么轻易就投降,实在出乎了他的意料。
但是细想一层,夏川澈也的最大武器就是那个强大到近乎变态的异能,现在异能被废了,自然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而且即将看见仇人任他鱼肉的画面兴奋得让他的理智被情感埋没,如果他观察得仔细一点的话就会发现褐发男人的眸子里闪烁着不明而危险的光芒。
他对那两名异能力者示意,将夏川澈也绑起来。夏川澈也毫不反抗,乖乖地让他们把自己绑在椅子上。
太宰治装模作样地叹气:“阿澈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夏川澈也眨眨眼睛:“我也不知道啊。”
这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着令被无视的布莱恩有点火大,他们是不是没搞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窝火的布莱恩踹了一下夏川澈也的椅子:“你记得我是谁吗?”
他眼里充满憎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夏川澈也歪了歪脑袋,茫然地问:“我应该记得你吗?”
布莱恩粗鲁地扯起他的头发,逼他抬头看着自己:“那听好了,我的名字叫布莱恩·罗里诺,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嗯……”夏川澈也装作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满不在乎地笑了下,“没有呢。”
话音刚落,左边脸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他收起笑容,伸出舌头舔了舔被打破的嘴角,一阵血腥味在舌头上化开,同时那双焦糖色的眼眸彷佛也染上了一抹血色。
罗里诺啊……他怎么可能想不起来呢?这个姓氏出现在他每晚的恶梦里,想要忘记都很难。
在那场“血色婚礼”上,除了首领的二儿子之外,其余罗里诺家族的人都死在婚礼上面。而这个看起来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布莱恩·罗里诺就是那个幸存下来的二儿子吧。
这是夏川澈也后来才听说的事情,他没有特意去追杀罗里诺家族的最后血脉,也不怕这个二儿子会报仇——如果他真有本事来寻仇的话,那就来吧。
对面的中原中也见到这一幕,眼眶瞬间布满血丝。
太宰治感觉到那只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在不断抖震,橘发男孩的声音里蕴酿着不可遏止的怒意:“我说过了,只要你敢动他,我保证我会杀了你。”
布莱恩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嗤笑一声,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枪口抵在橘发男孩的脑门上:“你是不是没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我的委托人可是说了只要你的拍挡活下来,这意味着我可以随意处置你啊。”
中原中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布莱恩“呿”了一声,果然是双黑,恐吓普通人的招数完全对他无效。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用枪指在中原中也的脑袋上的那一刻,他身后的褐发男人眼里涌出杀意,手心无色的火焰在凶涌地翻腾,差一点就烧掉绑住他的那条绳子。
不过两秒钟后夏川澈也又冷静了下来,收起了灵气。
现在还不是时候。
让他有点在意的是布莱恩刚刚的说话——“他的拍挡”应该就是指阿治吧,可是为什么只要他活着?他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你要杀了我们吗?”夏川澈也幽幽地开口。
“杀了你?不不不。”布莱恩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死亡太轻松了,我这么轻易让你死去的话,我的家人可不会甘心。”
为了这一天,他等了足足九年。
这九年里的每一天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复仇,家人死去的面目仍深深在刻在他的脑海里,所以他怎能让他痛快地死去?只有令他在余下的生命里都过得生不如死,才算复仇成功!
“你知道我为什么花这么多的心思安排你们遇上?因为我想要你尝尝家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滋味啊!就算是你,心里还是会残留着那么一点人性吧?就算是你,看见自己照顾的孩子因为你而死,也会感到痛苦吧?!”
布莱恩脸上尽是快意,英俊的面目甚至变得扭曲。
“所以啊,我会先在你的面前杀死他们,再把你交把复仇者,让你的下辈子都在水牢和仇恨里度过!”
太宰治看着说得越来越兴奋的金发男人,茶褐色的眼睛里毫无波澜,彷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反派死于话多,看来他并不明白这个道理啊。
夏川澈也不为所动,继续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连复仇者都找不到他,布莱恩却找到了,他可不认为布莱恩有如此能耐,背后大概是有人在推他一把。
似乎是想象到夏川澈也坐牢的画面,布莱恩感到无比痛快,甚至开始有些得意忘形起来,连不该泄露的消息都说了出来:“这是多亏了你的某位老朋友啊。”
“老朋友”?夏川澈也实在想不起自己在意大利或者欧洲有什么“朋友”,但是如果是他认识的人,又掌握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情报,包括他在日本的这件事的话,他倒是想到了一个。
……该不会真的是那个人吧。
夏川澈也顿时有些头痛。
如果说要弄一个“他最不擅长应付的人”排行榜,那么那个人无疑就是榜首,连XANXUS和宗像礼司都要被他力压一头。
“啊,我想起了,你刚刚不是想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人吗?我现在就告诉你——用我的记忆告诉你。”布莱恩取出两个针筒般的东西,低低地狡笑了起来,“为了提取这一段记忆出来,我可是吃了很多苦啊。”
夏川澈也瞳孔一缩,表情终于有一丝动容:“你——”
针筒戳进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后颈上,伴随着一阵刺痛,两人都失去了意识。
太宰治再度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先的房间里。
他站在一个布置豪华的大厅里,身边经过许多外国脸孔,穿着隆重礼装的人们在用意大利语交谈,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喜庆的笑容。
这是……一个婚礼?
……
看见陷入了短暂地昏睡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夏川澈也眼里的阴霾又浓郁了几分。
结果还是被他们知道了。
他抬头看向满脸得意和快感的布莱恩,忽然扯出一个略带嘲弄的笑容。
“戴眼镜就能令我的异能无效化,这个情报也是那个人告诉你的吗?”
第30章 养崽的第30天
布莱恩在对上褐发男人平静的眸子时,内心出现了一丝慌乱。
但仅仅只是一丝,因为布莱恩认为他在虚张声势——要是他的异能没有失效的话,为什么不在进门的时候就发动?而且那个人的情报是不会出错的,现在他还被绑着,身边又有两名异能力者在保护自己,他有什么好怕的?
布莱恩的胆子重新壮起来,阴森地咧开嘴角:“你不需要知道,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你能活着走出这个房间吗?”
“你真的了解自己的家族?”
“什么?”布莱恩被他这跳脱的问题弄得有些反应不来。
“他们罪有应得。”夏川澈也冷淡地说,“你父亲没有告诉过你为什么你的家族能发展得那么快吗?他打破了规矩,将自己的功业建筑在别人的血肉之上……”
“那又怎么样?!”布莱恩失去冷静,冲他吼了起来,“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其他人被剥夺了生存的权利,只能怪他们自身弱小……”
“是啊——”褐发男人抬眼,细长的眸子里闪烁着戏谑的光,“那你的家人之所以会死,不也是因为他们不够强大吗?”
布莱恩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嘲讽自己。
恼羞成怒的布莱恩抬手,夏川澈也的脸上又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嘴角那原本就破裂了的伤口变得更大了,鲜血直流,夏川澈也感到自己的嘴巴里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只要他一说话就会牵动到伤口。
但是他并不在意。
被绑着的是他,布莱恩又身居高位,可是每当布莱恩看着这双冰冷的焦糖色眸子时,总时感到一股无法言说压迫感,彷佛被戏弄的人是他才对。
罗里诺家族有不少肮脏的秘密,比如在家族建立的初期,罗里诺的首领为了获得发展的资金,而在意大利街头抓一些小孩,夺取他们的器官放在黑市上贩卖,以及将一些年轻漂亮的少女卖给有钱人洪为玩物。
而且这只是冰山一角。
巴利安交付给夏川澈也的任务是暗杀罗里诺家族的现任首领,但是他不仅杀了首领,连带他的家人都不能幸免。
当时候才十岁出头的布莱恩自然不会知道自己家族的秘密,他被保护得很好,视自己的父亲为英雄,就算他后来知道了,这丝毫没有减少他对夏川澈也的恨意,不论他的父亲杀害了多少人,夏川澈也杀了他的家人这点都不会改变。
在干出了这种事情之后他丝毫不期待会获得对方的原谅,也并不奢望他会理解,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除了复仇之外什么都看不见,这点他十分清楚。
因为在杀害罗里诺家族时,他就跟现在的布莱恩一样,被仇恨所牵引。
……
太宰治立即就发现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像做梦一样,但是他的意识异常清晰,加上刚刚布莱恩说到“提取记忆”,所以他猜测自己现在是在布莱恩的回忆里,而且代入的是他的视角。
太宰治没有看见中原中也的身影,那看来他们的“体验”是分开的。
期间有不少大人来找“他”说话,摆出一副亲切和蔼的模样,说着阿谀奉承的话,他们以为自己把拉拢的目的藏得很好,殊不知在孩子的眼里真心和假意都分辨得非常清楚。
“布莱恩!”
太宰治回头——应该说是布莱恩回头,太宰治只是在用他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喊“他”名字的是一个金发女人,看她的五官应该是布莱恩的母亲。
“你怎么在四处乱跑?我不是说过要好好招待客人吗?”女人叉着腰,用意大利语对他说,太宰治不会意大利语可是他却听懂了。
“对不起。”太宰治听见“自己”这样说。
女人听见他道歉,一下子就没了脾气,把声音放柔:“今天是你哥哥的重要日子,不要给他添麻烦,好吗?”
“他”点点头。
但是当时才十岁出头的“他”自然不会乖乖地听话,继续到处乱跑,还跑去找自己的哥哥玩,可是“他”的哥哥非常忙碌,只跟“他”说了几句话就把“他”打发走:“布莱恩,我现在很忙,之后我再跟你玩吗?”
“他”只好失望地离开,在奔跑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失去了平衡,对方把了“他”一把,防止“他”摔到地上去。
“没事吧?”
上方传来一把少年的声音,“他”抬头,一个五官清秀的茶发少年在对“他”微笑。
“他”对这个人有点印象,是最近加入家族的新成员,好像是个孤儿,因为能力出色所以受到父亲的重视,打算把他培养为自己的心腹。
“他”生涩地应了一声“没事”。
太宰治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少年,他的轮廓和气质跟夏川澈也有点像,任何人见过夏川澈也再见到这个少年十有八/九都会联想到他们是兄弟。
但是太宰治不这么认为。
他知道这个漂亮的少年就是年轻时的夏川澈也。
婚礼很快就开始,在众人祝福的掌声下,新郎和新娘交换了戒指,亲吻对方,画面美好而和谐。
婚礼并不算盛大,受邀请的人也不多,都是一些跟罗里诺家族有亲密关系的人,可能是他们自己也清楚在外面树立了很多敌人,不敢把婚礼办得太大,并且在秘密进行,怕会惹来杀身之祸。
在婚宴开始的时候,“他”趁别人看不见,偷偷躲进哥哥和父母那一桌的桌底,算是对哥哥忽视“他”的一种恶作剧。
很快地“他”的家人就发现儿子不见了,桌子下的“他”听见自己的哥哥有些着急地问:“布莱恩在哪里?”
母亲头痛地叹了一口气:“他又不见了么?我刚刚还叮嘱他不要给你添麻烦呢,那孩子真是的。”
看见家人因为找不着自己而焦急,躲在桌子底下的“他”在窃笑,有股恶作剧成功的快感。
就在“他”要跳出去吓他们一跳时,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的叮叮声。
用银匙敲着酒杯的茶发少年成功获得所有人的注视,他面带微笑地站起来,准备致祝酒词。
“很多人可能不认识我,但是不要紧。”少年浅浅地笑着,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笑意没有丝毫抵达眼底,“我很感谢这个家族给予我新生,特别是彼得·罗里诺先生,他很照顾我,给予我很多的指导。因此,我想趁这个机会祝福大家——”
彼得·罗里诺——“他”的父亲,朝少年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在地狱里过得愉快。”少年用不含半分情感的声音说。
“他”瞳孔一缩。
在大家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太迟了。
现场一片死寂,打破寂静的第一道声音是玻璃的破裂声。
“他”掀起桌布的一角,想要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他就看见自己的哥哥摔破了酒杯,捡起其中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割破了自己的喉咙。
鲜血将那套昂贵的白色礼服染红,像一朵朵盛开的红玫瑰,妖异而美丽。
然后是哥哥的妻子,她也捡起一块碎片,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美丽的新娘伏在桌上,画着精致妆容的脸神情呆济,等待自己身体里的血液流干,血像小蛇一样沿着她的手指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小血池。
“他”已经被吓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接着,“他”的父亲也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毫不犹豫地吞枪自杀。
不——!!!!!!!!
“他”在颤抖,刻满恐惧的眼睛看着父亲的身体倒在自己的面前,然后是母亲,那些他所熟悉的脸孔上的瞳孔渐渐失去光彩,他想冲出去,可是身体却害怕得使不上任何力气。
在这一刻,恐惧战胜了一切,甚至盖过想拯救家人的勇气。
就像瘟疫一般扩散,大家接二连三地了结自己的生命,没有人挣扎,没有人尖叫,彷彿集体被恶魔催眠,他们就那么理所当然地自杀了,画面安静得诡异,让人难以置信,又忍不住头皮发麻。
除了那个手持酒杯的少年,他表情淡漠地看着这一切,手平稳得连酒杯里的酒都没有泛起过一丝的波澜。
当白色的地板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除他以外再没有人站着,他缓缓向面前的尸体举杯,嘴角翘着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祝新婚快乐。”
……
太宰治感觉自己在布莱恩的回忆里待了很久,然而在现实中只是过去了一阵子。
太宰治再次睁开眼睛的同时,中原中也亦醒了。
中原中也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震惊,震惊得有点呆滞。
目睹了那样的事情,想要不震惊也很难。就算作为一个见识过大风大浪的黑手党,他也从未见过或者听过这样的事情。
但是真正让他震惊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他透过布莱恩的回忆看见的那个茶发少年。
夏川澈也见到他们醒来便没有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已经知道他做过什么,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中原中也盯着夏川澈也好一会,欲言又止,舌舌吐吐了半天方才在干涩的喉咙里吐出一句话:“那个人……是你的兄弟吗?”
太宰治:“……”
夏川澈也:“……”
布莱恩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般,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兄弟?如果他有兄弟的话,那么他们两兄弟都是魔鬼。”
笑声停止后,兴致很高昂的布莱恩走到孩子们的身后,玩弄着手里的枪:“好了,前戏已经足够了,那么我该从哪一个开始好呢……不如你跟我说,你比较喜欢哪一个?橘发还是黑发?”
不等夏川澈也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仍没有意识的芥川龙之介身上,眼神戏谑:“他看起来很痛苦啊……那就让他再痛苦多一会吧,等他先,醒來不然就太便宜他了。”
下一刻,枪口对准了中原中也的脑门。
“那就从这个开始先吧。”
布莱恩笑容疯狂到近乎变态,他已经急不及待地想看见夏川澈也抱着他们的尸体痛苦地大喊的画面了,就如当年的他一样。
中原中也很清楚只要布莱恩扣下扳机,他就真的会死。即使他不是真正的人类,但这具身体始终是一个人类壳子,饿了要吃东西,累了要睡觉,受到致命的伤害也会死亡。
但是夏川澈也对他做了一个口型——
不用怕。
中原中也看着这双焦糖色的眼睛,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从来就不是需要被保护的一方,他是破坏的那一方,部下用敬仰的目光看他,敌人用恐慌的目光看他。
偏偏这个男人却总是把他当作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但是出乎意料地,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这平静的反应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们应该哭着求饶才对,没有给他带来应有的快感,布莱恩十分不满,粗暴地扯起中原中也的头发:“喂——”
褐发男人目光一凛。
下一刻,无色的火焰如同疯涌的浪潮般席卷了整个房间,将一切吞噬。
与此同时,横滨的上方赫赫悬浮着一把巨大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太阳底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我就说了,不要欺负我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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