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轻浮_期希金 > 第109页
    “陈燃,长大一些,成熟一些,好不好。你现在这个样子,是能够保护她的样子吗?”


    听到最后一句话,陈燃才终于有点反应。


    见她在听,晏新雪像交待后事那般说着:“等我死后,早点去找她吧。她那么冷的人,如果不是爱你,又怎么会允许你靠近她。但你应该也知道,感情上,她是个很不成熟、很小孩子气的人。所以以后如果你再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是真的没可能了。她爱的是你,但也是你爱她本身。她不会喜欢一个不喜欢她的人的。”


    “所以希望你以后,能替我,多对她说几句爱。把我的那份儿也加上。”


    晏新雪自嘲般笑笑,又补充道:“当然,希望你不要觉得我恶心。”


    她走过去,趴在陈燃肩上,十分虚弱的样子,说:“把你拉进来,是我唯一做错的一件事,对不起。”


    “记得按时吃药,在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以在。”


    三月份,海升有一场迟来的雪意。


    晏新雪在屋内看见窗外的雪花,对陈燃道:“推我下楼吧,可能是最后一次看见雪了。”


    陈燃缓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找来毯子披在晏新雪身上,又往她怀里递一个热水袋,然后推她下楼。


    她们坐在一棵严寒中的樱花树下,晏新雪仰头,说:“我好想陪她去看樱花。”


    她在深夜的雪里,等一场春天的樱花的开放。


    雪簌簌落下时,晏新雪又说:“陈燃,再见。”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不要再遇见我了。”


    晏新雪的声音始终轻轻的,最后,她扯了扯陈燃的袖子,要她贴近自己。身上的最后一点温度洒在陈燃的耳际,她说:“替她吻一吻我,好不好。”


    陈燃俯身,认认真真地吻着她。


    晏新雪抬起手,怜惜地抚摸着陈燃的脸颊,笑了一下,说:“谢谢。”


    棉花糖安安静静地卧坐在晏新雪脚下。


    新闻播报:著名作家、编剧晏新雪于三月十二号凌晨三点在海升去世。


    第81章


    还有一些未知的事情。


    我姓楼, 叫楼凝新,七岁时改为姓明。


    到明昌容那儿后,我是他暴行的发泄对象, 他用鞭子把我抽得皮开肉绽。


    喻兰舟就用她的身体,挡在我的前面, 对我说:“别怕, 我会保护你的。”


    但后来, 喻兰舟回到了喻寄枝那儿,再也没有人保护我了。


    她曾对我说的那句“我会回来救你的”,失了言。


    后来我去找她, 和她一同被绑走的那天, 明昌容为了防止我们逃跑, 在门外锁了链子。


    母亲被他们杀害的那一天,喻兰舟因为失血而晕了过去。


    所以她没有看到他们后来又对母亲做了什么。


    我看见了,所以总是在哭。


    分尸的那把冰冷的匕首一遍遍搭在我的脸上划过。


    刀尖滴着浓稠的血红, 威胁似的落入了我的眼中。


    姐姐, 所以后来我的眼睛里为什么没能同你一样,长出来一颗红痣呢。


    我背后皮肤被火海烫伤, 溃烂到不能看。我被丢到偏远地方, 喻寄枝给了那户姓李的人家一笔钱后就不管不问了。


    我身上一直留着大片难看的疤痕。李家一直在追生儿子,生出来后, 我就没学上了。


    我去造纸厂打工, 粉尘不间断地呛入我的身体里,我每月按时把钱寄给李家。


    就这样长大到十六岁的我, 看到电视里十八岁的喻兰舟, 众星捧月一般。


    “姐姐,你答应我你会回来救我的。”


    “姐姐。”


    我想要去接近她、去报复她。


    却被喻寄枝拦下:她已经忘记了。


    我愣住了。


    我的过去, 被喻寄枝抹去。


    母亲的遗物也被抹去,记忆却没有。


    姐姐,你却把我忘记了。


    你怎么能忘记呢。


    我活得那么辛苦,那么艰难。


    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凭什么你可以忘记。


    我恨你。恨你把我遗忘,恨你不来找我。


    我恨你,恨只有我一个人不能得到幸福。


    我心里有一个疯狂的声音说:已经忘记的,就让她再想起。


    十七岁的我在喻兰舟放学的路上等到了她。


    她的车。


    我骑着一个破自行车,故意在她前面摔倒,她果然让司机停了下来。


    然后撑着伞,走近我,扶我起来,递给我手帕,问我:“没有事吧。”


    我的腿有些麻木疼痛的知觉,但在触摸到她手的温度的那一刻,一切痛苦仿佛都消失了。


    我摇摇头,冲她笑着,说:“没事。”


    她却忽然皱着眉,问:“我以前见过你吗?”


    我心内涌起翻天巨浪,她认出我来了!!


    但下一秒,我意识到自己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对自己的存在无比担忧。


    我推开她的手,推着车子狼狈地逃走了。


    我身上承载着她所惧怕的记忆,所以半是自愿半是被迫从她的世界里被驱逐开。


    她很幸福,我是这幸福背面的深渊。


    我的身体开始出现症状。


    但我不敢去看,因为一去看,好像就要在医院住下了似的。


    我没有钱。


    换了份果腹的工作,我一天只睡四个小时,从五百万字的稿子中捧出来五十万字的心血,但无人问津。


    过了几个月,忽然有出版社找到我,说要出版我的作品。


    我欣喜欲狂。


    却听到对方问:“您是怎么搭上喻家的呀”。


    我失声哑然。


    但我厚脸皮地接受了。


    我值得。


    再之后,我努力地写书,终于借着这股力,赚了一些钱。


    我与李家脱离关系,换掉了自己的名字,冠以喻兰舟的“Y”之姓,洗掉了自己的身份,做了疤痕修复手术。


    我想,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眼前,所以去大刀阔斧地整了脸。


    但我还是怕自己吓到她。


    不久后,我查出自己的病。


    彼时的她在媒体上风光无限。


    仿佛那些记忆只是我一个人的经历。


    我责问上天:短暂的快乐都不能得到吗?都要提醒我来人世间是受苦赎罪的吗?


    我的身体一刻不停在奔跑,我的魂灵却一刻得不到安息。


    我又想去报复她了。


    喻寄枝对我,确有怜悯。


    不然凭喻家,随随便便我都不知道消失在哪里了。


    用嫌恶的眼神看着我的是她,背后为我写的剧本投资的也是她。


    我去拿真相威胁她,一开始,她倒也同意。


    但后来,当我要到五千万时,喻寄枝不愿意了。


    我心中产生了畅快感。


    原来,爱也是有尽头的。


    更为重要的事,还有喻兰舟的母亲再次抛弃了她这个事实。


    我满意了。


    喻寄枝警告我:“想死的话,就试试。”


    我对她说:“喻总,您不逼我,我发疯的概率就小一些。”


    我试探着在媒体上出现,先是以小说作家的身份,再是在电影发布会上,但这些距离她都太遥远。


    直到陈燃出现,她的歌曲被喻兰舟喜欢着。


    去喻宅那一天,我有心进喻兰舟的卧室,拍下来她屋里那幅画,用作社交头像的软件。


    我知道,喻兰舟也会喜欢这样的人的。


    就像她原本有可能喜欢上一个阳光的我。


    -


    姐姐,如果我们此前不认识,你遇见我,会喜欢我吗?


    我知道,你如果见到我,最先闻到的,一定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因为我也总是会嗅到。


    它就在鼻尖,难以挥除。


    我拿你的事情威胁陈燃离开你。因为我想看到你痛苦的样子,爱而不得的样子。


    姐姐,但是她真的有些爱你。


    我说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说让她把全部的钱都转给我她也都照办。


    姐姐,母亲不爱你,但她爱。


    她总是叫着我“变态”,可是姐姐,我没有碰她。


    至少是克制了自己没有碰到底。


    我多想去到你曾经去过的地方,嗅你所嗅到的馨香。


    或者用到过你的手进入我。


    可是我克制住了。


    我是不是很乖,姐姐。


    姐姐,如果你知道这些,会不会也觉得我很恶心。


    我和你一样,害怕黑暗。


    和你一样,喜欢陈燃的歌。


    和你一样,渴望被人爱着。


    但我得不到了。


    希望你能继续得到。


    该忘记的就把它忘记。


    “雪舟如兴尽,共此复谁欤。”


    雪化了。


    喻兰舟,再见。


    我如今夜的新雪一般消失。


    希望你永远不要记起我。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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