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佳一大为震惊,没想到余妮没发灵异视频蹭热度,反而发了个假视频。
“不是,她怎么发这个视频啊?这热度已经很高了,估计辅导员马上就找我们了。”
“有病一样。”阮岚抬手扶额,“她现在就跟脑子坏了。”
“会不会是那东西影响的?”许佳一问。
没人知道答案,只是余妮发的视频热度起来,三人被叫去谈话,得知她们玩了游戏,严厉呵斥不许再玩这种,又单独问话确定没有校园欺凌才放三人回去。
离谱的是一推开寝室门,室内漆黑一片,打开灯的下一秒,余妮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盯着她们看,不知道回来多久了。
“哎哟我去。”肖茹第一个叫出声,紧紧扶着寝室门,差点喘不上气,“吓我一跳,你干什么啊?怎么回来了。”
“你不希望我回来吗?”余妮看向三人,幽幽地开口,明明就坐在灯光下,眼睛却黑得没有一点光亮,诡异到吓人。
“没有,就是好奇你怎么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肖茹打着哈哈,放下背包,想起今天浪费了一天时间,忍不住抱怨:“你发那个视频是什么意思?害得我们被叫去训话一天。”
“实话啊。”余妮歪着脑袋说,“你们不就是合伙欺负我吗?我没有病,也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你们三个。”
“我靠。”肖茹破口大骂,“你脑子坏了就去治,谁欺负你了?被害妄想症太严重了吧。”
“就是你们欺负我。”无论她多激动,余妮只有平静且冷漠的一句话。
阮岚已经没力气和余妮纠缠,洗漱完躺在床上睡觉。
许佳一看出余妮不正常,没说话,沉默着洗漱,准备关灯时,坐在椅子上的余妮突然开口:“我申请转寝了,你们三个欺负我的人不对我说些什么吗?”
许佳一愣住,嗫嚅道:“余妮,你还怎觉得我们欺负你了?”
“不然呢?”余妮冷不丁反问,“难道这一切是我的幻象错觉?你们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欺负人了还不敢承认。”
许佳一头晕目眩,试图解释:“可是我们真没欺负你啊。”
她想吐槽,平时自己在寝室里存在感最低,有时候也得不到余妮的好脸色,能被打上欺负标签的是自己还差不多。
“我看你就是玩那个游戏玩疯了。”肖茹翻着白眼,“你爸妈不行,带你看的什么人,一点用处都没。”
说到这里,许佳一想起阮岚提及的亲戚,爬上床悄悄用手机发消息。
“你咨询你那个亲戚了吗?”
阮岚用被子蒙住脑袋,并没有睡觉:“问了,但是还没有回我,明天再看。”
许佳一回了个表情包,刚准备翻身睡觉,一扭头发现余妮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床了,正扭着脑袋,用一种极为古怪奇异的姿势看她的手机。
许佳一惊叫一声,抓紧被子:“你干什么呀?”
“你们再说我坏话吗?”余妮说,“我都要转寝了,你们还背后说我坏话,你们这么做,不怕天打雷劈吗?”
许佳一哭笑不得:“不是,我在和阮岚聊天,没说你坏话,不管你信不信,我们三个真没欺负你。”
“别理她,她被害妄想症。”肖茹背对着两人,面向墙壁玩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字,发在论坛上吐槽自己“不正常的室友”。
半夜正是另一爱好者的活跃时间,帖子刚发出去,就有几个人回复。
“你们玩游戏要是真的招来了什么,这人很明显被附身了吧?”
“会不会现在这个根本不是你们的室友,而是那个东西?那个东西生前被人欺负了,以为你们是欺负它的人?”
“楼上分析得有道理。”
“佩服你们,这人都这么不正常了,你们还能睡在一个屋檐下。”
“……”
肖茹正看得入神,忽然感觉到氛围不对劲,缓慢侧身,骤然对上余妮那张顶着灯光变得晦暗不明的惨白脸色,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她气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而站在楼梯上不知道看她多久的余妮只是居高临下地看她两秒,转身爬上自己的床铺躺下。
最后寝室里的灯是许佳一无可奈何爬下去关上的。
室内陷入一片漆黑,肖茹脑子却过度活跃起来。
如果余妮真的不是余妮。
那现在她们岂不是在和鬼共住一个寝室?
肖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立刻用被子蒙住自己,又忍不住悄悄露出一点缝隙,看向余妮所在的方向。
黑暗中幽光一闪而过,还没等肖茹分辨清楚那是什么,耳边响起一道近到贴在耳边说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肖茹背后惊起一片冷汗,被子一盖,将最后一点缝隙合上,没有回答这句话。
许佳一本来迷迷糊糊要睡着了,被这毫无情绪起伏的话扰醒,以为是和自己说话,揉着眼睛含糊道:“什么?我没看你。”
她努力睁眼,通过黑暗去看对头的余妮。
黑暗之中,余妮床铺上坐着一个黑影,背脊挺得像竹竿般笔直,胸口处没一点动静。
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具没有生命体征的尸体。
许佳一一个激灵爬起来,瞪大眼睛分辨,确定那胸口有起伏才松口气。
精神紧绷又松懈,弄得她疲惫不堪,躺在枕头上努力睡去,恍惚中察觉到灼热的视线,不得不睁开眼皮。
窗外没有月光,室内黑到连轮廓都无法辨认出,许佳一却能看清低着脑袋,和自己脸对脸的余妮。
只不过两人位置原因,余妮眼睛在下,嘴巴对着许佳一眼睛。
她来不及思考这么黑的情况下自己是怎么看清余妮脸上诡异僵硬的表情,只是被她那打量猎物一样从头扫到尾的强烈目光弄得瑟瑟发抖。
“余妮,你不睡觉干什么呢?”许佳一说。
余妮没有说话,她的鼻子与许佳一鼻子相对,许佳一能感觉到自己颤抖的呼吸洒在她的脸上,但无法感觉到余妮的呼吸。
寝室内安静无声,许佳一听见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声。
“我这具身体不舒服,换一具。”余妮张开嘴,吐出一道陌生的声音。
许佳一惊叫一声,用力推开眼前那张脸。
“砰。”余妮脑袋撞到墙壁,许佳一摆动的双手一顿。
下一刻,凄厉的惨叫声在死寂的校园内震荡开。
……
刺眼的白光下,许佳一嘴唇哆嗦,不停地抓挠自己的手臂。
她太过紧张,毕竟大半夜被迫起来,穿着睡衣和辅导员站在走廊上进行对话。
“你为什么要推她?同学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商量,伤害她干什么?”
许佳一深感疲惫:“是她半夜悬在我脸上,还说奇怪的话,我太害怕导致的。”
“人家只是问你床睡得不舒服,能不能和你换一下,你不同意就说。”辅导员无奈道,“你去跟她道个歉,就当这件事没发生,毕竟人家后脑勺撞到了,万一追究你怎么办?”
许佳一快疯了。
她分不清这是余妮本人想为难自己,还是说真有东西附着在她身上。
都怪那个游戏,她那天到底为什么玩那个游戏。
许佳一颓废垂眼,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直线,嘴上应着好,心里却烦得很。
没有人看见,在她低头的一瞬间,淡淡的黑气从她的指尖开始往外飘出。
随着许佳一的内心的怨愤吐槽,那黑气逐渐加重,变得浓稠如墨,缓慢包围住她的身体。
“你那些闹鬼的话别再说了。”辅导员提醒,“说起来像什么样子。”
“我知道了。”许佳一点头道。
她本以为坚持到白天请人看看就好了,没想到半夜会出这档子事。
回到寝室,看到余妮坐在椅子上梳头发,许佳一沉默着爬上床。
“你看你,那么激动干什么。”余妮抬手抚摸自己被撞痛的地方,“这也就是看在同学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许佳一想起来还要对她道歉,低头认真道:“对不起啊,当时确实是不小心的。”
道歉是真心实意的,但她很难再跟余妮住一起,现在打心眼觉得这个余妮不正常。
“快睡吧。”半夜发生这么一件事,阮岚受影响不小,见许佳一躺在床上,催促余妮赶紧回自己床铺。
“你们睡吧,我睡不着。”余妮打开台灯,关闭寝室内灯光。
索性她那个灯不亮,阮岚闭上眼。
许佳一累到难受,眼皮刚闭上就没意识了。
第二天一大早,肖茹精神很足,洗漱时哼着歌。
阮岚无精打采,拼命看手机。
许佳一还算好,只有点腰酸背痛。
“那人回消息了吗?”她问。
“没有。”阮岚烦躁道,“我催了好久也没理我。”
“要不然换一个?”许佳一沉吟道。
“找不到其他人了。”阮岚摇摇头,瞥了眼化妆的余妮,“你不是要换寝室吗?怎么还不动?”
“废话呀。”余妮画着眼线,手稳到没有一点抖动,“我总要等申请。”
比起来之前她阴森森说不出哪里不对的怪异模样,此刻的她有生气多了。
但阮岚一点都不开心。
余妮化妆哪里都行,唯独眼线画不好,可现在她两边眼线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根本不像是余妮能做出来的。
肖茹擦干净脸,探出脑袋说:“大家又没真欺负你,你真转寝室啊?”
“对啊。”余妮微笑不停,“万一你们后面欺负我呢?那我一个人多惨。”
肖茹撇撇嘴,没搭理这句话。
许佳一爬下床,被余妮精致的妆容弄愣住:“你什么时候化妆技术这么好了?”
“背着你偷偷练得,不错吧?”余妮拿着包站起身,没再多说话,拍拍衣服离开寝室。
房门关上,许佳一和阮岚对望一眼,看清了对方眼底的质疑。
“她不对劲,她绝对不是余妮。”许佳一说。
阮岚沉默片刻,压低声音:“其实我昨晚没睡。”
“因为我吗?抱歉。”许佳一歉意道。
“不是。”阮岚呼出一口气,声音更低了,“昨天关灯之后,我快睡着了,结果突然感觉到有人看我。我没睁眼,知道是余妮。”
“然后她爬楼梯,站在楼梯那里一直盯着我看,最后说了一句话才离开。”
“什么?”肖茹极为感兴趣,“快说呀,别打哑谜。”
“我知道你没睡,本来想跟你换身体,没想到你这么胆小,还是算了。”
随着阮岚模仿着余妮当时嬉笑的语气说完,肖茹和许佳一同时打了个寒战。
“疯了。”肖茹搓着手臂呢喃道。
许佳一心里发怵:“她这岂不是跟我们摊牌了?之前和我说换身体,现在又跟你说……”
“不然你以为她换寝室干什么?”阮岚看了眼寝室门,语气严肃,“她估计觉得自己能成为余妮,今天才这么正常,等她换了寝室,她就彻底是余妮了。到时候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她不对劲,而她对外说我们欺负她,就算我们说她不是余妮,也会被人认为我们又在欺负她。”
肖茹目瞪口呆:“这东西也太会了吧,那怎么办?不管余妮了?”
“联系她父母。”阮岚冷声道,“我们现在只能庆幸,那东西在余妮体内,要是轮流缠着我们更恐怖。”
三人没去上课,缩在寝室里联系余妮父母。
一开始父母那边骂骂咧咧,阮岚坚定自己的猜测,说出各种分析,余妮父母才肯相信。
“你们要快,估计她明天就会换寝室,到时候换完后说不定就晚了。”阮岚叮嘱道。
父母答应,三人才放心挂断电话。
“那我们还找吗?”许佳一问。
阮岚看了眼聊天框,还是没得到回复,叹息出神:“那人估计不用这个号了,不找了吧,到时候联系余妮父母,听听她们找的大师怎么说。”
许佳一点头,摸了摸肩膀,莫名觉得压得慌,整个人活动受限,动一下好似身上背着大山,呼吸顿时就乱了。
“你没事吧?”肖茹问,“你脸色有点白。”
“估计昨天没休息好。”许佳一想起昨晚碰到的事儿就忍不住后悔,“早知道不玩那个游戏了。”
“还好我没玩。”肖茹挠挠头,“以后不能听余妮的建议了。”
“游戏没问题,不该问那个问题。”阮岚脸色难看道。
一开始明明没有问题,如果不是余妮作死问禁忌问题,她们绝对不会碰到眼下的事。
三人没再说话,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直到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寝室里过分的静默。
阮岚接听,下意识打开外放,想了想又取消贴在耳边。
“阿姨,情况如何?”
“我们这附近刚好住着一个高人,她说你们这是把野鬼招过去了,处理也很简单,给它烧点东西道歉就好了。”余母说。
“那是我们来还是……”
“我和她爸处理。”余母说,“你们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阮岚看向肖茹。
如果余妮身上的东西真的是她之前提到的吊死女生,那名字只有她知道。
“名字是吗?”肖茹拿出手机,飞快翻找着,“等下,我搜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
许佳一抓了抓肩膀,总觉得痒得厉害,那股子痒意随着她的抓挠逐渐顺着身体游走,她开始觉得浑身哪里都痒,忍不住站起身,各种抓挠着。
阮岚想问她,又被肖茹打断:“找到了,叫温雨实。”
阮岚转述,担忧道:“如果没能解决,你们怎么知道呢?”
“那个高人说了,烧纸要是火焰正常,所有东西都变成灰,那就代表那东西同意了。要是各种点不着火,没完全烧完,那就是不同意。”余母说,“我们先去处理,晚点联系你。”
阮岚应好,放下手机,慢慢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到许佳一整个人上蹿下跳,有些愣住:“你怎么了?”
“浑身特别痒。”许佳一难受到快哭了,抓起衣服,“你帮我看看,有什么东西吗?”
衣服刚掀开,便是刺目的红痕,阮岚连忙抓住许佳一的手:“全是你抓的,你怎么抓得这么用力,抓破好几处皮肤。”
许佳一一只手被扣住,另一只手更用力了,肩膀直接被她抓出血。
但那上面确实没东西,只有她抓出的伤痕。
“你心理作用吧?你别抓了,你坐下缓一下。”肖茹被她肩膀上溢出的鲜血吓到,“别抓了,太吓人了,你肉都被抓下来了。”
衣领歪斜,露出的肩膀上确实已经被许佳一抓破一块肉,血没完没了地往外流,很快将衣服浸湿。
离得不近,可完全能闻到那血腥味。
许佳一冷静不了。
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就是单纯地痒,想抓,不抓整个人处于快要爆炸边缘。
可要是问她是哪种痒意,是有虫子爬还是什么,全部没有。
她就是痒。
大脑就像是被控制住,不断给身体下达痒意,许佳一只能靠用力抓挠来缓解那想法。
“别抓了,去医院。”眼看着她肩膀和背快没好的地方了,阮岚扣住许佳一双手,推着她往外走去。
“好痒,松开我,快快,求你了,求你了啊。”许佳一仰头大吼,疯狂挣扎,脸很快因为过于用力狰狞而变得通红。
她求助肖茹:“你让她松开我,你帮我抓一下,痒,痒啊。”
其他寝室没课的人纷纷出来,看到这一幕以为许佳一疯了。
十分钟路程,两人花了半个小时才把许佳一带到校医室。
“没问题啊。”校医检查后观察许佳一状态,“她最近有什么不对吗?”
一说这个,阮岚手臂一颤,想到个不太可能的答案。
“心理压力过大,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位同学最近对什么很在意苦恼吗?”
校医刚问完,阮岚抓着许佳一又匆忙离开。
肖茹一脸蒙,飞快跟出去:“怎么了?”
“许佳一这样很有可能是那个游戏导致的,我们这边不能等余妮爸妈了,我们也得找人问问。”阮岚脸色不好,“现在是许佳一,说不定就是我们了。”
肖茹脸白如纸,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可我没玩呀。”
“你也在现场,谁知道有没有问题。”阮岚瞥她一眼,让她按着许佳一,自己则拿出手机联系那个人。
拨了十几次语音通话,对方终于接通了。
“谁啊,有事吗?”
阮岚抓住许佳一想趁肖茹不注意抓挠的手,飞快把自己的情况说明,着重说了余妮父母做的事,以及许佳一目前状态。
“那娃父母做得没问题,可以那样,至于你的室友,估计成那东西的备选了。”对方说。
阮岚和这个亲戚只是见过一次面,说好听点是远房亲戚,有那么点关系,说不好听就是个陌生人。
听她语气不紧不慢,阮岚知道她有办法,低声请教:“麻烦您帮帮我们,钱的事好说。”
“要你一个娃娃的钱干什么?”对方笑了笑,“不要钱,能帮你解决,就是你们玩什么不好,玩这个游戏干什么?这不就是活靶子,告诉那东西来欺负你们吗?”
阮岚一直在后悔,闻言各种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玩了,希望对方说出办法。
“你去找一个它碰过的东西,在厕所里烧了,然后把它的生辰八字告诉我。”对方说。
阮岚问肖茹知不知道。
“有,有名字和生日,行不行?”肖茹艰难按住许佳一,她快没力气了,只能把许佳一压在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想打人。
路过的每个人都要侧头打量她,听到解释才收回目光。
“可以。”对方说,“你们烧完给我发个消息,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
阮岚应下一声,挂断电话和肖茹一人抓着许佳一一只手,强行带着她回到寝室。
好在余妮碰过的东西非常多,阮岚拿了把木梳子,自己独自一个人去卫生间烧完,发消息后返回寝室。
“走,去校外,别在这里。”阮岚架起许佳一,“别挠了,坚持坚持。”
许佳一满目血丝,嘴里还在发出含糊的求饶声:“放了我,放了我,让我挠一下,好痒,好痒啊。”
肖茹手不小心碰到许佳一肩膀,顿时惊叫一声。
“她身体好冰。”
阮岚摸了摸,除了许佳一额头温度还算正常,整个人身体冷到像是从冰箱里出来。
“赶快,先出校门。”她咬牙催促。
十分钟路程,两人带着许佳一狂奔,五分钟就离开学校,钻进了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刚刚坐下不久,电话响起,是余妮父母打来的。
“没用。”余母说,“别说烧了,那火根本点不着,太奇怪了。我换了好几个地方,终于点燃一次,下一秒就灭了。”
“那高人没说怎么处理吗?”阮岚问。
“她说和对方谈判一下,如果不行就没办法。”余母声音带着哭腔,“我女儿怎么办呀?怎么那么倒霉,你说说你们玩那个游戏干什么呀。”
阮岚没说话,亲戚语音电话打来,她匆忙说完话挂断电话,接通亲戚语音。
“哎呀,不得行。”亲戚这次没有之前的悠哉自在,整个人十分着急,“这东西还挺凶的,我解决不了,你赶紧找别人。”
“别啊。”肖茹连忙开口,“阿姨,你要是没办法我们更加不知道怎么办了。你做这行这么厉害,你肯定知道其他人,你推荐一个。”
“我倒是知道一个,但跟我差不多,帮不了你们呀。”亲戚也没办法,解释道,“这东西死的时候超级不甘心,怨念深重,现在就想代替一个人活着,不愿意和人好好商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阮岚和肖茹相视无言。
半晌,肖茹才问:“所以温雨实不是自己吊死的,是被这东西害死的?”
“对,所以说大凶,恐怕这个温雨实还不是它害死的第一个。”亲戚连连叹息,“自己死了,活不了,就想一些伤天害理的办法。”
许佳一从学校出来好多了,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崩溃道:“那我怎么办?谁还能管?”
“找厉害的,不是还联系了一位吗?看看她厉不厉害。”亲戚爱莫能助,叹息叮嘱出声,“你们绝对不要回寝室,一回去你那位同学也要被附。”
“你们还有两天时间,这东西附着三天能彻底代替身体里的原住民,如果两天之后还没解决,你那位已经被附着的同学将会被它代替。”
电话切断,三人陷入恐怖的沉默,只能寄希望于余妮父母那边。
可惜,余妮父母再次打来电话,也是个坏消息。
“不行,解决不了。”余父说,“那东西太厉害了,高人都进医院了,要重新找人。”
阮岚还记得期限:“我们只有两天时间,看了,两天时间找不到解决办法,你女儿会彻底被替代。”
余父破口大骂,余母闻言在那边忍不住抹眼泪。
一时间手机里只剩下哭声。
直到肖茹点开短视频,找到余妮发的那条视频。
“我之前看的时候,底下有不少人在发那种大师信息,现在找找,看还有没有。”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中评论,疯狂翻动,看到一个顶着大师头像和昵称的人。
“这种一看就是骗子。”阮岚凑过来一看,笃定道,“骗钱的,别找这种,大师一般不说自己是大师。”
“对对对。”电话那边的余父赞同道,“我们叫高人她也说自己不是高人。”
“这个呢?”翻了几千条评论,完全没有用得到的,肖茹返回热评,指着其中一条,“这个人虽然没多说,但他表示玩这种不好,你说他会不会知道什么?”
阮岚伸手戳开对方账号。
除了一个头像和网名外再无其他信息,但和她们是同一个地区的。
阮岚说:“试着给他发消息,说不能有帮助。”
肖茹点开私信,简单说完情况,留下联系方式后发送过去。
让她意想不到的是,三分钟后,一通陌生电话打过来。
“肯定是那个人。”阮岚瞬间来了精神,让肖茹赶紧接电话,“快,他直接打电话而不是回消息,估计能帮我们,离我们又近,一定能解决。”
许佳一原本正在憋眼泪,听到这话飞快凑过来,满眼期待地盯着肖茹手机。
“喂?”电话接通,肖茹忐忑不安地开口,“请问是嘟嘟吗?”
“嘟嘟是谁?”手机那边的女人愣住,但这句疑问的话似乎不是对肖茹说的。
“我的账号名,这不是重点。”另一道男声在旁边回答。
“是的。”女人凑近手机,温声笑道,“我的同事刚好看到你的留言,所以给你拨通了电话。你方便说出地址吗?我们直接过去。”
“方便。”肖茹立刻报出学校地址。
女人沉吟片刻:“稍等,你所在的这个区域有点复杂,我去询问一下。”
即使对方看不到,肖茹也忍不住疯狂点头:“好的。”
“中间区域。”祝元看向旁边小组,工位上空无一人,连组长都出任务去了,她叹口气,“不用问了,我们组过去一趟吧。”
“去哪?”何景刚好从电梯出来,手中提着几杯奶茶,挨个放在组员工位上。
祝元解释:“有个网上求助的人,地点刚好卡在我们和五组的管理区域,但是五组没有人在,我就说和程故跑一趟。”
这通电话拨打前,组里其他几人刚好出任务去了,组员只剩下祝元和程故。
“那去吧。”何景嘱咐道,“开车的话小心。”
闻言,祝元抬抬眼皮:“组长放心,我开车又稳又安全。”
何景被刺道:“你再这样说话,奶茶不给你了啊。”
祝元拿起奶茶道谢,没给他反悔的机会,随后和电话那边的人说明情况,叫上程故跟自己出发。
“你网名怎么叫嘟嘟?”上车时,祝元好奇道。
程故坐在副驾驶,扣好安全带后认真回答:“我以前小名叫嘟嘟,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体重不多,但脸看着胖嘟嘟的。后来没人叫这个小名了,但账号名用习惯这个,一直没改。”
“以后我也叫你嘟嘟好了。”祝元哈哈一笑。
“别。”程故立刻抬手阻止,十分别扭,“我都这么大了,叫这个名字太出戏。再说我现在脸不胖,更不适合。”
“好吧。”祝元点头,启动车子。
她开车确实非常稳,有点堵车的情况下车程延迟到一个小时,程故全程眯着眼,要睡不睡,不受任何影响。
到最后车子停下,程故差点睡过去。
他揉揉眼,解开安全带后第一件事就是夸赞祝元:“你开车技术太好了。”
“开多就好了,我们组只有组长又菜又不爱练。”祝元咧嘴一笑,“还喜欢说自己开车技术很好,都是瞎话。”
程故忍俊不禁,看了眼大学校门:“我们能进去吗?”
“她们不在学校里,在旁边奶茶店,就那个。”祝元一指前方,快速下车。
程故快步跟上。
正值中午,阳光非常灿烂,他穿的外套有些厚,只能脱掉搭在手臂上,想起这次任务,问祝元:“这次任务目标好解决吗?”
“好解决。”祝元没任何犹豫道,“凡是这种游戏招来的,基本是被困在一个地方,离不开的东西,同时伴有强大的执念,说是怨念也可以。”
程故:“听你的语气好像解决了很多次。”
“还真是。”祝元无奈道,“去年很多人喜欢玩这个游戏,光我自己就解决过两次笔仙,一次四角游戏,还有一次对着镜子招魂游戏。”
“所以这些游戏真的能招来那些东西。”程故诧异道,他还以为有些真的只是游戏。
“附近有的,附近的会被招来,没有的,那些人要是一直招,远处的野鬼就会被招来,野鬼比附近的要厉害点。”祝元想到什么,眨眼一笑,“其实这些东西只要有清醒意识,一切好说。就怕那种又凶又没意识的,没法谈判,只能重伤收了再送下去。”
程故认真听完,点点头。
两人才到奶茶店门口,里面三人赶紧迎出来。
“是嘟嘟大师吗?”肖茹期待地问。
程故听见这称呼一顿,颇为不自在地按住外套,以此转移注意力。
耳边响起一声低笑,程故知道是谁,耳根一热,手放在嘴边低咳两声,小声提醒:“别笑了,你不许叫我这个名字。”
“是我们。”祝元差点憋不住笑出声,“不用叫大师,我叫祝元,他叫程故,嘟嘟是网名,直接叫我们的名字就好。”
“你们好。”三人异口同声打招呼。
“我同学的状况怎么处理?”阮岚指着许佳一,给祝元看伤口,“她现在好了,不会抓挠,之前在寝室止不住地痒。”
“没事了。”祝元心疼地说,“去药店买药涂上,后面好了就行。痒意是心理暗示,那东西会影响人的心理。”
“那就好。”许佳一欲哭无泪,“我还以为我疯了,我是精神病呢,还好不是我的问题。”
“不过你们为什么突然玩这游戏?”程故问出一直以来好奇的问题。
“开始是那个出事的同学想玩,我们陪着,后来是我们问了不该问的问题,那个东西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怎么样的,就这样了。”许佳一说。
“不是生气了,一开始就打算跟着你们。”祝元纠正,“你们把我们带进寝室就可以了。”
“我们不玩游戏也会吗?”阮岚思考道。
“那不会。”祝元认真解释,“你们不玩这游戏,和它之间还有一个看不见的屏障。但是你们一玩,就相当于把这个屏障撕开了,并向那些东西发出信号:我在这里,来找我吧。”
这话说的三人一个激灵,脸上表情无比难看。
“别怕,没事的。”祝元说,“我有经验,很快就能解决。”
三人带着两人进入学校。
寝室查得不严,可以带人进去,但得说明情况。
阮岚和宿管说是自己的表姐表哥找自己来玩,表哥在宿舍待一会儿就会离开。
“你表姐可以留下,你表哥不行啊,半个小时就出来。”宿管嘱咐道,“女寝,小伙子进来干什么?”
程故确实第一次进女生宿舍楼,被说得脸微热,不自在抓抓头发:“我在外面等你们?”
“也可以。”祝元想起什么,“你在宿舍门口帮我报信,看到它来了发个消息,我去寝室操作。”
“好。”程故松了一口气。
他没问祝元怎么确定对方身份,因为一眼就能看到。
人群中,那穿着长裙的女生身上黑气多在身后汇聚成一个飘曳的影子,怒气冲冲地朝着宿舍楼走来。
程故做了三个假动作发消息,以为没被发现,结果余妮都进宿舍楼了,又特意退出来。
“就凭你这种渣渣也想收拾我?你做梦。”
被发现了。
发现就算了,还被骂被嘲讽了。
程故没理会,微笑目送。
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险被人救,所以他就在这里守着就行了。
要是到时候余妮逃跑,他可以阻止。
等待太无聊,程故翻出沙雕小说看了几章,正沉浸里面的剧情,楼上倏然响起阴森森的诡异笑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他收起手机,抬头就见余妮站在窗户边缘,作势要往下跳:“你再说废话,我直接跳下去,让这个人类死掉。到时候可是因为你们这种人死掉的,你绝对要受惩罚。”
手机振动,祝元发来消息:“小心它。”
程故知道这是指想跳楼的余妮,看了眼正在朝这边聚集过来的人,回复消息:“其他人被吸引过来,速度要加快了。”
祝元:“好。”
程故收起手机,驱散过来围观的人。
“干什么啊,看还不让人看?”
“你什么人啊,一个男的怎么在女生宿舍楼?”
“那不是余妮吗?和谁说话呢?这么激动要跳楼?”
“她们寝室最近是不是太爱博取眼球了?又是玩游戏,又是校园暴力,现在还要跳楼?”
“我听说这余妮好像被夺舍了,就是因为玩那个游戏玩的,你看现在这不正常的样子,肯定是真的。”
讨论声不断,围观人群越来越多,逐渐形成包围圈,程故的劝导没有用,想到何景曾经说过,在大型场地如果碰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通知他来协助,拨去电话。
“我知道了,我查查他们学校的工作电话。”何景说。
不过几分钟,立刻有工作人员冲过来将人分散。
“看什么看?人家表演呢,别乱看了啊。”
“别堵在这里影响别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去去去,别拍视频,都给我删了。”
“……”
几十个人被分散,工作人员守在下面,说话最多的男人手上拿着喇叭,看了程故几眼,凑过来神秘兮兮道:“上面真是鬼啊?”
“我第一次见鬼,我能上去看看不?”
“不能。”程故回答他第二句话,笑着解释,“上面太危险了,不光上面,这里也是。说不定那东西会把你当成目标。”
男人闻言一个激灵,不再多说,拿着喇叭挪到远处,继续驱散其他人。
阴冷的寒风袭来,天色阴沉无光,雷声模糊响起,乌云以极快的速度聚集在一起。
程故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抬头眯起眼睛盯着余妮,见它又往外面来了几分,做好接人的准备。
“死都死了,还想着别人的身体。”祝元从包里飞快翻找着东西,“害死一个不够,还想害死两个?”
“反正都有一个了,也不缺这个。”余妮咧嘴,笑容欠扁,“倒是你,我这具身体要是有问题,父母绝对找你报仇。”
“非常抱歉,我们公司很好,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也不会让你得逞。”
祝元从包里拿出东西扔出去。
余妮被吓到避开,转身去看那东西的瞬间,祝元已经逼近,抓着它的衣领将它扯到寝室。
“砰。”寝室门用力关上,灯光忽闪忽明,祝元蹲下身按住余妮双肩,沉声开口,“人家都被你折腾掉半条命了,你真是罪该万死。”
余妮疯狂挣扎扭动,侧着脸恶狠狠地瞪着祝元:“那我呢,我也很无辜,我既然这么无辜,为什么不能害人?我只是想活着,我有什么错?”
祝元按住它的脸,迫使它没办法看向自己,闻言冷笑道:“你的所谓活着就是害别人吗?你自己不想活了,从这楼上跳下去了,你无辜吗?”
余妮一顿,原本还张牙舞爪的模样瞬间狰狞扭曲起来。
“要不是其他人在背后议论我,我会跳下去吗?这个学校里的人有问题,我就要让他们死。”
她双目猩红地瞪着眼睛,身上缠绕着的黑气几乎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祝元被黑气狠狠弹开,及时扶住寝室门,避免摔倒。
她揉了揉略微酸痛的手腕,看向爬起来的余妮。
“你凭什么管我的事?”余妮狞笑出声,“真是虚伪,你要是想就想救下这个人,就替我杀了那些在背后乱嚼舌根的人。”
“你确定那些人是乱嚼舌根吗?”祝元反问。
余妮一愣,身上黑气凝固,不再胡乱扭动。
不过片刻,那黑气再次疯狂涨动,余妮仰头大吼,脸上的皮松动恐怖到似已经与肉分离开。
“要不是她们,我怎么可能会死,都怪她们,我要弄死她们。弄不死她们我也要弄死其他人。”
它满眼怨愤歹毒,瞳孔仿佛染上了一层黑墨,一点点吞噬眼白,直到整双眼睛都变成黑色,随后用力活动着脑袋与脖颈,嘴角噙着森冷的笑意:“怎么样,你是救还是不救?”
通常人身上有三把火,属于人的阳火。
肩膀上两把,头顶上一把。
所以一般情况不能随便拍肩膀,特别是夜半三更,在外面被人从外面拍肩膀更是不能回头。
只要回头,那把火就会灭掉。
阳火一旦熄灭两把,人便处于危险阶段,三把火全灭,更是再难活下去,会成为游走在地府的生人,直到真正的寿命耗尽,才能去转世轮回。
余妮左边肩膀的火彻底灭掉,右边剩下一点微弱的火焰,随着那黑气缠绕着身体,连那点微弱的火焰也随之熄灭,只剩下头顶摇晃不停的火。
“救。”祝元在口袋里摸索着东西。
“还想骗我?”知道她刚往外面扔的东西是糖果外,余妮这次对她的行为嗤之以鼻,没有任何害怕,“符箓对我没用,你别再找了,就你这三脚猫功夫,想收走我?白日做梦。”
黑气侵染火焰,有无数个小火苗堆积成的火焰正在一点点熄灭。
祝元动作一顿,弯眸冲余妮一笑:“你说得对,我的确是三脚猫功夫。但没办法,公司背景强大,我们员工福利好,道具多。”
话音落下,她猛地甩出手中东西。
三个极为迷你的铃铛飘在余妮身侧,形成一个三角形包围圈,轻微的铃铛声回荡在寝室内,对于人类来说放松身心,没什么不适。
对于鬼物来说,铃声响起的刹那,身体便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灼烧感,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啃食着它的魂魄,只需片刻,就能令它魂飞魄散。
“什么东西,滚开。”余妮甩开眼前铃铛。
黑气触碰到铃铛的刹那就被弹开,撞在余妮身上,微光闪过,它被击后退数步,捂着被震麻的胸口,整具身体仿佛正在下坠,眼前扭曲昏暗,模糊到顷刻间就能失去意识。
它知道这代表什么,拼命吼叫着:“我死也不会离开这具身体,哪怕同归于尽,你也别想救它。”
“好啊,你先魂飞魄散,这具身体虽然有损伤,但不是不可逆。”祝元双手环胸,歪着脑袋,十分冷静地盯着她,眼底毫无波动,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余妮一愣,疯狂往身体里钻动的黑气顿时停下。
铃铛还在继续,魂魄犹如被拉扯碎裂,余妮捂着脑袋,跌坐在上,疯狂用脑袋撞击地面。
“让铃铛停下,我们谈谈,我们谈谈。”
它自知有这铃铛在,自己很难在对祝元做什么,又怕它有更厉害的东西,连同归于尽威胁都没有用,只能谈判。
“晚了。”祝元说,“我一开始见了你就说谈谈,你拒绝了。不谈也有不谈的法子。”
她走到铃铛前,捏住轻轻摇晃,原本还算轻微的声音瞬间加重,剧烈到地上的余妮耳朵瞬间流出黑色的血。
这到底是什么铃铛?
余妮头脑混重,血液顺着鼻孔流淌在地,魂魄疼痛到再也没办法居于这具身体内,活生生被这声音从身体中弹出。
它不甘心挣扎着,掐着余妮的手臂不放开,还想再次进去,余光只见祝元手中拿着什么金色的网,下一刻眼前一晃,场景改变,眼前是数十道金色的网线。
“仓库里刚出现的东西,第一次试用给你了,是不是非常荣幸?”祝元的眼睛穿过网线。
它发现自己变小了,试图从网线中穿过,还没触碰便察觉到那一旦靠近,魂魄瞬间变虚弱的危险感,重新缩回去。
祝元没再搭理它,扶起地上的余妮,温柔地将她脸上的血水擦干净,让她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拿出两张三角符纸,放在肩膀上。
熄灭的火焰瞬间得到滋养,开始重新出现。
门被打开,程故探进脑袋:“解决了吗?”
“差不多。”祝元招呼他进来,把手中的金网扔给他,“看看,新的道具。”
那是一个极为迷你的小网,由十根长线组成,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线上还带着点黑色的字迹,但由于太细了,看不清是什么。
程故接过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凉感顺着掌心肌肤渗入身体中,不由得肩膀一颤。
很快,那股凉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让人舒心放松的温暖感。
金网之中是小拇指大小的黑影,动作凶狠地避开金网寻找着出路。
“这就是那东西?”程故惊奇地打量着金网。
“对。”祝元掐住余妮人中,原本还平静没有多少起伏的胸膛立刻开始鼓起。
她收回手,喂了余妮一点水,拿起来还飘在空中的铃铛。
“那是什么?”程故问。
“三角铃,能唤醒人,鬼听不得,如果听久了直接魂飞魄散。”祝元轻轻摇晃着,金网里的黑影缩成一团,往后退去。
它现在知道怕了,完全没一开始的嚣张劲儿了。
“都是仓库里刚有的。”祝元把铃铛放在程故手里,让他近距离观察,“我也只知道这些作用。”
三角铃不像普通铃铛圆润,而是呈现比较尖锐的三角形状,古铜色的,顶端带着一个小把,小到三个铃铛能完全握在手中藏起来。
铃铛除此之外并没什么值得关注的,程故更好奇手中的网,试探性用手指碰了下,极为柔软,并且有弹性,一刹那好像触碰了脸颊。
神奇的触感让程故更加好奇。
他想起什么:“是不是还有一个鬼?”
程故本来看到了祝元丢的糖,还在思考上不上来时,就看到另一只鬼飘了进来,躲在隔壁寝室。
“那个没事。”祝元说,“胆子小,不经吓,会跟我们离开的,就是这个。”
她冷冷瞥了眼金网之中的东西:“自己跳楼了,由于后悔产生执念,久而久之化为怨念,想让人陪自己就害人。”
程故把金网和铃铛放入口袋,确保不会掉出来准备去敲隔壁寝室的门。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另一只鬼就飘了出来。
祝元所说不错,它胆子确实很小,看到程故不停颤抖,话都说不好了。
“别别,别,别杀我,我,不挣扎,跟你们,走。”
“不会的。”程故柔声开口,“你别害怕,我们知道你会跟我们走。”
“你是温雨实吧?”祝元问。
余妮眼皮微动,迷糊睁眼醒了过来,她记忆还在玩笔仙那天,骤然看到祝元冰冷的面容吓到不停尖叫,以为祝元是那个鬼。
“别叫了。”祝元按住她狂甩的手,“以后不能再玩那种游戏知道吗?你是确确实实鬼门关走了一遭,身体素质也比不上以前了,这就是乱玩游戏的后果。”
余妮一愣,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被缠着,左右张望,没看到什么不对劲,小声问:“你是谁?”
“来解决麻烦的,现在解决完了。”祝元说。
余妮嗫嚅道:“你说的真的假的?你把那东西解决了吗?她为什么缠着我?是不是那个叫温雨实的?”
突然再次被点名,还在费劲和程故解释自己没作恶的温雨实再次一抖。
“我什么都没做,我是好人……好鬼。我也没吓人。”它摆手解释着。
程故认真听了十分钟,大概明白金网里的鬼是怎么回事了。
它误以为有人背后蛐蛐自己,心理压力大,为了报复那些人,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了。
但其实那些人并没有蛐蛐它,只是觉得它好看,气质好,多看了两眼,又怕被反感,只能悄悄讨论。
甚至有人想和它交朋友,但它当时全认为这是那些人在嘲讽自己。
死亡后由于执念太深,不断在原地徘徊,最后执念化为怨念后得以从原地离开。
在校园十年,怨气重到得以让它害人。
温雨实只是那段时间过得比较压抑,心情低落很久,被它找到可乘之机,迷惑致死。
不过它性格弱,被害死了也只是老老实实地徘徊在寝室楼附近,哪里也不去。
对方让它去迷惑人,它也不去。
“我应该没事吧?”温雨实纠结道。
“没事。”程故指着口袋里的东西说,“它有事,你放心,你的仇会报的,它不会好过。”
温雨实高兴笑了笑:“那就好,我一直相信恶有恶报。”
余妮浑身酸痛,整个人像是在石头堆里滚了一圈,她按揉着手臂,起身活动身体,发现寝室里其他人不在,好奇道:“我的室友呢?”
“在外面等着。”祝元看了眼手机,“你可以叫她们回来了。”
“事情真的全部解决了吗?”余妮不放心地问,“这个东西会不会有同伙?”
“唯一的同伙也被我们带走了。”祝元瞥了眼温雨实说,“只要你们以后不乱玩这种游戏,不用担心其他。”
余妮老实点头。
事情解决,程故想起来进入学校前祝元说的那句“好解决”,忍不住失笑。
还真挺容易解决的。
离开学校前,之前拿着喇叭招呼学生不要围观的男人过来了,瞅着两人欲言又止。
“你有事要帮忙?”祝元大概看多了这种情况,主动询问。
“也不算是。”男人挠挠头,“我不知道我家算不算灵异事件。”
“你说说。”程故来了兴趣,让他说明一下大概情况。
“我感觉我家房子,活过来了。”
男人又挠挠头,疑神疑鬼地看向四周,随后凑近程故,压低声音问:“这是可以说的吗?”
“可以啊。”祝元说,“你站着好好说,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了。”
“哦。”男人悻悻然站直身体,低咳几声,清清嗓子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感觉一到夜里,我家房子里面总有一些其他东西。我说不好是真的还是错觉,你们能去我家看看情况吗?”
“这样多久了?”程故问。
“快一年了。”男人尴尬抿嘴,“就是因为也没出什么事,所以我没打算找人看,直到今天碰到你们。”
程故想起他之前说的话,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说房子活过来了?”
“我有时候在房子里能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很像是房子在说话。”男人解释道,“我寻找过来源,发现是墙壁在说话。”
程故怔住,匪夷所思:“你觉得墙壁会说话,还叫没什么吗?”
“毕竟除了这些声音外,我没看到什么东西,家里也没啥动静。”男人咧嘴一笑,“但肯定是有问题,所以我不太放心。”
“你在哪个区域?”祝元问。
“就在涂城区,应该是你们负责的吧?”男人问。
祝元说:“那你留下地址,我们吃过午饭后就会过去。”
“好。”男人没有磨叽,直接添加微信分享地址,“我还要上班,不过我家里有人在,你们到的时候直接敲门就好了,我会提前跟我家人说明情况。”
学校附近有个商场,程故跟祝元进去随便吃了点午饭,随后开车前往男人发的地址。
离学校不远,十分钟路程。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程故看向里面。
小区不大,独栋别墅,大概有十几栋的样子。
车子停在小区停车场,程故下车活动了下双腿,按下电梯。
“叮。”电梯直接上升,停在门口。
程故抬手按下门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丘行三天没睡好了。
房子装修好,通风一年,这是他刚搬进来一周。
可能是认床,搬进来之后失眠,前两天工作太累,倒头就睡,这两天闲下来,一到睡觉时间他就心里急得慌,怎么都睡不着。
今天晚上又是这样。
妻子睡眠倒是很好,沾床就睡,以至于丘行想找人聊天都没办法,只能郁闷地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漆黑无光,他努力分辨着天花板,发现徒劳后叹口气,翻身换了个姿势闭上眼尝试睡觉。
意识逐渐模糊,好不容易要睡着了,又突然转为清醒。
丘行烦躁地睁开眼,下床去客厅喝水。
他只开了一个小灯,客厅里昏暗到模糊,喝完水整个人清醒活力到恨不得出去跑几十圈。
丘行叹口气坐在沙发上开始玩游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玩够了,抛下游戏手柄,准备再次回卧室睡觉时,耳边响起一声叹息。
那一刻,丘行以为是自己不经意间发出的动静,但他闭着嘴,不可能出声。
并且那声音隔着一段距离,像是从卫生间发出的一般。
难不成大半夜进小偷了?
由于小区是独栋设计,他们这栋楼三层,他住在二层,要是有小偷,还真容易进来。
想到这,丘行心脏高高提起,顺手拿过旁边的扫把,缓缓朝着卫生间靠近。
他努力不发出声音,到卫生间旁屏住呼吸,猛地探出身体看向卫生间。
窗外月光皎洁,卫生间还算明亮,里面空荡荡,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丘行提起的心脏瞬间落回原位,他放下扫把,揉了揉太阳穴 ,觉得自己是睡不着造成压力太大了。
他转身进入卧室,关门时又是一声叹息。
确定没人,丘行没再多想,觉得这叹息可能是其他动静导致的错觉。
他躺在床上,闭眼努力睡去。
第二天一早,丘行问妻子和父母有没有听见叹息声。
三人纷纷表示没有。
“厨房动不动有声音,可能是外面的风声进管道导致的。”妻子突然说。
丘行更加确定自己把别的动静误以为是叹息,没再多想,吃过早饭后出门上班。
他们家里人和他一样,缺一根筋。
比如说,妻子在莫名其妙少东西第十次之后,才忧心忡忡地找到丘行:“我感觉我最近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好。”
丘行询问具体原因。
妻子解释道:“搬进来后我记性变差了,第一次的时候是梳头,买的蓝色的梳子怎么都找不到了。我以为是掉在那里了,重新买了一把梳子。”
“但是这把梳子很快又消失不见了。由于每次我用完之后随手一放,实在记不清被我放在哪里了。”
“直到买了第三把梳子才用到现在。问题是,其他方面也这样。”
“我买了一个小蛋糕,放在桌上,转身的瞬间就不见了,找半天没找到放弃了,以为是我没带上来。”
“后面又一次我买了一些卤菜,这次我清楚记得放在桌上,但去上个卫生间回来再次不见了。”
“是找不到还是凭空消失了?”丘行问。
“应该是我放在哪里忘记了,毕竟我记性太差了。”妻子纠结地说,“我回去找过,实在是想不起来。还有很多,充电器也不见过两次。”
丘行让妻子别多想,他趁机大扫除一次,将家里里外外整理一遍,并没有找到妻子说的那些东西。
“蛋糕和菜可能丢在外面了,梳子不可能。”丘行皱眉,“只有凭空消失这一个可能。”
“可是东西怎么会凭空消失呢?”妻子没想那么多,仔细回忆最近到家里的人,“难道是其他人拿走了?”
“你问过爸妈吗?”
“问了。”妻子叹口气,“爸妈也碰到过这种事。这几天他们的东西以为是我拿的,我的东西以为是他们拿的。一开始还不好明说,后面无意间确定了我们都丢了东西。”
非常显而易见,他们家里不对劲。
这是丘行的第一反应。
说给妻子听,妻子挑眉,不太相信这方面的事:“不可能吧,我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啊。”
丘行把自己父母叫出来,四人坐在客厅里开会,把一切怪事从头到尾理清楚了。
“我丢了两双袜子,一个痒痒挠,你妈还丢了个耳环。”父亲连连叹息,“一开始还以为是拿错了,谁知道是丢了。”
丘行的东西自以为没丢过,但他突然想起来妻子送他的刮胡刀,他一直没用,也找不到了。
“有没有丢什么贵重物品?”丘行确定道。
“你妈耳环倒是不贵。”父亲摆摆手。
丘行说:“从今天开始,我们用过的东西放回原来位置,再看看。”
三人一致赞同。
这么生活了一个月,东西一次没少。
丘行再次迷茫,又这么生活了一个月,一家人彻底放下心。
直到某天夜里,丘行起来去卫生间,再次听见那熟悉的叹息声。
这次他没犹豫,直接打开灯,顺着房子开始寻找,最后来到厨房。
窗外安静无声,没有风,所以不会是风声导致的。
他们住的是独栋,不会是邻居发出的动静。
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一个是他的耳朵出现问题,还有一个是他们家里确实存在着这种奇怪的声音。
这两个月丘行找了个兼职,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倒头就睡,没再失眠过。
今天因为那奇怪的声音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开着台灯玩手机,试图等那声音再响的时候弄清楚是什么。
等了一夜也没等到声音响起,丘行洗漱完直奔医院。
“耳朵没问题,实在不行去精神科看看。”医生看完检查单后建议道。
“我觉得不太像幻听。”丘行说出自己的看法,“我没压力,也不焦虑啊。”
“有时候只是你觉得自己不焦虑,你的身体可能不这么认为。”医生说。
丘行只能去精神科重新检查。
结果很快出来,他的精神状况很好。
医生说:“不是经常听见就没事,回去多注意一下,可能是别的东西发出的,只是你没找到来源。”
丘行只能回家,平时多留意。
这么又过去半个月,他在白天也听到了。
这次家里只有他一人,不可能是其他人发出的。
丘行屏气凝神,在客厅等着那声音。
好在又一次响起,他确定了,从阳台发出的。
丘行跑过去仔细寻找,没找到能发出声音的东西。
反而确定了一件诡异的事。
——他们家的墙好像有生命,会呼吸。
阳台窗户只有一排,剩下的是墙,丘行一开始没注意到墙有什么不对劲,直到翻找过来,人烦得不行,手臂撞击到墙面才注意到不对。
墙面并不坚硬,反而十分柔软有弹性。
丘行大脑宕机一刹那,以为是墙体出现什么问题,仔细摸索一遍。
正面墙柔软到似人的皮肤,并且像在呼吸般一起一伏。
这一发现让丘行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在父母回来后迫不及待地拉到墙壁前,让她们感受墙壁的变化。
“儿子,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大,疯了?”父亲震惊无比,手还是放上去摸了摸,“没问题啊,什么墙面呼吸,你没事吧?”
母亲倒是对他的话题很感兴趣,从头摸过来:“我还以为墙体有问题,这不就是硬的,你刚是不是做梦呢?”
丘行哭笑不得:“我没睡觉,我刚摸得就是软的,就跟人呼吸一样,一起一伏。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恢复正常了。”
他怕其他墙壁也有问题,把三层墙壁全部确定过来。
没有问题。
父母担忧地叮嘱他:“要是压力大就出去放松一下,你看你,今天说墙,明天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丘行拿出医院检查报告:“我没压力,精神很健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怕是墙体真出问题,找专业的人士上门排查一遍,确保没问题后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是幻觉。”他呢喃道,觉得当时的触感挺神奇,并没有深想,将这件无法解释的事抛之脑后。
*
深夜,丘行失眠了。
他睡了两个小时,身体依旧疲惫,可大脑无比清醒。
丘行换了个方向睡觉,脚对着床头,脑袋躺在床尾。
这能让他看到房间门。
手机没什么好玩的,丘行又没事做,无聊地在黑暗中环顾着房间。
直到余光瞥见卧室门缝亮起微光。
客厅的灯被打开了。
以为是父母起夜,丘行并没在意,继续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他很快觉得奇怪。
卫生间就在卧室对门,父母起夜就算动静再小,也不可能这么安静。
静到他能确定客厅里并没有人。
灯自动打开了?
丘行侧身看向卧室门,结果发现原本还亮着微光的缝隙此刻黑乎乎的。
他眨眨眼,又揉了揉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丘行平躺身体,用余光看向卧室门。
太过黑暗,以至于他没办法分清门缝,正当他准备收回目光时,那缝隙外再次亮起微弱的灯光。?
丘行第一反应是灯开关坏了,掀起被子摸黑打开卧室门。
门外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丘行没多想,快步打开灯。
刺眼的灯光亮起,丘行下意识捂着眼睛,缓和适应一会儿后他开始反复开灯。
灯光关闭打开,没什么问题,因为反复开关,把侧卧没关门的父母惊醒了。
“你干什么呢?”父亲瞪着眼,以为他疯了,“大半夜睡不着在这里玩灯?”
“不是。”丘行指着灯,“我刚在房间里,这灯突然打开了,还开了两次,我这不是寻死坏了,过来看看吗?”
“我看是你脑子坏了。”父亲无语吐槽,“回去睡觉,等明天再看。”
丘行应了一声,在父亲回到房间后关闭灯光,准备回卧室睡觉。
太黑了。
他后知后觉察觉出不对。
他们住在二楼,平时客厅里不会这么黑,可此刻窗户的位置没一点光,整个二层像是被密封住,没有任何一点光透进来。
关键时刻,他还想起来一件不对劲的事。
他爸穿拖鞋发出的动静很大,他曾经还庆幸买的房子是独栋别墅型,没有楼上邻居,不会吵到别人。
可刚父亲从卧室里出来,脚下没一点动静。
怎么回事?
或者说,那是他的父亲吗?
丘行浑身一个寒战,被自己离谱的想法吓到,再次打开灯。
温暖的灯光驱散了内心深处的恐惧,父亲赤脚跑出来,满目埋怨,显然是被他折磨到也睡不着了。
“你干什么?”
“你刚没穿拖鞋吗?”丘行问。
“被你气得我都想打你,没来得及穿鞋子。”父亲回答。
丘行“哦”了一声,觉得自己多想了。
他歪头看向窗外,没有月光,但有路灯,可为什么关灯之后客厅能那么黑?
不信邪的他再一次当着父亲的面关灯。
模糊的光亮从窗外透进来,丘行瞪大眼睛,匪夷所思到开灯就想跟父亲说明这一情况,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拍了下脑袋。
“你没完没了了吗?”父亲压低声音,“不让我睡就算了?还想把你妈和你老婆吵醒啊?”
丘行松开手,拉着父亲坐在沙发上,把自己觉得奇怪的事全部说出来。
父亲沉吟片刻,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我没生病。”丘行神秘兮兮地说,“爸,我反应够迟钝了,没想到你们反应更迟钝。你想想最近发生的事,不觉得很奇怪吗?”
“最奇怪的就是你。”父亲没好气道。
“不是。”丘行理了一遍,“最开始我听见奇怪的声音,然后是家里丢东西,我发现墙壁会呼吸,现在灯又自动关闭。”
他咽咽口水,小声对父亲说:“你不觉得,家里好像有除了我们以外的东西吗?”
这话说完,丘行没忍住哆嗦了下,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到。
父亲没有说话,沉默地坐在一旁。
丘行觉得这不像父亲的性格,抬头就见父亲惨白着一张脸,脸上挂着微笑,那嘴角弧度僵硬诡异,像是有两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抓着他的嘴巴强行拉扯上去的。
丘行呆住,背脊寒意四起,刚准备说什么,父亲突然歪着脑袋,用那张白漆一样的脸怼在他面前,一字一句道:“是吗?你看我像不像?”
丘行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
刚起床换好衣服的妻子愣愣地看着他:“怎么了?做噩梦了?还会平时做不到的动作了。”
丘行眨眨眼,看向窗外,阳光灿烂,已经早上了。
“爸呢?”他问。
“刚帮我们买完早餐,我还准备叫你呢。”妻子问,“你怎么换到这头睡了?”
丘行低头一看,自己站在床头,也许昨晚换方向之后他就睡着了,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但他确定不了,冲出房门,停在父亲面前。
“昨晚我起来了吗?不对,你起来了吗?”
“没,一觉到天亮,怎么了?”父亲疑惑。
“没。”丘行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做梦,不然太吓人了。
“你看你大早上无精打采的,昨晚又没睡着?”父亲关心道。
丘行不知道怎么说,挠挠头,没说出来。
他不知道怎么确定自己内心的不安感,索性让自己忙于工作,没时间多想。
到达学校没事就运动,回到家就睡觉,这么过了几个月,丘行没再像之前那样乱想。
家里也没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甚至丘行放假那天,闲着没事在家里打扫卫生,找到了之前消失的梳子。
父母丢的东西也在柜子缝隙里找到。
除了卤菜和蛋糕,其他东西全部回来了。
一刹那,丘行想到了平行时空,打扫完卫生缩在沙发上搜索相关事情。
帖子很多,几乎到眼花缭乱的地步,丘行随便点进去。
帖主说自己丢了一个充电器,找了半个月没找到,一个月后突然在翻了无数遍的柜子里找到充电器。
但充电器太新了,不像他用了很久的,上面的痕迹也消失了。
帖主没多想,直到一个月后,他在同样的位置又找到一个充电器。
这次的充电器脏旧,有痕迹,就是他丢失的充电器。
现在他手上有两个充电器,一个是他的,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他能确保不是自己买的,也不是其他人的。
底下评论五花八门。
“这个时候,平行时空的你找充电器找疯了。”
“我也碰到过这种事,我以为是老天奖励我的,没多想。”
“就是记性差,估计是楼主之前买了两个,但忘记了,非搞得这么玄学干什么?”
“啊?现在还有人不信平行时空吗?”
“啊?现在还有人相信平行时空吗?”
“……”
帖子回复两千多条,其中一个楼层回复占据一千九百多,两个网友互相怼起来了。
一个相信平行时空,一个不相信。
丘行展开,确定全是这两人发的,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也太浪费时间了。
他们家这种情况不像是平行时空。
丘行对于这种未知的事没那么感兴趣,追剧去了。
妻子下班早,两人出去看了电影,吃了顿火锅,回去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丘行洗完澡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半夜突然清醒,他起来去卫生间,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顿时傻在原地。
另一个自己与他面对面站着不动 ,直直地盯着他,没有惊讶,也没有任何疑惑,就那样死盯着,仿佛要把他看穿。
丘行觉得自己疯了,大喊一声,一屁股跌坐在上,惊醒了全家人。
“怎么了?”妻子慌忙冲过来扶起他。
丘行抬手指向另一个自己,原地已经空无一人,他呆呆地开口:“我刚上厕所,看到了另一个我。”
妻子一愣,脸上表情有些怪异,张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反倒是父母,听到他的话询问他是不是喝酒了。
“没,我和小玥就吃了一顿火锅,别说酒了,我饮料都没喝。”丘行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先前面对另一个自己时恐惧害怕,惊悚至极,可现在那些情绪全部退去,他又觉得自己害怕过了头了,并没什么。
“可能是我看错了。”这是最合适的一个解释,虽然丘行并不相信是自己看错了。
但大半夜上厕所看到另一个自己,更加玄乎不可解释。
“你没看错。”妻子突然开口。
丘行一愣,妻子把他扶到客厅,坐在椅子上扶额叹口气。
“我之前没说,是害怕吓到你们,也怕是我自己的问题。今天你也碰到了,我才知道是真的。”
“什么意思?你也看到了?”母亲惊讶道。
“对。”妻子点头,低声说出自己前不久碰到的诡异事情,“不过我是白天,那个时候没睡好,我就以为是看错了。当时正在洗脸,洗完脸一抬头发现自己身后站着另一个自己,当时就给我吓木了,强撑着低头洗完脸,再抬头就没了。”
“因为就一秒钟,我以为是看错了。”妻子嘟哝着,“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难不成房子里真的有什么?还是说我们看到了平行时空另一个自己?”
“胡说什么呢。”父亲被她说谎了,连忙开口,“哪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就是你们看错了。”
丘行想争辩,又觉得没意义,看向妻子试探性地问:“不然我们找个人看看?”
“我觉得可以,但找哪方面的人?”妻子撑着下巴沉吟,“找那方面的,还是平行时空方面的?”
“哎呀。”母亲说,“你俩找人看还不如去看医生呢。”
“妈。”丘行无奈解释道,“我没问题,小玥也没问题,我敢保证,这房子肯定有问题。”
“瞎说。”父亲拍拍桌子,“这房子要是有问题,我和你妈怎么没看到什么?我看你就是平时在网上看多了乱七八糟的,一干什么就往那方面想。”
丘行摊手,表示无话可说。
母亲提议:“先睡觉吧,太晚了,等明天再说。”
妻子小玥没说话,丘行跟她一前一后进房间,关门之后冲她道:“我觉得可以找大师问问,就是不知道贵不贵。”
“肯定贵。”小玥说,“我在网上看到过这种,起步价就五位数。”
“那咱们找吗?”丘行问。
“再看看吧。”小玥抖了抖被子,自己也纠结,“也没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丘行颔首,第二天本来都忘记这件事了,被他母亲神秘兮兮地拽到阳台上。
“我跟你说,”母亲低头,用极小的声音开口:“昨晚你们说完那件事后,我发现你爸不对劲。”
丘行明白母亲为什么特意把自己拉到阳台,还这么小声了。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不时发出大笑声,随着母亲继续讲述,丘行想到了很久之前做的那个梦。
“我们回到房间后,我没睡着,你爸在客厅抽烟。然后另一个你爸,可能以为我睡着了,开门进房间了。”
“当时你爸还在客厅抽烟呢,吸烟的声音我都听见了,结果另一个你爸就站在床边盯着我。多吓人啊,我一夜没睡好,我赞同你昨天说的找人看看,这房子哪是不对劲,都快不能住人了。”
丘行再次回头打量沙发上坐着的父亲,母亲立刻抓着他的手臂,把他脑袋撇过来:“你别看他,我现在都不知道他是不是你爸了。”
“那你咋不怕我?”丘行说,“万一我也不是呢?”
母亲一愣,明显被吓到,用力拍了下他的手臂:“别给我开玩笑。”
“我知道了。”丘行说,“我找人问问。”
他这边还在网上找人,小玥先他一步联系到处理这方面的人。
下午对方就带着一个罗盘过来了。
“没啥。”围绕着房子转了半个小时,对方亮出二维码,“就是你们家这磁场比较乱,容易影响人。”
“没了?”丘行说,“就这样?”
“对啊,没问题不就这样。”对方再次晃悠二维码,“放心,没有你们害怕的东西。”
“那我看到的另一个我是怎么回事?”丘行问。
“我不是说了吗?这里磁场比较乱,就会发生你们看到的那个事儿。”对方解释道,“你们要是害怕就搬走,不搬走也没啥,多找一些人来家里,时间久了就不会有奇怪的现象了。”
好在对方要的钱不多,丘行转过去,对方还送了一张符。
“安心符,贴在你家门后,保你们不再胡思乱想。”
丘行道谢,当天下午就把亲戚请过来吃饭,晚上又叫朋友过来玩游戏。
这么做了半个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些慌乱不安感还真消失了。
丘行睡觉都安稳许多,不再失眠。
就在他松口气,以为事情解决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家的墙壁似乎会说话。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最开始是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除了台词外,总听见其他声音。
最后确定来源是客厅的沙发后的墙壁。
开始是叹气,随后说着一些晦涩难懂的话。
丘行听不明白,只能通过语气判断说话的东西挺难过的。
丘行终于明白自己以前听见的叹息声是怎么回事了。
墙壁会说话这种事说给谁听谁都不相信。
好在这声音不是一直出现,一两月才出现一次,除了听不懂说些什么外,也没发生什么。
丘行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再加上工作忙,久而久之,他们家和这种奇怪的状态形成了平衡。
丘行不再多想那东西是什么,墙壁每次说完话后也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直到在学校里碰到程故两人,丘行想起来自己家里的情况,试图确定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请进。”房门打开,早就在家里等他们的小玥笑着邀请两人进来后,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祝元拿出一个迷你罗盘,指针飞快旋转着,根本停不下来。
她抬抬眼皮:“这里磁场确实很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小玥应了一声:“那看来当初找的那个人不是骗子。”
“你们家都找过人了,怎么不继续找人解决?一直到现在。”程故疑惑道。
小玥不好意思道:“主要是我们一直觉得不是那东西,不然不会这么安分。”
祝元收起罗盘,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沙发后的墙壁:“是这个吗?”
“不是,是楼上。”小玥指着楼上,笑着解释,“一楼我们通常只用厨房,基本上在二楼生活。”
程故快速打量四周,并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跟着小玥来到二层。
一到二层,他一眼看到所有生活区域全部被黑气沾染。
那些残留的阴气缓慢浮动着,似乎发觉暴露了,开始往隐秘的缝隙中钻去。
小玥指着墙壁:“就是这个,我老公听见它说话了,我没听见。”
程故抬眸,她所指的墙壁是阴气最重的地方,满面墙没有空余的地方,全覆盖上一层淡淡的黑。
“怎么了?”注意到程故直勾勾地盯着墙壁看,小玥瞪大眼睛,学着他的专注,把眼睛看累了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好多阴气。”程故低声呢喃,对于这点他们没有必要隐瞒雇主。
“啊?”小玥不可置信地捂着嘴,“我们家真有那些东西?”
“对,还不止一个。”祝元抿唇,脸色不怎么好,“最近阴气聚集的地方未免太多了。”
听这话就知道在此之前,很少出现这种阴气聚集的情况。
“那怎么解决?”小玥担忧道,“很麻烦吗?”
“不。”祝元说,“只需要改变你家风水就行了。”
小玥不太明白,程故听懂了,解释道:“你们家现在就像是一个Wi-Fi,那些东西没事就喜欢聚集在这里。把这个Wi-Fi掐掉,那些东西就不会再被吸引来了。”
“我明白了。”小玥不太好意思地拿起手机,“你们处理这个需要多少钱?太贵的话我们接受不了,所以先商量一下。”
“不贵。”祝元从包里翻出符纸递给程故,“一百八。”
“啊?”小玥愣住,被这便宜的数字惊到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百八?你们确定吗?”
“确定。”祝元看向程故,“把六张符纸分别贴在一层大门、客厅窗户、墙、天花板、卫生间门窗。”
手中六张符纸算是程故见过最多的,他极有印象,改变磁场,防止那些鬼物靠近的辟邪符。
“还有这两张。”祝元又递给他两张符纸,相较于辟邪符复杂许多,拿到手甚至颇有分量,“这两张贴在大门门头,前后各一张。”
“好。”程故点头应下,快步来到一楼张贴好。
祝元贴完二层三层,阴气最严重的那面墙,她先是驱散了残留的阴气,随后贴了四张符纸。
小玥说:“这样就可以了吗?”
“还要在你家外面布置一下。”祝元拿出一面小镜子,“你在这里等我就行。”
小玥目光落在她随身携带的包上。
那么小的一个包竟然这么能装,她见祝元一次又一次翻出许多东西,早就震惊到满心波澜。
“你们是不是会很多技能?”
“我们?”祝元动作一顿,笑着说,“没有那么厉害,只是在处理这些东西有些技巧。”
小玥应了一声,闲着无事还是跟着她来到了外面。
程故已经贴完所有符纸,站在大门口低着脑袋,不知道在干什么,嘴唇微动,似乎在说话。
“其他符纸我知道,门口的这两张符纸我第一次见,你知道是什么吗?”程故若有所思地问。
“有人来了。”耳边响起低沉磁性的嗓音,提醒他的同时回答了他的话,“应该是镇煞符,防止那些东西进家门的。”
符纸类型太多,程故只接触到五分之一,连组长何景也没能接触到所有符纸。
“你在打电话吗?”祝元停在程故身侧,疑惑询问。
“我刚在想这是什么符纸,我没见过。”程故指着门头上的符。
“镇煞符。”祝元轻声开口,“其他符纸只是辅助这两张,有这两张符纸在,那些东西不敢进来。”
又被言随说对了。
程故眨眨眼,好奇言随到底知道多少相关内容。
“我去布阵。”祝元说,走到院中,将手中小镜子挂在院门,正对着路边。
随后她返回院中心,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毛笔,上面沾染了一些淡金色夹杂着红色的液体。
随着毛笔落地,流畅的符箓显现出,又很快消失。
祝元速度太快,程故眼睛几乎跟不上。
“你家房子太显眼,就算做这些还是会有东西游荡在附近,这个阵是减淡你家别墅存在感的,算是从那些东西眼中抹除,这样就不会再吸引那些东西。不过一些厉害的防不住,但有镜子和符纸在,它们就算知道也无法靠近。”
小玥还试图看清楚她画的东西,几秒就眼花缭乱,站不直身体,说话舌头差点打结:“好,好,谢,谢谢你们。”
毛笔停下,金光一闪,地面出现一个复杂到肉眼根本无法分辨清头尾的符箓。
不过刹那便隐匿不见,程故揉揉有些酸涩的眼。
“好了。”祝元收起所有道具,“这边解决了,我们下班吧。”
“大师,那些符纸呢?”小玥连忙开口,“一直这样贴着吗?”
“对,三个月后可以拿下,门头的两张不要动。”祝元指着院门上挂着的小镜子,“镜子也不能动,挂满一年才可以拿下来。另外你们家楼上的门最好装上,没有门那些东西便可以从楼上出入。”
“好。”小玥一一记下,“那解决的钱怎么算?”
祝元打开网站,补上一单。
小玥支付完,想起什么:“那我老公后面还会听到奇怪的声音吗?”
“不会。”祝元收起手机,“那些东西再也靠近不了你们家。”
小玥感激道谢,随后塞了两人一袋子水果。
程故抱着水果坐上车,单手扣好安全带,注意到祝元一直在思考什么,眉头没松过,不由得问:“你是在想聚阴地的事吗?”
“对。”祝元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奇怪他能看破自己所思所想,“这些地方太过频繁了,我在公司这么久也只接触过两次,但最近公司任务单关于这方面的不止十处了。”
脑海中陡然浮现一张惨白的脸,程故想起不久前碰到带纸人的男人,试探性道:“是不是有人故意这么做?”
祝元打个响指,启动车子:“我也这么觉得,太密集了。其他地方不知道怎么样,但在我们这里太奇怪了。后面处理任务得注意了,说不定有人在后面阴着呢。”
程故点点头:“其他地方和我们这里的公司不同吗?”
“一样的。”祝元目视前方,“规模差不多,厉害的能去总公司。”
没等程故询问,祝元接着说:“总公司我了解不多,只知道在总公司的人更接触下面,类似于阴差的工作。我们这些是分散帮忙的,也就是打杂的。”
“我们公司有人去过总公司吗?”程故好奇道。
“据我所知没有。”祝元说,“分公司的人几乎接触不到总公司。就算有事商量,也是总公司让人过来处理。”
“办公室那位大组长还有印象吗?我估计他也没去过总公司,只是因为需要和总公司的人接触过。”
程故恍然大悟。
“你想去总公司吗?”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程故看向反光镜,言随并不在后座,怕被祝元发现藏起来了。
“好奇。”程故含糊回了一句。
他只是对于这种规模的抓鬼公司感到好奇。
车子停在公司停车场,祝元伸个懒腰。
“好了,距离下班还有点时间。我去外面喝杯咖啡,你要一起吗?”
“好。”程故点点头。
如果有任务派单,他们手机会自动收到通知,不用枯坐在办公室内。
程故从来没这么满意过一份工作,和祝元面对面坐着喝咖啡时,忍不住夸起了工作自由度,同时对于那些没坚持过习惯期离开的人感到好奇。
“你能接受工作,很多人接受不了。”祝元说,“很多人觉得这份工作干久了对精神有影响,虽然钱多,但人会疯。还有家庭因素,很多人就算过了习惯期,后面干了几个月也会辞职。”
“辞职的人还能回到正常生活吗?”
“就跟雇主一样,随着时间,他们会逐渐淡忘关于公司的一切事。”祝元说,“也算是一种保护吧,毕竟从公司离职的人很难再融入社会中。”
一杯咖啡喝完,程故觉得挺好喝,偏头看向菜单。
祝元:“你是想给你对象带一杯吗?”
程故顿时捂住自己的脸,小声嘀咕:“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他确实想买一杯,让言随尝尝。
“我猜的。”祝元失笑,“不过也的确明显,你刚刚还微笑呢,看菜单的时候明显笑得更开心。”
程故抿唇一笑,不太好意思。
祝元看了眼时间:“快到下班时间了,走吧,回公司。”
程故打包了一杯咖啡,回到公司没待多久就下班了。
打车回到家,程故迫不及待地将咖啡递给言随:“尝尝,是不是很好喝?”
“好喝。”男人笑着接过咖啡,低头喝了一口,眼眸深邃地望着程故。
程故顿时转移目光,抓了抓脸,尽管有意控制,还是禁不住红了脸。
他从前不久就在好奇,他和言随的关系需不需要再进一步。
或者是什么时候适合再进一步。
“你脸红了。”言随抬手摩挲着他的脸,“你在想什么?”
低沉的嗓音撩人心魄,程故思绪晃了一刹,下意识将自己内心想法说了出来:“在想我们要不要拉近关系……”
对上言随似笑非笑的模样,程故连忙低头:“我就想想,不是真的那样觉得。”
“哪种拉近?”言随问。
程故知道他是故意的,挺直背脊抬头,目光落在言随上扬的唇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抓住言随的肩膀,拉近后亲了下他的唇。
“就是这种拉近。”做完一切,他推开言随,假装无事发生,准备进厨房洗水果。
心脏乱跳到根本无法平静,程故喉结滚动,后悔自己刚刚的动作。
手腕被抓住,言随捧起他的脸,眸光柔和:“我知道了。那现在是不是轮到我了?”
“什么?”程故结结巴巴起来,眼神四处乱飘,舌头多次打结,“你,你,确,确定吗?”
“确定。”阴影袭来,他紧张地闭上眼,在感受到温凉的唇贴上的那一刻身体微微颤抖。
程故没有拒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你看看你,哪里有点人的样子。”昏暗的客厅中,父亲怒气冲冲地拍打着桌子,“这么大年纪了,相亲不去,不谈恋爱,工作就拿那么点工资,你有什么用?”
向峰没有说话,假装没听见,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
“看看看,你要是把看电视的认真功夫分一点到你工作上,也不至于拿一个月三千工资。”
对于他的忽略,父亲勃然大怒,拿起遥控器关闭电视。
向峰这才偏头看向他,施舍一个冷漠的眼神:“说完了吗?说完我回房间了。”
他的父亲退休后,每天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数落他。
数落他的性格,数落他的工作,数落他的人生。
把这件事当作一大乐趣,乐此不疲地说着。
“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父亲气到翻白眼,“明天给我去相亲,二十八岁的人了,还想等到什么时候结婚?”
向峰没理会,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打开灯光,一瞬间被对面映照出的自己吓住,看清是一面镜子后压制的烦躁在顷刻间跑出。
“我说了多少遍,镜子不要放在我房间。”向峰打开门,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放你房间怎么了?你房间空间大,我们房间小得很,哪里有位置放?”父亲阴阳怪气反驳。
向峰气笑了,和父母沟通是最没用的,所以他直接行动起来,搬出来镜子放在客厅角落。
“在外面没本事,家里倒是挺会发火的。”父亲讽刺出声。
向峰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他:“你要是喜欢,把镜子挪你房间去,实在觉得房间小,咱们换换。”
父亲冷笑:“哪里敢和你换房间。”
他忽略暴躁的儿子,冲着厨房喊:“你儿子把镜子挪出来了,你非要买这个镜子干什么,咱家有多余的位置吗?”
向峰几近窒息。
这样的情况从他二十五岁之后天天上演,他从烦躁到麻木,再到现在的扭曲。
“镜子多好看啊,丢了可惜,我想着搬回来能用上。”母亲在厨房里说,随后端出来一盘水果,“你俩别吵了,吃点水果吧。”
她放下盘子,走到那看着古旧的镜子前,四处打量,越看越满意。
“儿子,你要是用不到的话这镜子就放这吧。”
“我不用。”向峰回绝,返回房间。
“你以后别老是念叨。”关门时,他听见母亲不高兴地责怪父亲,“孩子压力够大了。”
父亲不服气反驳:“他多大的人了?还需要我们操心,难道就他有压力吗?”
向峰呼出一口气,洗完澡躺在床上玩手机。
并非他享受目前的工作,不上进,而是没办法。
毕竟他没什么本事,现在三千多的工作辞了,后面找到的工作也许连这个都不如。
向峰只是表面的无所谓、不在乎,实际上比谁都焦虑。
他厌烦地用枕头捂住脑袋,尽管这样还是能听见父亲在客厅故意加大声音的数落。
没完没了,真让人心累。
向峰松开手,枕头弹回床上,他木讷地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仿佛只剩空壳,每天都在行尸走肉。
晚上十一点,客厅的灯终于关了,一切归为平静。
向峰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奔进厨房开始找夜宵吃。
冰箱里只有面包,向峰晚上没吃饱,此刻饿得难受,打开小面包吃完,余光忽然瞥见客厅的地方闪烁着幽光。
他以为是父母醒了,用手电筒照他,站直身体,顺着光源看去。
客厅里漆黑一片,只剩窗外微弱到没一点存在感的路灯,并没有他看见的幽光。
向峰皱眉,吃完面包洗漱完,重新回到房间睡觉。
第二天,他被母亲夸赞镜子的声音吵醒。
“哎呀,这镜子真好看,还好我把它捡回来了。也不知道上个主人怎么回事,这么好的镜子给丢了,买估计都要几百吧。”
向峰翻个身,在那无休止的夸赞中被迫爬起来。
才早上六点,外面天都没亮。
他觉得母亲是故意的,穿戴整齐,洗漱完出来,发现她真的单纯夸赞镜子。
昨晚看到镜子就烦,今天仔细看才发现,那镜子虽然是市面上常见的全身镜款式,旁边却多了一圈雕刻着精美纹路的木头,使得整个镜子变得要高档许多。
一个镜子,还是捡的,向峰想不明白有什么值得夸的。
她的母亲就像是疯了一样,围绕着镜子不停夸赞,到后面动作夸张,语气激烈,唾沫乱飞,显然已经不正常。
向峰飞奔过去,一把挪开镜子,按住母亲的手臂:“妈,你怎么回事?”
母亲浑身一震,整个人如梦初醒:“醒了?我还说叫你来着,我煮了面,来吃吧。”
她径直走过刚被她夸赞很久的镜子,进入厨房,看着烧干的水失声尖叫:“我这水怎么就干了?我就照了下镜子。”
“妈,这镜子不对劲,扔了吧。你不要老是捡别人的东西,万一捡的东西有问题怎么办?”
向峰瞥了眼镜子。
明明是一个死物,可不知为何,他觉得立在那里的镜子仿佛是某种拥有呼吸的生物,正在窥视着他们。
向峰被自己荒谬的想法弄笑,没再关注镜子。
“扔了干吗?那么好的东西,刚好家里没镜子,补上了。”母亲看法不同,打心眼满意这面镜子,“就这样放着,平时还能看看。”
向峰不再多说,吃过饭出门上班。
他心神不宁,坐地铁人都恍惚,好几次差点下错站。
目的地终于到达,向峰走下地铁。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回家时,有道声音不停说着话,向峰觉得熟悉,以为是电视剧台词。
过去才发现是自己的母亲站在镜子前,各种打量着自己。
那些话和早上说的夸赞没任何区别,母亲嘴巴干裂,面容萎靡,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让向峰脑海中有个大胆的猜测。
“妈,你难道就这样在镜子面前说了一天吗?”
没人理他,一向迫不及待出来阴阳他的父亲也不知道去哪了,向峰将镜子背对着自己,晃悠着母亲身体。
“妈,妈?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什么呢?”
母亲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镜子背面的木头,那上面同样布满精美复杂的纹路。
像是花纹,又像是随意雕刻出的,向峰不过看了两分钟,便觉得头晕目眩,站不直身体。
“砰。”房门用力关上,难以呼吸的向峰顿时回过神,一把抓着母亲来到餐桌前。
“干什么呢?”回来的父亲纳闷地盯着两个人。
向峰没说话,用余光注意着那面镜子。
窗外的天早就黑了,客厅里亮着白光,那面镜子看着平静无奇,实在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向峰揉了揉眉心,低声说:“我妈一直站在镜子前吗?”
“跟她说过了,不要一直照镜子,她不听。”父亲放下手中凉菜,“我出门前她还在照。”
“照了一天?”向峰摇晃着母亲手臂,她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会思考般木讷地眨动着眼睛。
“那倒没有。”父亲说,“就是要和我一起出门的时候照了照,后面也不跟我出去了,就光照镜子。”
“那镜子扔了吧。”向峰掀开母亲眼皮,叫着她的名字。
母亲浑身一抖,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瞬间有了光。
“别扔啊,那镜子我挺喜欢,你到底是怎么看它不顺眼,动不动就扔。”
“你才是。”见她清醒过来,向峰松了一口气,指着镜子抬高声音,“你刚一直在镜子前面说话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啊,我不就是夸了会镜子吗?唉,年纪大了,干什么你们都觉得不好,嫌弃我。”母亲连连叹气,越说越委屈,“现在连个镜子都不愿意让我留下。”
“说什么呢。”向峰抿紧嘴,一字一句道,“我拉你到这里这么久,你一直在发呆,全是那镜子导致的,明显有问题。”
“那是我不愿意理你们。”母亲丝毫不在意,说完转身坐在沙发上,板着脸一字一句道,“我不管,那镜子不能丢,你要是丢了我也不用在这里住了。”
“算了。”父亲不愿意再听见两人拉扯,打量完镜子摆摆手,无所谓道,“就放那里吧,我看着也没啥啊,你妈喜欢就留着。”
向峰哑口无言,想说什么,又怕说了显得自己才奇怪,淡声开口:“留着可以,妈你少照镜子,那镜子肯定不对。”
“真是的,现在连我照镜子都要管了。”母亲不高兴嘟哝着,“老了,看不顺眼了,哎哟。”
向峰一心研究镜子,没在乎母亲那听起来阴阳的话。
他走到镜子前,转过镜子后直直地盯着里面的自己,眨动眼睛。
镜面中倒映出的人跟着眨动眼睛,没什么不同。
向峰不死心,站在那里看了足足半个小时,实在没看出什么名堂,才把镜子背对着自己。
“不用的时候就这样放。”向峰嘱咐母亲。
母亲没理他,看着电视,发出高兴的笑声。
父亲也没理他,吃着凉菜。
向峰头疼,揉着太阳穴进入厨房,简单煮了面给两人端出来。
“不得了,还能吃到儿子做的饭。”母亲接过筷子,笑眯眯地开口,语气却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别扭。
父亲诧异地看了眼母亲,似乎意外平时会阻止他挑刺的母亲,这次会主动挑刺起来。
向峰挑眉,略微不耐烦:“又不是没做过。”
他进厨房的次数不少,不加班的时候经常进厨房做饭。
母亲依旧笑眯眯的,没有说话。
向峰看她那表情,莫名地恼火,饭没吃几口就回了房间。
父母的交谈声无法避免的从客厅传来。
“看看他现在的样子。”父亲说,“无法无天。”
“对,真是不中用。”母亲附和。
“我看这孩子是废了,咱俩别抱什么期望了。”父亲冷笑不停。
向峰不知道自己哪里让她们如此不顺眼,猛地起身拉开房门,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父母低头吃饭,不再说话,也没注意到他开了门,缓慢咀嚼着饭菜。
向峰觉得没必要吵架,站在原地发呆片刻,一肚子气回了房间。
他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睡去,直到突然惊醒,听见父母还在客厅念叨他。
向峰换了个姿势,想继续睡去,外面的父母仿佛知道他清醒了,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这么大年纪,赚不到钱,怎么好意思睡觉的。”
“就是,丢人现眼。”
“不相亲,不结婚,废物一个,咱们要不然和他断绝关系好了。”
向峰睁开眼,或许是因为在椅子上睡得,他浑身酸痛,精神紧绷,再也受不了父母的冷嘲热讽。
他用力打开门,怒吼已经快要从喉咙出来,却在看到漆黑的客厅时傻住。
几点了?
他打开灯看了眼手机,深夜一点半,他在椅子上竟然睡了几个小时。
灯光照在客厅中,四周昏暗无比,但可以分辨出父母并不在客厅。
那他听见的那些话难道是幻听?
向峰皱眉,想不通,喝了一杯水,打开父母卧室看了眼,确定父母躺在床上睡觉才返回自己房间。
应该是做梦。
向峰洗漱完躺在床上,努力继续睡去。
这次还没睡着,耳边再次响起父母尖锐的叫声。
这次已经吵到他耳朵刺痛的地步,向峰敢确定这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
他无语掀开被子,准备去一问究竟时,冷汗倏然席卷全身。
吵闹的声音乍一听非常熟悉,可冷静分辨,那根本不是他父母的声音。
有人在模仿他父母骂他时的腔调。
不能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向峰咽咽口水,莫名紧张起来。
那声音还在继续,听得久了,与他父母声音完全不同。
直到模仿他父亲的声音来到他的房门外,唤他:“向峰,你有什么脸睡觉?给我起来,出来。”
向峰没说话,假装自己睡着了。
他觉得自己在做梦,不然无法解释客厅那声音到底是什么。
但他直觉那不是人。
“向峰,出来。”那声音继续喊着,语气里夹杂的愤怒与他父亲如出一辙。
向峰略微恍惚,就在这时,客厅亮起灯光,那声音一下子停止了。
“向峰?”母亲疑惑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说话了?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
向峰起身,下意识去开门,手握住门把手,脑海里划过一句话:要是开灯是幻觉,母亲说话声也是假的呢?
他顿时收回手,听见母亲在外面继续说:“你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别发出声音了,我和你爸还要休息。”
灯光关闭,脚步声响起,随后是关门声。
母亲回房间了。
向峰无法确定母亲说的话是真是假。
他擦掉额头上不知何时出现的汗,用手机给母亲发消息:“妈,刚刚是你在客厅说话吗?”
手机震动,母亲发来消息。
向峰打开,后背冷汗瞬间浸透衣服。
“我听见你一直在客厅自言自语才起来看看,不是你吗?”
还没来得及打完字,敲门声响起。
“向峰~”母亲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悠长冰冷,“我知道你醒着,为什么不回我?”
嗓子眼里像是卡着鞋子,挤不出一个字,向峰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向峰?不听你爸话也就算了,现在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母亲敲着门,声音越发阴冷,“开门,我要和你谈谈。”
尽管内心对于外面的人很好奇,但向峰还是按捺住好奇心。
他生怕自己会因为惯性出声回答,捂住嘴巴,缩在被子里。
“睡着了?”母亲念叨着,脚步声远去,似乎离开了。
向峰掀开被子,长久紧绷身体让他整个人出了一身汗。
又要重新洗澡。
他糟糕地想着,倏地反应过来一件事:他没有锁门。
如果是他妈,再叫他无果后会直接推门。
如果不是他妈,更可以直接推门进来。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外面的人进不来他的房间。
想到这,向峰稍微松口气,悬起的心脏缓缓落回原位。
他强迫自己睡去,最后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是被父亲大力拍门声叫醒的。
“向峰,你昨晚发什么疯呢?”
向峰翻个身,用被子蒙住自己,烦躁地捂住耳朵。
“出来,我看你是皮痒了。”父亲破口大骂。
被迫清醒,向峰一肚子火,却在听到父亲的话后陡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他急忙穿上鞋,打开门叫道:“妈,你昨天真听见我的声音了?”
“是啊,你昨晚嘀咕什么呢?是不是你生你爸气?”母亲端出煮好的饭,“来吃早饭吧。”
“没有,那不是我。”向峰着急解释,“你们听见我在说话,我听见的是你们在说话。”
“胡说什么呢?”父亲觉得是他胡说八道,嘟嘟囔囔地走到餐桌前吃饭,“我看你最近是失心疯了。”
向峰一门心思弄清楚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没有在乎父亲的话,坐在母亲身边压低声音道:“昨晚有人在我房门前叫我,妈你听见了吗?”
“没啊。”母亲奇怪,“除了听见你昨天在客厅说话,没听见其他了。”
余光忽然出现那面镜子,表面的灰尘被仔仔细细擦去,一尘不染,角落还残留着一点水痕,不用想就知道是他母亲做的。
脑中灵光乍现,向峰抓住母亲胳膊:“妈,是那面镜子,那镜子有问题。之前一直没什么,镜子来了之后我就听见有人模仿你们和我说话。”
母亲吃饭的动作一顿,表情不太自在起来。
向峰明白这个表情意思,立刻说:“我不是找借口丢镜子,是真的很奇怪。你们昨晚听见的声音根本不是我说的,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父亲不在乎,好几次瞅他,那眼神摆明了在说就是你。
父母不信鬼神之说,发生这种事只会往最有可能的情况贴,而在他们看来,最有可能的就是向峰逆反心理上来,故意这么做吓他们。
向峰无奈道:“我怎么说你们才信那镜子有问题?”
“你就是看那镜子不顺眼。”母亲突然开口,眼神失落,“我知道了,等会我就丢了去。”
“不是。”向峰感觉天塌了,和他们沟通镜子有问题,简直比沟通人生还难,“那镜子有问题,闹鬼!那镜子闹鬼!”
他口不择言,后脑勺顿时挨了一掌。
“大早上说什么呢?”父亲瞪着他,没好气挥手,“别理他,镜子留下,给他惯得。”
向峰大脑空白,那一掌倒是不疼,但他发现自己没办法再聊这个话题了。
他浑浑噩噩吃完饭,临走前来到镜子面前,遏制住想要将镜子扔掉的冲动,里里外外检查完,确实没有异样。
而且镜子确实很漂亮。
用漂亮形容镜子有些奇怪,但做工和设计非常适合这两个字。
“我去上班了。”向峰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紧张的母亲,勉强一笑,“镜子不丢了,你喜欢就留着吧,早上是我胡说的,我最近压力有点大,做了噩梦。”
母亲点点头,露出一抹放心的笑。
向峰来到公司。
他在公司可以聊天的人太少,只是偶尔和隔壁同事聊两句,家里发生的事实在没人一起分析,只能在茶水间拉住同事,把这件诡异的事说出来。
好在同事对此非常感兴趣,帮他分析:“你确定你听见的敲门声是真的?”
“什么意思?”向峰脑子转不过来。
“就是……你听见的敲门声不一定是真的,你得先确定不是你的幻觉幻听,之后再确定那东西是什么,是不是跟镜子有关。”同事分析道。
“我敢确定。”向峰立刻坚定回答。
“别太相信自己。”同事拍拍他的肩膀,“我有一次做梦,因为太真实,醒来我以为是真的。洗个澡才反应过来是假的,所以有时候不能太相信自己。”
向峰悻悻然道:“但我好端端的不可能突然幻听,一切奇怪的点都是在镜子在我家之后。”
“总之你先排除一点。”同事喝了口咖啡建议道,“确定镜子就好办了,扔了毁了都行。”
“主要是我妈,着魔了一样喜欢那镜子。”向峰苦恼出声。
“那更简单了,你买个一样的,扔掉的同时把 买的搬回家就行。”同事笑着说,“老一辈人就是看不得浪费,不会那么仔细在乎其他。”
向峰颔首道谢,中午请同事吃了顿火锅。
“我对这件事挺好奇,你后面怎么处理地记得跟我说。”同事压低声音嘱咐道,“或者叫我帮忙也可以,别客气。”
“好。”向峰应下,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搜镜子相关的帖子。
“你看什么呢?”同事问。
向峰说:“我看下有没有同样情况的。”
“这种帖子发了容易被和谐,你得找专门讨论的论坛。”同事点出一个论坛给向峰看,“这个,你点进第一个版块。”
向峰瞥了眼后搜索论坛,点进去用关键字搜相同帖。
没有同样,他换了一个关键词——闹鬼。
这次搜出来几百个帖子。
向峰一一排查,总算看到一个与自己情况差不多的帖子。
“老觉得家里多了人,怎么办?”
由于是灵异论坛,没有人阴阳怪气怀疑,只有一排让他细说的回复。
楼主:“我家里绝对有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人,我喝完水这边刚放下杯子,转个身的功夫杯子就挪到我手够不到的距离了。这不可能是幻觉,因为我自己没办法一秒钟挪那么远。”
“还有就是我上厕所的时候,客厅里总是有脚步声。我家人都出去上班了,当时只有我一个人。”
“另外就是,我对着镜子看久了,会觉得镜子里的人不是我,是另外一个模仿我的东西。”
解释完详情后,后面全是其他人的分析回复。
“盲猜楼主家里肯定有东西。”
“还需要盲猜吗?这不肯定是吗?”
“奇怪,这东西就只是搞出这点动静吗?那应该不会伤害你,楼主不用担心。”
“这不是担心的问题啊,楼主赶紧找人解决,和这种东西共存久了影响身体的。”
向峰迫切地想知道结果,疯狂往后翻着回复,同事看出他的想法,敲敲桌面提醒:“有只看楼主功能,你试试。”
向峰道谢后点击,发现到了后面楼主只出来回复过一次。
“找人了,已经解决了,说是路过我的家暂住的。让人给它送了点东西它就离开了。”
送东西?
向峰若有所思地退出论坛,那他要不要找人确定一下有没有东西。
有的话直接送走,到时候镜子也可以留下,省得父母念叨他。
“想到办法了?”见他不再烦躁,同事询问。
“不算。”向峰说,“帖子里说了办法,不知道对我家情况有没有用。”
“你先确定一下吧。”同事说。
向峰点点头。
下班回到家后,他主动找到父亲,说明情况。
“你脑子有病就去医院。”父亲听完没好气道,“说的什么话,我看你是疯了。”
“你帮我确定一下,如果是我的问题,我去医院,如果不是我的问题,我就找人。”向峰说。
父亲还想讥讽两句,抬头见向峰一脸严肃,完全没有开玩笑的迹象,顿时一愣。
向峰很少这么严肃,被他一直说最多烦躁,从来不会这样。
所有话吞回肚中,父亲点头道:“我就帮你一次啊,没问题的话你赶紧去医院。”
向峰应“好”。
他拜托的事很简单,今天晚上睡晚点,注意客厅有没有动静,以及他的母亲会不会做出奇怪的事。
接近十二点,向峰困得睁不开眼,眼皮乱颤,越来越沉,最后闭眼睡了过去。
又在顷刻间睁开眼。
他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虽然刻意放轻,但夜里太安静了,还是被他捕捉到。
向峰屏住呼吸,以防是自己的错觉,仔细分辨。
“哒哒哒。”鞋子在地板上发出响动,这声音太熟悉,是他父亲常穿的鞋子。
那一刻,向峰以为是父亲起夜,直到发觉那动静太不平常,像是故意原地踏步。
并且客厅没有开灯,要是他父亲不可能不开灯。
向峰心都提起来了,拿起手机,给父亲发消息。
“睡了吗?外面有脚步声,你听见了吗?”
父亲没有回复,脚步声从原地踏步到靠近,就在门外。
或许是精神过于紧绷,在那一刻,一种针扎般的密集注视感袭来,黑暗的房间中仿佛漂浮着无数颗眼珠,死死地盯着向峰。
手机屏幕亮起,父亲发来消息,向峰这才从那窒息感中脱离出。
父亲:“没睡,我听见了。”
不是自己的幻听。
向峰松了一口气,确定这件事就好办了,找人解决就行。
想到这里,向峰一点点放松身体,用被子蒙住脑袋,打算就这么催眠自己入睡。
直到父亲再次发来消息:“我开门看看,可能是老鼠。”
“别开门。”看到这句话,向峰吓得掀开被子,随时准备冲出房间,“你别出去,不是老鼠。”
父亲没有回复,与此同时,向峰听见卧室门打开的声音。
“咯吱。”
脚步声立刻停止。
向峰快步来到门前,耳朵贴在缝隙处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人啊。”父亲嘀咕出声,“不是老鼠吗?”
向峰不敢说话,用手机发消息:“你快回去睡觉,别出来了。”
短信铃声响起,父亲看到他的消息,骂骂咧咧回了房间。
房门重新关上,向峰刚回到床边坐下,门外响起一声轻飘飘的“嘿嘿”。
仿佛有人脑袋朝下,对着门下缝隙所发出的一般,带着无尽的恶意与窃喜,令人毛骨悚然。
向峰浑身一抖,整个人从头麻到脚,反射性拿起手机想给父亲打电话,关键时刻反应过来,咬牙躺在床上,打定主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理会。
向峰抓起被子,紧紧捂住脑袋,外面的声音却能轻松穿过门和被子。
“向峰。”
“向峰,开门,我找你有事。”
“……”
父亲的声音行不通,最后变成了母亲的声音。
向峰在那越发难听的声音中睡过去。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向峰惊醒。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他着急看眼时间,早上十点,迟到了。
“你们怎么没叫我。”向峰着急洗漱穿衣服,开门时忍不住抱怨父母今天反常的行为。
父亲一脸木讷地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四目相对,那张熟悉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
向峰大脑一震,想起哪里不对,扭头看向房间内拉开的窗帘。
不对,他睡觉关了窗帘,阳光不可能照进来,他父母也不可能十点不叫他起床。
眼前的父亲是假的!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眼前天旋地转,一切场景好似被拉扯扭曲的黑网,逐渐放大,直到将他彻底笼罩其中。
“砰。”向峰倒在地上,努力睁着眼,想弄清此刻几点。
手指稍微抬起一点,意识刹时间坠入深渊,他只能不甘心地闭上眼。
站在向峰面前的中年男人低头打量着,随后半蹲在地上,抚摸着他的脸,起身刹那,那张带点皱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向峰的模样。
它摸了摸脸,确定没问题后抓住向峰两只脚缓慢拖行到镜子前,用手敲敲镜面,用力将向峰甩向镜面。
本该坚硬的镜面像是吸满水被手挤压凹陷的海绵,吞噬向峰的下一秒恢复正常。
“搞什么呢?”房门打开,父亲踩着拖鞋出来喝水,瞥了眼站在镜子前的人,“大晚上不睡觉?”
“睡不着,起来走动走动。”向峰咧嘴一笑,昏暗之中那口白牙格外显眼。
父亲喝完水,略微踌躇,叹息道:“你找人吧,那镜子确实不对劲。”
“我已经解决了。”向峰低声说,“不用找人了。”
父亲愣住:“你怎么解决的?”
“其实是我梦游。”向峰不好意思低着脑袋,慢吞吞道,“我不知道自己梦游,那脚步声也是我发出的。”
父亲震惊地瞪大双眼,因这个动作眼角皱纹加深不少。
他放下杯子,匪夷所思道:“梦游?我以前怎么没见你梦游,你又在瞎说什么。”
“就是最近开始的。”向峰耐心解释,“压力有点大。”
“哦。”父亲闻言想起自己最近说的那些话,讪讪地摸摸鼻子往房间走去,还不忘提醒,“明天找医生看看,别太有压力,以后……以后我不念叨你了。”
向峰微笑不停:“是我的问题,我以后会改的。”
父亲步伐微顿,眼神古怪地瞥了眼向峰,心想平时说他有问题,他能急着反驳一百句话,现在竟然主动承认是他的问题。
不得了。
房门慢慢关上,四周陷入寂静。
向峰摸黑对着镜子理好头发,左右扭动身体,确定没问题后扬起嘴角,眼底透着十足的狡诈得意。
“现在,我就是你。”
镜面平静如不起波澜的湖面,镜中没有任何倒影,只有一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
随着向峰离开,镜中人缓慢消失,直至镜面恢复正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僵直不动的身体宛如上岸多日重新回到水中的鱼,一个深呼吸后灵活坐起身。
向峰睁开眼,迷茫地打量起四周。
雾气深重,目光所及之处白茫茫一片,再无其他东西。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从地上爬起的刹那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呆滞在原地。
怎么回事?他应该在家里,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向峰咽了咽口水,用力掐着大腿肉,刺痛顿时令他沉重的大脑开始转动起来。
不是做梦。
向峰站直身体,环顾周遭,仰头大喊:“有没有人?”
“爸,妈,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
“有没有人?我是向峰。”
叫声刚发出便被无情吞没,雾气越发重了,直到彻底覆盖住向峰。
身体仿佛被塞入冰柜,寒意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刺骨的冷。
向峰舔了舔嘴,被冻得浑身颤抖。
他努力往前走,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总算看到前方亮起微光。
“儿子,吃饭了。”母亲坐在沙发上喊着。
向峰激动万分,想跑过去叫人,双腿却像灌铅般,重到难以挪动。
他眼睁睁看着一道身影停在自己面前,对着他拨弄头发,整理衣服,最后稍微弯腰,露出模样。
那是他自己的脸。
向峰傻住。
对方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短暂与他对视后弯唇一笑,嘴角弧度透露的得意与讽刺太过熟悉。
向峰回想起引自己离开卧室的假父亲。
“拜拜。”假向峰朝着他挥手笑着离开。
意识混乱间,一个可怕的猜想出现在向峰脑海——难道他在镜子里吗?
“爸,妈,我才是向峰,那是假的,假的。”
向峰撕心裂肺地大喊:“不要相信它,找人处理。”
“妈,我在镜子里,我在这里。”
他疯狂摇摆着唯一能动的手。
沙发上的母亲起身走到面前,将歪掉的领口扯了扯。
涌起的期待顿时破灭,向峰眼里的光逐渐黯淡。
双手被冻住,他维持着举手的姿势被迫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家里发生的一切。
“这个镜子……”吃过饭,母亲打量着镜子,觉得奇怪,“感觉好奇怪,我一照就好像有人在盯着我。”
“是吗?”向峰随口说,“我早就说了镜子有问题,让你扔了你非说好看。”
“你梦游说不定就是这镜子弄的。”母亲挠挠头,最后看了两眼镜子,挥手道,“我之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喜欢这镜子,现在一看也没啥,丢了吧,反正平时用不到几次。”
“好。”向峰站起身,微笑开口,“那我把他扔楼下垃圾桶吧。”
母亲点头,心里慌得不行,抚摸着胸口,没忍住斜睨了眼镜子。
镜面光洁干净,反射出沙发一角。
她眼皮突突乱跳,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却说不出,在向峰抬起镜子时开口阻止。
“算了,这么大镜子重新买个要几百块,留着吧。”
“扔了吧。”向峰说,“你不是说照镜子有种被盯着的感觉吗?”
“好吧,那扔了吧。”母亲叹口气,下定决心。
向峰笑着搬走镜子。
父亲买烟回来,撞见这一幕随口道:“怎么又把镜子扔了?”
“妈说照着不舒服,你们想用再重新买个。”向峰解释出声。
父亲摆手:“我用不到,扔了就扔了吧。”
……
镜子中的向峰无力流下眼泪。
他动不了,说不了话,父亲的面容匆忙掠过,随后是光滑的电梯壁。
“叮。”电梯门打开,他被扔进垃圾桶中。
代替他的东西笑着朝他告别,用他的模样去上班。
“轰隆。”
大雨噼里啪啦落下,向峰被雨点砸得难受,无法闭上眼,只能任由眼睛越来越酸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雷雨声中响起一道温柔不可忽略的声音。
“好大的镜子。”
眼前出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面对面打量他半晌,抬手敲敲镜面。
“这镜子也没问题,怎么丢了?”
“有问题。”另一个高大的身影倏然出现,淡淡地瞥他一眼,“里面有个人。”
还想着把镜子拿出来,带回家洗干净用的程故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人?”
他倾斜身体凑近镜面,以为上面的水珠让自己忽略了什么,抬手抹去。
镜面干净没有任何损坏,程故越发觉得丢了可惜。
“没人啊,你说的真人还是假人?”
“真人。”言随伸手轻易将镜子拿出。
“别淋到雨了。”程故跟着他挪动,不忘嘱咐。
已经步入冬天,温度低到程故才从家里出来几分钟就被冻到手指发红。
言随笑着推回伞:“我没事,你别淋到了。”
雨水顺着他的身体避开,落在地上。
程故眨眨眼,听到身后有车子行驶声立刻挡在言随面前,怕这神奇的一幕暴露到人前引起恐慌。
“有个真人在里面。”言随扶着镜子说,“对应的应该有个假人跑出来了。”
模糊不清的话却让程故听明白了,当即带着镜子准备离开。
“哎。”中年女人看到他打算带镜子走,连忙出声阻止,“这镜子奇怪,你别带走,就扔垃圾桶里处理掉。”
程故动作稍顿,面向她温声道:“您扔的吗?”
“我从前面垃圾桶捡的,带回家后觉得这镜子有古怪,就扔了。”女人解释道,“总有一种注视感,总之这镜子邪门,你就算带回家也会扔回来。”
“谢谢。”程故笑着道谢,黝黑的双眸微弯,温润的嗓音轻易能驱散空气中的寒冷,令人内心柔软平静下来,“您家最近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为什么这么问?”女人不理解反问。
“没什么。”程故眨眨眼,“就是随便一问,毕竟您说这镜子很奇怪。”
“没有,有。”女人想起来,“我儿子突然开始梦游了,以前从没有过。”
程故应了一声,有些犯难。
镜子太大,他又撑着伞,不好单手拿回去。
言随又没在人前露面,程故还在纠结,女人伸手抓住伞柄:“你要是实在喜欢这个镜子,我给你撑着,你搬回家。你住在哪一栋?”
“谢谢您,我在后面那栋。”程故立刻道谢,示意言随在这里等自己回来。
刚搬起来镜子,感受到重量,下一秒便减轻很多。
程故回头,言随在后面托着。
“走吧。”好在女人没往后看,不然绝对要惊奇避开的雨幕。
路程很近,五分钟后程故把镜子放在家里,和女人道谢告别。
“不用谢。”女人临走前说,“大家都是邻居。”
房门关闭,程故放下伞,拍掉衣服上沾染的雨水,一边换鞋一边偏头问言随。
“镜子打破他能出来吗?”
“不能打破镜子。”言随说,“镜面一旦受损,他就出不来了。”
“那东西和他置换的话,怎么不打碎镜子彻底把他困住?”程故疑惑道。
“可能还有用。”言随沉声道,“目标或许不止一人。”
还没上班就来活了,程故打电话说明情况。
何景说:“你一个人能解决吗?”
程故看着言随笑道:“能。”
他可不是一个人。
“好,那我们就不过去了,你解决完过来就行,我先给你打卡。”何景说。
一个月习惯期过去,程故成为公司正式员工,得到了员工牌,每天上班多了一道打卡过程。
工资发放后,他和言随搬到了这个小区,没想到刚住进来没多久就碰到了这件事。
要不是没买全身镜,可能程故不会注意到垃圾桶里的镜子。
电话挂断,程故想起来一件事,茫然道:“我忘记道具全在公司了,家里也没放符纸,能把这镜子破开吗?”
和言随同居后,他把家里的符纸全部揭掉,防止公司的符纸伤到言随,在何景提醒他可以带着符纸备用时,他也没拿。
“可以。”言随拿起毛巾放在他脑袋上,动作轻柔的擦拭着头发上的一点雨水,“把和镜子的连接通道打开就能把人带出来了,不过同时那个假的能感应到,估计会找来。”
“找来更好,直接把它抓了。”程故眯着眼,极为享受地弯起唇角。
鬼都能直接代替人了,不解决掉,不知道以后社会上有多少表面是人,内里是鬼的存在。
言随收起毛巾,插上吹风机将程故头发和衣服吹干。
“好了。”他放下东西,从卧室里翻出一根毛笔,在镜面上写写画画。
“你怎么会这个?”眼看着复杂的图案出现,程故分辨一会儿才确定是某种符箓,惊讶道。
“想起来的。”言随手指微顿,笑着说,“我以前应该也是做这行的,不然不会知道这么多。”
“你还想起什么了?”程故好奇道。
符箓亮起微光,原本坚硬的镜面波澜浮动,像是一层水不停荡漾。
程故抬手触碰,柔软的感觉像是触摸到了一层皮肤,诡异到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言随:“手伸进去,抓住一个东西后直接扯出来就行。”
程故应下一声,从符箓中央伸手进去,瞬间碰到一个硬物,用力扯了出来。
一团黑影被抓在掌心中,胡乱地扭动着,程故刚想说这也不像是人,感觉到那黑影正在一点点变大,连忙放在不远处的地方。
像是汲取到了空气,那黑影迅速变成了成年人大小,但只是薄得像纸张的黑影,并没有人的模样。
向峰拼命张嘴试图说话,嗓子被废掉般发不出一点动静。
他只能改用手比画着。
程故看不明白,大概能从那个动作中看出一些:“你是说假的你把你骗进了镜子里?”
向峰点点头。
“假的你去哪里了?”言随问。
比起来他,向峰更喜欢和程故说话。
他当人时没怕过什么,成为这不人不鬼的存在,看到言随第一眼就十分害怕,骨子里说不出是什么的情绪涌动着,让他无法立刻回答言随的话,缓了一会儿才继续比画着动作。
“敲电脑?”见他手指不停动着,程故立刻看出来,“公司?你说它去公司了?”
向峰疯狂点头,感动程故这么快就理解了他的动作。
“去公司不好处理。”程故看向镜面,“没关系,镜子已经破了,它肯定能感觉到,我们就等它来找。你公司距离这里多远?”
向峰:“二十分钟。”
“那玩一把小游戏就差不多了。”程故随手拉过来椅子,玩着消除小游戏。
言随就坐在他身边,显然对玩手机没兴趣,歪着脑袋靠在程故肩膀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向峰。
那双眼睛情绪太过于冷淡疏离,使得那张看着挺平易近人的脸也变得冷漠起来。
向峰根本不敢和他对视,目光转移到别处。
“你为什么害怕我?”男人声音更加冷淡。
向峰指着自己,摇头又点头,也不知道怎么说,索性沉默了。
“他怕你不是正常吗?”程故目光不离手机,飞快消除完笑着说,“你不是说你是鬼中前辈,它们怕你正常吗?”
“但他不是。”言随说。
“对哦。”这么一说,程故也来了兴趣,“你为什么怕他?你不是真正的鬼。”
向峰哭笑不得地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他又不好形容感觉,做了几个动作不对劲后便打消了解释的念头。
三人沉默片刻,言随视线从向峰身上离开。
向峰松了一口气。
后面他眼睁睁看着言随像变了一个人和程故说话,什么冷淡平静全部消失,只剩下温柔。
变戏法也没这么会变。
向峰挠挠头,大概猜出了程故与言随的关系。
等等,人类和鬼能在一起?
他太好奇与不可置信,即使没有眼睛,也能让人感觉到他的诧异。
程故抬眼看向他:“怎么了?”
向峰试探性指着两人,伸出两根大拇指对着点头。
“对。”程故丝毫不介意他的好奇,笑着介绍,“他是我未婚夫。”
向峰更加震惊。
“我的工作跟这方面有关。”程故继续解释,“不过这次我倒是没看出镜子里面有你。”
他说完,询问言随为什么自己看不到向峰。
“他不是鬼。”言随说,“所以阴阳眼看不到。那个东西应该是抢夺了他的身体。”
程故恍然大悟。
向峰在一边安静听着,没再说话,但总能时不时对上言随的目光。
他开始觉得奇怪,为什么言随总是看他?他有哪里值得人好奇?
这个问题还没思索出来答案,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你好。”外面的人模仿着他的说话腔调,“你们把我家的镜子拿走了吗?”
向峰猛地冲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向门外。
顶着他身体的东西耐心敲着门,似乎注意到向峰的目光,骤然将眼珠子贴在猫眼前,随着说话脸皮颤动着:“趁我还能好好商量,把门打开。”
向峰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它扯出来殴打一顿。
他想骂两句,发现说不出话后更是怨气冲天。
身上没有道具,程故还在思考怎么抓鬼,要不要耗着等同事来,余光瞥见言随还在盯着向峰,不由得好奇跟着看去。
“他怎么了?”
“我见过他。”言随低声说,“但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印象很深刻。”
“估计是你活着的时候认识他。”程故说,“外面那东西厉害吗?”
“不厉害。”言随一本正经开口,“纸老虎。”
这话一出程故心里有底了,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
“你们把我的镜子还给我。”假向峰皮笑肉不笑地从程故身边挤进房间,一眼看到黑影向峰。
目光再一转,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它步伐微顿,扭头看向关门的程故,又看看言随。
“怎么了?”程故正防止它逃跑,指着镜子,“那不是你要的镜子吗?你要他干什么用?”
“你装什么?”假向峰没有搞那么多弯弯绕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
“死人脸、黑痣、同心结。长得好看、爱笑、红色同心结。”耳边响起一个人的提醒,假向峰微微侧身。
板着一张脸,肤色苍白,眼下一颗痣,此刻没任何表情的男人对上了前者。
而站在门口,五官精致,唇角带着似有如无笑意的男人对应了后者。
两人手腕上确实戴着红色的同心结。
后面的提醒是什么来着?
假向峰盯着两人,皱眉思索片刻,想起来了。
“碰到这两个人别跟他们纠缠,直接离开,这两人身份特殊。”
看着缓缓靠近的程故,假向峰回过神,做出防御姿势:“你干什么?”
程故一怔,眼神狐疑地打量着假向峰。
他是人,假向峰怕他?
“我可不是怕你。”假向峰拔腿跑到门口,打开反锁的门,“我想起来还有事要做,先走一步,不打扰了。”
这友好的态度和刚刚叫嚣着开门完全不同。
程故迷茫站在原地:“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它这么避让?”
“我去追。”言随只留下一句话,身影消失在原地。
向峰停在程故身侧,比画着:“我们去吗?”
“应该不用。”程故摇摇头,长睫微垂,“真是纸老虎的话,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它。”
果不其然,下一秒,假向峰被言随从门外扔进来。
房门重新关闭,言随停在程故身侧,冷漠地睥睨着假向峰。
“别以为我不敢跟你们动手。”假向峰愤怒地瞪着眼。
见自己的脸做出那么丑陋吓人的表情,向峰没忍住上前扒拉着,顷刻间就被一股大力弹开。
“就当认识一下,无事发生不好吗?”假向峰爬起来,浑 身黑气缠绕,五官扭曲不停,理直气壮地抱怨,“我都说了打扰,你们怎么还不依不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程故被他的话弄得略微不好意思:“抱歉啊,我的工作就是抓你。”
假向峰被那句抱歉弄得不上不下,卡词了。
“管你们有什么特殊,看我把你们也吞了。” 假向峰抓抓后脑勺,大吼一声。
“等等。”程故敏锐察觉到不对,抬抬眼皮,漆黑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假向峰,“我们什么特殊?谁跟你们说我们特殊?”
他的眼睛给人一种极为专注的感觉,让人不自觉想要开口给出答案。
假向峰对着自己嘴巴来了一巴掌,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黑气汇聚成一根根绳子,向两人缠绕去。
程故莫名觉得跟带着纸人的男人有关。
但他不知道男人叫什么,纸人的名字倒是记忆犹新,迅速问出声:“你是不是认识封珈?”
近在眼前的黑气拐个弯,重新回到假向峰身边,缠绕住门把手,想要破门离开。
这个动作已经给了答案,它确实认识纸人封珈。
“砰。”好不容易拉开的大门瞬间关闭。
假向峰脸色难看:“我想放过你们,你们如此不知好歹。”
眼看着要打起来,向峰缩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希望不要波及自己。
没想到下一秒,他的身体浮起,不受控制飘到假向峰身边。
脖子被一股大力死死掐住,呼吸困难,几乎窒息,向峰不停挣扎扭动,拼命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珠子痛苦翻动,对上那赫然张开的大嘴,向峰呆住,根据本能抬手阻止。
“等我吃了你,再杀了他们。”假向峰张开嘴,面容狰狞咬下。
手臂刺痛,黑色的手臂被咬断,向峰痛到浑身抽搐,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生怕自己真就这么被吃干净,努力扭着脑袋看向程故所在的方向,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人呢?
恐慌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向峰喘不过气,意识逐渐昏沉,最后晕了过去。
后脑勺骤然一痛,假向峰反射性扔了向峰,转身看向身后的程故。
“抱歉啊。”青年又是一句充满歉意的话,手中锅铲丝毫不停拍打着它的脑袋。
明明是凡物,可随着拍打的速度越来越快,假向峰觉得后脑勺无比滚烫,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白色的烟开始飘散,假向峰眼前眩晕,整个人身体像是被扔在火海里一般炙热难受。
“你这是什么东西?”它愤怒吼叫出声,用力拍开程故的手,摸向后脑勺。
刹那间掌心被灼烧到几乎融化,它尖叫着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将手凑过去。
整只手红到吓人的地步,掌心中间覆盖着淡红色的符箓,除了热之外再无其他,假向峰下意识将手掌放在眼前,试图看清那迷你的符箓是什么。
红光从掌心中迸射出,钻入眉心,下一秒,只听见“咚”一声,假向峰整个人轻飘飘的,再无一点重量。
做鬼做了那么久,它太熟悉这种感觉,低头一看,向峰身体倒在地上,而它飘在半空。
“你做了什么?”它恶狠狠地看向罪魁祸首程故。
程故正拿着锅铲端详,和言随讨论:“这个东西这么厉害?你在上面写了什么?应该不是简单的驱鬼符箓吧?”
“改良二合一版的。”言随笑说,“效果挺好。”
假向峰想起掌心里看到的符箓,勃然大怒冲向程故:“你们敢这样对我,我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你背后有什么人?”程故立起手中锅铲,做出迎击姿势,并不慌张。
假向峰生怕他手中锅铲上还有符箓,动作逐渐变慢,直至最后停下来。
“我背后没有人。”它臭着脸回答,五官模糊不清。
“你认识封珈。”言随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问,“还有封珈的主人。”
程故也盯着它:“封珈的主人让你来的?”
“废话真多。”假向峰冷笑,不愿意回答两人的话,黑气暴涨,一眨眼间便来到了程故身边,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刚准备用力,忽然注意到青年眼中闪过什么复杂的图案。
它被吸引,还没来得及弄清是什么,便觉得手下一热,整个人手臂融化,身体也在刹那间被弹飞,用力撞在墙壁上。
耳边嗡嗡作响,有人在说话,魂魄仿若被放在烧烤架上炙烤,伴随着那难听晦涩的话语不停,假向峰只觉得身体在不断变热。
对于鬼来说,失去该有的温度并不是一件好事,这只能代表它的魂魄处于不安定状态,随时会魂飞魄散。
为什么会这样?
它翻滚着身体,匍匐在地,看向对于这情况也有些不明的青年,发出嘶哑的求助声:“让那个声音停下,快点,吵死了。”
“什么声音?”程故满脸茫然。
他还没弄明白这鬼怎么跟上次的纸人一样,接触到他的刹那就被融化了手,并没听见什么声音。
程故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身侧的言随:“你动的手吗?”
“不是。”言随捧起他的脸,目光落在修长的脖颈处,确定没有任何伤口后才收回手,敛眸道,“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动手。”
程故不自在地摸摸脖子:“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不应该啊。”
“让那声音停下,不要再说了,停下。”不远处的东西痛苦捂着耳朵,不停在地上翻动着,试图逃避那声音。
而随着它四处乱动,原本被黑气覆盖的身体开始变淡。
“滚开,滚。”捂着耳朵的动作丝毫没有用,那声音就像是附着在魂魄中一般,疯狂念着。
“我没听见声音,你听见了吗?”程故不解地嘀咕出声。
言随摇头,若有所思。
“奇怪,同样都是鬼,他碰我会这样,你碰我怎么没事?”程故歪着脑袋,举起手中锅铲,“我也没用这东西打它,它到底怎么了?”
“它要魂飞魄散了。”言随斜睨着地上挣扎的东西。
“可是我们还没问清楚。”程故快步走到那东西身边,抬手还没来得及碰到,那东西像见了鬼一样,避开他的手,“你别碰我,你别碰我,都是因为你。”
程故手停在半空中,略微蹙眉:“你到底听到了什么?”
“不知道,听不懂,我听不懂,好痛,你让这声音停下。”随着这话落下,它开始七窍流血,身体到达一种透明状态。
关键时刻,它突然想起那句提醒,看向程故的目光中充满畏惧害怕,“我知道错了,你放了我,饶了我。”
程故不知所措,他完全不知道那声音是什么,自己也一头雾水,见再不做点什么,它可能真的原地魂飞魄散,拍了下它的脑袋:“那……停下?”
原本只是随意做的动作,没有抱希望,没想到这东西当即停止挣扎,无力躺在地上不动了。
真的停下了?
程故盯着自己的手,回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言随,眨眨眼,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下他的脑袋。
“停下。”
“我没感觉。”言随明白他的意思,瞬间忍俊不禁。
“奇怪。”程故想起自己很久之前看到的那些场景,,“难道我真是什么厉害的人?所以这种恶鬼害怕我?你不是恶鬼,对你没用?”
言随没有说话,奇怪地沉默着。
程故抬眸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又不知道。”言随皱眉,缓缓开口,“最近总能记起来一些零散的记忆,没办法串联起来。你说的话应该是对的,在下面可能真的有身份。”
“我就说怎么老是看到那条船。”程故低头沉思,“但有什么职务需要坐船?”
他目光落在躺在地上不动的东西上,想起来向峰还在晕着,连忙把向峰身体从卫生间中扯出来,抓起向峰的灵魂,试图塞进身体里。
黑色的影子飘在身体上方,没办法进去,程故盯着手中锅铲:“你这个对人有没有用?”
“没用。”言随说,“只要灵魂没有离开身体二十四小时,都没事,等公司的人过来处理。”
程故松了一口气,拿着锅铲走到那东西面前,蹲下拍拍它的脸。
这次没等程故询问,它就识趣地主动开口:“我不知道,确实有个纸人,但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那个男人我也没见到,只是听那个纸人提起过。”
“你见纸人干什么?”程故追问。
“吞噬人的魂魄。”它费劲地说着,“我还没来得及吞噬,你们就出现了,其他我不知道了。”
程故觉得不对:“你要吞噬人的魂魄的话,他的魂魄出来了,你怎么藏在镜子里?”
“没到时候,得过七天,七天之后魂魄会产生怨气,变成怨鬼,到时候才可以吞噬。”
程故瞥了眼旁边的镜子:“你的目标不止他一个吧?”
“那个纸人让我能吞多少就吞多少,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我也很可怜,现在也快魂飞魄散了。”它双目无神地看着程故,声音越来越轻,“你是干什么的?”
“抓鬼的。”程故言简意赅,“你再坚持坚持,等我们公司的人来了,给你送下去。”
“我做坏事还没成功,不会有惩罚吧?”它挣扎着爬起来,看样子准备逃跑。
“不知道,等你下去了肯定有人负责。”程故试探性道,“你觉得你听见的声音是什么?”
痛苦的记忆再次想起,它不停摇头:“我不知道,我听不懂。”
“那你知不知道在下面做事的都有哪些工作?”程故又问。
它顿了顿:“我没去过下面呢,去了的应该没办法再上来吧?你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脑海里蓦然浮现男人的脸,程故觉得它就是下去过又上来的。
至于怎么上来的……下面也有管理,能上来恐怕只有一个可能。
——逃。
程故起身,拨通公司电话,让带道具过来把这只鬼收走。
小区距离公司十五分钟路程,没多久,敲门声响起。
李千月带着一个罐子,进来首先将那只鬼装进去,随后去处理向峰。
“他没事吧?”程故问。
“没事,还没到二十四小时,完全可以回去。”李千月拿出符纸,分别在向峰脑袋,两边肩膀各贴上符纸,随后喂下去一小瓶不知道是什么的水。
原本飘在身体上方的黑色影子融入身体中,程故松了一口气。
李千月用力掐着向峰人中,简单环顾周围:“你和你对象一起住?”
程故想起来言随,扭头看去,身后空无一人,言随不知道何时藏起来了。
“对。”程故点点头,“才搬过来就碰到这件事了。”
他说:“对了,你知道下面有什么职位吗?”
“不知道。”见向峰眼皮不断颤动,李千月收回手,沉吟道,“总公司的人应该知道,不过我们接触不到。”
向峰猛地从地上坐起来,唯一的感觉就是人中火辣辣的疼,仿佛要烂掉了。
他左右张望:“我,我没事了?”
“没事。”李千月说,“最近好好休息。”
“谢谢。”向峰感激道谢,起身检查身体,发现格外沉重,走路摇摇晃晃的,总觉得站不稳。
“我身体怎么这样?”他欲哭无泪,还想着上班的事,“我这样没办法上班了。”
“最近一周别上班了,请假吧。”李千月嘱咐,递给他一张符纸,“你最近一周可能会动不动魂魄离体,这张符纸拿着,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就把这符纸在碗中烧了,兑点水喝下去。”
向峰再次道谢。
送走向峰,程故才想起来关于下面的事自己可以百度。
但搜出来的答案太多种,他无法确定,想得头疼,干脆不想了。
现在想不出的答案,终有一天会得到。
“不过你怎么好奇下面的事?”临走前,李千月疑惑看向程故。
“做这个工作,肯定好奇。”程故眨眼道,趁她去按电梯,关门时左右寻找,“言随,言随我去上班了。”
“好。”眼前一晃,五官冷峻的男人出现,揉了揉他的脑袋,眉眼间满是温柔,“去吧,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程故点点头,准备关门又折返,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辛苦了。”
他飞快关上门,走到李千月身边。
“你怎么了?”进电梯时,李千月注意到他脸颊微红,“你是热的还是冷的?”
“冷的。”程故假装裹紧衣服,笑着说,“这个冬天太冷了。”
“确实。”李千月点头,“马上要下雪了。”
电梯停在负一层地下停车场,李千月率先踏出电梯,程故跟上去。
“公司有任务吗?”
“没。”李千月坐在驾驶位,扣好安全带后略微蹙眉,“你觉得最近奇怪吗?”
“什么?”程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说的奇怪是哪种。
“任务太少了。”李千月呢喃一声,她启动车子,踩下油门。
车子急速离开地下停车场,往公司驶去。
“是有点。”程故想了想,说,“我刚来公司的时候,其他组非常忙,最近一周坐在公司的人多了。”
“对。”李千月颔首,“往常我们组在公司坐班次数少得可怜,可这一周任务只有三个。我听组长他们讨论过,外地的公司差不多情况,最近一周,那些东西数量在减少。”
“人为?”程故下意识问,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那个男人。
会不会跟这人有关……
“不确定。”李千月说,“人为不太可能,不会有人比我们公司专业,人多。”
车子停在公司地下停车场,李千月解开安全带,下车时程故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太过于专注,完全没发现车子已经到达目的地,薄唇微抿,车内灯光将他不太高兴的表情暴露出。
“想什么呢?”李千月打了个响指唤醒他,“到公司了。”
“没。”程故回过神,快速下车,往电梯走去,“没休息好,发了一会儿呆。”
他进入电梯,李千月跟随其后。
按下楼层,电梯门缓缓关闭。
程故目视前方,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刹那,他看到停车场出口站着一个单薄的侧影。
全白的脸故意面向他这边,两边腮红涂抹得又红又圆,在昏暗的环境下滑稽到瘆人的地步。
来不及多想其他,程故快速按下开门按钮。
差点关闭的电梯门迅速打开,青年探出身,直直地盯着前方。
停车场内安静无声,只有一排排汽车,不远处出口透着一点微光,并无任何东西。
“怎么了?”李千月打量完周遭,并没看见什么不对。
“没事。”程故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笑着说,“看花眼了。”
电梯门关闭,迅速上升。
程故拿出手机,点进置顶聊天框。
“刚刚看到纸人了,不过只有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
言随回复得很快:“不是,这次幕后之人就是它们。”
程故:“这纸人的主人肯定在计划着什么。”
上一次见面,它们在收集阴气,阴气能用来做什么?
…
“阴气没什么,怨气倒是可以。”何景坐在办公椅上,仰头盯着天花板,“很多人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就会收集怨气,为自己所用。”
“怨气怎么用?”程故不解地问。
“可以滋养出恐怖的东西。”何景坐直身体,认真开口,“上次任务养的那些东西,要是需要喂怨气的。”
“这种很容易被反噬。”罗幸说,“我们处理过很多被怨气反噬的人。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想养什么吗?”
“不是。”程故摆手解释,“只是想到了以前的任务,有点好奇。”
周竹笙伸个懒腰:“祝元呢,我就睡了一个小时,她怎么不见了?还说要和我打牌呢。”
“回家了。”何景转动着笔,连连叹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没任务了,估计是那些东西惧怕我们公司,不敢出来闹事了。你们要是在公司坐不住也可以回去。”
其他人表示回去也没事做,就在公司摸鱼。
程故眨眨眼:“那我回去啦?”
“你……”何景看他一眼,想起什么,咧嘴笑道,“可以啊,是回去跟对象约会吧?”
程故迟疑片刻,点点头。
入职公司一个半月,休息时要么在任务中,要么因为太累了没出去好好玩过。
最近公司没任务,搬家也完成了,他可以好好和言随去约会。
“去吧。”何景说,“不过要是有任务了,你得回来。”
“好。”程故起身,笑着挥挥手,“那我回去了。”
离开公司,他立刻拨通言随的电话。
“公司不忙,我们去约会吧。”
夹杂着无数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好,去哪里?”
“哪里都行。”程故弯眸,伸手拦下出租车,“我们可以把海市玩过来。我现在去接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严黎,严明呢?”母亲今天下班早,回来只在沙发上看到一个人,随口问道,“平时这个点你和严明不是在房间里玩游戏吗?”
沙发上坐着的少年一言不发。
他脸色惨白,双目无神,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手握成拳,僵直的身体除了时不时抖动一下,再无其他动静,整个人恍惚到连有人回来了都没注意到。
“严黎?”母亲疑惑走到他身边,抬手晃悠,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严黎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反射性向后缩去,惊恐抱着脑袋大吼大叫起来。
“别跟着我,别跟着我。”
“谁跟着你了。”母亲大为震惊,抚摸他的额头,“你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认得出我是谁吗?你弟弟呢?严明呢?”
严明两个字似乎戳到了严黎,他一震,呆滞不动了,保持着抱脑袋的姿势,连呼吸都没了。
母亲吓到惊叫起来:“严黎,严黎,你呼吸啊。”
她来不及多想什么,一巴掌用力拍在他的脸上。
顷刻间,严黎回过神,痛感让他忘记其他,只顾得捂着脸,泪水闪烁,在辨认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后张嘴就要哭,关键时刻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又努力止住。
他瘪瘪嘴,最终什么都没说,眼泪也重新倒回去。
“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母亲被他弄得心烦起来,“你弟呢?”
“我不知道。”严黎含糊其词,“放学之后我和他分开了,我先回来的,他不知道去哪了。”
“你们平时不是一起回来吗?”母亲闻言无语至极,“你出去找找,看他是不是去哪玩了。还有,找到他之后跟我说清楚,为什么刚刚那么害怕。”
“没什么。”严黎嗫嚅着,“就是我看了个恐怖片,被吓到了,以后我不看了。我不去找他,你去找吧。”
他双脚踩在沙发上,抱住双腿,一副防守的姿势,不愿意再动。
恐怖片这个理由说得过去,他们两兄弟最喜欢做的就是看恐怖片,但又每次害怕尖叫。
母亲许琪深受其困扰。
“好吧。”许琪没多想,打开门出去找小儿子。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严黎眼泪重新涌出来,他一边擦,一边紧张地咬着牙齿。
楼下响起母亲的叫唤,无人应答。
严黎跑到阳台,开窗往下看。
天色已晚,小区里没什么人徘徊,母亲叫半天嗓子都哑了,一边念叨一边给熟悉的同学母亲打电话,询问是否见到了严明。
严黎焦灼地在客厅中踱步。
关于弟弟严明,他知道,又不知道。
他们放学分开走的不假,但他回来的路上经历了恐怖的事,不知道严明现在没回来,是不是碰到了同样的事。
但严黎不敢说。
他和严明做过的事说出来,父母肯定要打他们一顿。
严黎疯狂祈祷着严明赶紧回来。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手表可以给严明打电话,立刻拨过去。
“嘟”声后提示音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同时,楼下响起母亲的声音:“你去哪了?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母亲在和弟弟通话,那就代表没有安全问题。
严黎顿时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
没过多久,弟弟回来了,状态却比他还要奇怪吓人。
满身是水,一句话也不说,回来后衣服不换,就呆呆地站在那里。
严黎和他说话,也没任何反应,一碰手臂,皮肤冰冷无比。
“换衣服啊。”许琪见他动也不动,无奈道,“我又不说你,你这样干嘛?赶紧换衣服,别冻病了。”
严明呆呆地看着地板,被严黎推了推,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僵硬着身体回了房间。
“你们到底干什么了?”看着人回房间,许琪拧着眉头抓住想要离开的严黎,把他扯到沙发前坐下,“说清楚。”
“没有。”严黎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去看许琪,就差把有事写在脸上了。
“没有你弟弟怎么成那样子了?”许琪质问道,“你要是不说,我就去问严明,要是被我问出来,到时候你就等着挨一顿。”
“别。”严黎真怕弟弟说出来,着急忙慌抓住许琪,嘴唇嚅动半晌,才小声道,“我们前几天和同学出去玩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去的地方不太好,我怕我说出来你生气,所以不敢告诉你。”严黎低下脑袋,后面的话更是声细如蚊,“我们去了坟地。”
“什么?”许琪是真没有听清楚,抓住他的肩膀将他身体扶正,因为不耐声音拔高许多,“你给我抬起头,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我们去坟地玩了。”严黎眼睛一闭,大喊出声。
“砰。”房间里传出响动,许琪怕出事,顾不得其他,飞奔进房间。
严明好似不会穿衣服,打底毛衣卡在脑袋哪里,底下露出的脖子因为不能呼吸憋得通红。
许琪用力把毛衣扯下来,气极反笑,拍拍严明的脸:“先是打电话说找不到回家的路,弄得一身水,现在连衣服都不会穿了。严明你想干什么?”
严明一动不动,得以呼吸后用力喘息着,眼神和表情依旧是木讷的。
“说话啊。”许琪抚摸着他的头发,摸到了一手的泥沙,她皱眉盯着掌心,“你这不是跌倒了,是掉河里了吧?是不是?”
严明机械眨眼,依旧一言不发。
“算了。”许琪也没多想,把他整个人塞进卫生间,脱了衣服后简单帮他擦干净身体,“你洗个澡,冻病了难受。”
“动啊。”见他呆愣站在卫生间不动,许琪不耐烦起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还是你哪里看我不顺眼?还有你哥,说你们之前去什么坟地玩,吃饱了撑的吗?去坟地玩什么?”
原本呆若木鸡的少年总算有反应了,转动着空洞的眼珠子,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憨笑:“玩,玩,有人陪我玩。”
许琪愣住,门外一直怕被牵扯的严黎也愣住。
两人是双胞胎,今年刚高一,严黎性子比较顽劣,总是爱开玩笑,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无所谓感。
严明性子沉稳一些,比较随和温柔,从来不怎么生气。
像这种咧嘴傻笑的事严黎能做出来,他绝对不可能。
许琪天感到天塌了,特别是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用力晃悠着他的身体:“你今天放学之后到底怎么了?”
“玩,玩。”严明继续傻笑着。
许琪回头,恶狠狠地盯着严黎。
严黎心虚看向别处:“跟我又没关系,我俩真的分开走的。”
“是不是因为你们去坟地了?”许琪想起什么,瞪着严黎,“你们去坟地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严黎说,“我们就去走了一圈,真没干什么。”
“那你今天在沙发上害怕什么?”许琪越说越不耐烦,特别是对上一脸痴傻的严明,直接崩溃了,打电话给自己老公,“你赶紧回来吧,孩子不知道怎么的傻了。”
电话挂断,看严黎依旧遮遮掩掩,不想说实话的样子,许琪面无表情道:“我跟你没办法沟通了,让你爸回来跟你好好聊吧。”
“妈,真没干什么。”严黎快哭了,怕挨打,“我们去了真的只是走了一圈,就是时间很晚,当时你和爸加班到凌晨才回来。我们就是在你们回来之前去的。”
他低着头,越说越没底气:“同学们说是试胆大会,我们就报名去了,拿着手电走了一圈就各回各家了,真没干其他的。”
“你们胆子真是大啊。”许琪冷嘲热讽,“然后呢?你在沙发上的时候害怕什么?你弟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真不知道。”严黎着急撇清自己的关系,“他回来那么晚,谁也不知道他干什么了。至于我……”
他顿了顿,眼睛一闭,索性全部说出来:“我回家的时候为了去网吧,特意和严明分开了。但是在网吧玩了半个小时,老觉得我身后跟着人,心里发毛玩不下去就回来了,结果在巷子里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一开始我以为有人跟着我,几次回头没看到人,又以为是人贩子,都要报警了,突然发现有脚步声,但眼前就是没人,我猜测是闹鬼了,所以害怕跑回来了。”
他怕许琪骂人,瑟缩着脖子,却没听见任何动静。
抬头就见许琪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那一脸不想多说的表情严黎见过太多次。
这是不信自己。
他慌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妈,说不定严明也是这样,碰到跟我一样的事吓到了。”
开门声响起,他爸回来了,严黎忐忑无比。
“怎么回事?”严浩快步来到卫生间,看着傻笑的严明一愣,先是确定了额头温度,随后又耐心和严明说了一会儿话,没用之后直接将外套披在他身上,“还问什么,先上医院。”
许琪狠狠剜了严黎一眼警告:“你给我在家等着,哪里也不准去,回家再找你算账。”
严黎小声说:“医院可能没用,妈,你要不然给他找个神婆看看?还有我,万一我后面又碰到了那东西怎么办?”
“我看是你心里有鬼。”许琪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怕什么?”
“怕啊。”严黎焦急道,“那些东西吓我,我肯定怕啊。”
他要跟着去,父母没带,只能缩在沙发上看电视转移注意力。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起,严黎没多想,走过去打开门。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门外父母和严明脸上无过多表情,严黎以为他们生气了,挠挠头准备说两句好话。
父母率先进来,也没管后面的严明,坐在沙发上板着一张苍白的脸,并不说话。
严黎拉进来弟弟,关上门。
“怎么说?”
他悄声问严明,少年木讷地站在面前,没有任何动静。
严黎观察两分钟,发现自己的弟弟似乎傻了,连眼睛都不会眨动。
“妈。”他慌乱地走到父母面前,“严明怎么了?你们说呀。”
父母静静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机,眼神无光,姿势出奇地一致。
脚步声由远及近,严明坐在沙发上,像是复制粘贴般,做出相同的动作。
“不是,你们干什么呀?”严黎蒙了,左右张望,绞尽脑汁思考,“你们是气我吗?当时去坟地玩也不是我建议的,严明到底怎么了你们倒是说出来让我知道啊。”
他还没到十六岁,不敢对父母动手动脚,抓着严明脑袋,放轻力道晃悠:“爸妈不说你说。”
严明仰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严黎接近崩溃。
他后退两步,抓住自己的头发胡乱揉动起来,心里骂骂咧咧,嘴巴上不敢说什么难听的话,最后自己发起脾气。
“不说算了,我还不想知道呢,真是莫名其妙,你们三个是说好了针对我吧。”
他努力冲冲地回到房间,没好气地躺在床上,越想越气,在床上翻来覆去,各种蹬床。
门外响起轻微的动静,严黎冷哼,猜测肯定是父母他们在外面偷听自己在干什么。
他假装没发现,趴在床上,倏然觉得心里毛毛的,各种不自在,抬头看向大门方向,蹑手蹑脚下床,手指压下门把手,猛地打开房门。
门外,弟弟和父母三人保持着同一个偷听姿势,见他发现了,统一站直身体,嘴角同时上扬,露出诡异的弧度。
“你们有完没完?”严黎被吓到,以为是他们故意逗自己玩,没忍住大吼出声,呼吸控制不住急促起来。
父母不说话,歪着脑袋,仿佛疑惑他为什么生气。
走廊没开灯,只有客厅的灯照来。
昏暗之中,父母不说话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被刻意雕刻出的假人雕塑,安静地立在那里。
严黎浑身一个激灵,不知为何,整个人莫名发怵。
他没敢多想,后退几步关上房门,以防万一反锁住。
可能是放学回来被吓导致的。
严黎催眠着自己,试图将父母和弟弟的行为合理化。
直到电话手表来了一条消息。
“严黎,我们晚上不回去,你自己在家要小心。”
他疑惑皱眉,以为是父母现在又要出去,懒得出门确定,趴在地上从门缝看去。
好在家里门缝够大,他一眼看到父母和弟弟,三双脚立在门前。
这一看,严黎看出些许问题。
人站在地上,双脚应该是保持平衡线,可门外三双鞋微微踮起,导致鞋面有一点折痕。
搞什么?
严黎大脑快要宕机,他实在想不明白,苦恼地抓抓头发,回复那条消息:“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许琪立刻回复:“?你再说什么?你弟弟情况不明确,我们在医院观察一晚上,明早回去。”
严黎呆愣两秒,再次看向大门,弯下腰,脑袋挨着地面。
门外三双脚依旧存在,只不过这次踮起的弧度更大了,导致鞋面褶皱深到不好忽略的地步。
他们没回来的话,门外三人是谁?
父母和弟弟的奇怪之处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
一股寒意从肩膀窜到腰部,严黎一个弹跳站直身体,紧张到大脑空白,只能不断吞咽口水,试图理性分析一下。
分析个锤子,这明显不对,外面三个是什么东西?
严黎害怕到想哭,飞快用手表打字回复:“妈,家里有你们,不对,家里有三个奇怪的东西,怎么办?”
许琪打来电话,严黎立刻挂断,庆幸手表还静音着。
他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门反锁了,外面的东西进不来。
“妈,不要打电话,他们现在就在门外站着。”
晚上的医院走廊依旧人来人往,喧闹声不停。
许琪在看到那条消息的刹那人傻了。
严黎没必要开这种玩笑,那就是家里进了三个陌生人。
可严黎不是小孩子,不可能会让陌生人进家门,再结合他上面发的消息,一个大胆的想法让许琪在人流中浑身冰冷。
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回病房:“老严,你赶紧回家看看。”
“怎么了?”床上的严明还在傻笑,严浩正在洗苹果,闻言转身看向许琪。
“家里不对劲,你先回去看看,这里有我。”许琪没敢说出自己的猜想,临走前瞥了眼严明,贴在严浩耳边嘱咐,“家里可能有三个不是人的东西,严黎看见了,你回去小心些。”
她余光一直注意严明,发现自己在说悄悄话的时候,小儿子脸上的傻笑明显停滞许多,不自觉做了个倾斜脑袋的偷听动作。
许琪手脚冰冷,难以理解这个一直傻笑的小儿子此刻的为何要偷听。
“什么?”严浩瞳孔地震,以为自己幻听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说的是真话,总之你赶紧回去看看,必要的时候报警。”许琪把他推出病房,催促他赶紧回去。
关上病房门,严明又成了之前傻乎乎的样子。
许琪坐在椅子上,一边观察一边拿起洗好的水果:“儿子,你吃水果吗?”
严明不说话,只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许琪心里发抖,不知怎么的,一句话脱口而出:“你不是严明吧?”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原本还正常亮着的灯疯狂闪烁起来。
忽明忽暗中,许琪害怕到心脏堵在了嗓子眼处不停跳动。
坐在床上的严明像个失控的机器人,扭动着脑袋,抽搐几下后死死地注视着许琪:“为什么?”
许琪满目惊恐,回答不出来,手中苹果“咕噜”掉在地上滚远。
严明眼珠子飞快转动着,快到发出恶心的黏腻音。
病房里只剩下这怪异的动静,它脖颈扭动着,面向许琪,露出一抹阴恻恻的微笑,一字一句质问:“我哪点不像?”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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